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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入木三分,情鑽七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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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5號,這是劉伊妃成年起的第四個生日了。

除了第一次成人禮上,劉伊妃變身唐吉坷德·菲撞向風車的悲劇劇情外,19歲的無人機驚喜,20歲的頂級黃鑽加身,都不可謂不浪漫。

從這一點上看,習慣於在床上抓住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洗衣機,在生活中也很擅長把握時機。

在重要的日子把劉小驢哄好了,在其他方面還不是對自己予取予求?

說不定還能解鎖。。。

不過今年的生日,劉伊妃很體貼地沒有對男友的抱有什麼希望,畢竟他這大半年都忙著奧運會,但少女有自己的計劃。

午後暑氣蒸騰,蟬鳴聒噪地撕扯著德勝門西街的空氣。

青磚灰瓦的鋪面在濃密的國槐樹蔭下排開,陽光艱難地穿透枝葉,在石板路上投下搖曳破碎的光斑。

空氣里浮動著舊書頁、墨錠和塵埃混合的獨特氣味,時間在這裡似乎也放緩了腳步,黏稠而悠長。

「怎麼跑這兒來啦?」路老闆一臉恍惚地下了車,這一片都是古玩手藝,未婚妻什麼時候發展出這個愛好了。

「問這麼多幹嘛,你就做大老爺好了,不用你操心還不好?」劉伊妃調整了一下頭上的黑色帽子和大號墨鏡,盡力偽裝好自己。

路寬由她牽著手穿行巷陌,灰牆上藤蔓攀成綠瀑,蟬鳴織成細網。

阿飛不遠不近地墜在兩人身後,保持著安全距離。

「別擺弄了,就你這盤順條靚的,誰認不得?」洗衣機馬屁奉上:「你這樣出色的女人無論在哪,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現在知道說好話了,問你禮物在哪裡的時候裝死?」

小劉一臉嬌蠻地看著他,親昵地摟著男友的手臂,柔軟的觸感叫洗衣機心中旖旎頓生。

不過他也不算拍馬屁,現在的劉伊妃再怎麼偽裝也很難擺脫路人的識別。

她今天身著白色寬鬆短袖襯衫,版型簡約,衣擺自然垂墜,內搭白色抹胸,露出纖細頸部線條,清純中帶著些小性感。

衣著簡潔,但氣質和容貌和普通人是有壁的,一眼便認得出。

路寬不承認:「哪裡裝死了,我態度一向都是很端正滴!」

兩人走到路口,劉伊妃掏出手機看了眼,指了個方向繼續走。

也就是這種地方年輕人少,偶有幾個覺得眼熟的的老大爺,掃了眼小情侶就不再感興趣。

「到了!」

路寬抬頭,一塊烏木老匾,刻著四個樸拙的隸書大字,尚品吉磬。

透過古樸門臉的玻璃窗看過去,裡間擺著些古玩字畫和金銀製品,看起來不是太顯眼。

「這是。。。倒斗的?」

「什麼倒斗的!你昨晚看《鬼吹燈》劇本看多了吧!」

劉伊妃捂嘴笑道:「這是家銀器坊,我託了好多人才打聽到的,今天帶你來做手工!」

「什麼玩意?」路老闆皺眉:「我一分鐘幾百萬上下,你帶我體驗小學生手工課是吧?」

劉小驢豪橫地挑挑眉:「幾百萬是吧?我在海底撈的股權現在也值快一個億了,都給你,當今天的嫖資。」

「我不要,我要你肉償!」

小劉冷著臉威脅道:「你今天老實點,待會兒要有耐心。」

「我為今天準備了兩個多月了,你別逼我在最高興的這天捶你!」

「什麼意思?」路寬這是真沒懂。

「結婚得要戒指的呀?你去年在美國拍的那個黃寶石太貴了,我想這次就自己手工製作,怎麼樣?」

劉伊妃洋洋得意:「你能娶到我這樣的老婆真是有福氣的,現在就知道給你省錢了,睡你還付嫖資,哈哈!」

胡同口一陣風吹來,碎發迷了少女的眼睛,連同她笑起露出來的小虎牙,說不出的可愛嬌美。

要麼說,談戀愛是真的分跟誰。

為什麼綠茶能吸引男人,就因為綠茶滿足了男性的一切幻想。

但和劉伊妃這樣的女孩相愛,感受到是一種靈魂與感官的雙重盛宴。

她不懂什麼茶藝,但頂配的外表和有趣的靈魂,卻遠遠超過刻意搔首弄姿的綠茶。

無論是陪著男友去看他感興趣的足球,在輿論場上為愛人執筆的熾烈勇氣;

還是在自己的這個21歲生日,選擇把昂貴珠寶換成親手鍛造婚戒的浪漫經濟學,

這種和她柔美溫潤的外表相比,矛盾而又鮮活的生命力,能夠讓成熟男性既享受被崇拜的滿足,又獲得不期而遇的驚喜。

劉伊妃對路寬對頂級的吸引力在於,她永遠能打破自己美人的刻板印象——

藝術探討時像女學生般求知若渴,護短時如母獅般鋒芒畢露,相處時卻保留著少女的狡黠與天真。

這種多維度的人格魅力形成獨特的情緒價值旋渦,讓見慣風浪的強者也甘願沉溺。

當一個女人的美貌成為她最不值一提的優點時,這段關係便超越了世俗的才子佳人劇本,升華為兩個有趣靈魂的共謀。

有趣的劉小驢牽著路寬的手推開柵門時,銅鈴鐺啷啷盪開浮塵,櫃檯後鬚髮皆白的老銀匠孟東明抬眼,額間刀刻般的深紋略展。

「是。。。劉小姐吧?」

「對!是我,井先生介紹的。」劉伊妃上前同他握手:「孟師傅對吧,謝謝你啊,特地趕到店裡來。」

孟東明是老手藝人,他的古法花絲鑲嵌與鏨刻工藝,在世傳人寥寥無幾,這會兒還沒被列入國家非遺。

井甜大伯母去年50歲生日,家裡尋訪到這位孟師傅出馬打了些首飾賀禮,恰逢劉伊妃想著跟男友一起體驗一把手作的浪漫,老早就約了今天過來。

沒有預約的話,這位老師傅不定去接了哪家的單子了。

有錢人嘛,身上穿的、脖子上帶的,能叫人看出牌子來的,終究還是落了下乘。

阿飛輕輕帶上了門站定,透過門上的玻璃,觀察剛剛投來目光的幾人有沒有接近,路寬四下環顧也大致瞭然。

他大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既來之則安之,今天就任憑夫人擺布吧。

孟東明不搞虛頭巴腦地先沏茶待客那一套,也沒有同兩位名人攀交情的閒心,語氣不疾不徐道:「劉小姐,先看看你訂的東西吧。」

劉伊妃眼前放光:「好呀!」,旋即又把剛剛坐下的男友拽了起來:「土大款,過來看看長長見識。」

「別以後一買東西就充冤大頭,拍那些貴要死的破石頭!」

路老闆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看著孟東明打開桌案上已備好裹絲絨的檀木匣,兩縷小葉紫檀與兩顆海螺珠靜靜躺著,如臥在錦衾上的陰陽魚。

他頗感好奇:「這是什麼?」

孟東明微笑道:「根據我們古法花絲鑲嵌的工藝要求,這些都是劉小姐要求的打戒指的原料——」

「我們的戒指工藝比較特殊,叫作木胎金骨,再加上主石。」

他逐個介紹道:「木胎,就是用珍的木料作為戒指內圈,再用金銀做外圈,最後男戒鑲冷色的晶石或者素戒,女戒的鑲嵌物選用暖色系。」

「劉小姐挑的材料中,木料是小葉紫檀,金屬用的是18K的白金,女戒鑲嵌石用的是海螺珠,路先生您的男戒是素戒。」

土大款這下子是真愣住了。

他哪裡懂這些?這一世有錢也就是跟西方富豪似得買一些常規奢侈品,這種「中國老錢」的好玩意兒,以前還真接觸不到。

「茜茜,你哪裡知道這些的?」

「問的唄,我研究一兩個月了都。」劉伊妃笑靨如花:「我給你算算價格奧,別回頭還沒過門就說我敗家。」

她走到匣子邊指了指小葉紫檀:「這個論單價最貴,一噸100萬左右,不過我們打戒指用得很少,我多買了點防止損耗。」

「總價最貴的是這個。」小劉指了指盒子裡的海螺珠。

一顆泛著火焰紋般虹彩的粉色珠子,在燈光下流轉著絲綢般的光澤,像被晚霞浸透的雲霞凝成的瑰寶。

「說是加勒比海的海螺殼裡自然生長的,現在還無法人工干預,5萬隻女王鳳凰螺里才能找到一顆。」

小劉捏起來遞給他看:「上面的紅色紋路,像是天然的火焰一樣,好看吧?」

「這個我托邦辰幫我從美國買的,大概4萬美元一克拉,你手裡這顆不到兩百萬人民幣,還可以吧?」

路寬失笑道:「吉賽爾邦辰?你同她還有聯繫呢?她不是前年就跟萊昂納多分手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們這種超模有渠道買這些,還保真。」劉伊妃低聲道:「因為都是騙富豪給她們買單的,知道哪裡的東西好,嘻嘻。」

路老闆若有所思:「你這交際能力也不差啊。」

「那當然。」小劉傲嬌地挑挑眉:「總之材料就這麼多了,待會兒孟師傅教我們怎麼做,你好好學喔。」

「這是我們第一次親手給對方做東西。」

路寬訝然:「剛剛老師傅說的古法花絲鑲嵌,這東西我們一時半會兒能學會?」

「笨蛋!」劉伊妃不滿:「當然學不會,那一部孟師傅來就可以了,我們能把其他的搞搞好,就很不簡單了。」

洗衣機再找不到推脫的藉口,無奈搓了搓手:「來吧,怎麼弄?」

做戒指跟做衣服一樣,第一步肯定要量尺碼。

劉伊妃已經研究了兩個多月,來過店裡幾次,她熟稔地拿起刻有標準尺碼的銀匠指環棒,再用上裹棉線來校準關節與指根差值。

得了兩人的指圍數據,孟師傅讓他們先坐到工位上去,自己取出小葉紫檀:

「這個我昨天處理過,現在要先切割了再泡會兒蜂蠟里,待會兒烤軟定型的時候不會裂,你們等我兩分鐘。」

老師傅手藝精湛,不一會兒就返身回來:「劉小姐你們要自己做,我就把你們能做的先交代好,主要是幾樣。」

「第一步是打底的戒圈,你們要自己去一錘一錘地敲。」

「男戒,也就是劉小姐手裡的這個模子,要注意在內側挖槽,上次我跟你講過。」

「路先生,你要注意把女戒壓成弧形的托,一會我是要在邊緣線填上花絲的。」

路老闆聽得似懂非懂,這邊的小劉應了聲已經操作起來了。

所謂做打底的戒圈,就是把薄薄的白金條放在專用器具上,用小錘子敲成圓圈。

待會兒再用泡好的小葉紫檀烤軟後放在內圈,就像文玩人士把玩小葉紫檀做的珠串,木質嵌於戒圈內側,觸膚溫潤,感覺比金屬更佳。

這是孟師傅這門手藝的特色之一,充滿了東方意趣。

把戒圈砸圓,在專用工具的輔助下就是個體力活,劉伊妃敲了一會兒,側頭看著男友一臉專注的模樣,同他在攝影機前相差無幾,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哪怕是幾千萬美元的黃寶石項鍊戴在脖子上,都沒有面前這個素圈來得叫她熨帖。

就個人消費而言,錢對於他而言可以說就是數字,但能讓他沉下心花時間的,除了電影就是自己。

孟師傅檢查了一番兩人的「初稿」,點頭道:「好,下一步就是把小葉紫檀切成薄片烤軟,然後貼進你們的戒指內圈,要注意的是——」

「男戒上的木紋要豎著排,這叫節節高。」

「女戒上的木紋要橫著繞,這是繞指柔。」

路寬聞言笑道:「真不錯啊,你們這個完全可以搞個體驗中心,我看很多有錢人很樂意來玩。」

孟師傅眼角的褶子笑開了:「不瞞二位講,這些漂亮話都是老手藝人一個個傳下來的,說道兒多著呢。」

「古時候就是拿這一套哄得深閨大院裡的夫人小姐們開心呢。」

劉伊妃莞爾:「孟師傅是個實在人,不過我們兩個都願意聽好話的,您有什麼都別藏著,可勁兒說吧!」

「哈哈,好,好。」

第二步更需耐心,小情侶先將小葉紫檀塗上食用膠,再塞進白金戒圈的凹槽里,接著用皮錘輕敲。

這個過程要非常小心,力氣過大會把戒圈敲變形,就這麼一槌、一槌,直到木頭和金屬抱緊。

路老闆哪輩子幹過這種細緻的活兒,反倒是劉伊妃樂在其中。

他仔細砸了一陣,自顧自擦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回頭和老手藝人搭訕:「孟師傅,搞點兒旁白呢,不然不得勁兒。」

孟東明笑著搖搖頭,只覺得這位內地首富挺平易近人:「確實有說道,但是恐怕不入耳,你們二位又即將成婚。。。」

路寬擺手:「沒事,我聽聽。」

孟東明沉吟了幾秒:「金木本不相融,靠人耐心敲打才成器。婚姻亦如是。」

「這話妙。」路老闆莞爾:「金木相剋是自然法則,這種剛硬和溫潤,只有在碰撞中才能達到更高層次的和諧。」

「你怎麼也一套一套的。」小劉率先完工,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給兩人看。

老師傅嘖嘖稱奇:「劉小姐心靈手巧的,很不錯了。」

劉伊妃笑道:「我們自己做肯定是有瑕疵,不像你做出來那麼完美,不過沒關係,就因為是自己做的才有意義嘛。」

洗衣機面無表情,狗男人體驗了前兩個環節其實已經有些厭倦了。

真懷念拿錢就能泡女人的時光啊!

前兩步完成,下面就必須要孟師傅出馬了,也是這個叫作「古法花絲鑲嵌與鏨刻」手藝的核心。

簡言之,就是要用白金絲三絲一股地搓成麻花紋或其他紋樣,裝飾到戒圈上。

八孔拉絲板、鑷子、皮老虎微型焊槍等工具在手,先是搓絲和編絲。

男戒不能太花哨,僅裝飾於戒圈兩側各3mm寬;

女戒則更細,白金絲穿過拉絲板,簡直要比頭髮絲還細一些,再用鑷子將花絲盤繞成卷草紋。

編絲完成,用白芨粉調成的糊當做蜜膠使用,將金絲暫固於戒身。

下面就是雷射焊筆點射、定型,再將戒圈浸入明礬水沸煮,未脫者方為焊牢。

劉伊妃美目顧盼,她跟路寬都是第一次近距離看這種非遺手工,簡直叫人嘆為觀止。

焊接危險,小情侶在邊上小聲交談。

「路寬,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推廣一下呢?感覺外國人會下巴都驚掉的。」

路老闆點頭:「這得好好謀劃,文創產品和文化產品還不同,得先讓世界看見,再讓市場認可,最後形成交易流通的閉環。」

「有機會可以聯合故宮做一做類似。。。」他沉吟了兩秒:「類似『東方匠造』的節目。」

「我們上一次去義大利碰上的雙年展記得嗎?雙年展上就是全世界的工藝的『電影節』。」

「但是我們這些好東西都太複雜,我嚴重懷疑洋鬼子看不看得懂。」

小劉啞然失笑,的確是這樣。

「我再想想吧,看看怎麼跟問界商城也結合起來,光是賺吆喝沒用。」

孟師傅這一通操作花了近兩個小時,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示意兩人上前:「已經用硼砂水塗了焊縫,兩位可以看看焊點的熔融情況,應當是看不出瑕疵的。」

劉伊妃依言,放大鏡下的花絲固著如金線繡絹一般,鉑金、花絲、檀木幾乎融為一體,華美至極。

老師傅又拿起男戒,苦笑道:「劉小姐,男戒有一處漏了些縫,又被檀木擋住我發現不了,導致焊接的時候有一絲絲的裂縫,你看要不要我待會幫你重新做個?」

「不用,只要是她做的就行。」路老闆笑著擺擺手,土味情話張嘴就來:「裂帛裂玉都好,只要是你我裂在一處。」

「咳。。。」門前的阿飛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癢。

老闆浪起來也不分場合,怪難為情的。

孟師傅愣了幾秒,有些嘆服道:「路總是個妙人,我們這一行的說辭都被你研究透了。」

「哈哈哈!」劉伊妃滿心歡喜地摟住男友的手臂,要是在家裡,她就要親上洗衣機那張帥臉了。

工序只剩下最後一道,依舊是孟師傅上手,即為小劉的女戒製作一個爪托,用來鑲嵌海螺珠。

依然是用白金絲繞成六爪竹節托,就像是像竹枝編的小籠子,再將珠身偏30度斜鑲。

如果不是路老闆自己都有點對土味情話犯噁心,現在來一句「鑲珠子,就像是給愛情加冕」,一定能換來女友今晚的予取予求。

奈何他辦不到。

「兩位,這刻字。。。」孟師傅介紹道:「可以手刻,可以雷射走字,你們看?」

劉伊妃早就看得喜不自勝了:「我們自己來!」

男戒的LU,女戒的LIU,這相當於手作者的落款,也是為對方蓋上私戳。

老工匠拿來兩把刻刀,戒圈卡進桃木凹座:「力在腕不在指,要用巧勁,勿要傷了自己。」

「好,我先來試一試。」小劉有著少女的細膩一面,領會了孟東明的囑託,小心翼翼地下刀。

檀木經過處理後堅硬似鐵,她小心翼翼地走線。

額前幾縷碎發垂落在眉梢,午後毒烈的陽光逸散進來,在她瓷白的臉頰上投下斑駁光影。

偶爾刻到轉折處,她會無意識地咬住下唇,露出那顆小虎牙,或者抬手擦一擦鼻尖的細汗。

「呼。。。還行吧?」大功告成的劉伊妃回頭向觀眾展示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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