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為了姜暮,我願意!(2/2)
冉淳兒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於胸前,食指無意識地點著臂彎,眉頭緊蹙:「總司到底查出了什麼,怎麼就捨得把這麼個百年天驕,一下子打落地獄呢?」
難道是這小子身上的奇物消失了?
冉淳兒在京城總司那段時間,沒少和其他人研究過姜暮的卷宗。
一個骨齡偏大,根骨平平的紈絝,在一年內連破五境,還擁有那般恐怖的越階戰力。
肯定不是體質的原因。
姜暮身上,絕對懷有某種絕世奇物。
但奇物這東西,和修士本身的天賦體質不同。
體質是長在自己肉里的,而奇物————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失效了,或者因為某些原因毀壞了。
「天驕?呵呵,真是笑話。」
冉淳兒搖了搖頭,無奈嘆了口氣,「老哥啊老哥,你天天當眼珠子一樣護著的寶貝疙瘩,結果到頭來是個沒有培養價值的廢料。看來你這看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滴啊。」
想當初,其他地區的掌司對於再青山擁有如此天才少年,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發紅。
現在好了。
等姜暮廢物的名聲傳出去,自家老哥指不定會被嘲諷成什麼樣,會是如何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
「不行!」
冉淳兒忽然坐直身子,眼中迸出精光,「絕對不能讓老哥成為笑話!」
趁著現在消息還被總司封鎖,除了自己和凌夜,底下那幫州府掌司還沒得到風聲,必須趕緊把姜暮這燙手山芋給「賣」了!
留在這裡反正也沒什麼大用處了。
不如趁著這小子身上的「天才光環」還在,趕緊打包出售,換點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將他的殘餘價值最大化。
大慶斬魔司的地方掌司,是有權力將自己名下的屬官作為籌碼,與其他州府進行「調任置換」的。
她現在是代掌司,自然也有這個權力。
只要和對方談妥條件,把聯名的調任申請往總司一拍,總司肯定直接批覆。
可————賣給那個冤大頭比較好呢?
冉淳兒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過篩著各大州府的名單。
許久,一個明艷動人的身影蹦了出來。
水妙箏!
冉淳兒眼睛一亮。
這女人為了姜暮,前前後後給總司發了不下十幾封信函,中途提出的交換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幾乎到了瘋魔的地步。
現在水妙箏為機緣奔波,肯定還不知道姜暮已經被總司高層判定為「廢料」的事實。
只要趁著這個信息差,快刀斬亂麻,把姜暮這小子「低價」賣給她。
等總司的調任文書一蓋章,生米煮成熟飯。
她水妙箏就是想退貨都來不及了。
說實話,冉淳兒心裡一直很討厭水妙箏。
不為別的,就因為自家那位老哥偏偏對那個女人情有獨鍾,到了神魂顛倒的地步。
冉淳兒心裡早就不爽了。
畢竟她也有一些特殊情感,不可與外人說。
如今能坑那女人一把,冉淳兒很是樂意。
至於兄長回來後會不會罵她?
無所謂了。
只要自己用這個廢料,從水妙箏手裡摳出足夠多,足夠好的籌碼,相信老哥最後還是會理解她的。
尤其是法州城斬魔司人員短缺嚴重。
前陣子在鄢城又折損了兩個堂主,總司那邊為了安撫,特意破格調任了一個天賦極佳的年輕修士,去給水妙箏打下手。
此人也算是個不可多得天才。
到時候和水妙箏談條件的時候,完全可以提出「天才換天才」。
把那個天才要過來,把姜暮這個二手廢料送過去。
不僅甩了包袱,還白賺一個真天才,外加法州城的一大筆資源。
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完美好嗎!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扯過一張特製的傳訊紙,提筆蘸墨,飛快寫下幾行字。
隨後,她將信紙捲成細筒,塞進妖鷹腿上的竹筒里。
「去吧。」
冉淳兒拍了拍妖鷹的腦袋。
妖鷹振翅一揮,沖入雲霄。
看著妖鷹在視線中化作一個小黑點,再淳兒重新端起茶盞,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唇角上翹:「相信老哥回來————一定會誇我的吧。」
地宮內。
紫雪紛飛,幽香浮動。
上官珞雪一襲紫裙,盤膝坐在寒玉台上閉目打坐。
女人肌膚如玉,散發著瑩瑩微光。
絕美的容顏在紫雪的映襯下美得孤絕,冷得不似凡人。
「姜暮被總司取消了試煉資格。不僅如此,他以後所有的資源配給,也全都沒了。」
凌夜盯著玉台上的女人,眼神複雜。
上官珞雪緩緩睜開眼睛。
眸子清澈如寒潭,倒映著點點紫光,卻沒什麼情緒。
「姜暮的情況不同於常人。想來,斬魔司會給他更合適的安排。」
其實對於這個結果,上官珞雪早在意料之中。
從決定與姜暮同修《紫府參同契》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姜暮在修行這條路上,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更好的安排?」
凌夜怒極反笑,厲聲道,「我問你,你這身修為究竟是怎麼恢復的?
是不是姜暮修煉成功了《紫府參同契》,所以你為了保住自己的星位,強迫他與你同修,把他給毀了!?」
上官珞雪看著憤怒的凌夜,有些恍惚。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一向冷若冰霜的師尊,露出這般生氣的模樣了。
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如此憤怒。
上官珞雪忽然問道:「師父,你喜歡姜暮?」
凌夜心口一跳。
「沒有!」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別過臉冷冷道,「我只是————很失望。」
上官珞雪神色黯然道:「所以,在一個外人的前途面前,你寧願看著你的徒弟道基崩毀,跌落塵埃,徹底淪為一個廢人,對嗎?
我以為————你會無條件地向著我的。」
凌夜渾身一顫。
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嗤一聲熄了大半。
只餘下濕漉漉的菸灰,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她嘴唇動了動,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不該用這種————這種強迫的手段。
他畢竟對扈州城有功,而且,用這種方法之法,可能會對你的道心產生不可逆的影響————」
上官珞雪嘴角扯動了一下。
強迫?
那小子恨不得把荷包蛋都放進去。
上官珞雪恢復了冷若冰霜的模樣,反問道:「師尊,你不是曾對我說過,《紫府參同契》這部功法,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成功修成嗎?為什麼你現在又偏偏篤定,姜暮可以?
又或者說,你一開始就在騙我?
你其實根本就不想讓你的徒弟恢復傷勢,保住鎮守使的星位?」
「我————」
凌夜一時語塞。
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她清楚地記得師父曾親口告訴過她,這部功法已經被她修改過。
這世上,只有那個大魔頭姜朝夕一人能練成。
而姜朝夕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所以理論上,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男人練成。
難道,真的是師父在騙她?
可師父為什麼要騙她?
凌夜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亂麻。
她用力搖了搖頭,決定拋開這些想不通的死結,盯著上官珞雪,直奔主題:「好,我不問別的。我只問你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和姜暮同修?」
上官珞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看著凌夜,然後,在對方愕然的目光中,抬手解開了衣帶。
紫色單衣滑落,堆在腳邊。
瑩潤的肌膚露在微涼的空氣里,曲線起伏,在周圍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瓷白的光澤。
隨後,她微微分開了雙腿————
「如果我說有,你不會信。我說沒有,你依然會懷疑。」
上官珞雪聲音平靜,「既然這樣,師尊你為什麼不親自上來檢查一下?」
凌夜沒料到對方會有如此舉動,俏臉一紅,轉過身說道:「快把衣服穿上,你————你不必這樣的。」
「你是我的師父。」
上官珞雪語氣柔和了下來,「我不願讓你傷心,更不願讓你對我心存芥蒂。這世上————只有你,能讓我放下尊嚴」
。
凌夜心中一疼。
她走過去撿起地上的衣服,裹在對方身上,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好了,好了。快穿上吧,是我衝動了,是我誤會你了。
我生氣,只是因為————你也明白,為我向來很討厭那些男人。所以我太失望————」
凌夜胡言亂語著。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總之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姜暮那小子,究竟遭遇了什麼?」
她最終還是沒有親手去檢查。
或許是對徒弟那份赤誠的信任讓她不忍,也或許是她潛意識裡,根本不敢去面對那個可能的真相。
有些時候,真相就像刀。
握在手裡,傷的或許不只是雙方。
而且凌夜之所以憤怒,潛意識裡,或許不僅僅是姜暮的修為被毀,也不是什麼大慶失去了一個天才。
而是————
自己在意的東西,被徒弟給偷偷搶走了。
這是她內心深處最無法接受。
來的最早,總不能喝湯喝到最晚吧。
上官珞雪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重新恢復了那副高貴清冷的模樣。
她淡淡道:「修道一途,本就充滿了變數。就如同當初,你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失敗隕落。
而我,也不會想到會差點成為廢人,甚至總司都已經準備扶持他人來取代我。」
「這不一樣,我就是覺得蹊蹺。」
凌夜的情緒平復了一些,「姜暮那般驚才絕艷的人物,怎麼可能突然一下就失去了修行的前途?肯定有哪裡不對勁。」
上官珞雪眼神微閃,淡淡道:「即便道基受損,他在五境之中也依然大有可為。朝廷需要這些中層,自然會給他相應的資源和金錢補償,保他一生不成問題。」
凌夜用力搖著蝽首,眸子裡滿是不甘:「以他的天賦,他的修行之路絕對不應該在這裡就早早停下。他可以走得更高,去看看更好的風光。
不行,我得想辦法,讓他繼續去參加試煉。
那個落魂沼澤的試煉之地,是總司精挑細選的,絕對藏著適合他的大機緣。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他這輩子就真的很難再翻身了!」
「總司已經決定不讓他去。」
上官珞雪閉上眼睛,「即便是我去說情,也無用。」
凌夜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那個算命的老瞎子是不是還在扈州城?幫我找到他!或許他有辦法。」
上官珞雪猶豫了一下,手指掐訣,放出神識。
片刻後開口道:「城南,槐花街口。」
「好!」
凌夜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就在她即將跨出地宮石門的剎那,身後忽然又響起了上官珞雪的聲音:「師尊,你真的沒有喜歡那小子嗎?」
凌夜身子一頓。
她沒有回頭,冷聲說道:「你應該問的,是我凌夜————這輩子會不會喜歡上男人。」
說罷,她邁出了地宮。
走出幽深通道重返地面,冷風拂面,帶著涼意。
凌夜回頭看了一眼,銀牙將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心中忽然又懊惱。
「剛才就應該親手掰開去檢查清楚的!」
而地宮內,上官珞雪舒了口氣。
好險。
差點就被師尊給現場驗身了。
她平復了一下心緒,抬起右手。
修長的玉指在虛空中快速勾勒,一枚由靈氣凝聚而成的千紙鶴憑空出現。
上官珞雪對著千紙鶴結上一道法印,紅唇輕啟:「以後若是誰敢再多嘴一句,本尊定親自殺上總司,拔了他的舌頭!」
千紙鶴變成一道紫光遁入虛空。
城南,槐花街口。
算命老瞎子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道袍,手裡拉著破舊的二胡,奏著曲子。
凌夜靜靜聽他拉完,將一枚銅錢丟進盆里。
然後單刀直入地問道:「落魂沼澤的試煉秘境,你有沒有辦法進去?」
——
算命老瞎子笑道:「凌巡使準備讓誰進啊。」
「姜暮。」
凌夜毫不避諱。
算命老瞎子伸手在盆里摸索著,拈起凌夜剛剛扔進去的那枚銅錢,說道:「落魂沼澤那地方,兇險是兇險了點,但也並非朝廷一家獨攬。
確實有一家勢力無需經過朝廷同意,便能進入秘境的通道。問題是————」
老瞎子嘴角咧開,「老瞎子我可以幫您搭這條線,但凌巡使,您能給出什麼讓我,或者讓那家勢力心動的報酬呢?」
「法寶?功法?還是幫忙做事?」
凌夜冷冷看著他。
老瞎子笑著搖了搖頭:「那些俗物,老瞎子我早就看淡了。
凌巡使,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畢月烏】的宿尊星位即將空出,您作為曾經踏足過那個境界的人,是最有機會重新奪回這個星位的。
所以,老瞎子我想要的報酬便是————
您曾經在晉升時,收集來的那些屬於【畢月烏】星位體系下的星丹。
您,願意給嗎?」
凌夜嬌軀劇烈一震。
星丹!
如果把這些星丹交出去,這不就意味著,她凌夜的修行之路,將會被永遠地堵死?!
她將一輩子只能做一個不上不下的巡使。
再無翻身之日。
為了一個姜暮。
為了一個失去前途的男人,放棄自己的大道。
值得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然而沒有多少猶豫,凌夜便開口道:「可以。」
算命老瞎子拉二胡的手一頓。
他似乎也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深深看了凌夜一眼,然後屈指一彈。
將那枚的銅錢扔還給了凌夜。
「拿著它。它會指引你去找到那家可以進入秘境的人。」
老瞎子嘆了口氣,重新拿起二胡的拉弦,「另外,順著銅錢上的一絲牽引,你也能很快找到姜暮。儘快去吧。等姜暮進入秘境,便是你兌換條件的時候。」
凌夜一把接住銅錢,轉身便走。
「凌巡使。」
身後,老瞎子幽幽嘆息,」為了一個已經失去了前途的男人,親手掐斷自己的大道,真的值得嗎?」
凌夜腳步沒有停留。
冷風吹起她黑色的衣袂,墨發拂過肩頭,聲音飄出:「不值得。」
「但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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