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蜜蜜的野心(2/2)
奧運創意小組的藝術家們也嘖嘖讚嘆,盛名之下無虛士,跟這位青年導演越是接觸,就越能發現他滿溢的才華。
最高興的當屬老謀子了,他讓傑侖先自己排練幾遍,又跟攝影叮囑了幾個剛剛提到的特寫動作捕捉,隨即開拍。
一條咔,兩條保,三條過。
全場掌聲響起,給傑侖鼓勵,也給這位雲淡風輕就解決問題的青年導演。
攝影棚邊,楊蜜一臉好奇地看著來探班的公司大花旦。
她甚至從電話通知自己到抵達只有半小時啊!
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拿自己打掩護呢!
兵兵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掩體楊蜜閒聊,她的目標自然是幾個月沒見的青年導演。
問界和鷹皇合作的《門徒》剛剛殺青,她就迫不及待地趕來了。
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從生日事件後的精神奴役和折磨,到這幾月看著他和劉伊妃的頻繁互動,兵兵心裡的觸動都不是一個簡單的苦澀能形容的了。
曼哈頓福克斯中心樓下,他當著全世界的那一句「我正在追她」,簡直叫她嫉恨地發狂!
兵兵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口的茶漬,舌尖抵著口中潤喉糖的裂紋,思緒飄飛。
適才看著路老闆給周杰侖講戲,大花旦不禁想起三年前的《小偷家族》片場拍攝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
那個男人拿著鉛筆戳著分鏡頭手稿咆哮的暴君形象,濺起的咖啡在A4紙上暈出褐色的污漬。
他總能把直指人心的嚴厲雕琢成藝術,連劇本的拋物線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運鏡軌跡。
「兵兵姐?」
「嗯?」
大花旦回過神來,面色如常地看著楊蜜:「張導的劇組,怎麼路導也在場內指導啊?」
楊蜜笑著解釋:「他幫周杰侖的角色改了些戲份,人物行動鏈條複雜了些,這才應邀幫手。」
「哦。」
兵兵看他帶著一幫人往劇組旁邊的棚子裡走,咳了一聲準備過去打招呼,突然被楊蜜拉住。
「兵兵姐,那邊不能去的。」
「什麼意思?」
「路導帶人在討論奧運方案,你沒看那幾個安保人員圍得死死的,劇組除了張導只有程曉東能過去。」
兵兵面無表情地奧了一聲,旋即笑靨如花地看著楊蜜:「蜜蜜,劇組晚上住哪兒?我今天不走了,明天直接去臨安參加活動。」
楊蜜自然知無不言:「兵兵姐,我們住貴賓樓。」
心思機敏的大蜜蜜旋即試探:「不過貴賓樓基本客滿了,要不你受累,跟我住一間?」
「公司幫開了個套間,還挺大的。」
「哦,不麻煩你,客滿我就去市里住。」
大蜜蜜心裡腹誹,還得是這樣敢打敢殺的大花旦。
自己都悶聲悶氣地做了十幾天的心理建設了,到現在也沒敢去敲路導的門。
人家直接就大大喇喇地殺將過來,似乎一點顧忌也無。
真的沒有嗎?
至少兵兵自己心裡不這麼想。
即便是打著探班公司小花楊蜜、來跟大導演張一謀混臉熟的名義。
但如果不是他點頭,自己敢來嗎?
回想自己賭上一切,在生日宴上釋放的瘋狂野心,開始是和劉伊妃的兩敗俱傷。
自己被逼著送上隨時被推下深淵的把柄。
劉伊妃也因幾乎無法修復的情感裂痕遠走。
可現在呢?
她倒是完美地執行了那個男人的計劃,在華藝中正式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除了核心導演馮小鋼,藝人里就是自帶時尚資源、商業價值拉滿的自己,拿到最多的股份,仍然在繼續謀劃。
看看今天的自己,國際影展上的風華絕代,領獎台前的明艷照人。
華藝公司女藝人里的一枝獨秀,內娛時尚界的摩登女皇。
似乎2002年她夜襲蘇省,在賓館裡向他獻祭了一切的目的幾乎都已經達成。
只剩下那一晚在理想國際大廈的落地窗前,路老闆給她描繪的令人無限暢想的未來。
一個從演員變成資本,讓她可以完成階級躍遷,騎在所有欺辱過她的人頭上的未來。
但驀然回首,就像他送自己《斷頭皇后》里的那句話一樣。
自己也付出了很多代價。
頭角崢嶸的大花旦又怎麼會甘心就這麼慢性自殺呢?
於她而言,那個男人就是一切的保證,她不敢鬆手,更不想鬆手。
只不過經過那些非人的精神折磨,兵兵現在的心態更加卑微,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
路寬不知道她已經到了,和拍完這段高潮戲份的張一謀一起繼續主持討論。
這段時間的討論其實一直在青年導演的控制之下,因為有些節目的落地性和實際效果他最了解。
只不過有時候不太好提前劇透。
譬如節目擊缶而歌的缶,現在就遭到了團隊的普遍反對。
上戲教授徐家華表示《周易·離》九三爻辭記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耄之嗟,凶。
這段話反映了當時的民俗,即對即將去世的老人,人們要鼓缶唱歌,以安撫老人,祝願將死者順風順路。
既然是兇器,怎麼能在開幕式上使用?
而後提出要用柷,一種打擊樂器,方形,以木棒擊奏,用於宮廷雅樂。
柷是高雅的象徵,表起始之意,從內涵到外延都比缶要合適。
路寬擋不住群情洶洶,只有先任由他們去辯,總之最後的結論是要反覆建立和再推翻的。
他知道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大家都不會珍惜,只有等焦頭爛額之際拋出想法來,才能一錘定音,加速創意小組的討論工作。
路老闆統籌討論工作:「既然徐教授已經請古器樂專家去研究,我們抓緊下一個問題吧,我認為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開幕式方案如果是一首詞的上下兩闕,大家顯然已經注意到,我們上半闕描繪古代的《燦爛文明》非常優秀,那下半闕呢?」
開幕式報送領導的方案雛形已經確定,或者說毫無疑問地要從古代中國和現代中國兩個角度來闡述文化脈絡。
但有些尷尬的是古代中國的文化核心要素極多,甚至造成了選擇困難。
但現代部分就有些乏善可陳,缺少像青銅器、四大發明、漢字、國畫這樣的人類文明頂尖成就。
張一謀點頭同意:「電影、文章、晚會都一樣,前10%和後10%最重要。」
「如果我們在下半場現代中國的部分拿不出上半場那樣的水準,毋庸置疑是要給人造成頭重腳輕的印象的,那是我們導演組的失敗,也是整個創意小組的失敗。」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沉聲不語,大家也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
歷史原因造成了現代華夏文化的式微,近三十年才是我們剛剛走上世界舞台,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開端。
路寬低頭沉吟沒有講話,任由大家的思緒發酵。
於他而言,在開幕式述標中問界團隊就選擇了自主創新,沒有抄襲後世北奧集大成之作的節目。
之所以堂堂正正地參與這場競標,不是路老闆清高。
而是他把奧運會真正地當成了自己突破導演藝術生涯的瓶頸,在恐怖的思維重壓下尋求更上一層樓的契機。
後世的北平奧運會開幕式,時至今日來看仍然可以說在當時的科技水平下,是驚才絕艷,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也許把歷史上最出色的開幕式之一這個「之一」去掉,從客觀角度看,也不會引起太多的反對。
當屆全球共有11億人收看直播,美國NBC收視率高達5%,創下非本國奧運會開幕式最高紀錄。
BBC講,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壯觀的表演;
法國《隊報》認為,北平重新定義了開幕式的可能性;
國際奧委會主席羅格稱讚無與倫比,獨一無二。
但它真的就毫無瑕疵嗎?
青年導演今天提出的這個讓大家沉默不語的議題,恰恰就是最大的瑕疵!
整個上半場,老祖宗們極度豐沛和燦爛的文化要素給了藝術家們自由創作的空間。
2008名武者擊缶鳴雷,青銅聲浪穿透時空;
活字方陣起伏如波,「和」字演變在機械律動中復活漢字之魂;
巨幅LED捲軸鋪展水墨江山,舞者揮毫潑墨,虛實間激活五千年文明密碼;
太極圓陣如宇宙星軌流轉,剛柔並濟詮釋東方哲學。
這場古典與現代的極限對話,用極致的技術與匠心,讓世界在50分鐘內讀懂了中國文明的恢弘基因與詩意魂魄。
但下半場呢?
節目《星光》是2008名演員身著LED燈鑲嵌的銀色服裝,組成「宇宙星河」方陣,通過燈光變化模擬星辰流動、銀河旋轉。
意象過於抽象,缺乏具體文化錨點。
節目《自然》是2008名綠衣舞者組成「鳥巢」造型,通過肢體動作模擬飛鳥、森林、河流等自然意象。
環保主題表達較為直白,缺少像上半場《畫卷》那樣「以技載道」的敘事層次。
包括郎朗演奏鋼琴曲,背景為1000名兒童繪製的笑臉投影的《夢想》節目,溫情有餘但衝擊力不足。
頭重腳輕地太過嚴重,節奏也相當拖沓。
對於抱有極大的藝術企圖與野心的路寬,當然是也是為了自己的加入能讓這一世的北奧變得更好。
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前瞻性的視野和類似科幻片中科技與藝術結合的手法,把開幕式的下半闕變得更加豐滿和餘韻悠長,讓整體效果更上一個台階。
棚里的會議桌前,路老闆接連否定了上述三個節目的初始創意,他不想在座的藝術家們走進死胡同。
張繼鋼忍不住出聲:「路導,要不你講講你的想法?」
他不是挑刺,是團隊這幾天真的為這個問題傷透了腦筋,這時候就是體現總導演、總策劃的能力的時候了。
你要麼給大家一個思維發散的錨點,要麼直接給出自己大致的想法,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們補充完善,最後由林穎等技術人才評估落地性。
「我目前倒是有個想法,大家先聽一聽。」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起來。
「這個節目叫《萬家燈火》,通過伸縮舞台與微型模型劇場,在場地中央升起數百個1:100比例的城市方塊,每個方塊內通過微型投影展示不同場景。」
「譬如京味四合院裡老人用收音機聽奧運直播,魔都弄堂青年在網吧觀看劉翔比賽,鵬城工廠工人用諾基亞手機拍攝煙花。。。」
「尾聲時所有『城市方塊』升起,露出下方由群眾演員組成的巨幅笑臉牆,參考開幕式笑臉照片,但改為實時拍攝現場觀眾投射到地屏。」
其他人還在思索,張一謀確是越聽眼睛越亮:「你這是超大規模的多聲部和分屏蒙太奇啊!」
陳偉亞一拍桌子:「巨幅笑臉牆,和我們議定的開幕式笑臉圖片相互呼應,路導這是宋詞上下闋的迴環,在你們電影裡叫。。。」
「叫迴環敘事。」張繼鋼看起來也很興奮:「我同意這個方案,我們這一屆奧運的口號之一就是人文奧運,《萬家燈火》聚焦人的生活,貼合這個理念。」
馬文是來自紐約的藝術家,她的視角相當國際化:「其實,現代的西方社會對內地仍然存在集權和個體的對抗偏見,這個節目的微觀敘事非常棒,很容易引發共鳴。」
藝術家們越講越興奮,焰火大師蔡國強率先鼓起掌來,路老闆揮揮手示意大家的彩虹屁先停一停。
「講一講技術問題吧。」
「我一直在安排補天映畫的技術團隊做國際前沿藝術科技的檢索和備案,今年年初日苯世嘉推出了全息投影劇場。」
「我剛剛提到的『城市方塊』,先看看能不能由全息投影來實現,現在世界頂尖如果不行,再考慮巴可公司的水幕技術和LED液晶的結合。」
路老闆轉向林穎和路健康:「請你們二位儘快聯繫相關公司,通過傳真照會技術參數吧?」
「如果到時候場館有硬體設施建設的需求,我們還得儘快通知鳥巢施工方。」
林穎兩人頷首稱是。
張一謀笑著總結:「我剛剛一直在腦海中想像這個節目的實景。」
「避開宏大工業敘事,聚焦2000年代中國普通人生活變遷,從胡同雜院到高樓社區,從自行車流到手機普及,展現『以人為本』的時代風貌。」
「路導,給這個節目搞一句介紹語?匯報的時候要讓領導們一眼就看出內涵。」
路老闆沉吟了兩秒:「全民小康與數字時代的微觀史詩,怎麼樣?」
國家大政方針通過技術手段的呈現,還兼顧了世界人民的情感共鳴。
又是掌聲響起,全票通過。
下半場的現代部分一共就3-4個節目,現在有了第一個,藉由這樣科技與現代結合的思路,相信藝術家們的思維會發散得很快。
其實,路老闆心裡還有兩個預案,只不過涉嫌穿越者的劇透,需要等待時間臨近,現在還不能提。
他只有循序漸進,慢慢地引導大家走上正確道路。
這邊創意小組的討論如火如荼,另一邊天色漸黑,已經下戲收工的楊蜜卻在心裡天人交戰。
她的兵兵姐自己在橫店另一家高級酒店下榻,目的不言而喻。
大蜜蜜有些心有不甘,自己躊躇了這麼久都沒有真正獻身的勇氣,卻被同門師姐要捷足先登了。
聰慧的她甚至不禁腦洞大開,范兵兵那些叫任何一個內娛女星都嫉妒的時尚資源,是不是來自這位青年導演的嫁接?
她自然不知道兵兵付出了靈魂都被囚禁和收買的代價,想當然地認為自己鮮嫩性感的身體和果敢過人的勇氣,也應該能攀上這階登天梯。
楊蜜從劇組離開前,看了眼仍舊燈火通明的奧運創意小組駐地,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
浴室里,剛洗完澡的大蜜蜜心思沉重地擦乾身體的水漬,觸及嫩滑的肌膚和沉甸甸的雙雪,又想起去年在布草間的曖昧旖旎,情不自禁地撫摸著自己。
水汽在鏡面上蜿蜒成透明的藤蔓,她伸出食指,在氤氳的霧氣里勾出一道弧光,看著鏡中的自己。
被熱氣熏紅的眼尾洇著海棠色,潮濕的長髮蜷曲在肩頭,發梢垂落的水珠正沿著鎖骨凹陷處緩緩下滑。。。
鏡子裡的這個人,究竟比劉伊妃差在哪裡?
她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早些認識路寬罷了!
我為什麼一上來就要把自己置於最被動的性交換角色?
那是首富啊!那是天才導演啊!
為什麼不能堂堂正正地得到他,正大光明地站在一起?
今天片場兵兵的小心翼翼和惶恐她都看在眼裡,心思機敏的大蜜蜜從內心深處有些牴觸那樣的伏低做小。
她認為自己至少應該試一試。
一個男人總不會因為女郎的投懷送抱而大發雷霆或者置之死地吧?
至多是無情玩弄和拒絕罷了。
但這個念頭一起,又毫無意外地有張俏臉在她腦海中浮現。
要怎麼越過劉伊妃這座大山呢?
大蜜蜜突然萌生了一個很危險的念頭,但似乎又有些燈下黑的心理安全感。
她一絲不掛地走出浴室,躡手躡腳地有些顫顫巍巍。
隨即地掏出包里自己另一部誰都不知道號碼的手機,又從常用的那部電話中翻出標註為「閨蜜劉伊妃」的號碼,開始編輯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