首頁 > 武俠仙俠 >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 第9章 先苦一苦百姓

第9章 先苦一苦百姓(1/2)

目錄

馬車駛出扈州城北門,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時值午後,秋陽正烈。

官道兩旁是連綿的稻田,稻穗已泛黃,在風中起伏如金浪。

遠處青山疊翠,近處農舍零星散布,

一派秋日田園景象。

石浪掀開車簾一角,指著前方道:

「大人,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大玟鄉昌壽里魯家村地界。咱們先去社倉,稅糧都暫時集中存放在那兒,由里長和倉書管理。到了之後,先點驗數目,再按冊催繳欠戶……」

石浪對這一套流程早已爛熟於心,說起來頭頭是道。

姜暮「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

田壟間,有農人彎腰勞作,見到官家馬車,紛紛直起身子張望,眼神複雜。

有敬畏,有警惕,也有麻木。

「平妖稅一般一戶收多少?」姜暮忽然問道。

石浪忙答道:

「回大人,按田畝算,一畝征三升糧。若是佃戶或貧戶無田,則按丁口算,一丁征一斗。」

姜暮心中默算。

一畝地產糧,豐年不過兩石左右,平常年景更少。

征三升,看似不多,但加上正稅、雜派、徭役折銀、火耗……層層加碼下來,百姓負擔著實不輕啊。

馬車又顛簸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灰撲撲的村落。

土牆茅舍,炊煙稀落。

車輪碾過村口石橋,停在了社倉前。

所謂社倉,就是幾間夯土圍起的大庫房,門前有個不大的土坪。

一個面容乾瘦的老者早已候在門口,見到馬車,連忙小跑著迎上來,身後跟著個捧著冊子的中年書生。

「小老兒程塬,昌壽里里長,恭迎上官。」

老者行禮。

石浪率先跳下車,指著身後道:「這位是斬魔司第八堂姜堂主,前來催繳妖糧。」

程塬聞言,身子頓時彎得更低:

「姜堂主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請裡面用茶,歇歇腳。」

姜暮下車,目光掃過社倉。

土牆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的麥秸,木門上掛著把生了銅鏽的大鎖。

院中零散堆著些麻袋,看樣子收上來的並不多。

進入倉房旁的簡陋廂房,程塬忙讓人奉上茶。

「程里長,客套話就不說了,今年的妖糧收得如何了?」

石浪端起茶盞撇去浮沫,開門見山問道。

程塬臉上堆起苦笑:

「回上官的話,已收七成有餘。只是……還有三成欠戶,實在艱難。

今年春上鬧了場小水,雖不嚴重,但也澇了幾片窪地,收成受了影響。

眼下秋糧未收,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有些人家確實掏不出餘糧了。」

「拿不出?」

石浪臉色一沉,將茶碗往桌上一頓,

「朝廷稅糧,豈是兒戲!冊子拿來,我看看是哪些刁民抗繳!」

倉書忙捧上一本黃冊。

石浪接過,嘩啦翻了幾頁,手指點著幾個名字:「元老五、王根子……這幾家去年就欠著,今年還敢拖?」

程塬賠著小心:

「上官息怒。元老五家去年死了牛,今年春耕都靠人力,實在艱難。王家那婆娘一人拉扯三個孩子……」

「行了!」

石浪抬手打斷,冷哼道:

「都是些刁滑花戶罷了。這家難,那家難,若是人人都如此賣慘拖欠,這差事還辦不辦了?你我乾脆也別當這差了,去給他們家當牛做馬算了!」

說罷,他對姜暮拱手道:

「大人,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去這幾家重點戶走走?」

「嗯。」

姜暮對這些流程門道確實陌生,便先由著對方操辦。

幾人剛走出廂房,卻見土坪上不知何時已蹲了四五個閒漢,個個穿著短打,流里流氣的,正嘻嘻哈哈說著什麼。

見姜暮二人出來,連忙起身。

領頭一個尖嘴猴腮,敞著懷的漢子小跑上前,躬身抱拳,臉上擠出諂笑:

「小的張阿無,見過兩位老爺。」

石浪對姜暮低聲道:

「大人,這人叫張阿無,是衙門裡掛名的幫閒,平日專幫我們跑腿辦些雜事。在催繳方面,他們有些土法子,比我們這些穿官衣的方便。」

所謂幫閒,就是依附在衙門裡的「白手套」或「臨時工」。

這幫人既無編制也無俸祿,全靠幫官差「辦事」從百姓身上刮油水過活,手段往往比正經官差還要狠辣。

除了張阿無這幾個潑皮,旁邊還站著個身穿青色長袍,手提算盤的中年人。

石浪又介紹:

「這位是『福運典鋪』的趙帳房。」

後者連忙對姜暮作揖。

生怕姜暮不解,石浪主動解釋道:

「有些民戶確實沒現糧,也可以讓他們用值錢物件抵押,向典鋪暫借銀錢抵稅。

比如田地、房契、家傳首飾什麼的……也算是咱們給百姓行個方便,給人留條活路。「

姜暮微微皺眉,沒有吭聲。

張阿無湊上前來,一臉諂媚:

「大人您儘管放心,小的們常幫老爺們下鄉催科,最懂這些泥腿子的脾性。

要我說,這些賤胚子就像那河灘里的老蚌,不使勁敲打敲打,哪肯吐出珍珠來?

您二位貴人就在一旁歇著,保管刮……呃,保管把該收的都收上來!」

「正常催繳便是。」

姜暮淡淡道。

張阿無愣了一下,看向石浪。

石浪將那本欠稅的冊子扔給他,使了個眼色,斥道:「廢什麼話!趕緊帶路,先從冊上這幾家開始!」

「好嘞!」

張阿無吆喝一聲,帶著幾個潑皮弟兄,浩浩蕩蕩地殺進村中。

一路雞飛狗跳,鵝鴨驚叫著四散奔逃。

路上,張阿無時不時湊在姜暮近旁。一會兒說這魯家村哪家婆娘最俏,一會兒又說哪片林子野味最多,扯東扯西。

他眼力見兒毒,一眼就看出這位年輕的姜大人氣質不凡,試圖巴結。

扯著扯著,張阿無說起了隔壁鄢城的情況。

「鄢城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有幫泥腿子造反了。這幫人瘋得很,不僅在家裡偷偷供奉妖邪,前些日子還設局殺了兩名斬魔使。」

張阿無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道,

「這幫賤民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想想,若是沒有斬魔司的諸位大人拼死拼活,他們早給妖魔當點心了。交點糧怎麼了?竟然還敢造反,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姜暮始終面無表情,並未搭話。

他的目光掃過路邊。

偶爾能看到牆根下坐著幾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麻木。

又或是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孩童。

不多時,眾人停在一處破敗的院落前。

土牆塌了半截,用些樹枝胡亂堵著,兩扇歪斜的木門緊閉,掛著一把舊鎖。

「大人,就是這家,戶主元老五。」

張阿無指著門道,

「算是村裡有名的滾刀肉,去年春稅就拖了一個月,還是咱們兄弟『好言相勸』才磨出來的。」

姜暮看著上鎖的門:「看來沒人。」

張阿無嘿嘿一笑: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幫花戶刁滑得很。咱們這麼大陣仗進村,他們耳朵靈著呢,一準躲屋裡跟咱們裝死。」

他對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潑皮使了個眼色。

那潑皮會意,後退兩步,一個助跑,蹭蹭兩下便扒住低矮的牆頭,利落翻了進去。

只聽「咣當」一聲,裡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便響起了孩子的驚恐哭叫聲和老人的哀求聲。

「啪嗒。」

很快,一把鑰匙從牆頭扔了出來。

張阿無彎腰撿起,吹了吹灰,麻利地打開門鎖,側身推開歪斜的木門,對姜暮和石浪躬身做出「請」的手勢:

「二位老爺,請進。小心門檻。」

姜暮邁步而入。

院子不大,地面坑窪,到處是碎瓦和枯草。

一角堆著些劈好的柴火,另一角是個簡陋的雞窩,裡面空空如也。

正對著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窗紙破爛,用草蓆堵著。

據程塬冊上所載,這家共四口人。

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婆子趙氏,兒子元老五,以及元老五的一雙兒女。

元老五的妻子去年病故。

此刻院牆一角,兩個孩子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

大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衣衫,枯黃的頭髮像雜草一樣亂蓬蓬的,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唯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此時卻溢滿了驚恐。

她懷裡護著約莫四五歲的弟弟。

小男孩小臉蠟黃,眼眶深陷,時不時發出一陣咳嗽聲。

另一邊,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正跪在地上,對著剛才翻牆進來的那個潑皮不住磕頭。

看到姜暮和石浪穿著官服進來,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調轉方向,跪行幾步,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