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吃草莓(1/2)
2007年7月14號。
距離這對青年男女「逃離全世界」已經整整一周了。
路寬半夜就渴醒了。
早上六點,他站在露台上極目遠眺米蘭城。
天氣十分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在大教堂尖頂的鍍金聖母像上,將她的輪廓模糊成水彩畫未乾的邊緣。
米蘭城中運河的水面泛起密集的神經抽搐,雨意漸濃,卻遲遲不落。
青年導演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煙而不得後,才意識過來自己已經戒菸四天了。
他自然還記得昨晚的傾訴。
今年年初,因為在德國拍戲,沒有趕回去給母親掃墓,路寬有些心有戚戚。
喝著酒跟劉伊妃娓娓道來的時候,他是清醒的,也不擔心會有什麼後果。
路寬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什麼運數,竟然會讓她發現曾文秀的特別——
在其他所有人看來,這就是他電影中的一個養母角色而已。
有時候,也不得不信命,或者叫緣分。
也許這個成為他在這個世界錨點的女孩,就註定了要走進他的內心,走進他的前世。
從客觀視角來看,這其實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在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像她一樣深愛著路寬,又孜孜不倦地想要去看清他的本來面目呢?
即便是在兩人決裂之後的北美,她也曾在日記里記敘對他的性格和人格的研究。
李叔同在《晚晴集》中寫:
世界是個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你大聲喊唱,山谷雷鳴,音傳千里,一迭一迭,一浪一浪。
她的念念不忘,終究聽到了他傳來的回音。
房間內的床榻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劉伊妃揉著惺忪睡眼起身,穿了拖鞋來到露台。
從後面抱住了他。
路寬感覺著她的小手傳來的熱力,回身捏了捏她的瓊鼻:「昨天忘了給你做康復訓練了,今天時間加倍。」
「嗯。。。」
「挺好的嘛,單音節詞發音越來越流暢了。」
劉伊妃沒有同他爭辯的心思,很自然地順勢摟著腰伏在他的胸前。
她的一顆心都恨不得揉進他的身體,去治癒這個男人那些苦痛的傷疤,就像他治癒自己一樣。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相擁,享受著米蘭城雨前的靜謐。
劉伊妃昨夜在床上輾轉反側地想,自己十歲經歷了父母離婚,遠走海外,彼時對她來說已經是了不得的傷心困苦了。
可他在那一年經歷的,遠非自己可想、可比。
換成了自己,也許早就精神和意志一齊坍塌了吧。
市井江湖中頑強不羈的一株草,已經逐漸成長成為國際舞台上的一棵參天大樹了。
想到這裡,劉伊妃與有榮焉地抬頭看他。
二十歲少女白皙潔淨的俏臉就這麼置於目下,帶著淺淺的梨渦,一副予取予求、惹人憐愛的模樣。
不等洗衣機動手,小姑娘已經踮起腳尖索吻了。
唇齒交纏間,濃情蜜意似乎都要滿溢出來。
運河方向傳來七點鐘的渡輪汽笛,聲波震落了露台綠植的夜露,一滴水珠墜入女孩後頸的髮際線。
小劉被滑進真絲睡裙的涼意驚了個寒戰,這才打斷了青年男女早晨起來就開始的親昵。
「不錯,愈發熟練了,吻戲已經入門,我看下一步要好好教教你親熱戲、床戲什麼的了。」
劉伊妃嗔怪著輕拍了他一記,轉身回了房間。
【我們幾點出發?】
路老闆也坐回到桌前,準備開始移動辦公:「中午的飛機,你再睡一會吧,多久沒睡過懶覺了?」
【睡不著,要不你也來陪我睡。】
「哈?」路寬有些好笑地回頭看她,總覺得這姑娘從今天起床開始就有些不一樣了。
黏人得厲害。
有些過去難以啟齒的羞澀,現在也都駕輕就熟了。
不過劉伊妃的性格里就有攻的一面,喜歡什麼直來直去不矯情,這種有別於病嬌的颯爽讓人很欣賞。
「我一分鐘幾百萬上下,陪你睡?出得起價嗎你?」
小劉默默計算了幾秒鐘,一骨碌爬起身走到床邊,從小坤包里掏出一張卡拍在他面前。
【買你十分鐘的,快!上床!】
洗衣機緊皺著眉頭看她,十分鐘?
瞧不起誰呢?
不過這話現在說還是早了些,純愛少女所謂的陪她睡,是素的不行的那種親親抱抱舉高高。。。
於是,在米蘭城七點的輪渡報時之後,「痴兒怨女」又拉上了窗簾,在薄被下緊緊相擁。
路老闆對小姑娘嚮往的溫存頗感無聊,本想再申請探索一下其他身體地圖,也被「婉拒」。
無奈打開電視看起了新聞,任由又被吻得一陣嬌喘的劉伊妃在他胸前畫著圈,不知道這到底有何樂趣可言。
電視上是義大利國家台的24小時新聞。
俄羅斯暫停《歐洲常規武裝力量條約》;
伊拉克爆炸襲擊頻發;
英國新首相戈登·布朗首次外訪,與德國總理默克爾共同呼籲歐盟改革。
一直到一條和路寬有些相關的新聞,節目預告義大利國家文化頻道將於7月16號開始米蘭男裝周。
王大仁的工作室在列。
這工作室是他當初在坎城電影節後投資的項目,只是這幾年一直沒有管過,不過《歷史的天空》里人物的服裝依舊是交給他設計。
都混到米蘭男裝周了,應該。。。
還行吧?
「你跟王大仁接觸過嗎?我記得你還穿過他工作室的衣服吧?」
「嗯!」
劉伊妃也看到屏幕里的王大仁了,差點兒順嘴就說了出來,好容易憋住,掏出手機:
【我經常找他要最新款的搭配和設計,感覺要比那幾個奢侈品品牌差不了太多,除了名氣沒法比。】
【上次出事以後,他還來看過我呢,怎麼了?】
路老闆笑道:「沒什麼,就突然看到熟人在電視裡,挺新鮮。」
「另外,現在桃寶和華藝合作在他們的Alispace上賣貨,通過劇集的熱播效應打出聲勢,這個模式我們也能做。」
「王大仁工作室出作品,版權也是自己的,就是缺一部時尚劇,一個能有號召力的時尚女星。」
其實時尚劇也是現成的。
旅遊衛視自己可以改編拍攝《來自星星的你》,范兵兵演這個女主,非常有說服力。
不過在劉伊妃面前暫時不適合提。
但還有一部劇,其實拍得好了,也能出奇效。
就是2009年湘台的雷劇《一起來看流星雨》。
原版有很多飽受詬病的缺點:
大量情節照搬《流星花園》,被調侃為「一起來看雷陣雨」,「H4」對標「F4」,豪門設定等元素被指缺乏創新。
此外,GG植入過於生硬,某品牌奶茶、洗髮水頻繁出現,給觀眾造成的質感很差。
還有廉價的服化道水平,校服設計土氣,豪車被國產名爵替代。
以及,爽子、張翰在內一系列青年演員,表演經驗不足帶來的整體質量下降。
但即便如此!
當時的《流星雨》還是在內娛拿出了現象級的成績。
首播收視率突破2%,長期占據同時段榜首,重播次數超過10次。
GG植入收入超千萬,主演代言費用暴漲,張翰、爽子一度成為國民CP。
劇集主題曲《星空物語》、《我要的飛翔》成為校園流行曲,H4海報遍布文具店、雜誌封面。
劇中台詞「你的mp3吵到我的眼睛了」等成為網絡流行語,甚至衍生出同人小說、粉絲社群等亞文化現象。
在路寬看來,從國內影視劇發展的角度看,《一起來看流星雨》的「土味」與火爆並存,本質是特定市場環境下供需失衡的產物。
它暴露了國產偶像劇早期工業化不足的缺陷,但也驗證了本土化改編和年輕受眾需求的潛力。
其成功不僅在於填補市場空白,更在於精準把握了青少年對「青春幻想」的情感需求,即使製作粗糙,仍能以話題性和角色共鳴形成現象級傳播。
如果把這個IP交給問界和旅遊衛視的團隊來做,無疑會錦上添花。
服化道的精益求精,演員陣容的精挑細選,宣傳上的無孔不入。
當然,還有GG植入、劇場冠名以及劇中人物的服化道帶貨——
通過問界商城、微博和旅遊衛視同步推進。
服裝品牌就用王大仁工作室的設計,在宣傳中給他賦能LV、巴黎世家等地工作經歷和背景。
《流星雨》和《星你》不同,如果想吃這波帶貨的流量,服裝這一塊從設計到製作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才能攫取最大的利潤。
上一次問界通過網際網路+手段變現流量,還是在彩鈴時代,這兩年的SP受到監管,利潤也逐漸式微了。
這是一次新的嘗試。
劉伊妃不知道同床的男人已經和她異夢了,手裡把玩著她的身體,精神已經向人民幣和美元投降。
路寬拿著手機發了幾條信息,先把《流星雨》和《星你》的版權相關事務搞定。
其中,《流星雨》的改編權來自日苯的一部漫畫,後來之所以湘台各種抄襲《花樣男子》,就是因為沒拿到版權,做了大量更改。
這對於問界不是難事,通過東寶株式會居中聯繫辦妥即可。
所有的操作思路在他腦海中成型,現在就剩最後一個問題,演員的選擇。
這個楚雨蕁無疑是陣眼,找誰呢?
路老闆突然想到了某個人間富貴花,只是她的出身和楚雨蕁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即便偶像劇對演員顏值和服化道的要求,某種程度上甚至要超過演技,但井甜能不能達到最低標準?
他選擇先問問井甜的便宜師姐。
「井甜最近在忙什麼?」
【在北電讀書啊,不是你要求的嗎?】
「她基本功怎麼樣?」
【還行,本身就是北舞的,也算能吃苦。】
【怎麼了?】
路寬把玩著劉伊妃的發梢,在指尖卷了幾綹:「之前答應陸征要把她捧紅,準備給她一個角色試一試。」
「大一結束,一年的基本功打磨,再突擊培訓一下吧。。。」
【你不是對演員要求很高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讓她拿到角色了。】
他是沒有耐心像培養劉伊妃一樣,再去培養富貴花的。
關鍵有可能吃力不討好啊?
「井甜跟你不一樣,她的訴求其實就是想紅,僅此而已。」
「我想到個角色挺適合她,不過要裝窮,不知道她演不演得來。」
小劉算是很了解井甜了,也挺喜歡逗她玩:【她會很開心的,哪怕叫她去做個村姑體驗生活都無所謂。】
劉伊妃想到井甜,就想到她孜孜不倦要叫路寬路老師以示親昵的窘態,莞爾一笑。
她覺得自己應該幫井甜爭取一下。
【我覺得她可以的,井甜雖然家世好,但她沒有什麼驕縱的惡習,待人很親切、做事很認真。】
路老闆奇道:「她賄賂你啦?你不應該給你那些閨蜜爭取這個角色嗎?」
【我只是覺得她單純可愛。】
洗衣機突然輕輕捏住懷裡女孩的下巴,不無惡意地看著她嬌艷欲滴的紅唇:
「你在娛樂圈也混了好幾年了,知道要角色是要付出代價的吧?」
「這代價,是你給,還是井甜給?」
劉伊妃努力配合著娛樂圈大惡人的本色出演,眨巴著大眼睛充滿恐懼,一副欲拒還羞的表情。
很成功地進入了關於娛圈潛規則的情景劇扮演狀態。
小劉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閉上了眼睛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只不過她的就義目前還僅限於親吻。
【井甜太小了,你這個死變態導演,有什麼就沖我來吧!】
大甜甜:???劉伊妃,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桀桀桀」的背景音響起,洗衣機把薄被一掀將女孩蓋住,翻身將她壓在身底。
「啊!」
只不過捨己為人的小劉失算了。
路寬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取她的粉嘟嘟的唇瓣,轉而一口咬住了貝母耳釘。
金屬的涼意連同耳垂被一股溫熱包裹,激得她頸後寒毛如風吹麥浪般起伏。
洗衣機的鼻尖沿她的耳廓遊走,呼出的氣流又熱又癢。
圓珠似的晶瑩耳珠被輕輕齧咬的一瞬間,身底的劉伊妃不自覺微微戰慄,那種感覺又來了。。。
身體裡仿佛有無數條小蟲在鑽,又像是一道多巴胺電流從天靈蔓延到腳尖。
小姑娘的靡靡之音入耳,簡直要把面前的老魔迷死。
就像他自己所說,這是二十歲的清純和嫵媚並存的女人啊,更何況是小劉?
路寬見少女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脖子,很自然地解除了武裝,敵軍處於混沌狀態,無奈繳械。
米蘭城的這個早晨,不知天高地厚的劉伊妃「耗費重金」,引狼入室。
最終釀成了苦果——
堅守了19歲零315天的高地失守。
好吧,躺下來的確。。。
不算太高。
小劉被邪惡的洗衣機三言兩語哄騙到手,又打著開玩笑的幌子果斷奇襲,最終導致北半球領土淪陷。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一相逢,差點兒連航班都延誤。
都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今天的這個「朝朝」,的確是讓洗衣機取得了重大戰果。
距離最後的勝利,又前進了一大步。
從米蘭飛往卡塔尼亞的頭等艙里,仍舊羞紅著臉的劉伊妃看著空姐送來的草莓,簡直不忍直視!
現在的她已經保持雙臂抱胸的防禦性動作很久了。。。
看來是怕了。
兩個小時前,耳邊還在縈繞著什麼吃草莓的銀詞浪語。
差點把她驚得露餡說話。
還不大懂男女情趣的小姑娘,皺眉看著一臉淡然吃草莓的洗衣機,這人怎麼能那麼變態啊!
跟狗一樣!
那裡怎麼能。。。
真的是!
不能想,不能想。
劉伊妃的精神記憶和肌肉記憶同時回顧起那種戰慄感,精神和生理層面第一次受到的衝擊是巨大的。
但此刻回想起來個中的溫熱滋味,還是。。。
挺奇特的。
路老闆給她遞來一隻草莓:「昨晚就沒吃飯,吃兩口墊吧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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