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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巔峰之作,影史留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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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和開篇的抽象夢境首尾呼應的Callback敘事結束,來自現代的2026年的路寬和劉伊妃真人客串的劇情落下帷幕,台下的觀眾們像是電影中的華裔啞女Rena一樣,盡皆失語。

雖然礙於自己清高的臭毛病從未表達和明說過,但已經淚濕眼眶的陳開歌不得不承認,《山海圖》是比他以往最喜歡的、欣賞的《返老還童》更加經典、雋永、普世的作品。

《返老還童》當然是一次極具膽識的東方化改編,在保留原著逆生長奇幻設定的同時,巧妙地將個人命運與中國近現代史的宏大敘事交織,通過李明這一角色的生命軌跡,隱喻了國家從沉疴到新生的歷程。

但《山海圖》呢?

在陳開歌看來,《山海圖》里是《潘神的迷宮》般的奇幻配色和構圖,有《路得記》、參孫這樣的聖經典故,有殘障華裔、黑人、蘇聯間諜、同性戀畫家這些西方社會因子,在冷戰時期這一全球熟悉的時空背景下,同時譜寫了東西方觀眾都能體會和解讀的普世價值。

《山海圖》之於《返老還童》,已不僅是技藝或格局的超越,而是一種敘事哲學的躍升。

後者是用西方的酒瓶裝東方的酒,再貼上民族的標籤;

而前者是將東方的魂,化入了一壇用全球都能理解的「水」(影像、情感、

符號)釀成的酒中,讓不同文明背景的人飲下後,品出的皆是文化鄉愁與人性共鳴的複雜滋味。

它用西方的語法,講述了屬於全人類的、關於流散、囚禁、理解與歸鄉的史詩,真正做到了和而不同的最高境界。

這幾乎是中國和東方文化背景下的導演,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一千個人的心中有一千個對於《山海圖》的解讀,但對於此刻詩人這個最普通的路寬影迷來說,這毋庸置疑是一部典型的大師作品了。

遑論說如何超越,甚至都很難模仿。

在他身旁的其他華人導演神色各異。

張一謀緩緩靠向椅背,慣常的沉穩表情下是內心對影片視聽語言與宏大隱喻完美結合的技術性驚嘆,即便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觀影了;

王佳衛緊抿著嘴,墨鏡下的目光灼灼,這部作品對邊緣群體的深刻描摹和冷峻中透出的救贖微光,深深擊中了他;

而那些隨各自作品而來的演員們,鞏莉、張紫怡、高圓圓、郝蕾、楊蜜、張柏智,無論此前心情如何,此刻都暫時忘卻了紅毯的爭奇鬥豔,臉上寫滿了作為表演者對極致作品的敬畏與折服。

來自世界各地的導演與影人們同樣深受觸動。

評審會的南尼·莫萊蒂摘下眼鏡,輕輕擦拭,以探討複雜關係見長的麥可·哈內克,慣於冷峻的臉上也露出對人性微光得以存續的感慨;

阿莫多瓦這位擅長用濃烈色彩講述邊緣故事的導演,已經參與到了浪潮和雷鳴般的掌聲中去了,他看到了自己美學上的知音,更看到了超越個人風格的、對愛與包容更普世的呼喚。

當然,還有一位原本應該戴著白頭巾的特殊影迷,他已經在考慮如果請路寬來拍一部阿拉伯世界的電影、或者是阿聯的國家電影會如何了。

唯一靜默和享受著這一切的,也許只有《山海圖》的主創們了。

萊昂納多、阿爾帕西諾、加里奧德曼、戴維斯等人笑著互相擊掌擁抱,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巨大的滿足。

他們早在影片拍攝過程中就極其深刻地認知到,自己參與並成就了一部必將載入影史的作品。

劉伊妃靜靜坐在丈夫路寬身邊,眼眶微紅,她不僅是表演者,也是這趟旅程最親密的見證者。

這份寂靜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直到燈光徐徐亮起,才像解除了一個集體的定身咒。

下一刻,盧米埃爾宮內爆發出今晚迄今為止最持久、最熱烈、也最克制的掌聲。

並非狂歡式的喝彩,而更像是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充滿敬意的共鳴,觀眾們陸續起身,許多人眼中含淚,無人急於離場,仿佛仍想多停留在影片所構建的那個深邃、悲傷而又充滿希望的情感與思想場域中。

他們用掌聲,向一部用電影語言重新定義普世的傑作,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電影節主席雅各布更是無比慶幸自己甚至在《山海圖》開拍前就直接殺到了奧克蘭邀片,此刻施施然起身,也顧不上電影節的後續流程,打破常規請全體劇組成員上台接受致意。

一般而言,這是商業首映和戲劇表演才有的流程,坎城這樣自詡世界第一電影節的地點,並不是多麼推崇這樣的劇組崇拜。

但今晚不同。

雅各布心裡非常確認,連同路寬在內的影帝影后在坎城的大合照,可能會是能夠流傳百年的佳話。

後來的繼任者和影迷們會記得,是他把《山海圖》帶到了坎城,也是他讓這幾位世界頂尖的導演和演員,在盧米埃爾宮留下了最深的足跡。

「謝謝大家的眼淚、掌聲、笑聲,這是對我們工作的最大認可。」話筒當然還是最先交至路寬手中,他沒有再長篇大論,語帶幽默:「畢竟我們只是拍了一條想回家的魚,一個不會說話的黃種人姑娘,一個自我矛盾的美國特工,一個求愛不得的白人畫家,一個背叛的蘇聯科學家,和一位嘮叨的黑人清潔工————」

台下一陣爆笑和掌聲。

「對了,還有我這個————」路老闆停頓了一下,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介於自嘲與坦然的笑容,「我這個把這個關於魚、冷戰、失語、單戀、背叛和嘮叨的邊緣材料們勉強縫合在一起的中國蹩腳裁縫。」

觀眾、嘉賓、媒體們的笑聲更甚,萊昂納多越過身邊的小劉,親昵地衝過來摟住路寬的脖子對著話筒:「女士們、先生們,這是中國裁縫最喜歡的謙虛之語,我在私下稱他是大師的時候他可沒有反駁。」

還沒等台下的觀眾們掌聲、笑聲互動,剛剛被激動的萊昂納多掀到一邊的劉伊妃不滿地拉開了他,援引《山海圖》中的經典台詞:「Leo,放開你的手,他不是你的派,是我的。」

「哈哈哈哈!」

看著台上嬌憨可愛的中國姑娘,這個全世界最大的電影節擁有七十年歷史的電影宮,仿佛第一次在電影之後還能有如此煽動性和觀賞性的場面和話題。

巨星們的互相調侃,是他們在電影獲得預期的觀眾反應後的極度放鬆和享受。

至少在今晚,整個電影世界是屬於他們的,這和獎項無關,是創作抵達圓滿後的鬆弛,是藝術徹底征服世界後才享有的舉重若輕的境界。

話筒一個個傳遞下去,萊昂納多就近發表感言致意:「我永遠會慶幸當初在好萊塢認識路的那一天,即便他不能帶我拿到什麼獎項,我也無比享受和他合作的每一次,這是對一個演員最大的褒獎,謝謝!」

劉伊妃笑容淡雅:「這是一部我們使勁了渾身解數創作出的作品,為此我們一家人搬到奧克蘭生活了近一年,很榮幸能獲得大家的喜愛,謝謝你們!」

老影帝阿爾·帕西諾接過話筒:「教父柯里昂最喜歡說的話,是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山海圖》對於我來說也是這樣,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

「如果說《教父》是關於權力如何侵蝕人性,那麼《山海圖》就是講述碎片如何拼回完整,這不僅是一個演員的幸運,更是電影這門藝術的勝利。」

他轉向路寬:「我很榮幸,路,謝謝!」

路老闆笑著同他擁抱,克里斯蒂安·貝爾今晚也尤為動容:「理察·斯特克利蘭上校讓我理解了,一個人如何被自己的恐懼、偏見、歧視鑄成冰冷的鎧甲,但願我們的世界能打碎這種偏見和歧視。」

加里奧德曼深吸一口氣:「我曾扮演過吸血鬼、變態警察和囚徒,但《山海圖》讓我找到了所有角色背後共通的靈魂,是那顆在黑暗中永不熄滅的、渴望被理解的光亮。」

他轉向中國導演,「謝謝路,讓我這個老水手終於抵達了表演的應許之地。」

戴維斯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了:「塞爾達這個1960年代的角色讓我觸摸到了我的母親、我的祖母,以及千千萬萬沉默勞作卻從未被講述的黑人女性的靈魂。」

黑人女星的聲音沉穩又充滿力量,「《山海圖》告訴我們,真正的平等始於讓每一個他者的故事,都獲得被傾聽的尊嚴,謝謝路!你是最好的導演!」

首映禮的輝煌在掌聲中尚未完全散去,《山海圖》所掀起的真正浪潮,已如海嘯般衝出盧米埃爾宮,席捲了全球輿論。

在推特、微博以及世界各地的新聞網站上,關於這部電影的討論以驚人的速度發酵、裂變,熱度瞬間統治了幾乎所有娛樂與文化媒體的頭條。

更為罕見的是,這部藝術電影的影響力粗暴地越過了文化圈層。

主要是由於時值權威電影雜誌《視與聽》正籌備其十年一度的「影史百大影片」評選,一部剛剛首映的新作便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闖入全球影評人與導演的視野,成為獎項與歷史地位的熱門預言;

而在大洋彼岸,它更已意外卻深刻地捲入了美國大選的政治敘事,被現任總統用作爭奪選票的文化武器。

從藝術聖殿到社交網絡,從影史評選到政治角逐,《山海圖》不再僅僅是一部電影,它已成為一個現象,一個引爆2012年春夏之交全球思想與文化論戰的核心議題。

翌日,全世界受邀到坎城的各大專業影評媒體紛紛刊文,角度不一,但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嘆服褒獎。

因為在國內知名度太大、作為草根影評人被邀請至坎城的周黎明激動地來不及阻止語言,直接掏出手機就在微博中寫道:

導演的《山海圖》從幾個月前宣傳的第一站殺青照開始,誰也沒料到會發展到直接和北美LGBT平權運動以及總統大選直接關聯的地步。

這一次受邀到坎城無比榮幸,也是作為影評人第一次接受電影節官方的邀請。

但當我懷揣著電影是講述邊緣人的普世之愛的主題去欣賞導演從大學回歸後的第一部作品時,才發現自己錯的很厲害。

此刻在藍色海岸邊上踱步,翻開腦海里電影畫面的每一頁,都寫著「歸鄉」二字。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簡單位移,而是一場文明在歷史長河中溯流而上的精神跋涉。

導演以冷戰時期的間諜實驗室為舞台,巧妙地將大英博物館中沉寂的文物、

泰晤士河畔的雨霧、乃至實驗室水箱中幽藍的鱗光,全部編織成了一張東方文明自我尋蹤的隱喻之網。

於是,我們看到了一幅飽含東方哲思的文明隱喻畫卷:

魚人Orion從大英博物館掙脫、向著東方拼命游徙的本能,與華裔啞女Rena在實驗室中通過古琴《流水》建立的無聲對話,共同勾勒出了文明基因在異質環境中頑強甦醒的軌跡。

影片通過水綠色調與夢境般的鏡頭語言,將文物歸家、邊緣群體認同等宏大命題,融入個體生命的掙扎與溫情中,而Rena脖頸的疤痕在深海化為鰓孔的設定,更以詩意的隱喻道出文化身份在母體懷抱中終獲覺醒的必然。

導演並沒有追求艱深的術語或過度的文藝腔調,反而選擇以通俗直白的敘事實現淺顯而不膚淺的表達。

這就像一面映照文明對話的鏡子,讓觀眾在奇幻故事中窺見了跨越百年的精神跋涉。

想說的實在太多,因為它簡直複雜和精彩到可以連續看十遍都不過癮的地步,只是很可惜《山海圖》在坎城太受歡迎,後面幾天的加場已經全部告罄,現在只能找國內記者幫忙勻幾張媒體票。

請原諒我暫時還無法劇透太多,更無法表達心中的崇敬與震驚,就先寫到這裡。

影迷朋友們,請期待下旬的全球公映吧!

在全球的專業電影媒體中,最先做出反應的當然是近水樓台的西方報刊。

《好萊塢報導者》的標題為「《山海圖》:一則關於他者的寓言,如何成為平權運動的銀幕迴響」,這家最專業的北美電影媒體在影評中寫道:

在路寬執導的《山海圖》中,邊緣群體的敘事從未如此充滿詩意與力量。

影片通過華裔啞女Rena、黑人清潔工塞爾達、同性戀畫家吉爾斯等角色的命運交織,構建了一個微縮的邊緣宇宙。

這些角色在冷戰實驗室的壓抑環境中,以沉默、繪畫、清潔甚至背叛等看似微不足道的行為,完成對主流權力的無聲反抗。

尤為精妙的是,中國導演路並未將角色簡化為符號化的受害者,而是賦予他們飽滿的個體性:

Rena用科學家的理性與魚人Orion建立跨越物種的情感聯結,吉爾斯借希臘神話坦塔羅斯的隱喻傾訴被壓抑的愛欲,塞爾達則在遞出毛巾的瞬間完成對種族與階級雙重壓迫的嘲弄。

這種對邊緣生命複雜性的尊重,使得影片超越了簡單的政治宣言,成為一曲對差異共存的深情禮讚。

而《山海圖》與現實社會運動的共振,更像是一記精準的時代註腳。

當銀幕上Rena與Orion在實驗室的幽藍水光中無聲對視時,銀幕外美國LGBT平權運動正因總統選舉的催化而掀起狂潮。

影片中「異類」們對自由與理解的渴望,與現實中少數群體爭取權利的抗爭形成鏡像。

魚人Orion被困水缸的掙扎,暗合了性少數群體被社會規範「囚禁」的處境;

Rena打破第四面牆的凝視,則如同對觀眾的直接詰問:「我們是否真正接納了那些被定義為異常的存在?」

這種關聯並非偶然,路寬以冷戰時期的歷史為幕布,投射的卻是當代身份政治的核心議題。

筆者認為,當我們《好萊塢報導者》的讀者在娛樂版與政治版之間切換時,他們會發現,《山海圖》早已將兩個版面的核心議題縫合為一則普世寓言:

對差異的恐懼如何催生暴力,而理解與愛又如何成為打破枷鎖的唯一鑰匙。

北美媒體從《山海圖》中看到的當然是和正在轟轟烈烈的LGBT運動以及大選的關聯,但歐洲媒體呢?

法國最大的文化綜合媒體《費加羅報》也狠狠代入了自己,做了一回歐洲的哈姆雷特:

如果說《山海圖》在北美語境下被解讀為一場關於身份政治的宣言,那麼對歐洲觀眾而言,它更像一面映照大陸歷史創傷與現實困境的黑暗之鏡。

影片中冷戰實驗室的封閉空間,恰似當代歐洲在難民危機、文化衝突與意識形態裂痕中不斷收緊的邊界;

而魚人Orion的囚禁與掙扎,暗喻了歐洲一體化理想下仍未解決的「他者」困境:

從東歐的勞動力流動到北非移民的歸屬問題,這種對異質存在的恐懼與排斥,仍是深植於歐洲社會的隱痛。

導演路寬以精妙的符號嫁接,片中蘇聯科學家與美國特工的博弈,似乎也影射了歐洲在全球化浪潮中的被動地位:

既渴望保持文化自主,又難以擺脫大國角力的陰影。

而黑人清潔工塞爾達與華裔研究員Rena的聯盟,則揭示了歐洲多元社會尚未實現的承諾——

當法國仍在辯論「世俗主義」與頭巾法案,德國糾結於「主導文化」的邊界時,《山海圖》用一場跨越種族與階級的合作,質問歐洲是否真正做好了接納差異的準備。

《費加羅報》認為,這部電影的偉大之處,在於它未提供廉價的解決方案,而是以冷峻的詩意提醒歐洲:

真正的團結並非源於同質化的幻夢,而是源於對傷痕的共同承認與修補的勇氣。

在民粹主義抬頭的今天,《山海圖》恰似一記敲向良心的警鐘。

《費加羅報》的對象是歐洲的中產階級,非目標讀者會對影評中提到的法國「頭巾主義」和德國的「主導文化」社會議題沒有認知。

這和《山海圖》有什麼關係?

因為2012年當下的歐洲,特別是法國和德國,正深陷於應如何對待社會內部「異己者」的激烈爭論中。

法國的「頭巾法案」本質是關於穆斯林女性能否在公共領域表達其宗教身份,其背後是共和模式下強調同化的融合理念;

德國關於「主導文化」的辯論,也圍繞著新移民是否必須完全接納主流價值觀的核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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