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和小劉,在柏林(1/2)
年後,問界在國內的電影相繼下畫。
國內方面,寧皓的《唐人街探案》以1億豪取賀歲檔亞軍。
繼《鬥牛》文藝片後,宣告繼路老闆之下第二商業片導演的王者歸來。
保強以每年一個出圈角色的速度繼續走紅,以一種更加質樸和接地氣的形象混跡在光鮮亮麗的娛樂圈。
童麗婭也迎來了自己銀幕首秀,扮演的阿香中規中矩,但因美貌以異域風情出圈。
排在《唐探》前面的自然是老謀子的《黃金甲》,豪取3億票房,且口碑一以貫之,沒有出現後世的一片叫罵。
僅次於年中《異域2》的4億。
老謀子特地一個越洋電話,喜笑顏開地感謝了一番,聲稱給路寬的大紅包已經準備好了。
情人節檔的薛曉路更是穩定發揮,《那些年》口碑大爆,繼續在情人節檔稱王稱霸,豪取5億票房。
這會兒的觀眾還沒有被形形色色的青春愛情電影提高閾值。
沈佳宜的意難平,顯然將成為一代人的青春印記。
與此同時,女主蘇暢的圈內片酬也提升至400萬左右,僅次於劉伊妃、張紫怡、周訊、范兵兵等人。
四小花旦雙冰一妃的格局,也許明年就要有大變動了。
整體看,國內問界雖然沒有路老闆的大作問世,但公司兩位成名導演已經足夠擔負重任。
特別是這兩部GG植入友好型的電影,包括DVD版權、張靚影《那些年》原聲碟的收益算下來,創造了近5億人民幣的淨利。
這無疑又為問界在二三線城市的標準化影院布局注入活水,減緩了資金壓力。
最令路老闆欣慰的是,有著穩定受眾群體的《異域2》,全球票房最終報收35億人民幣左右。
當然,除了內地分帳占了些便宜外,這個數字看起來大,到手卻是沒多少的。
收益相比與三年前的《異域》基本持平,落袋近1億美元。
不過幾個月後的DVD和衍生品收益還可以繼續收割,可以用來繼續養正在瘋狂吸血中的推特。
——
《歷史的天空》劇組在金陵的拍攝很快結束。
剩餘的戲份會在街道和歷史場景被戰火破壞後,回來繼續補拍一些次要鏡頭。
2007年2月,劇組一行來到了德國,準備在這裡度過一段拍攝行程。
在酒店下榻後第二天,路寬帶著劉伊妃出門。
柏林的二月,依舊裹挾著冬日的余寒。
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鉛灰色幕布嚴嚴實實地遮住,沉甸甸地壓向地面。
街邊的樹木,枝丫乾枯而扭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偶有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頭搖搖欲墜,隨時準備被這凜冽的風扯落。
街道上,冰冷的石板路透著徹骨的寒意,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柏林特有的政治意味的肅殺。
青年男女並肩默默走著,都穿著過膝的大衣,裹緊了衣領。
偶爾搭腔的一句話,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捲走。
「德國又沒有我的戲份,幹嘛不讓我先去美國做準備?」
女孩兒皺著光潔的眉頭,面露不滿,她在德國的簡短戲份在金陵布景中已經拍完。
路老闆有些敷衍,顧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第一次來柏林?走之前我們抽兩天去轉一轉。」
「什麼布蘭登堡門啊,國會大廈啊,柏林圍牆遺址啊。」
「對了,馮遠爭有張照片,是他80年代和柏林圍牆的合照,那會兒還沒被推倒,去看看?」
小劉神色不善地看著他:「我得為美國的戲份做準備了。」
「最後一場戲太重要了,我要去一趟PBS電視台感受一下,在全世界觀眾面前和敵人激辯的狀態。」
「對了,在那之前,我還要去找一趟純如姐的心理醫生。」
她倒不是認為自己的精神狀態需要調整。
是張純如在1998年和日苯駐美大使齊藤邦彥辯論前,因為長期積壓的心理問題產生了極強的焦慮。
右翼對她的家庭的騷擾、寄來的帶著子彈和恐嚇的匿名信封、在公眾面前澄清真相的巨大壓力。。。
她失語了。
這是張純如長期的精神高度緊張以及服用抗抑鬱藥物的後遺症,所幸很快就痊癒,沒有耽擱她在PBS的擲地有聲。
小劉需要去調研一下這種症狀的成因、表現等,儘量演得真實一些。
路老闆也不搭腔,就和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街道上,他們在歐洲的知名度較低,也很少有當地居民認得出。
見他避重就輕,劉伊妃不樂意了,抱胸站著不走。
「你是不是忘記過答應我什麼了?」小姑娘雙目晶晶地看著他。
「行百里者半九十,就差最後一點了,我想盡善盡美地完成這個角色。」
路老闆仍舊一副憊懶的模樣,讓劉伊妃的質問像是擊打在棉花上得不到反饋。
「那你是不是也忘記答應我什麼了?」
「當我說你需要停下的時候,你必須停下。」
劉伊妃俏臉寒霜:「我停了啊!跑《異域2》的路演、參加《魯豫有約》的採訪、還管著推特的推廣,我不都照做了嗎?」
「那好,現在陪我逛逛柏林。」路老闆耍起了無賴:「你就當是被我這個導演潛規則了,讓你幹嘛就幹嘛。」
小劉被他氣得半死,掄起粉拳就想行兇!
這個愛無能的洗衣機,好話都不會好好講!
「且慢!」青年導演眼疾手快地鉗制住她的手腕。
「今天是要去看看拉貝的後人,再去祭奠一下拉貝,這總不是和你的角色無關的事情吧?」
路老闆胡扯一通:「順道看一看風景,把自己融入這方天地,有利於你更好地塑造人物。」
劉小驢頗為無奈,既來之則安之,戴著耳捂上了他攔下的計程車,不想再聽詭辯。
計程車在柏林城郊的一棟老宅停下,提前過來的阿飛帶著翻譯,手中還拎著金陵帶來的特產。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金髮少女,眼眸清亮,看起來同劉伊妃差不多大。
「路,你好,我是厄休拉·萊因哈特的孫女,漢娜。」
厄休拉·萊因哈特是拉貝的孫女,今年也已經已經70多歲了。
她又看向男子身邊的女孩:「我祖母說得對,你和照片裡年輕的Iris太像了。」
漢娜禮貌地感謝了東方客人帶來的禮物,領著眾人剛走進客廳,就激動地大喊起來:「祖母!你的中國客人到啦!」
裡屋一陣響動,聽到動靜的厄休拉·萊因哈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出來,鶴髮雞皮卻仍精神矍鑠。
她緊盯著小劉,嘴裡喃喃:「Iris!是你嗎?你又來看我了!」
漢娜攙著她坐下,笑著解釋:「祖母,這是扮演Iris的演員,你別搞錯了。」
「您好!萊因哈特夫人,Iris在美國忙工作,結束會來看您的。」
「好,好。」厄休拉·萊因哈特走近了才看清劉伊妃的面容,的確年輕得有些過分。
路寬讓阿飛把禮物奉上,小劉也在環顧屋子的陳設。
的確和張純如手記中講的一樣,簡陋樸素,這些年都沒有變。
厄休拉看著這些來自中國金陵的禮物感慨萬千:「1936年我到過金陵看祖父,那時候我才六歲,還記不清太多東西。」
「這些食物的包裝讓我想起了1948年的那個冬天,多麼善良的中國人民啊。。。」
厄休拉年老易感傷,渾濁的雙眼當即掉淚。
1945年二戰結束後,拉貝因為自己的納粹黨員身份被調查、革職,幾乎無力維持家庭的基本生活,全家的處境極為艱難。
1948年初,拉貝一家窮困潦倒的消息傳到了金陵。
金陵市民紛紛慷慨解囊,捐款捐物,很快就募集到1億元法幣善款。
當年3月,這筆捐款在瑞士購買了奶粉、香腸、咖啡、黃油和果醬等食品,連同金陵當地特產一起,分裝成4個大包裹輾轉寄給了拉貝。
從1948年6月到1949年4月,金陵人民每個月都給拉貝寄一包食品。
這些食品挽救了陷入絕境的拉貝,他給金陵市民回信:
你們的善良給了我繼續活下去的勇氣,我想念那片土地。
厄休拉開始娓娓地講述,當年拉貝回國信守了承諾,向德國當局通報了鬼子的暴行,卻因此被蓋世太保逮捕。
儘管拉貝被保釋了出來,卻被要求自此不得就金陵的暴行進行演講,談論和寫作。
一直到1996年,張純如在華盛頓國家圖書館整理資料時,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
拉貝帶著金陵牧師馬吉記錄著鬼子暴行的膠片返回德國,要以黨員的身份覲見戈林和希特勒,向世界揭發暴行,怎麼會從此杳無音訊呢?
由此她通過大使館尋訪到了拉貝的孫女厄休拉,通過交談、勸說,這才使得塵封了近60年的日記重見天日。
張純如花了15個小時將所有日記影印下來,一份寄送到國內作為證據,一份送到紐約舉行了面向世界的發布會。
可以說,沒有她,就沒有這份幾乎是鐵證一般直指鬼子暴行的《拉貝日記》的問世。
歷史總是有觸動人心的力量。
劉伊妃在張純如的手記中看到是一回事,但經過這位當事人親身講述又是另一種極逼真的感受。
歷史縫隙里這些相濡以沫的微光,正如博物館展櫃裡那盞千瘡百孔的馬燈,縱然玻璃破碎、銅鏽斑駁,卻永遠封印著照亮過至暗時刻的溫暖。
在黑暗的歷史之外,拉貝和金陵市民的將心比心和知恩圖報,都給予了她很多人性的力量。
包括這部電影的導演路寬,這樣的面對面交談,也賦予他更多更細膩的情感和筆觸,化作鏡頭語言講述給觀眾。
中午11點,一行人來到了柏林西郊的威廉皇帝紀念教堂墓園。
拉貝的墓地這會兒還很簡陋,在一株柏樹下用四方的水泥砌出方形,沒有墓碑和墓志銘,遑論銅像。
只有木牌上簡單地記敘了兩行文字:
約翰-拉貝,23—05
小劉看得心下惻惻,踮起腳尖悄聲在路老闆耳邊低語:「我們能資助他們一家嗎?起碼修一座像樣的墓碑。」
「嗯,我和金陵方面溝通過了,這是必要的。」
事實上,後世2013年金陵給拉貝修建的紀念墓園就會落成,墓碑用金陵的雨花石鑿制,堆滿了來自中國的竹子、梅花、菊花。
後世口罩期間,金陵方面接到約翰·拉貝的孫子托馬斯·拉貝撥來的物資求助電話後,中國駐德國大使館和國內多個部門、機構、企業立即行動起來。
一批由紀念館、金陵當地藥企等單位捐贈的醫療物資,送到德國海德堡市政府、海德堡大學醫學院和托馬斯·拉貝手上。
後者像他當年的祖父一樣潸然淚下,回信感謝善良的中國人民。
路寬和劉伊妃兩人將帶來的花束放下,鞠躬向這位和張純如一樣的正義天使致意。
「呀!這不是劉伊妃嗎?!」
兩人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鄉音,回首是兩個華裔面孔的女孩。
知道在墓園喧譁不禮貌,剛剛驚呼出聲的女孩連忙捂住嘴巴,又神情激動地上前:「茜茜,我是。。。我是你的偶像!」
「不對不對,我是你的粉絲!」
另一個女孩兒又好奇地抬頭看了眼劉伊妃身邊的男子,熟悉的那張浪蕩不羈的臉頰映入眼帘,嘴裡沒忍住蹦出個「洗」字,又戛然而止。
「路導好!路導好!」
兩個小劉的粉絲瞬間就明白,這是劇組到了德國了。
太好了!可以去求籤名了!
劉伊妃溫和地沖他們笑笑:「你們是來紀念拉貝先生的嗎?」
「是啊!」圓臉女孩兒迫不及待地回應:「我們是柏林洪堡大學的留學生,一直關注茜茜你的動態呢!」
「自打從你們的宣傳里知道拉貝先生在金陵救了很多同胞,現在很多留學生都自發地來獻花、紀念。」
劉伊妃嫣然一笑,和剛剛聞聽拉貝和金陵市民的互動一樣,心中有一股溫暖流淌,熨帖著四肢百骸。
這是對她這段時間辛苦付出的最大褒獎,也是拍這部電影的意義所在。
「謝謝你們,要不你們先紀念拉貝先生,我們一會兒到墓園外面再簽名、合影。」
偶像的體貼讓兩個女孩激動地不住點頭,轉身收斂了喜色,肅然地獻花、鞠躬。
墓園外,亮明身份的神仙姐姐又吸引了幾名華裔面孔湊過來,甚至還有韓國留學生。
「哦!路導!茜茜!」
「路寬導演!安寧哈噻呦!」
「怪不得最近學校里搭了個攝影棚!」
劉伊妃寵粉,拿過相機塞到青年導演手裡,回頭沖大家微笑:「今天你們走運了啊,天才導演親自掌鏡。」
粉絲們小小地歡呼了一陣,又偷眼瞧著這兩位的互動,傳說中的緋聞男女,今天現場吃瓜一番。
路老闆自然沒拿什麼架子,拿起數位相機咔嚓咔嚓就是一頓拍,各種中心構圖、三分構圖、對稱構圖。
這年代留學生們素質都比較高,翻看著相機的照片嘖嘖稱嘆。
「不愧是世界級導演啊,這拍出來就是不一樣啊!」
「廢話,人家一部電影都賣好幾個億的,拍個合照還不手拿把攥!」
幾位留學生也有著不做電燈泡的覺悟,喜形於色地離開了。
海外偶遇神仙姐姐,還有路老闆親手給他們拍的照片,今天這一趟怎麼都算值得了。
博客網即將迎來幾位幸運兒的狂歡。
中午的日頭稍微暖了些,路寬瞧了眼平靜許多的小劉:「吃飯去?」
「走啊。」
「想吃。。。」
突兀的電話鈴響打斷了路老闆的詢問。
「路,我是迪特科斯利克。」
「哦!主席先生,你好。」
柏林電影節主席科斯利克笑道:「可惜你還是沒能接受我們的邀請,電影節閉幕了才到柏林。」
「很抱歉,拍攝日程確實非常緊張,下回一定捧場。」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科斯利克語氣裡帶著拳拳盛意:「路,中午共進午餐怎麼樣?我現在就給Borchardt餐廳打電話訂座。」
「額。。。」路老闆看了眼劉伊妃:「好吧,我會和Crystal一起過去,你知道她吧?」
「當然,當然。」科斯利克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法藍西大街47號的Borchardt餐廳是柏林的一間頂級餐廳,位於憲兵廣場附近,是柏林名人云集的地方:
奧觀海來過,妮可·基德曼、傑克尼科爾森等人都光顧過。
對於政治人物、好萊塢明星和經濟界大佬,Borchardt餐廳就像一個自由進出的食堂,普通人倒很難訂到座位。
不過半小時後,當科斯利克口中的招牌菜——
炸豬排配土豆和黃瓜色拉出現在路老闆和小劉面前時,這對早就被大廚養刁了口舌的青年男女不約而同地輕皺眉頭。
特別是劉伊妃。
本來心裡就記掛了角色和戲份,無奈被壞蛋強留在柏林。
強留就算了,總算上午和拉貝後人的交流反倒有些新的啟發,不算壞事。
還能跟他共度一天二人世界。
這下好了,有個禿頂的大燈泡坐在對面,還在陰冷潮濕的柏林吃著冷冰冰的沙拉。
小姑娘只感覺實在糟心。
只可惜大燈泡一點自覺都沒有:「路!Crystal,我代表柏林歡迎你們!」
職業演員小劉笑靨如花第舉杯:「謝謝!」
劉伊妃微微仰頭,修頸秀項,線條柔美。
猩紅的酒液入喉,在口腔彌散,她拿舌尖感受著甜度、溫度、酸度。。。
嗯,年份不夠,滋味不夠醇厚。
科斯利克再添一條「罪狀」!
柏林電影節主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欲加之罪了,笑著對路老闆道:「路,我想把你這部電影帶到明年的柏林。」
「時間上似乎不允許吧?」
「目前的進度,應該會在年內全球公映。」
歐洲三大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報名門檻,無一例外都要求是全球首映。
即參展之前,不能在其他平台、國家公開放映過,這是為了彰顯電影節的權威和獨特性。
當然,只要是人定的規則就有例外。
譬如《寄生蟲》在坎城參展前曾在國內有過放映。
後經曝光後,影展官方解釋是小規模的媒體點映,最終斬獲金棕櫚。
還有老片《羅馬》,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前,曾在特柳賴德電影節進行過非公開放映,最後也被判定具備評選資格。
按照路寬的規劃,希望這部意義特殊的影片在2007年70周年之際上映,顯然就不符合柏林的時間要求了。
科斯利克沉吟了幾秒:「路,先別急著拒絕,這件事情。。。我來想辦法。」
「當然,如果你能推遲上映時間,我想對大家都是好事。」
科斯利克顯然也是電影圈中的權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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