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金獅獎的野望(2/2)
阿佳妮被稱為「法國第一神顏」,也是個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拿到手軟的巨咖。
那一屆的坎城,《春光乍泄》是唯一一部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片,鞏莉當然想要為它保駕護航。
關鍵影片質量的確是上佳,讓她有底氣為華語片吶喊助威。
很不幸阿佳妮也是這麼想的,她也承擔著為法國電影捍衛榮譽的重任,特別是在坎城這樣的主場。
於是這兩位大女主就在評審會上拍桌子撕逼,看的一眾男評委瑟瑟發抖。
最終還是找了個平衡,王佳衛拿了最佳導演獎,但表現絕佳的梁超偉與影帝失之交臂。
這段故事還有個後續,鞏莉在2017年找了個男友,是法國電子樂大師讓·米歇爾,而阿佳妮曾是他的未婚妻。
也許這是時隔20年後鞏皇的復仇?
無論如何,上述種種都可見一個夠分量的評審會主席是多麼重要。
田狀狀和路寬在抵達威尼斯第一天就去拜會鞏莉,存的也就是這個心思。
只是這時候的路寬有些疑惑,馮遠爭這個一向淡泊名利的戲痴對獲獎哪裡來這麼大的執念?
馮遠爭對路寬的疑問報以苦笑,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1986年,東德的梅爾辛女士來人藝交流,我第一次接觸到了格洛托夫斯基表演流派。」
劉伊妃眼神亮晶晶地聽著他講述,畢竟她現在也是以格式表演流派傳人自居的!
路寬點點頭,那幾年是中西方藝術交流的蜜月期,在斯坦尼和布萊希特之外,國內第一次知道還有格洛托夫斯基這個流派。
後來人藝的副院長林兆華去德國請來了梅爾辛,這位年逾六十的老藝術家自費在北平教學。
她帶來的格洛托夫斯基給戲痴馮遠爭帶來了極大衝擊。
「1989年我去了西柏林,在高等藝術學院註冊入學,跟著梅爾辛女士學表演。」
「那時候我們不僅是學表演,還要學燈光、修舞台美術、修服裝設計、修形體,除了勤工儉學外,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撲到學習中。」
「梅爾辛女士覺得我很有天賦,不應當在年輕的時候花時間去賺錢補貼,她就把我接到接到家裡住,每個月還給我800馬克的生活費。」
路寬三人都有些吃驚,上一個能這麼不求回報的還是白求恩。
「馮老師,那你後來是怎麼回的國?」
劉伊妃聯想到了自己,她是為了做演員回國,難道馮遠爭也是?
「梅爾辛女士把我當做她的兒子一樣照顧,但是梨園雖好,卻非久留之地。」
「按照她老人家的規劃,我會一路讀到戲劇學博士,然後繼承她的衣缽,把格洛托夫斯基發揚光大。」
「但是!」
「但是我想做演員啊!我去人藝就是為了表演,在德國我只是個跑龍套的異鄉人,永遠成不了主角。」
劉伊妃掃了一眼路寬,她想到那天在港島梅燕芳宅,路寬對她說的話。
支持你成為真正演員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喜歡表演,僅此而已。
優秀的人總是千篇一律,梅燕芳是這樣,馮遠爭也是這樣,堅持源於熱愛。
氣氛有些沉悶,路老闆開起玩笑:「幸好梅爾辛女士沒有留住你,否則《爆裂鼓手》將失去一位偉大的男主角。」
馮遠爭落寞地搖搖頭。
「在德國的最後半年,我非常煎熬,我同她談了三次,最終還是決定回國尋找做演員的機會。」
「剛到西柏林的那一天是她的接的我,那時候柏林圍牆還在,她從東柏林穿過來。」
「走的時候柏林圍牆早已經被推倒了,但是梅爾辛女士的身影卻一直沒有出現。」
馮遠爭眼眶微紅,可見這位在異國他鄉像媽媽一樣照顧、教導他的女藝術家在其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劉伊妃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後來沒有再回去看過她嗎?」
「去過,很多次,我在國內小有成就之後帶著禮物去看望她,但是她一直在生我的氣,堅決不肯見我。」
藝術家都是偏執的,她可以全心全意把馮遠爭像孩子一樣培養,心灰意冷之下也可以形同陌路。
「小路,我之所以很關心《爆裂鼓手》能不能獲獎,或者是我自己能不能獲獎,就是想證明給她看。」
「我回國是正確的選擇,我做演員是正確的選擇,我把格洛托夫斯基真正地在表演中實踐,去推廣,這是比我做一個戲劇學教授更加有意義的事情。」
路寬瞭然地點點頭,馮遠爭2022年做了人藝院長,也是第一個演員出身的人藝掌門人。
這位戲痴一直在貫徹和實踐自己的理想。
「來吧!舉杯!祝願《爆裂鼓手》能在幾天以後有所斬獲!」
電影宮的廣播驀然響起,驚起了麗都島露天廣場邊的一群白鴿。
無論是實現前世電影夢的路寬,還是剛剛初窺表演門徑的劉伊妃,亦或想要向恩師證明自己的馮遠爭。
都在這一刻隨著展翅的白鴿思緒紛飛,憧憬著《爆裂鼓手》能在威尼斯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