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蜜蜜的野心（1/2）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有了路老闆從商業電影和觀眾角度的針對性意見，張一謀麾下專業的編劇隊伍迅速響應，開始沒日沒夜地劇本精修。

《滿城盡帶黃金甲》劇組除了老謀子外，好像有了第二根主心骨。

知道路老闆跟張一謀關係好，劇組的劉恆、吳楠和邊志宏等編劇沒事兒就提著酒菜夜襲，美其名曰給領導改善伙食，順便求教劇本編撰事宜。

同樣作為另一根主心骨，青年導演主持下的奧運創意小組的工作也逐漸順暢起來。

蓋因較為年輕的這位總導演的權威，已經在這兩個月的接觸中完全樹立。

不會有人再自討沒趣。

論跡不論心，不管有些刺頭心裡是怎麼想，面上的工作總歸是要兢兢業業地配合起來的。

頭腦風暴之餘，路老闆定期在線上統籌中美兩地的問界工作，再分條線安排布置下去。

譬如已經開始跟星光燦爛的陸政交易的西安院線；

東子組織業內專家，幾乎跑遍了全國開始，從一二線城市開始部署的物流和倉儲；

北美問界安排黃安娜在哈維、艾格等人的協助下，逐步開始的對漫威的試探性報價。

鑑於後者現在的委頓萎靡，定然要狠狠地壓價，以最具性價比的價格拿下。

剩餘就是密切關注百事達和奈飛的大戰，尋求入局良機。

至於推特的發展，他只給出方向，剩餘交由劉伊妃、陳士駿等人操辦即可，不然也分身乏術。

時間臨近四月，周閏發、周杰侖等港台明星悉數進組。

修改後的劇本拍攝進展比較順利，姜志強、張一謀等人也是心情大好。

只能說，有些真正做事的人，無論對於奧運創意小組，還是《黃金甲》劇組，都展現出很強的人格魅力和領導力。

這樣的人，總是會推著身邊的人和事往好的方向發展。

早上十點，剛討論完幾個項目落地的創意小組成員出棚「放風」，準備看老謀子拍戲，換換腦子，這也算是日常了。

今天沒戲的傑侖不知道從哪裡閃身出來：「阿寬，有空沒？」

路老闆笑道：「你終於良心發現了，知道是我讓張導給你的元傑加戲的了吧？」

「隨便給個幾百萬就行，別太客氣了。」

傑侖黑臉：「靠北！我想叫你幫我看個本子。」

「什麼本子？」

小天王略有些羞赧，有些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覺：「我自己搞的一個劇本，幫我看看。」

路老闆莞爾，這是看自己幫老謀子除了一塊心病，想著一塊兒蹭個專業修改意見呢。

青年導演翻開劇本，是那部《不能說的秘密》。

後世1400萬人民幣左右的投資，內地票房報收3675萬，全球票房8000萬左右。

「怎麼樣？」周杰侖看好友面無表情地翻看，忍不住一直催問。

路老闆笑道：「本子賣嗎？」

「不賣！我要自己拍的。」

「你懂做導演？」

小天王錘了他一記：「靠北！看不起人，不是有你嗎？給我找個副導演幫幫手啦？」

路寬沒多調侃他：「劇本創意可以，但也有瑕疵。」

「怎麼說？」

青年導演沉吟了幾秒，倒是沒有像教寧皓一樣講一些好萊塢模式化劇本的內容。

「從商業電影角度看，首先是情感線索需要優化，葉湘倫和路小雨的日常戲份要加強，這樣能讓他們的愛情更有生活氣息，觀眾也更能感同身受。」

「同時，在路小雨因為時空穿越產生的誤會情節里，補充她內心糾結掙扎的心理描寫，使她的行為動機更充分，增強情感的張力。」

周杰侖聽得兩眼放光，拿著筆速記個不停：「還有呢？」

「其餘就是把懸疑的元素再優化一下吧，畢竟這是全片的核心線索。」

「前期可以多埋一些伏筆，例如在路小雨首次出現的場景中，加入一些細微的環境暗示。」

「或者在葉湘倫發現路小雨秘密的過程中設置一些誤導性線索，增加故事的曲折性和觀眾的好奇心，讓觀眾在觀影結束後有恍然大悟、反覆回味的感覺。」

路寬合上劇本遞還給他：「怎麼突然想起來做導演了？」

「不是導演，是自編自導自演！」傑侖在朋友前面比較臭屁一些：「這還得歸功於你啊，當年找我演了《爆裂鼓手》。」

「這幾年拍MV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觀察，雖然比不得電影的複雜程度，但總算積累了一些鏡頭語言和敘事經驗。」

「就是想。。。試試吧？」

路老闆笑道：「歌手多棲發展是常態，其實你演一些契合度高的角色還是蠻不錯的，但是想拍電影，還是這部。。。」

他皺眉沉吟了幾秒：「這部電影想拍得像模像樣，投資不會低於1200萬。」

「嗯，我考慮過，想著找人投資一下。」周杰侖這是常規想法，哪有拿自己的錢練手的。

這兩年各大音樂平台如雨後春筍般拔尖，歌手的版權類收入都肉眼可見地銳減。

除了周杰侖這樣的頭部還能有代言、商演、演唱會等額外途徑，中小歌手和為愛發電的基本改行的改行，餓死的餓死了。

「行了，別麻煩了，交給問界吧。」

路老闆自然是賊不走空的，這部《不能說的秘密》各方面都比較平庸，唯獨傑侖的流量效應太強，屬於績優股。

去年的《十一月的蕭邦》銷量300萬張左右，依舊是亞洲銷冠，所謂的「夜曲一響，上台領獎」就是發生在2006年的華語榜中榜頒獎典禮上。

《秘密》這一世放到專業化程度極高的問界控股手裡，收益只會最大化。

「你如果執意想做導演，我就給你配個副導演，或者你在《黃金甲》殺青之後自己去薛曉路那裡學習下。」

「她準備開拍《那些年》，題材跟你這劇本差不多，商業電影的套路都是一樣的。」

周杰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好，我去你那裡進修一下好了。」

路老闆點頭：「你用自己的片酬和劇本入股，算杰威爾和問界聯合出品，後續電影一切事宜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能說的秘密》除了票房外，在諸如音像製品發售上的衍生品收益也不低。

加上周杰侖在東南亞及整個亞洲的人氣，問界嘉禾和泛亞影視學院的日韓方都能成為發行的助力，收入應該是相當可觀的。

看著攝影棚里的鞏莉，一副捨我其誰的女皇氣勢，傑侖低聲：「誒，待會兒給我講講戲怎麼樣？」

「張導教不會你還怎的？」

「不是，張導好是好，但我們之間溝通還是不大順暢，加上對手戲鞏莉的演技實在太。。。」

路老闆一瞪眼：「她是第一代謀女郎，你是第一代路男狼，比她差到哪裡去？」

「傑侖，你可不能給我丟人啊！」

周杰侖有些小尷尬地摸摸鼻子。

不過小天王現在遠不是2002年時的青澀模樣了，當即矢口反擊：「謀女郎，當然要路女郎來打啊？你讓伊妃上場還差不多！」

「是不是你叫不動？」

一旁湊過來一起看熱鬧的林穎、沈巍等人都笑起來，片場中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周杰侖看路老闆微笑裝死不答話，正想多調侃幾句，場務的大喇叭響起：「下一場皇子菊花台覲見，請大家準備。」

「我去了啊，待會兒如果有空幫我看看，下了戲找你指點一下。」

「好，去吧。」

大殿中，四台鏑燈懸在鋼索網上，鎢絲燈管透過柔光布滲出蜂蜜色的光暈，把整個太和殿丹陛染成琥珀色，張一謀獨具的色彩能力畢現，看得奧運小組眾人都一陣讚嘆。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場大戲中幾位皇子的演技遠沒有檐角琉璃瓦的陰影鋒利，開始頻繁地NG。

秦俊傑和劉葉戲份不算難，完成度尚可。

主要是按路老闆的建議改版了人物形象的傑侖一直把握不好。

他適合藤原拓海或者《秘密》中的那個青澀、浪漫，充滿神秘感和文藝氣質的角色。

就像小劉出道時的王語嫣、小龍女、趙靈兒，本色出演總不會出大差錯。

從《鼓手》開始到去年的《頭文字D》，這位小天王的主業畢竟還是歌手，在演技上說是止步不前都算是恭維了。

創意小組眾人已經回到了棚里繼續工作，耳邊卻時不時傳來老謀子「咔！再來一條。」、「傑侖，眼神！細節！」的對講聲。

路老闆正在組織討論，突然劇組副導演程曉東面色尷尬地掀帘子進來。

「路。。。路導，張導讓我請您過去一趟。」

「怎麼了？」

程曉東一臉賠笑：「傑侖這個角色增色以後，他可能理解上有些小偏差，張導想勞駕您去講講戲。」

路老闆還沒說話，最活潑的馬文倒是調侃起來了：「路導，我現在嚴重懷疑張導讓我們來劇組工作，就是為了蹭你這個免費的腦力勞動者。」

「哈哈哈！」

蔡國強、沈巍等人也苦笑搖頭，他們剛剛討論完文藝匯演的上闕——中國古代的《燦爛文明》。

正發愁下闕，體現中國現代風貌的《輝煌時代》用什麼命題來展示。

現在你要把大家的主心骨給抽走，這怎麼行？

畫家陳丹青脾氣最逆反：「這不行啊？兩個總導演都去拍戲了，我們這工作還怎麼推進？」

音樂家陳其鋼也有些不滿：「就是，路導才帶我們談到關鍵的地方，你這。。。」

張繼鋼和陳偉亞對視一眼，心下都是唏噓不已。

不知不覺間，這位青年導演的影響力和領導力，眼前的場面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不說其他人，就連他們這對刺頭自己，現在也不得不承認，有些隊伍缺了靈魂人物是運轉不起來的。

至少這二十多人的創意團隊中，能夠頻繁給出創意、合理有據地評判節目好壞、評估實景效果和落地性的，只有張一謀和路寬兩人。

後者因為後世的前瞻性視角，視野還總是更加開闊、發散一些。

這些都是經年累月的藝術積累和天賦造詣。

路老闆沉吟了幾秒，安撫了一下脾氣躁動的陳丹青等人：「我先去看看，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都面面相覷，只有馬文笑著起身：「走，湊湊熱鬧去，閒著也是閒著。」

「說不定路導幫著把問題解決了，吃不了兜著走再把張導一起給兜回來呢！」

眾人都是嘿然一笑，又一次化身拍攝觀摩人群，蜂擁而出。

攝影棚里，周杰侖身著盔甲，目光稍有些呆滯地聽著老謀子給他繼續耳提面命。

「傑侖，感覺還是不對，這個人物的複雜性和現代性現在是提高了的，你要聯繫一下。。。」

「導演，路導來了。」

老謀子一回頭，兵馬俑似的臉上喜色頓生：「哎呀！趕緊趕緊！」

他拉著路老闆就開始聊：「這場戲是三個皇子面見老皇帝，三人都是心懷鬼胎，心態不同所以面色各異。」

「劇本是你改的，傑侖跟你也是老搭檔了，你受累吧！」

老謀子這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拿路老闆當外人，講完就自己往監視器前一坐，端著大茶缸喝水。

看來剛剛講戲頗費了不少口舌。

路老闆啞然失笑，你個濃眉大眼的老謀子也變老賴了！

傑侖訕笑著要說些什麼，青年導演擺擺手，先讓攝影給自己放了幾遍剛剛的廢片。

一旁的小演員秦俊傑、金馬影帝劉葉，還有後世偽裝成慈善家的周閏發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後者沖助理招了下手，示意去房車裡給自己準備些水果，這是簽合同時跟《黃金甲》片方耍大牌要來的大咖待遇。

他對這位名聲在外的青年導演算是好奇，但也沒有多看好，估計這一耽擱又得不短時間了。

叫你給周杰侖加戲，加了他又演不出？

白費功夫！

路老闆摩挲著下巴看著廢片不說話，倒不是這段戲有多難講，是他考慮怎麼講性價比最高。

換言之，他在想怎麼講能夠最快解放周杰侖和張一謀，還有自己，大家都該幹嘛幹嘛去。。。

有經驗的導演，對待不同演員的指導方式自然是大相逕庭的。

簡言之，叫做老手給意境，新手給路徑。

跟梁朝偉、李雪建這樣的演員講戲，導演不但不能講得過多，反而要儘可能地給他們留下空間來。

這樣能夠給角色提供更多可能性，留下餘地讓優秀演員去創造。

譬如《一代宗師》中，王家衛對梁超偉說：「宮二像你心裡的影子，這一眼要有訣別的重量。」

梁超偉僅調整了手指觸碰門框的力度，便傳遞出更加複雜的情感。

對待成熟演員，譬如現在勉強達到這個標準的小劉，就要給她明確戲劇衝突，提供邏輯支點。

譬如《少年的你》中，曾國祥指導小黃鴨：「被欺凌後的眼淚不能流下來，要憋在眼眶裡——這是陳念最後的倔強。」

這句話也可以說是通過生理反應外化心理狀態，可不是所有演員都聽得懂啊？

對待非專業演員的群演，講戲就更簡單了，一般都是副導演上手：「別想著演，直接把你昨天在飯館跟人吵架的樣子重複一遍就行！」

那對於周杰侖這樣歌手出身，幾乎沒有科班經驗的入門級演員怎麼講？

不但要講邏輯和路徑，還得直接告訴他怎麼演。

這種類似新人演員，需要的是「握拳三次再鬆開」的直白具體。

「傑侖，元傑不是單純的忠孝皇子，他是被皇權異化的犧牲品，你這場戲，至少要表現出三重的人格面具。」

周邊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都聽得一愣，你這說法和剛剛張導可不一樣啊？

前半句雷同，缺了後半句。

「第一層，叫鎧甲碰撞聲中的武將威儀，第二層是垂目低眉時的孝子姿態，第三層是劇本後改的，不甘擺布的反叛本能。」

路老闆給了他兩分鐘咀嚼理解，隨即直接把飯餵到嘴邊。

「前兩層都好說，本身就是你這個角色的底色，是觀眾通過你的服化道就能體味出的形象，但最後一點就需要演員的一些匠心和細節創意了。」

「我提示你幾個細節，你自己參考運用。」

青年導演從周杰侖手中拿過寶劍，瞬間切換到了柏林影帝的狀態。

「手握劍柄時發白的指節，是細節吧？想像你每次跪拜時，黃金甲硌在膝蓋上的刺痛都在提醒——這身戰功是你唯一的籌碼。」

「還有當皇帝在暗示解除兵權，誇讚你的劍穗時，你整理劍穗的動作要像撫摸情人頭髮，但手指又略帶著僵硬，這是你內心深處的殺機乍現。」

「另外，在叫你平身時，你試著先讓右肩胛骨下沉兩公分再起身，這個細微的肌肉控制會產生遲疑的視覺殘留，讓觀眾捕捉到父子隔閡的暗示。」

三條細節建議都不是難度很高。

除了最後一條，也許需要像劉伊妃一樣經年累月的格式訓練才能遊刃有餘一些。

但這幾句醍醐灌頂一樣的指點，在傑侖耳中炸開，不但讓他迅速捕捉到了要點，更讓一邊的周閏發都聽得驚疑不定。

這樣的表演指導，無異於直接給演員填鴨速成了。

哪怕不理解，把剛剛說的動作模仿上幾遍都能有模有樣。

不是精通表演和導演，是給不出這種水平的設計的。

分層指導體系既尊重表演規律，也體現了導演對創作素材的精準把控。

好導演要能做演員的翻譯器，把抽象意圖轉化成他們能吞咽的表演養分。

奧運創意小組的藝術家們也嘖嘖讚嘆，盛名之下無虛士，跟這位青年導演越是接觸，就越能發現他滿溢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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