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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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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日,姜暮依舊宅在家裡修煉。

一邊驅使魔影苦練《破天八式》,一邊以《鑄體訣》反覆捶打自身筋骨。

主打一個人影分離,效率翻倍。

斬魔司配發的「虎豹洗髓丹」藥性確實霸道,服下後腹內如同燃起一座烘爐。

灼熱藥力隨氣血奔涌,沖刷著四肢百骸。

若是常人服用,怕是要痛死。

得益於之前「借用」魔人張屠夫體魄打下的完美根基,姜暮進度神速。照此下去,估摸著兩個月左右,便能摸到二境的門檻。

日子如檐下流水,平靜淌過。

除了偶爾去司里點卯議事,或到自家那座冷清的署衙轉上一圈,姜暮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閒暇之餘,他也會幫著柏香打理一下菜園子。

給豌豆搭個架子,或是給小白菜澆澆水,看著滿園翠色,倒也頗為解壓。

期間,姜暮覺得讓柏香身兼數職實在太虧待人家。

又要當廚娘,又要種菜,又要打理偌大的院子,還要時不時幫他核查那兩間鋪子的帳本,簡直不把對方當人。

於是他大手一揮,給柏香開了筆豐厚的月錢,正式將其升級為姜家管家。

而他自己,則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甩手掌柜,一心撲在修煉大業上。

……

這一日,烈日當空。

姜暮裸著上身,站在院中沙地上。

陽光如火鞭抽打在皮膚上,汗水沿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在腳下的沙土中砸出一個個微小的凹坑。

「唰!」

橫刀斬出,帶起一道凌冽風聲。

刀影密集如雨。

姜暮收勢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間噴出的氣息灼熱如焰。

從剛開始的動作生疏,發力僵硬,到現在的行雲流水,勁力通透,他已經隱隱觸摸到了《破天八式》中那股刀意。

但,這還不夠。

世間大部分武學,皆分五境。

每一個境界的遞進與突破,其難度絲毫不亞於修為破境。

它需要悟性,需要資質,更需要契機。

並非是只要肯練,練上一萬遍、十萬遍就能自然突破的。

這就好比做數學題,不會做就是不會做。

這便是所謂的「門檻」。

甚至在兩人生死搏殺之際,有人能在絕境中靈光頓悟,瞬間突破武學瓶頸,反殺對手。

這便是「契機」。

「若是靠我自己苦練,哪怕再練三年,恐怕也就是個初窺門徑的水準。」

姜暮低頭望著映照出自己眼眸的刀刃。

「但,那又如何?」

「我有掛啊。」

姜暮心念一動,視野中巨大的「魔」字凹槽立即浮現。

「掛爹,給我上!」

隨著意念引動,凹槽底部儲存的暗紅魔血瞬即沸騰,化作一股能量,直衝姜暮靈台。

剎那間。

原本晦澀的關隘,豁然開朗。

姜暮只覺福至心靈,手中長刀本能揮出。

唰!

刀鋒未至,刀氣便已先一步在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捲起的沙塵如波浪般向兩側排開。

破天八式,正式入門!

「好猛!」

姜暮握緊刀柄,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與手中刀傳來的貼合感,心緒澎湃。

他確信,若此刻再遇上那魔人,根本無需纏鬥,兩刀之內,必能斬其首級!

「趁熱打鐵,繼續!」

姜暮收斂心思,再次揮刀。

身旁,那道魔影也在同步舞動,刀光森然。

隨著姜暮本體刀法正式入門,魔影的演練效率似乎也陡然提升,刀勢越發凌厲。

五天後,刀法小成!

七天後,刀法大成!

而至大成之後,提升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並非感悟不足,而是魔槽里的魔血已經徹底見底,連一絲都不剩了。

魔影也無法再喚出。

充電寶,徹底沒電了。

「唰!」

姜暮吐氣開聲,一刀斜撩而上!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

堅硬如鐵的木樁,如豆腐般被斜斜切斷,切口光滑如鏡,甚至連木屑都未產生。

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和掌控感,充斥全身。

人刀合一,如臂使指。

「不愧是破天八式。」

姜暮收刀入鞘,目光熠熠,「確實厲害。」

只是看著空空如也的「魔」字凹槽,他又有些無奈:「看來,還得找魔人補充點能量才行。這掛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費油。」

他扭頭衝著正在給菜園澆水的柏香喊道:

「香兒,給爺準備洗澡水!爺洗乾淨了,要去斬妖除魔!」

柏香:「……」

——

洗去一身臭汗,換上一身幹練的常服,姜暮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斬魔司。

剛進大門,正巧碰上許縛帶著一行人正要外出。

「喲,這不是姜大公子嗎?」

許縛停下腳步,看到姜暮後笑著打了聲招呼,「今天怎麼有空來了,又是跑來領資源的?」

自大玟鄉一事後,許縛對這位紈絝的看法改觀不少,此刻調侃也少了往日那份輕蔑,多了幾分熟絡。

「對啊,差點忘了,到領資源的日子了。」

姜暮經他一提才想起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今天主要是來找掌司,看看有沒有什麼任務能派給我。」

「掌司大人不在。」

許縛搖搖頭,「上次大玟鄉那樁魔人案已經結了,源頭是山里找到的一窩小狐狸妖,估摸著那元老五就是撞上它們,沾了妖毒。那窩狐狸已經被一鍋端了,這事兒便算是了了。」

姜暮聞言,有些失望。

他目光掃過許縛身後那幾個精悍屬下,眼神又亮了起來:「許哥,你這是要帶隊出去斬妖?要不要我幫忙?」

「可別!」

許縛連忙擺手,打了個哈哈,「我這是去辦別的公務,不是斬妖。放心,以後真有需要幫忙的,一定頭一個叫你。」

開玩笑,帶上這個小祖宗?

雖說姜暮確實有些長進,但也僅僅是個剛入一境的沙雕斬魔使,真要遇到硬茬子,他還得分心照顧。

說罷,他帶著人匆匆離去了。

姜暮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死纏爛打。

從功事房領了丹藥資源出來,姜暮意興闌珊,打算回家繼續悶頭修煉。

剛走出不遠,卻瞧見遠處一道熟悉身影。

是楚靈竹。

少女背著標誌性的小藥箱,腳步匆匆,秀眉微蹙,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不耐。

而在她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白衫,手搖摺扇的年輕男子。

像個狗皮膏藥一樣。

那男子長得倒也算周正,正喋喋不休地對著楚靈竹說著什麼。

楚靈竹滿臉厭惡。

正當此時,她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姜暮。

少女美目一亮,張嘴就要喊人。

結果姜暮反應極快,在她出聲前一刻,腳底抹油,身形一閃,「嗖」地一下拐進旁邊小巷,瞬間沒了蹤影。

「誒?」

楚靈竹呆了一呆,連忙追到巷口張望。

卻見巷道深深,哪還有人影?

氣得她跺了跺小腳,低聲嗔罵:「這個混蛋!」

……

「呼……幸好溜得快。」

小巷另一頭,姜暮拍了拍胸口,暗自慶幸。

那丫頭平日見了他都沒好臉色,突然主動招呼,擺明了是想拿他當擋箭牌。

這種犯賤事,他才不沾。

姜暮哼著小曲,整理了一下衣襟,準備回家。

突然,他身形一頓。

姜暮緩緩轉過頭,目光投向不遠處街邊。

那裡,

跪著一個瘦小的小女孩。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怯生生跪在一戶大院門前。

在她旁邊,站著一個塗脂抹粉的胖婦人正和院內的管家交談著。

明顯是個專門做人口買賣的牙婆。

「這位爺,價錢真不能再低了。」

牙婆伸手一把將小女孩的下巴挑起來,像展示牲口一樣向管家推銷道:

「你瞧瞧,這丫頭雖然現在看著瘦了點,髒了點,但您瞧這五官,這骨架子,是個美人胚子。

而且歲數也小,又聽話又好養活。買回去做個燒火丫頭,或者再養幾年讓老爺收個通房,都是不錯的。

只要十三兩銀子,您就領走,如何?」

小女孩被迫抬起頭。

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污垢,唯有兩道被淚水沖刷出的痕跡。

原本該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滿是麻木驚怯。

管家仔細打量著,有些滿意,又繼續和牙婆談論價錢。

小女孩依舊仰著小腦袋,一動不動。

姜暮失神片刻,挪動雙腿走了過去,站在小女孩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牙婆見有人靠近,還是個穿著官服,氣度不凡的年輕爺們,先是一驚,隨即臉上堆起諂媚緊張的笑容:

「這位官爺,咱是有賣身契的,不是拐的。」

說著,將賣身契拿出來。

而當少女看清姜暮那張臉時,瘦小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眸子裡忽然湧起了一層水霧。

她帶著一絲哭腔喚道:

「……官爺。」

「你……」

姜暮張了張嘴,感覺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沙啞問道,

「怎麼就你一個人?你阿婆和你弟弟呢?」

小女孩眼淚奪眶而出。

「阿弟沒治好,走了。」

「阿婆她……懸樑了。」

姜暮怔住。

旁邊牙婆見姜暮似乎認識這丫頭,臉色變了。眼珠子一轉,陪著笑臉解釋道:

「官爺,您有所不知。這丫頭命苦啊,家裡遭了難,就剩她一根獨苗了。

老婆子我也是看她可憐,好心出錢幫她收殮了家裡人,這棺材錢,槓房錢,前前後後可花了不少銀子呢。

您也知道,如今這世道誰家都不容易,我家裡也揭不開鍋了,總不能看著這丫頭餓死吧?尋思著給她找個好去處,既能吃飽飯,也不枉費我……」

婦人嘴皮子極利索,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姜暮神色漠然,沒理會對方。

他蹲下身,輕聲問道:「有沒有人幫你弟弟瞧過病?」

小女孩點了點頭:

「有個官老爺請了大夫,開了藥,可阿弟還是沒撐住。」

姜暮心中瞭然。

至少冉青山在這事上沒說謊。

他又問:「家裡的錢是不是也被你阿婆拿去治病了?」

「嗯。」

「地和房子呢?」

「阿婆賣了,給阿弟治病。」

「那你把自己賣了多少錢?」

「七兩。」

「錢給你了嗎?」

小女孩搖搖頭:「張嬸說,那是幫我埋葬阿婆和阿弟的錢。」

聽到這裡,那牙婆急了,插嘴道:

「官爺,老婆子我可沒說謊。這丫頭的家人真是我幫忙埋的,那七兩銀子我都填進去了,甚至還倒貼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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