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暴揍郡主,闖大禍了(2/2)
而在黑色瀑布的下方衝擊處,竟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一副黑色甲胃,雙眼空洞。
鎧甲上布滿了刀痕和符文,手裡倒提著一桿幾乎與他等高的漆黑長戟。
乍一看,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是他!
姜暮眼神一凝,這背影他太眼熟了。
當初在前往鄢城的途中,在白鹿峰上,他曾親眼目睹過這尊殺神。
當時同行的唐桂心還給他講解過,此人是鏡國的黑甲神兵!
原本應該隨著鏡國一起滅亡,卻奇蹟出現在大慶。
那一次,這黑甲神兵雖然發現了他們,但並沒有攻擊,反而是在姜暮被殭屍女王姬紅鳶逼入絕境時突然殺出。
姜暮才得以趁機腳底抹油。
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這東西。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秘境裡再次撞見了。
而且眼前這尊黑甲神兵身上的威壓,比之前在白鹿峰見到時,強了十倍不止。
顯然這傢伙的實力是大幅度變強了,估摸著十階應該是有的。
尤其,身上的暴戾之氣更為濃厚。
「奇怪,黑甲神兵怎麼會出現秘境裡?他是怎麼溜進來的?」
姜暮心中驚疑。
而在姜暮出現的剎那,黑甲神兵也有所感應,空洞的雙目中驟然綻放出猩紅血光。
殺意爆發。
姜暮頭皮一炸,下意識地就要轉身逃跑。
然而回頭一看,預想中的撲殺並沒有到來。
因為黑甲神兵被瀑布給吸住了。
巨大的吸力將他半個身子沒入墨液中,黑甲神兵用力撕扯著身上的黑色絲線,每一寸肌肉的隆起都帶起虛空的震盪。
無論他如何撕扯,都無法掙脫束縛。
「原來是被纏住了啊。」
姜暮恍然。
既然這大傢伙被綁住了,那他可就不困了。
姜暮目光落在了水潭不遠處,一朵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蓮花上。
蓮花綻放如傘。
而在花瓣層層疊疊的中心,正懸浮著一根白色羽毛。
哪怕隔著這麼遠,姜暮也能清晰感覺到,那根羽毛上蘊含著一股神秘氣息。
「看來,黑甲神兵是為了奪取這個靈寶,才被困住的。」
姜暮瞅了瞅還在瀑布下掙扎的黑大哥,咽了口唾沫,確定對方暫時出不來。
富貴險中求,搶習慣了的他,直接發動了瞬移。
「唰!」
姜暮出現在蓮花旁,伸手抓向那根羽毛。
「吼一—」
見寶物要被截胡,黑甲神兵發出怒吼。
空洞雙目中的紅光幾乎要噴涌而出,一股夾雜著屍山血海般恐怖的威壓,籠罩在姜暮身上。
姜暮只覺得呼吸一滯。
仿佛連骨骼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咔咔摩擦聲。
「對不住了老哥,此物與我有緣!」
姜暮指尖觸碰到羽毛的剎那,一股溫潤如玉的力量立即傳遍全身。
隨著羽毛被拔出,聖潔白蓮頓時枯萎。
而與此同時,那座鎮壓黑甲神兵的黑色瀑布顏色竟迅速變淡。
失去了某種壓制力量,黑甲神兵的掙扎勢頭暴增。
伴隨著撕裂聲,魁梧的身軀竟然已經有一半硬生生地從瀑布的吸附中掙脫了出來!
「臥槽,闖大禍了!」
原本還打算停下來仔細端詳一下戰利品的姜暮,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扭頭撒丫子就往藍光水潭狂奔。
以他目前的實力,哪怕是已經六境大圓滿也不夠對方一巴掌拍的。
身後的暴虐嘶吼聲越來越近。
就在姜暮的腳尖剛剛踏入幽藍水潭的一剎那。
一股幾乎能將天地毀滅的氣勁當空籠罩而來,勁風壓得他渾身毛孔滲血。
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完全吞沒。
「破!」
在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姜暮拼著僅存的一絲清明,捏碎了藏在袖中的玉佩。
「唰!」
一陣耀眼的藍光閃過。
「拜拜了您吶!」
姜暮的身影在氣勁轟落的前一秒,憑空消失在水潭上方。
轟隆!
狂暴的力量砸在水潭上,激起百丈高的水柱。
洞府內。
凌夜依舊還在默默守候著。
井口散出的幽藍光芒,將她曼妙高挑的剪影拉得很長,烙印在暗沉的洞壁上。
算算時間,落魂沼澤秘境關閉的時辰也該到了。
也不知道小姜在裡面,到底有沒有撈到什麼好的機緣?
其實在理智上,她知道姜暮幾乎被判了死刑。
總司絕不會在沒有任何丁點希望尚存的情況下,貿然放棄一個驚才絕艷的天驕。
甚至凌夜自己心裡都清楚,這次秘境之行,讓姜暮鹹魚翻身的機率微乎其微。
但她就是不願放棄。
就如她對姜暮所說的那句話:哪怕全天下都放棄了你,我也不願放棄。
哪怕只有一丁點火星子,她也想護著它燒起來。
倘若姜暮最終真的隕落,她也會將其護在懷裡,說一句:「沒關係,姐姐養你。」
凌夜說不清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發酵的情感。
是前輩對後輩的惜才?
是共同作戰患難的姐弟情分?
還是————那一絲她至今都不願承認的男女之愫?
凌夜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師父被鎮壓在神湖之下時,她前去探望的場景。
那時候的師父,很坦然。
看不出任何傷悲,或者瘋癲的狀態。
只是對她說:「夜兒,若你這輩子討厭男人,便一直討厭下去。千萬不要生出半點好感。因為你比師父更容易動情,也更容易在情字上受傷。」
當年的凌夜,將這番話當成了耳旁風。
畢竟那時的她,視天下男人如無物,怎麼可能覺得某天自己會為一個毛頭小子牽腸掛肚?
可現在,打臉來得太快。
她必須承認,自己對姜暮確實有了那麼好幾丟丟的特殊感情。
尤其是在兩人經歷了那麼多旖施拉扯和暖昧後,那顆冰封的心,早就裂開了縫。
但真要跨出那一步,她又退縮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糾結的有很多,包括最在意的歲數。
三十來歲的她,雖然修星有成,容顏依舊如二八少女般嬌艷,可年齡的鴻溝就在那裡。
十幾年後,姜暮正是氣血方剛的壯年,而她————
「唉————」
凌夜幽幽嘆了口氣。
人間的情愛啊,大抵就像那枝頭的橘子。
沒熟時酸澀得讓人皺眉,熟透了固然甜美,可若錯過了花期,便只剩下滿地殘霉。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平靜的井口突然盪開一圈漣漪,發出一陣蜂鳴。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幽藍的光暈中竄了出來。
「小姜!」
凌夜滿臉欣喜地迎了上去。
「總算回來了。」
姜暮大口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還沒等他站穩,右手掌心那根白色羽毛突然變得滾燙如火。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井口溢出。
「臥槽,那黑甲老哥順著網線追過來了?!」
姜暮心臟狂跳,頭皮發麻。
顯然,對方能遠程感應到這根羽毛。
他下意識想動用魔氣改造羽毛,卻發現魔槽里的魔氣早就被徹底榨乾了。
現在就是個空藍的狀態。
情急之下,他瞥見指尖的儲物戒。
姜暮想也沒想,直接將羽毛丟進了儲物戒。
下一刻,那股威壓便消散了,像是被生生給掐斷了網線。
「看來這戒指不僅能裝東西,信號屏蔽功能也挺到位。」姜暮拍了拍胸口。
「怎麼了,小姜?」
凌夜見他臉色青白交加,一臉關切。
姜暮咧嘴一笑:「沒事兒。在裡面搶了個寶貝,差點被追殺,好在我跑的快。」
「沒受傷吧。」
「沒有。」
姜暮搖頭。
凌夜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她點點臻首,剛想安慰幾句,突然僵在了原地,美目驟然瞪大:「小————小姜,你的修為————」
姜暮嘆了口氣,攤開手無奈道:「這次試煉也就勉強湊合吧。資源太少,勉強突破了個六境大圓滿,說實話,挺失望的,連七境的邊都沒摸到。」
六境大圓滿?!
凌夜呆滯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就如她之前預想的那般。
她甚至都不指望姜暮能突破,只求他能在秘境裡尋得一處庇護機緣。
可現在,這小子竟直接起飛了?
姜暮見她像根木頭一樣杵著,好笑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了凌姐姐?」
凌夜回過神,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
星力探入。
當確認眼前之人已經到六境後,她的內心被巨大的狂喜填滿。
同時讓她欣喜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既然姜暮能突破,那就證明他根本沒有修行《紫府參同契》。
否則道基鎖死,是不可能突破的。
看來珞雪沒有說謊。
想到這裡,凌夜對之前對於徒弟的質問有些歉意。
「太好了,小姜!」
凌夜美目泛紅,激動得眼角含淚,「只要能突破,就說明你的前途還在,是他們看走了眼。
看著女人為自己由衷高興的模樣,姜暮心裡也暖烘烘的。
但他嘴上卻閒不住,往凌夜身前湊了湊:「那凌姐姐不給點獎勵嗎?」
「你要什麼獎勵?」
凌夜還沉浸在喜悅中,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道。
姜暮一本正經地說道:「手打鮮奶會做麼?我感覺這趟秘境試煉把身子給掏空了,有點虛,急需補充一些高蛋白的營養。」
凌夜眨了眨如小扇的睫毛,起初一臉疑惑。
但當她順著男人的視線落下時,頓時反應過來。
「臭小子,給你臉了是不是!」
她羞惱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姜暮的耳朵。
姜暮順勢伸手一撈,直接攬住了女人柔韌的纖腰,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凌姐姐,我想當個渣男,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凌夜愣住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哪有人把「我想當渣男」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姜暮輕撫著她的後腰,繼續坦誠道:「其實我真挺喜歡你的。以前我還裝模作樣,想著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好好搞修行。但現在想想,純屬放屁。
一邊修紅塵,一邊修大道,不僅不耽誤,還能陰陽互補。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不想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大道,錯過了中意的女人,到時候後悔莫及。
所以,凌姐姐,我饞你身子,也圖你這個人。」
直球!
不帶一絲拐彎抹角的暴擊直球!
面對男人這番前無古人的渣男式真情告白,凌夜大腦直接宕機了。
她紅著臉,鬆開了捏著姜暮耳朵的手,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低聲囁嚅道:「小姜————你別鬧了。
其實我們————我們不是很合適。而且我的年紀比你大那麼多————」
「哦,那行吧。」
凌夜的話還沒說完,姜暮很乾脆鬆開了摟腰的手,轉身就朝著洞口走去。
「6
「,凌夜呆住了。
一陣涼風吹過她空蕩蕩的腰間。
不是,這就放棄了?!
你剛才那副非我不可,死皮賴臉的渣男氣勢呢?
被狗吃了?
一時間,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種莫名的委屈湧上女人心頭。
這混蛋!
就這還說喜歡我?
就不能多堅持一下,多哄兩句嗎?
但話又說回來,就算多哄兩句又能如何,她依舊還是會拒絕的。
女人內心悵然。
姜暮走到洞口,突然停步,回頭伸出三根手指:「最後一次機會啊凌姐姐,願意當我女人不?你若說不,我姜暮但絕不糾纏。」
「我數三聲。—————
「」
「我————」
凌夜張了張紅潤的唇瓣,心亂如麻。
那個「不」字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一」
「」
姜暮聲音果決,沒有半點猶豫。
看著少年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挺拔的側臉,凌夜握緊了粉拳,又急又氣。
這個討人嫌的傢伙!
眼見姜暮嘴唇微張,「三」就要脫口而出,凌夜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捂住了姜暮的嘴。
因為羞急,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絲微紅的濕潤。
她美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他。
瞪了半晌,最終無奈妥協道:「小姜,給我點時間考慮,行不行?」
堂堂斬魔司巡使,八境強者。
竟然如一個被逼急了的小女孩,語氣里竟帶著哀求。
姜暮感受著女人掌心的軟柔,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中。」
說話間,他故意撅起嘴唇。
在凌夜的掌心輕輕蹭了一下,呼出的熱氣打在女人的手心裡,酥酥痒痒的。
凌夜觸電般收回手,羞惱地白了他一眼。
「你是狗嗎?」
姜暮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既然要時間考慮,那就得付定金。親我一下,親一下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你要是親我一百下,我讓你考慮三個月。」
凌夜偏過臻首,留給姜暮一個通紅的耳根和優美的側頸線條,果斷拒絕:「想得美,不親!」
「那我可要喊三了啊—」姜暮作勢就要張嘴。
「你——!」
凌夜氣得跺了跺腳。
眼見對方真的要喊,她轉過頭,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在男人唇上如蜻蜓點水般飛快啄了一下。
「啵!」
一觸即分。
親完之後,凌夜感覺自己都快燒起來了,心裡更是懊悔不迭。
自己堂堂巡使,怎麼就被這無賴牽著鼻子走了?
不親又能如何,大不了讓他喊唄!
尤其是此刻看到姜暮賊兮兮的笑,氣得她直接在對方小腿上踢了一腳,轉頭走出了洞府。
姜暮樂呵呵地跟在後面,悠悠道:「凌姐姐,我未娶你未嫁的,咱倆天生一對,也不知道你究竟在猶豫啥?怕修為有差距?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這修為馬上就能追上你。」
聽到這句話,走在前面的凌夜腳步一頓。
背對著姜暮,她臉上的羞惱逐漸褪去,浮現出幾分複雜與苦澀。
是啊,以他的妖孽天賦,追上她也只是時間問題。
炒過她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她呢?
為了送姜暮進這秘境,她要親手交出自己突破宿尊的星丹。
主動放棄和水妙箏競爭宿尊星位的機會。
這意味著,她的修行之路已經斷了。
等姜暮修為突飛猛進,光芒萬丈的時候,她可能一輩子原地踏步。
到時候,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更大。
年齡比他大,修為以後比他弱,凶也比其他女人大————
沒有一點點優勢。
凌夜望著外面滿山雲海,心中一片苦澀。
小姜啊小姜,這樣的我,真的配得上你璀璨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