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為了姜暮,我願意!(1/2)
第235章 為了姜暮,我願意!(大章二合一)
事實上,當總司傳來那道消息的時候,就已經九成確定了。
無非是最後核查一下。
姜暮沉默了一下,依言伸出右手。
周沅枝將那顆黃豆大小的珠子,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珠子觸感冰涼。
隨即,她隔空對著珠子虛點,將一股柔和的靈力注入其中。
「嗡「6
僅僅只是片刻的停頓,珠子表面泛起漣漪般的碧光。
顏色隨之開始變化。
從碧綠轉為淺粉,又由淺粉化為桃紅,最終定格在一種妖異的粉紫色。
同時,一縷氣息從姜暮身上被牽引而出,縈繞在珠子周圍,與珠子的粉紫色光芒交相輝映。
紫府之氣!
姜暮心中驚訝。
這珠子是什麼鬼東西,竟然能將他體內的紫府靈氣給強行引動出來?
周沅枝看著姜暮掌心變成粉紫色的珠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遲遲沒有反應。
篝火啪作響,夜風吹過林梢,氣氛詭異得凝固。
姜暮滿頭霧水,不明白周沅枝此舉何意。
許久,周沅枝才回過神來。
她盯著姜暮,眼神很是複雜。
震驚,疑惑、恍然、憤怒、失望————種種情緒在她眼底交織。
嫵媚的臉龐上,已經沒有了半點先前的溫和與賞識。
「曾經————」
她一字一頓地冷冷問道,「冉青山是不是給過你一部功法,名叫《紫極訣》?」
姜暮心中一動,點頭道:「是給過一部,怎麼了?」
「你練得如何?」周沅枝追問。
姜暮斟酌著用詞:「還行吧,偶爾練練。」他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也就是說————」
周沅枝露出古怪的笑容,「你練成了,對吧?」
姜暮沉默了片刻,想到剛才女人都已經試探確定了,便坦誠承認:「是,練成了。」
周沅枝閉上了眼睛。
廢了!
全廢了————
上面原本精心策劃的試煉,對姜暮未來的種種安排與期待,在這一刻,隨著那顆變成粉紫色的探靈珠,徹底化為了泡影。
《紫府參同契》的副作用,總司高層誰人不知?
只要修成此法,並且與人進行了同修,作為付出純陽本源的那一方男修。
他的道基,他的天賦,他的未來————
將會在雙修完成的那一刻,被徹底鎖死!
他以後的修為,將永遠永遠地停滯在當下這個境界。
終其一生,哪怕耗盡全天下的天材地寶,也絕不可能再向前邁出哪怕半步!
也就是說————
眼前這個曾經被總司寄予厚望。
被譽為大慶斬魔司擎天白玉柱的「百年第一天驕」。
現在!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塊連繼續雕琢價值都沒有的廢料了!
篝火的火苗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
周沅枝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勾起一抹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嘲弄的弧度。
莫名覺得有些滑稽。
她站起身,走到那隻飛鷹前。
從袖中摸出一支炭筆和一捲紙條,寫下一行字,將其重新綁在鷹腿上。
振臂一揮,飛鷹發出一聲清唳,沖入濃墨般的夜空。
處理完這一切,周沅枝重新走回篝火旁。
她將火架上剩下的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取下,遞給姜暮。
此時,她臉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
「姜堂主。」
周沅枝輕聲開口,「剛剛收到總司那邊的最新密令。高層經過研判,決定暫時取消你此次的秘境試煉。
所以,你先回扈州城去吧。日後若有新的指令,上面自會再通知你。」
「取消?」
姜暮正準備咬肉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表情怪異。
他又不傻,前後聯繫一下,自然猜到了緣由:「是因為我修煉了那什麼《紫極訣》的原因?事實上,我不覺得這功法對我的根基有什麼負面影響————」
「具體緣由,這是總司高層的決斷,到時候冉掌司會向你說明的。」
周沅枝打斷了他的話,「你先回去吧。放心,哪怕不去落魂沼澤,朝廷日後也會給你安排其他適合你的試煉和機緣的。」
姜暮的前途已經徹底斷送,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但考慮到這小子目前在五境天罡星位中,戰力依舊堪稱同階翹楚,倒也不至於真當成垃圾給掃地出門。
留在斬魔司當個高級打手,依然是一把好用的刀。
到時候,總司自然也會按照高級打手的規格,給予一些常規的補償。
至於原本為他量身定製的那些海量資源傾斜,造化爭奪,以及未來的培育計劃————自然是全都沒了。
沒意義了。
給一個註定無法突破五境的人投入再多,也是浪費。
姜暮盯著周沅枝看了幾秒,見她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就不再追問。
他三兩下吃完肉,把骨頭扔進火堆,拍拍手站起來:「行,那我回去了。」
不管是總司策略調整,還是單純不想給了,等回扈州城再看。
如果真不給,那這斬魔司不待也罷。
反正有掛爹在,機緣這東西,自己搶也一樣。
周沅枝微微頷首,坐在篝火旁沒動,只是淡淡指了個方向:「順著這條官道往回走,十二里外有一處官署驛站,你可以亮明身份,徵調一匹快馬趕回扈州。」
「知道了。」
姜暮擺了擺手,身影很快便融入夜色中。
目視著姜暮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周沅枝臉上的溫和終於卸下,她幽幽嘆了口氣,紅唇微啟,從牙縫裡輕輕吐出兩個字:「蠢貨。」
又在火堆旁靜坐了片刻,平復了情緒,周沅枝起身走入馬車車廂:「我們出發吧。」
車廂內,盤膝打坐的項繡繡和正在運功療傷的雲嘯成齊齊睜開眼。
見只有周沅枝一人進來,雲嘯成詫異地往車外張望了一下:「周大人,那小子呢?」
周沅枝輕描淡寫道:「總司那邊臨時調整了名額,已經取消了姜暮的這次試煉。而且————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了。」
聽到這話,兩人都是一愣。
項繡繡好看的瑞鳳眼眯起,敏銳地捕捉到了話外之音:「他的修行出了大問題?」
周沅枝沒有否認。
她轉頭看向雲嘯成,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剛才那樹妖之事,怪我沒能及時出手護你周全。作為補償,這次總司原本批給姜暮的那份資源里,六成歸你。餘下的四成,撥給郡主。」
雲嘯成表情古怪。
他先是愣了愣,隨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最終「噗嗤」一聲笑出來。
越笑越大聲,最後捂著肚子彎下腰,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哈————這叫什麼?現世報?老天爺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吧!」
雲嘯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幸災樂禍,不然下次就該輪到我了————」
他強行板起臉,換上一副沉痛表情,長嘆了口氣:「唉,姜兄弟命苦啊,天妒英才。就這麼白拿他那份資源,小弟我這心裡實在是不安啊。等這趟回去,我一定去扈州城,請他去最好的青樓吃頓好的。」
項繡繡神色依舊冷淡。
她精緻的下頜微微揚起,重新閉上雙眸,繼續打坐。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她卷翹的睫毛下,掩著一抹冰冷的殺機。
她比雲嘯成看問題要透徹得多。
大慶總司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投資任何一個有機會創造價值的天才。
而周沅枝敢如此篤定姜暮以後也不會再有試煉,只說明了一個事實一姜暮,徹底地廢了。
既然跌落了神壇,成了一個廢物。
那也就意味著,他失去了朝廷這把最大的保護傘,可以隨便拿捏了。
「等落魂沼澤的試煉結束,我便去一趟扈州城。」
項繡繡在心中下了決定。
殺一個被朝廷拋棄的廢人,就當是送給神劍門那位賀夫人的一份順水人情了,免得鶴師兄夾在中間難做。
周沅枝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姜暮離去的方向。
冷風灌入,吹滅了即將燃盡的篝火。
「駕!」
兩匹妖馬嘶鳴一聲,拉著馬車,朝著落魂沼澤的方向疾馳而去。
姜暮成為「廢人」的消息,並未大範圍傳開。
畢竟此事牽涉到鎮守使上官珞雪的隱秘,唯有總司內寥寥幾個核心人物知曉。
扈州城,斬魔司籤押房內。
代掌司冉淳兒正與巡使凌夜在案前喝茶閒聊。
冉淳兒從桌上公文中抽出一份密封的信函,遞了過去,笑道:「喏,這是總司那邊剛剛發來的,關於你這次證星位的方案。
你此前已經在黑土村獲得了那顆蓮華舍利,體內的寒蟬之毒也不必再擔心壓制不住了。所以,接下來你可以放手去搶奪【畢月烏】的宿尊星位了。」
凌夜接過信函,淡淡道:「是珞雪讓總司準備的吧?」
冉淳兒並沒有否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上官將軍畢竟為了扈州城險些隕落,這也算是總司給她,以及給你這位師尊的一些補償吧。」
凌夜玉指輕輕摩挲著信函邊緣,忽然幽幽嘆了口氣:「我也是昨日收到消息才知曉,法州城的水妙箏,竟然和我是同一宿尊星位體系下的星官。
現在她也奉命去了京城總司————
這就意味著,總司也會動用資源幫助她去證星位。
那麼,我和她之間,總司到底更看好誰?」
冉淳兒放下茶盞,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目光直白且犀利:「如果非要論個高低,總司自然更看好你。」
「為何?」
「因為你曾經便踏入過十二境的門檻。」
冉淳兒分析道,「而且,在此之前,你的宿尊星位就是【畢月烏】。你已經在那條路上,成功收集全過同一星位下的其他星官星丹。
你也知道,這種事,只要收集成功過一次,哪怕後來因為變故境界大跌,重新晉升時便不需要再走一遍收集流程,可以直接去證位。」
冉淳兒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水掌司不一樣。她手裡的星丹還差最後一顆,這次去京城,就是為了補全這塊拼圖。
但變數太多,能不能成功誰也說不好。
所以相比之下,你成功的機率自然比她高得多。」
凌夜陷入長久沉默。
對方說的是實話。
她的贏面確實比水妙箏大得多,更何況背後還有上官珞雪在暗中推波助瀾。
只要她成功證得【畢月烏】,那麼水妙箏未來的修行之路,基本就宣告到頭了。
除非有一天她凌夜隕落。
或者晉升到下一個更高的星宿層級,把位置空出來。
凌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對水妙箏並沒有什麼敵意,大家都是為了朝廷賣命,因為水妙箏父親的緣故,她心底甚至對那個女人存著幾分敬佩。
但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大道朝天,只有一個身位。
「我其實一直有一點想不明白。」
凌夜抬起冰眸,看向冉淳兒,「當初我強行破境失敗,境界大跌,瀕臨絕境。
是接受了朝廷恩賜的低階星位,才勉強保住性命,沒徹底淪為廢人。
可當時我不清楚水妙箏竟然和我是同一體系下的星官,為何總司這些年一直將此事瞞著我?
是不是————我和她之間,本就是朝廷高層互相圈養的資糧」?
誰有希望晉升下一個境界,另一個就要被犧牲掉?」
聽到這話,冉淳兒臉上泛起一抹苦笑。
她看著眼前這位冰山美人,嘆息道:「凌巡使,這麼幼稚的問題,真的不應該從你的嘴裡問出來。
修行一途,你其實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它的殘酷性。畢竟,你曾經攀登過那座高山,領略過絕頂的風光————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風光之下,是何等的屍橫遍野,不是嗎?
凌夜再次沉默。
旋即,臉上泛起一抹自嘲:「也是。時間隔得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當初站在高處往下看時,聞到的全是血腥味。」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撲翅聲。
一隻通體漆黑的妖鷹落在窗欞上,喙尖泛著灰色冷光,正是斬魔司傳遞密信用的飛鷹。
冉淳兒眉頭微挑,起身走過去。
她取下綁在鷹腿上的小竹筒,倒出一張捲成細條的密信。
展開一看,再淳兒瞳孔驟然收縮,愣在原地。
「怎麼了?」
凌夜見她這副模樣,好奇問道。
冉淳兒沒說話。
她捏著紙條回到桌前,緩緩坐下。
盯著那寥寥幾行字字看了許久,才像是終於消化掉其中的信息,吐出一口氣:「總司那邊,取消了姜暮這次在落魂沼澤的試煉。」
「什麼?」
凌夜愕然,「為什麼?是因為這次試煉不適合他去拿造化?」
冉淳兒抬起頭,英氣的眸子裡滿是惋惜與複雜:「不僅僅是這一次。總司已經取消了姜暮後續所有的秘境試煉名額。
將他原本享有的資源配給降級,並正式將他移出了重點培養的名單。
後續,只會當作普通的立功堂主,給予常規補償。」
「噹啷!」
白瓷茶盞從凌夜手中滑落,摔在書案上。
茶水四溢,浸濕了公文。
凌夜呆呆地看著再淳兒,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
過了好半晌,她沙啞開口道:「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也希望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冉淳兒苦笑一聲,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小子可是我哥當成寶貝疙瘩一樣護著的人。」
凌夜猛地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不可置信與焦急:「那到底是為什麼啊?姜暮惹事了?
他脾氣是沖了點,難道是在半路上砍了哪個惹不起的大人物?總司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直接斷了他的前程啊!」
冉淳兒盯著她,緩緩說道:「凌巡使,你還不明白嗎?姜暮廢了。」
轟凌夜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如果你非要問我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冉淳兒嘆了口氣,「但我只能告訴你,總司絕對不會輕易對一個擁有正統天罡星位的人下這種判定。
既然下了,就說明在他們的查驗中,姜暮的修行一途徹底斷了。
他已經沒有了繼續培養的價值。你懂嗎?」
廢了?
沒有了培養價值?!
凌夜只覺荒謬。
她比誰都清楚姜暮那妖孽般的恐怖天賦。
放眼整個大慶,整個天下,誰敢說他沒有培養價值?
到底是什麼原因,能徹底摧毀這樣一個絕世妖孽的修行前途,讓總司做出這樣的決定0
除非————
電光石火間,一個恐怖的猜想竄入凌夜的腦海。
紫府參同契!
道基鎖死,永無寸進!
而在這扈州城內,能接觸到這門功法,並且急需純陽之氣修復自身傷勢的人————
凌夜渾身顫抖起來。
原本就皙白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毫無血色,猶如一張透明的白紙。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凌夜忽然轉身,像是瘋了一樣衝出籤押房。
月白的身影在長廊里掠成一道模糊的光,直奔地宮方向而去。
凌夜離開後,籤押房內恢復了寂靜。
冉淳兒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於胸前,食指無意識地點著臂彎,眉頭緊蹙:「總司到底查出了什麼,怎麼就捨得把這麼個百年天驕,一下子打落地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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