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魔都行,菲冰再會面(2/2)
身強力壯的女保鏢拿著行李,同這位美女僱主一路閒聊,乘坐電梯去到最高檔的套間。
電梯門在七層倏然打開,氤氳的香氛氣息中,范兵兵站在電梯外,黑色西裝外套下的白襯衫領口微敞,墨鏡遮住了她紅腫的眼睛,卻遮不住緊繃的下頜線。
她身後的助理挎著包,在看清電梯內情形的瞬間下意識張大了嘴巴。
電梯裡的小劉也是一襲黑衣,站在電梯中央,一襲剪裁利落的女士裙裝,胸前別著素雅的白花。
米婭拎著行李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在電梯燈光下投下一道沉默的陰影。
兵兵知道他們要來,但沒想過會在這裡相遇,她剛剛在七樓拜訪過朋友,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劉在來之前都沒有意識到過碰面的可能性,她從上次解開過關於兵兵的心結後,已經很少想起這些事情了。
少女的聰明之處在於,她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靠所謂的賣慘裝柔弱,或者「一哭二鬧三上吊」來維繫這段感情、確保配偶的忠貞。
她只有一顆真心,幸好這顆真心也被那人珍視。
兩秒鐘的靜默里,只有電梯運轉的細微嗡鳴。
高級香氛系統噴出的茉莉氣息在狹小空間裡瀰漫,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張力。
兵兵先動了,她要上樓去,此刻於理於情也不可能錯過這部電梯,那無疑是對現實的低頭和逃避。
她不肯的。
到了今天這個地位,瓊瑤來大陸活動也要請她駕勢,一改十年前的乖戾,慈眉善目相向;
華藝的大小王和馮小鋼,甚至是期待《非誠勿擾》大爆複製《流星雨》模式的馬芸,也要溫言軟語地同她交談。
你是股東,我不是股東嗎?
更別提公司和業內那些期望她為自己引薦時尚資源的同儕。
讓自己再低頭?
只有一個人可以。
即便身前面色恬淡的少女已經是那人的妻子,也不行。
「伊妃,好久不見。」兵兵臉上笑容綻放,抬腳邁進電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上一次還是07年的時尚芭莎晚宴,小劉給受雁子聯合張紫怡、李彬彬等人排擠的大花旦解圍,兩人在中國大飯店的停車場最後一次交鋒。
劉伊妃側身讓了讓,同樣報以微笑:「兵兵姐,你住幾層?」
「十四層。」
兵兵看著電梯內亮著的「十七層」標誌,助理剛剛要伸手去按十四,卻被她擋住了。
大花旦側頭看著劉伊妃:「伊妃,能不能去你房間聊一聊?」
「去你房間吧?方便嗎?」小劉挑了挑眉,聲音卻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黑色的電梯地面上。
她知道兵兵在想什麼,路寬回房間不就遂了她見面的意願了嗎?
以免她再一頓剖白搞得大家都尷尬,還是不要給她這個機會。
對於路老闆,小劉信任歸信任。
但看著眼前性感美艷的兵兵,她自問在不必要的情況下,讓自己老公去做一道很棘手的題目、接受考驗,那是她這個妻子的失職。
「方便,有什麼不方便。」兵兵果斷到一秒都沒有猶豫,迅速退而求其次,自己伸手按下14層的標識。
電梯繼續上升時,鏡面牆壁映出兩個同樣修長的黑色身影,像兩株並立的黑玫瑰,在狹小的空間裡保持著完美的安全距離。
沉悶的轎廂打開,劉伊妃讓米婭先回房間。
後者剛剛全程沒聽懂中文對話,但她在眼前的兵兵和助理身上也沒看到什麼威脅,應聲看著小劉離開。
「滴」的一聲,兵兵房間的門鎖打開,兩女狀態自然地進入,而後一聲清脆的鎖舌咬合聲,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天地。
從此刻開始,在這一方私密的空間裡,這兩位內娛頂流女星又要圍繞洗衣機展開對話了。
兵兵斜倚在單人沙發里,手中茶杯的釉面映出她漿果紅的唇色,落地燈的光線從她左側切下,在鼻樑處投出一道銳利的陰影。
小劉坐姿稍微淑女些,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戒指,眼睛瞟過茶几上的菸灰缸中,零星地插著幾根細支的香菸。
少女心中微嘆一口氣,路寬戒了煙,她卻又染上了。
兵兵還在考慮怎麼開口,劉伊妃決定先為今天的話題定調:
「兵兵姐,在紐約、在去年慈善芭莎夜之後,我們都聊過很多關於路寬的話題。」
「那時候我們是男女朋友,你的『建議』就已經很冒昧了,至於現在——」
小劉面色恬淡地豎起白嫩的右手,造型別致的自製婚戒在頂燈下光弧冷冽。
「現在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可以像上次所說的一樣不甘心也好、不放棄也罷,但沒必要同我說。」
「我尊重你,我想你也應該尊重我,在我心中,你還沒有這麼不體面。」
兵兵胸口一窒,劉伊妃端坐在她對面的絲絨沙發上,黑色套裙的剪裁利落如刀,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
看著少女面上的雍容和潤色,大花旦知道那是愛情和情愛滋養出的美麗,現在更多了一分正室夫人的從容。
她忍不住問了一個叫小劉也愕然的問題。
「跟他結婚,是一種什麼感覺?一定很好吧?」
劉伊妃抬眼看兵兵的神色,沒有戲謔和哂笑,竟真的像是羨慕和嫉妒的探詢一般,沒有帶著一絲雜念。
小劉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
如實說?她不覺得這世上有比跟愛人結為伴侶、朝夕相處更美好的感覺了,特別是和路寬。
但現在講出來,卻無端地多了些炫耀的意味。
看著幾支孤零零的細支菸頭,劉伊妃一時不知道怎麼應答,她沒有刺激兵兵的無聊想法。
兵兵面色的慘然,似乎連明媚的唇色和膚光也有些遮掩不住。
她不想低頭,卻無法遏制自己的慾念。
大花旦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出風口吞沒:
「我沒別的意思,就想知道你的體會。」
「伊妃,你知道嗎,不要說結婚戀愛了,就算是你們每一次在微博上出現的並肩走著、牽手、親吻的照片,我都羨慕地要死。」
「是羨慕不是嫉妒,你這樣善良的女孩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是你應得的。」
發誓不能低頭的大花旦,還是沒能忍得住這兩日被婚訊和恩師去世刺激的發狂神經:
「可我總是忍不住地去幻想,如果那是我。。。即便就讓我體驗一次,讓我也像一個妻子一樣,跟他正大光明地逛街、吃飯、擁吻,做愛。。。」
「哪怕有一次就好。。。」
「夠了!你簡直是瘋了!」劉伊妃倏然起身,指尖在茶几上叩出冷冽的脆響,打斷了兵兵瘋狂的囈語。
這真的只能叫囈語了。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說這些東西,我不能奉陪了。」
劉伊妃轉身就要離開,兵兵最後那兩個露骨、艷情至極的字眼也深深刺激到了她,少女無法忍受哪怕是想像那個畫面。
「對不起!你聽我說伊妃!」大花旦慌不迭地撲上來攥住小劉的手腕,戒指的稜角在兩人肌膚間硌出紅痕。
後者輕輕一帶就把她推得跌坐在綿軟的沙發上,兵兵得體的黑色襯衫揉出大片褶皺,像一朵嘶啞的黑玫瑰。
「是!我瘋了!你最後聽一個瘋子說一句話行不行!」
劉伊妃的身形在套間的玄關處頓住,回頭俏臉寒霜地看著他。
兵兵已經完全顧不得臉面了,她知道自己不是總能有這樣的機會跟兩人攤牌,這一次恩師的辭世像是催化劑,快要徹底逼瘋了野心勃勃的大花旦。
她撫平自己胸前的褶皺,語氣急促道:「伊妃,你應該知道華藝的事情。」
「華藝也有很多優質的資產,就像問界一直在發展的院線,我現在又找了幾個小股東,我手裡的股份快接近10個點了。」
「《非誠勿擾》的所有成敗,後續的營銷,我也承擔著重要任務,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這一部成功,下一部必然還是我做女主角。」
小劉心下一沉:「你什麼意思?」
「我幫你們拿到華藝,我幫你們拖死阿狸和鄧溫迪,我還可以繼續幫他收集股份。」
「路寬曾經跟我說,以後就把華藝給我掌管,我現在不想要,全是你們夫妻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劉伊妃聽到最後一句話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了,她以為這所謂的要求又是雷同的囈語,讓自己厭煩的祈求。
可兵兵這一次因為被謝進去世刺激而迭加的瘋狂,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想像。
大花旦從沙發上起身,實木門框在她肩胛骨的撞擊下發出悶響,她整個人幾乎撲在門板上,塗著車厘子色甲油的手指死死扒住門鎖,擋住小劉出去的路。
「聽我說完!」她聲音劈裂在喉頭,睫毛膏被淚水暈成蛛網般的黑痕,「就這一次。。。最後這一次。。。」
「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糾纏你和他,我可以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等華藝被收拾完,我甚至可以賣身到問界去,我願意拿二八開的分帳給你們賺錢!」
「我只有一個請求。。。」
從要求變成請求,小劉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大花旦。
她簡直不敢想像兵兵願意放棄她這輩子鍥而不捨的野心,提出的請求,究竟是會多麼瘋狂。
劉伊妃無奈地嘆了口氣。
出道這七八年,她見識過各種導演、明星、富豪、官員,見識過各式各樣有能為的人精、人才。
但不得不承認,兵兵的外表、野心,以及堪與之匹配的魄力,是冠絕內娛的的存在。
如果不是路寬,小劉很難想像有哪個男人能抗拒這種鍥而不捨的追趕,就算沒有沉淪在她的美色下,也終將被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糾纏俘獲。
「你說吧。」劉伊妃抱臂站在兵兵身前,俏立的少女正色警告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紐約布魯克林是第一次,北平慈善芭莎是第二次,今天是第三次,我以後不會再同你有這些無聊的對話了。」
「兵兵姐,我不想站在道德制高點對你說教,但你這樣確實已經太不體面了,這世界上不是只有路寬一個男。。。」
「不行!不行!只有他!」大花旦聽了這話,仿佛被刺激地更加發狂了。
小劉對她愈是善良、克制、客氣,似乎就顯得自己越發的不體面。
兵兵不是沒有羞恥心,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所謂的事不過三,折射出的是她的伏低做小,強烈的自尊和不甘在這一刻化作反駁的怒火。
「你也是女人,我不信你不懂這種感覺!劉伊妃!」
「被這樣的男人從精神到肉體上占有過,你對其他的庸碌之輩還提得起興趣來嗎?」
兵兵攥起小劉的手撫在自己豐腴的胸前:「他是一把刀啊!」
「他幫我刮掉身體裡的自卑、弱小、委屈的毒,又留了一條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你叫我這輩子還怎麼忘記呢?」
「但現在!我承諾你伊妃,我願意放棄,放棄他、放棄錢、放棄他許諾的華藝,我。。。」
大花旦蒼白的俏臉突然湧現一陣病態的潮紅:「我想要個孩子,可以嗎?」
還沒等被她的瘋狂徹底驚呆的劉伊妃反駁些什麼,兵兵就死命地摟住了她:「我把孩子養在我媽那裡,對外就說是我弟弟,沒有人會知道是他的孩子。」
「我什麼都不要,更不會要你們的財產,這可以簽協議,我只想要這麼一個念想可以嗎?」
兵兵臉上兩行清淚滑落:「求你了!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折磨了,伊妃,我已經快到三十歲了,你就給我留個希望吧!」
大花旦一鼓作氣地將自己人生最不體面的幾句話說完,有氣無力地癱倒在門邊,抱膝埋首痛哭起來。
終於,從三年前生日宴那一夜的心魔之後;
從他把《斷頭皇后》送給自己的警告之後;
從逐漸感覺自己徹底淪為無情的工具之後;
從兩次三番和小劉討要自己微不足道的人生慰藉而不得之後;
也在劉伊妃正式冠以了他的姓氏,在自己唯一期冀可以居中轉圜的恩師謝進去世之後。。。
兵兵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的四苦熾盛,選擇了一條最瘋狂、最極端的路。
就像小劉適才所想的一樣。
如果內娛還有一位女星能做到這樣,有這種孤注一擲、斷尾求生的魄力,非兵兵莫屬。
此刻的劉伊妃,看著大花旦撕開了體面的假面,把潰爛的傷口曝曬在陽光下,一時間不免有些恍惚。
范兵兵到底是愛他的人還是權勢地位?
以往無比確信的答案此刻頗有些撲朔迷離。
放棄她所述的一切,願意同問界簽這種「賣身契」,即代表她放棄了十六歲出道以來,十多年的所有艱辛付出,徹底淪為路寬在內娛的陰謀工具,像斷頭皇后一樣被鍘刀鍘去了所有生機。
但要了這個孩子,是不是另一種所圖更大?是不是又一次精密計算過的斷尾求生呢?
有了孩子,就有了一切的可能性,畢竟至親血脈是無法阻隔的。
即便自己是根正苗紅,備受寵愛的原配妻子。
看著門邊聲淚俱下的兵兵抬頭,那張魅惑人心的俏臉只剩下自尊被碾碎後的殘渣,卻也奇異地透著解脫的意味。
劉伊妃簡直恨透了這種感覺,因為她每一次看兵兵如此的歇斯底里,仿佛都能看到自己少女時代的影子。
她也「恨透了」自己的新婚丈夫,這個狗東西玩了女人提起褲子就走,偏偏要惹下這麼多孽緣情債來叫自己頭疼。
心懷叵測的楊蜜她從沒放在過眼裡,單相思的大甜甜也盡在掌握之下。
可范兵兵這個野心勃勃的犟女人,未免也太難甩脫了些!
豪門貴婦,真不是這麼好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