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2/2)
不過該片一是有猶太世界的支持,二是憑著1994年的金像獎和金球獎又復播,最後拿到的票房數字。
對於《歷史的天空》來講,各發行渠道是完全打通的。
特別在國內的全環節宣發都是成本價運作,在北美則將藉助推特、油管等新型網際網路工具。
在項目評估中的盈利預期雖然不是太高,但總歸沒有蝕本的風險,現在唯一的變量就是在柏林和奧斯卡能否有所斬獲。
根據以往的經驗,如果有頂級獎項的加持,在院線和DVD方面將會給影片帶來超過5000萬美元的額外票房與收入。
這也是非類型片電影在盈利上的重要籌碼,向來如此。
《朝日新聞》記者:「您如何處理歷史問題在電影中的呈現?是否擔心影片引發外交爭議?或者傷害兩國人民感情?」
「歷史問題需要嚴肅面孔,我們不但有張純如女士這樣的歷史學作家,還有來自中日韓、北美的歷史顧問團隊,對於歷史問題,哪怕是軍裝上一粒紐扣的制式都有信史佐證。」
「隨著電影宣傳的開始,我們會將所有電影中涉及的歷史真相證據發布於《歷史的天空》官方網站,敬請閱覽。」
路寬旋即正色道:「至於你提到的外交爭議,我只是一個導演,對這些不了解也不感興趣,這更不是我的初衷。」
「但這部影片絕不會像你所說的傷害兩國人民感情,就影片本身來講,就有很多日苯友人的支持。」
「渡邊謙先生是日苯的頂級演員,他在電影中客串了三分鐘的戲份,日苯著名的作曲家坂本龍一給電影配樂。」
「我曾經問這兩位會不會擔心爭議,渡邊先生告訴我,演這個角色像是吃芥末,辣得流淚,但能醒腦。」
「坂本龍一先生告訴我,琴鍵不分國籍,他的音樂只是為電影中呼籲的和平而作。」
「我有很多日苯朋友,我認為兩國人民的情感不會因為一部講述歷史的影片受阻,只會被缺乏溝通。。。」
他的聲音頓了頓:「以及電影拍攝中途遭遇的極少數頑固分子的恐怖主義行為而破壞,這是我們需要堅決予以抵制的危險因素。」
話音未落,現場的反戰組織人士和亞裔面孔都齊齊鼓掌,給予這位中國導演的發言以肯定。
小劉罹患分離性失語症,的確算得上是一出錯進錯出的「苦肉計」了。
至少在這之後,《歷史的天空》和敵對勢力的輿論戰爭完全倒向一邊,誰不會同情和共情這樣一個美麗善良的姑娘呢?
特別作為對比,日右翼的手段和嘴臉是如此的醜惡。
《綜藝》記者提問漢克斯:「影帝先生,請問你和路寬導演合作有什麼感想?」
湯姆漢克斯跟路老闆對視了一眼,有些唏噓地回憶道:「在金陵的第一場戲,他就讓我見識到了什麼是頂級導演的細節,整部電影拍攝的過程中,我為他和劇組的敬業、專業所折服,路讓我想起了此前很多合作過的導演。」
「他有和《拯救大兵瑞恩》的史匹柏一樣的對歷史片的尊重,拍金陵巷戰時往我西裝上噴的不是人造血漿,是混著鐵鏽的金陵紅土,還有實景拍攝的檔案鏡頭,等等。」
記者又轉向摩爾,依然是一番例行的誇讚。
《中國電影報導》記者:「路導,影片後期製作、上映日期有什麼安排?有哪些準備參與競爭的電影節榮譽?」
「後期時間預估在4個月左右,包括大量的戰爭場面的剪輯、配樂,因為大場面調度戲的難度較大,甚至存在補拍的可能性。」
「因此很遺憾沒有辦法在紀念遇難同胞70周年之際問世。」
「不過影片現在已經確認會報送柏林影展和明年的奧斯卡,我們會在12月底在內地及北美組織展映,以符合報送要求。」
青年導演的語氣頓了頓:「這一次我們將以英語片的名義參展,不會占用合拍片的名額。」
台下懂行的電影人士均眼前一亮,知道這是要卯足了勁對奧斯卡發起衝擊了。
無論是提名還是獲獎,對於電影及路寬本人來講,不但是經濟上的額外收入,更是電影宣傳、澄清歷史的重要臂助。
哪怕最後沒落下一根毛,總歸聲勢是打出來了,也能吸引更多觀眾走進影院。
新華社北美分社的戚恆也來到現場,舉手提問:「路導,請問有張純如女士的著作在前,當時為什麼還會決定拍攝這樣一部影片?」
「電影和書籍是不同的載體,有著不同的傳播途徑和輿論影響,《歷史的天空》以張純如女士的親身經歷為綱,串聯了眾多歷史事件。」
「她的著作像是剖析歷史的手術刀,《歷史的天空》則是手術探照燈,我們負責點亮大家的視野,讓觀眾看清歷史的每個細節。」
場下都是北美頂級的電影媒體和人物採訪媒體,聽著青年導演精妙的比喻和流暢的應答,均為之折服。
即便是《朝日新聞》這樣立場存疑的報社,也不能不承認,想在大場面上挑到這位富豪導演的錯漏、給他挖坑,幾乎不可能。
連續幾個問題都比較嚴肅,終於有個內地來的熟面孔的問題帶來了些粉色的氣氛。
《心浪娛樂》韓璐:「伊妃你好。」
小劉還一臉痴女笑看著男友發言,突然被Cue到。
「你好韓璐。」
韓璐在2002年的威尼斯就跟小劉認識了,那時候她是心浪的第一批外派記者,而15歲的劉伊妃第一次參加電影節。
心浪記者態度非常客氣,像個追八卦的粉絲:「我的問題可能有些冒昧哈,如果不便就跳過。。。」
小劉笑著沖她點點頭,示意後者繼續講。
「想問一下伊妃和路導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有沒有什麼戀愛的細節可以分享一下啊?後面彼此的事業和感情有什麼打算呢?」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和呼哨,台上的湯姆漢克斯也附和打趣:「其實我們也很好奇。」
台下鼓譟更甚,前面一系列較為嚴肅壓抑的問題拋卻一邊,誰不愛八卦?
劉曉麗、張純如等親友都露出了姨母笑,她們其實也很好奇個中的發展緣由。
劉伊妃略有些靦腆地瞟了洗衣機一眼,斟酌道:「我和路寬。。。從2001年就認識了,他在劇組很照顧我,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師和兄長。」
小劉說瞎話算是出師了。
臉不紅心不跳,三句話里就數字是真的。
照顧你?
好像把你一天罵哭五六次的不是他。。。
尊敬他?
大概到處宣傳洗衣機大名,在博客上用【軋路姬】的帳號到處黑他的不是你。。。
至於什麼老師和兄長——
說不得你們彼此都不是這麼認為的吧?
「這次拍攝過程中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我本人的精神狀態也很差,所以他陪我一起到義大利去散心。」
「也就是在這段旅途中,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後面的話。。。」
小劉抿了抿嘴唇,看一邊老神在在的洗衣機就心生不爽:「最後一個問題,請路寬導演回答你吧!」
哼!我看你要怎麼講!
韓璐一臉期待:「好的好的!」
她自己倒不大敢直接對路老闆提問,但現在嘛。。。
誰不期待內娛名聲在外的洗衣機,能就這種問題給出明確答案呢?
「啊?」
說實話路寬剛剛的確走神了。
他在想著一會兒在殺青宴上,跟哈維等人聊奧斯卡公關的事。
韓璐看他心不在焉的狀態,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路導,您和劉小姐的感情和事業,在這部電影結束後有什麼下一步的展望和預期嗎?」
路老闆默默地接過話筒,拿餘光都能感受到隔壁劉伊妃期待的眼神。
這個韓璐,你什麼單位的?
瞎問。
洗衣機面色如常:「我個人會息影一年,在北平全身心投入到奧運工作中去。」
「小劉她的事業自己有自己的安排,她很獨立的,我不干涉。」
這一頓避重就輕地說完就準備放下話筒,韓璐心道總之已經最後一哆嗦了,乾脆壯著膽子追問:「路導,那你們之後在感情上有什麼打算嗎?」
路老闆微笑道:「好好談戀愛咯,韓記者是不是還單身啊,怎麼對這個問題這麼好奇,要麼我給你介紹一個?」
台下一陣輕笑,韓璐有些訕訕,倒是不敢再問。
簡單的採訪很快結束,中午的殺青宴酒會也基本都是親友和關係較近的人士,沒有大張旗鼓。
東道主路寬交際了一圈,哈維興奮地將他拉到角落裡,低聲道:
「路,你上次跟我講的幾個人,我都處理好了。」
「真讓你說對了!那個阿基多竟然還有錄音!被我花錢買了,簽了和解協議。」
愛莎·阿基多和露西亞·埃文斯,是2017年最先通過《紐約客》告發哈維的女星。
1997年,時年21歲的阿基多在坎城電影節期間被哈維誘騙至酒店行了不軌之事,後來也成為米兔運動的旗幟性人物。
說是沆瀣一氣也好,說是劫貧濟富也罷,路寬暫時不能讓哈維太早翻車。
他和民主黨某些頭面人物關係密切,特別是路老闆即將成立的那隻CDS的受益人的幕後「黑手」。
他也是好萊塢權勢滔天的人物,是路寬和北美問界想要從奈飛和問界起步,在北美娛樂業真正紮根的有力臂助。
哈維這隻黑手套,用得好了當有極大的助力。
但需要一個從能力、財富、眼界、氣勢上都能東風壓倒西風的存在,比如路寬。
哪怕是最後真的快要殃及池魚之時,他自己也能完美抽身。
總之這個猶太安祿山是在好萊塢霍霍,路老闆還沒有這麼強的道德觀念,要在北美替天行道。
這些白猶、紅脖子、這個島那個老爹的,隨便你們耍去。
別來惹我就行。
路老闆看著一臉劫後餘生的哈維:「就一個能錄影錄像嗎,你再捋一捋,中國人講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些總歸沒大錯的。」
猶太佬點頭稱是,從懷裡掏出香菸。
同郭帆一樣,他也不知道這位老菸民已經「妻管嚴」早期了。
小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站到男友邊上:「哈維,路寬戒菸了。」
昆汀看到這兩個狐朋狗友在角落裡密談、掏煙,正準備來蹭一支聊聊騷,猝不及防聽到劉伊妃面帶微笑的通知。
兩人動作一致,上下打量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路寬。
你沒事吧?
戒菸?準備要孩子啊?
正經導演誰特麼結婚要孩子啊?
島上去過沒?銀趴玩夠沒?
青年導演握著拳頭在嘴前輕咳了一聲,沖兩人舉杯:「吸菸有害健康,喝點兒紅酒挺好。」
看著他邊上娉娉婷婷的劉伊妃,再瞧瞧一臉無所畏懼、但根本沒有一點接煙意思的路寬。。。
猶太安祿山和腳控變態導演沉默了。
特別是哈維,他很不理解。
當年一文不名的時候,就能一把刀從東大殺到北美影壇,先斬自己、再陰迪士尼的神秘宗教狠人。
第一部電影連幾十萬美元的預算都湊得費勁,轉頭就敢直接上馬7500萬科幻巨製的天才導演,是怎麼淪落到這個境地的?
剛剛在自己面前還氣度淵渟岳峙,指點江山的頂級富豪,怎麼就突然被這個俏麗可人的小姑娘俘獲?
這河狸嗎?
如果是這樣。。。
那我們當年在洛杉磯日落大道混跡的Crazy Girls脫衣舞娘俱樂部算什麼?
那我們在比弗利山莊豪宅的露天泳池搞的加勒比小姐選美算什麼?
那我們在拉斯維加斯凱撒宮酒店,抽著全球唯一合法銷售的克里斯托雪茄,聽著吧檯後的古巴樂手即興演奏爵士,煙霧與薩克斯風共鳴時!
又算什麼!?
一胖一瘦的兩位好萊塢頑主,沉默地看著這對中國情侶走遠。
即便回頭沖他們禮貌點頭的東方美女再是蛾眉宛轉、美若天仙,也難掩他們感到痛失狐朋狗友的遺憾。
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
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哈維最先打破沉默:「真沒想到,路現在變成這樣了。」
「怪不得叫我處理。。。也許他自己早就金盆洗手了吧。」
昆汀也頗感無趣地搖搖頭,以後能在藝術上談天說地,閒暇時飲酒放蕩的人又少了一個。
閱片無數的他,莫名想起自己很喜歡的一部香江電影裡的橋段和台詞。
《大話西遊》的結尾,夕陽武士在城牆上親吻紫霞仙子後,望著至尊寶轉世牽馬離開的背影——
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
路老闆自然不是狗,卻像是套上了金箍的至尊寶。
套上了金箍,至尊寶從一個浪蕩的山賊,變成了需要承擔情感責任的齊天大聖。
值得慶幸的是,他不用面對電影中,親眼看著牛魔王殺害紫霞時的抉擇——
不戴金箍救不了你,戴了金箍愛不了你。
劉伊妃給他戴的金箍,恰恰是叫他一生一世地只愛自己。
當然,她永遠會先於對方做到這一點。
「你怎么小臉紅撲撲的,喝了幾杯酒了?」
小劉一臉無辜:「沒喝多少啊,我一直在乖乖等你應酬完,看見哈維給你遞煙才過去的。」
「你不好講,就讓我做這個壞人吧,我願意的。」
路寬笑而不語,親昵地捏了捏她俏麗光潔的下巴:「要講什麼抓緊講,晚上有正事要做。」
洗衣機憋了三四天了,取代澀澀的,就是今天這個一鏡到底的指導和預演工作。
小女友嬌笑地拍開他的手:「我跟媽媽講過啦!」
「什麼?」
劉伊妃摟著他的胳膊:「就是下面的安排啊,修完學分就回北平,然後在人藝踏踏實實地進修一年,把這部電影裡的經驗、情緒、表演細節好好消化掉。」
小姑娘笑靨如花:「主要跟她講的是。。。我要跟你住一起,劉女士也同意啦!哈哈!」
「我們那一棟隔壁,我也開始安排家具家電了,就給媽媽住,從花園裡一分鐘都不要就能走過來,很近的。」
「然後請昌平別墅的保姆把我的貓貓狗狗都帶過來,以後有這麼大的場地給它們撒歡,多好啊!」
潑出去的水,已經把自己的老母親安排地明明白白了。
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過二人世界的。
路寬呷了口猩紅的酒液,調侃道:「那你好好學習,等你修完學分就是研究生了,高學歷人才啊!」
小劉沖他挑挑眉:「假如你根本不認得我,我現在的水平,去你公司里,能不能幹個什麼崗位?」
「干總裁啊,今晚就干。」
「去你的,我認真的。」
路寬認真思考了幾秒:「你現在處理事情的視角和思路是有的。」
「但具體庶務非常繁瑣和複雜,不是跟著我看了什麼、或者念了幾天書的就行的,有很多東西我也一竅不通。」
「所以博客網和微博我基本都不插手,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
他突然想起什麼:「不過明年我可能還真沒太多時間管公司的事情,你應該比較閒,可以幫幫我。」
奧運事務繁忙,後世老謀子做總導演,在奧運大廈最長連續一周沒有回家。
況且奧運大廈安保和保密級別很高,問界的很多事務匯報進不來,他也出不去。
劉伊妃在人藝能有多忙?無非是排練劇目罷了。
如果沒有她,路寬還真不知道交給誰才好。
酒會很快結束,路老闆又在北美逗留了兩天。
他處理了北美問界的商務工作,包括推特和奈飛的整頓、發展,又悄悄地跟保爾森會面。
接著關心了正在製作的《暮光2》、《鋼鐵俠》等電影項目,又和哈維等人商量了《歷史的天空》未來在北美的宣發和沖獎事宜。
2007年8月4號,波音777的尾跡雲在平流層劃出兩道白線,像上帝用粉筆解著一道關于歸途的幾何題。
闊別故國大半年,遊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