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劉伊妃:先母曾文秀之墓?(1/2)
七月底,《黃金甲》劇組在北平之外的大壩大草原拍最後一場戲。
2000多名身穿盔甲的戰士是主角,路老闆全程觀摩,對張一謀的調度能力嘖嘖讚嘆。
如果像誇張又中二的小日子給他定義的帝國の六邊形戰士一樣,青年導演的短板顯然是在調度這一塊。
《塘山》里百人群演規模算是初步嘗試。
而《歷史的天空》群演規模上萬,奧運會演員規模近兩萬。
除夕夜,劉伊妃和路寬有過一個十年之約。
如果說這部大屠殺電影是劉伊妃演員生涯蛻變的絕佳契機;
同樣,對於路老闆來說,這也是補齊他短板的關鍵一環。
姜志強和結束創意小組討論的路寬站在一起抽菸,看著場內的「萬馬齊喑」。
「這麼早殺青,應該要準備點映申奧了吧?」
此奧為奧斯卡。
姜志強點頭:「已經安排好了,北平和鵬城兩地。」
「《夜宴》的質量,我認為是不如你幫著修改過的《黃金甲》的,我很有信心。」
《夜宴》將報送9月的威尼斯影展,國內9月16號同步上映,是今年張一謀最大的競爭對手。
同時,2006年的奧斯卡選報規則有大改,原來從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選送的約60部影片中確定入圍名單,改制後入圍影片名單銳減到9部。
使最佳外語片與技術性獎項在入圍名單數量上接軌,都在10部左右。
路老闆笑道:「你放心吧,以華藝的能量,最後應該是《夜宴》作為合拍片代表香江,《黃金甲》代表內地。」
「確實,今年以來華藝的動作可是不小啊,路總有沒有緊迫感?」姜志強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鄧溫迪代表的新聞集團以內地合資公司的名義入股;
《夜宴》和與澄天合作的《赤壁》兩部銀幕大作;
正在和廣電溝通「限游令」的鬆綁,意欲登陸湘台的《仙三》;
最引人矚目的,無過於業內傳的沸沸揚揚的,電商巨頭阿狸總裁馬芸有意以入股華藝,效仿網際網路企業博客網和問界的緊密合作。
路老闆哈哈大笑,倒是沒有放什麼大小王少無謀,馬芸少智的豪言,語態還算謙虛:「蛋糕需要大家一起做大,問界很歡迎競爭對手的進場。」
「還得是路總,這氣魄!」姜志強沖他豎起大拇指,兩人互相商業馬屁了一陣,老謀子走了過來。
「小路,我跟張合平溝通過了,奧運創意小組也放幾天假吧。」
「我安排下《黃金甲》的後期的剪輯就趕到金陵去,你正好利用這幾天布置下前期工作。」
導演最懂導演,開拍前的瑣事比殺青後要多得多。
特別是對於這樣一部歷史類的傳記片,布景和還原建築的驗收、群演的基礎培訓、設備和道具的準備,都要耗費心力。
不過路老闆嫡系劇組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從《鼓手》一路走過來的,從《塘山》的拍攝過程中就能看出極強的專業性。
這也是他每部影片拍攝進程順利的業務保證。
路老闆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
「啊?這麼急啊,中飯不吃,晚上殺青宴也得來湊個熱鬧吧!」姜志強和老謀子一同挽留。
「不了,回北平準備準備,咱們金陵見。」
張一謀直率:「那行,都自己人也不跟你客氣了,路上慢點兒。」
路老闆笑著碾滅菸頭:「好嘞!走了」
北平首都國際機場。
T3航站樓的電子鐘跳向23:17,最後一班國際抵達通道里,穿著深灰色連帽衫的女孩將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棒球帽檐在螢光燈下壓出小片陰影。
接機的人群早已散去,自動門開合時卷進的風掠過她後頸,驚得她將口罩又往上拽了半寸。
內娛第一小花時隔一年王者歸來的場面比較慘澹,蓋因她跟楊思維強調了不要聲張,搞出大場面來。
畢竟隨行的還有張純如,加上大屠殺電影的嚴肅題材,儘量避免這樣的娛樂化炒作。
楊思維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支持。
小姑奶奶一不高興後面安排的的各類通告再撂挑子怎麼辦?
劉伊妃讓媽媽和張純如、米婭一起,自己單獨離開,以免行程泄露被粉絲圍堵,給張純如造成不便。
傳送帶發出沉悶的嗡鳴,銀色行李箱轉出拐角時,小劉藏在袖口的梵克雅寶手鍊不慎擦過金屬護欄。
她彎腰的瞬間,一個早就「尾隨」她的圓臉女孩瞥見她右邊脖頸的那顆小痣。
「茜茜!是茜茜啊!」
玻璃幕牆外的尖叫刺破凌晨的寂靜,握著小靈通的圓臉女生不注意撞翻了行李車。
二十米外值勤的安保剛摸向對講機,更多看熱鬧的年輕面孔已從便利店湧出,翻蓋手機按鍵聲此起彼伏地炸響。
接機廳瞬間化作沸騰的魚缸。
穿校服的男生被擠掉了眼鏡,仍高舉著索尼Cybershot相機往前撲;
戴鴨舌帽的姑娘揮舞簽字筆,筆記本扉頁貼著《異域》和《天才槍手》的剪報。
廣播裡的航班提醒淹沒在「小龍女」、「陸雪琪」、「藍月」的呼喊浪潮中,兩個地勤手挽手築起人牆。
小姑娘一臉無奈,行程還是泄露了。
她摘下口罩:「大家好,不要擁擠注意安全哈,都快十二點了趕緊回家吧!」
粉絲們哪裡肯就這麼散去,多麼偉大的偶遇啊。
「茜茜,這趟回國就不出去了吧?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啊!我們好想你啊!」
「神仙姐姐,什麼時候去金陵體驗生活啊?我要去偶遇你!」
不遠處楊思維正化身挖掘機,帶著兩個助理一個勁地扒開人群朝她走來。
劉伊妃邊走邊回答她們的問題,臉上有著長途飛行後難掩的疲憊和倦意,勉力微笑著往出口方向和楊思維匯合。
直至一個情商不怎麼高的粉絲很突兀地來了一句「洗衣機說追你,怎麼沒來接你啊!」。
緊接就著陷入了人民的汪洋大海,被各種口誅筆伐。
不過這話里提到的某個名字,卻像是給身心俱疲的劉伊妃打了一劑腎上腺素,小姑娘情不自禁地四下環顧。
這狗東西說從《黃金甲》片場趕回來接我的,人呢!
她想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又想到應該是去接分頭行動的張純如了。
算了,這醋就別吃了。
突然一個戴著墨鏡的男子強勢分開人群擠了過來,沖小劉點頭笑笑,拉過她的行李箱就走。
「誒!你誰啊!搶劫嗎?」
「茜茜,你小心啊!這誰啊!」
劉伊妃霎時間笑靨如花,順著阿飛的示意,看到了安全門後的一點橘光——某個洗衣機正站在陰影里抽菸。
小姑娘頓覺心安,有種不期而遇的欣喜。
「沒事沒事,認識的哈,大家再見了!」
劉伊妃沖粉絲們擺擺手,又和幫著斷後的楊思維等三個工作室人員點點頭,徑直往安全出口去了。
賓利碾過機場高速的積水,車燈掃過路牌「東直門「三個紅字時,後排忽然響起窸窣響動。
路老闆側頭看著小劉把連帽衫褪到腰間,瑩潤肩頭還留著行李箱綁帶的紅痕。
「呼!熱死了!」劉伊妃好不容易能摘掉口罩和鴨舌帽,脫了鞋對著空調口猛吹。
路老闆看著她鮮紅的十趾豆蔻:「嚯!你可真不見外啊,再把車給熏臭了待會兒!」
劉伊妃現在都學會搶答了,主動開口反調戲:「德性!得了便宜還賣乖!」
青年導演無語地沖她豎豎大拇指:「嫌熱再脫兩件。」
「滾!」
小姑娘麵皮稍薄,叫他這一調笑反而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伸腳吹風了,有意轉移話題。
「我們是明天去金陵嗎?」
「是。」路寬上下打量她兩眼:「你是瘦了不少,是不是怕我說你腿粗?」
「瘦了是吧?那你帶我去吃東西,餓了。」
路老闆笑道:「回四合院自然有的吃,上車前已經吩咐喬師傅做些夜宵了,足以裹腹。」
青年導演見她情緒還算穩定,也就暫時沒提劉曉麗跟他訴的那些苦,免得再把她的情緒帶回到那些的悲慟環境中去。
只不過他刻意不提,劉伊妃卻時時刻刻沒有忘記自己現在的主線任務。
這一半會兒的精神休憩,也不過是大腦的偷得浮生半日閒而已。
現在洗衣機就是她的精神鴉片,壓力太大的時候來上那麼一口,聊以醒神寬心。
「我給你發的視頻,你怎麼後來的幾條就不回復啦!讓你給我指出問題的呢?」
路老闆見她哪壺不開提哪壺,也直截了當:「還不錯,但是很多問題是要放在具體鏡頭和燈光環境下創造的。」
「你設計的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在具體電影情節中的適配性還有待觀察。」
他又有些遲疑道:「另外,我聽劉阿姨說你最近情緒和精神狀態上。。。」
「沒有的事!」小姑娘柳眉一挑,可光潔的眉頭上那抹散之不去的陰鬱卻是明明白白的。
「路寬,我現在只想把這個角色塑造好,我想你拿出前所未有的嚴苛來對待我的表演,不然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白費了。」
「你會幫我的,對嗎?」
劉伊妃神情肅然地看著他,走火入魔的江湖女俠仿佛利劍已然出鞘。
老魔回答若有半分錯漏,就要一招分花拂柳直刺他的眉心。
路老闆看著此時的她,好像看到了《爆裂鼓手》里那個把虎口都打出了血,卻一定要打出400拍極限鼓點的安德魯。
只不過倒反天罡,現在是學生倒逼老師了。
青年導演陷入了情理兩難的矛盾。
她的精神已經時刻處在高度緊張中了,在片場如果為了完美的電影效果再繼續進逼,小姑娘能承受得住嗎?
路老闆想起劉曉麗在電話里的哽咽,言明女兒失眠、脫髮、消瘦,請他一定要幫著勸一勸。
可今天這一見,似乎自己的話也不一定起作用了吧?
路寬顧左右而言他:「我會對電影負責的,你要注意張弛有度,這對表演也是有利的。」
少女目光灼灼地盯了他幾秒,修長的雙腿向左並在座椅上,膝蓋骨在牛仔褲布料下微微凸起,像兩枚倔強的貝殼鑲嵌。
她突然挪了挪緊緻的小臀,側頭螓首輕靠在男子的肩頭。
重心向右傾斜時,小姑娘發梢的柑橘香氣掠過青年導演的鼻前,男子又感受到她清涼嫩滑的藕臂穿過。
「別動,借你肩膀用一下。」
劉伊妃柔聲細語地說了一句,又聲若蚊吶地喃喃:「你們怕我在重壓之下崩潰,我知道。」
「可自從做演員以來,我真的等了四年才有這麼一個角色能讓我。。。如痴如醉。」
「但當我真正沉浸的時候,才體會到你剪片剪到雙眼酸澀流淚的那種專注和熱忱。」
「小時候跳舞,老師對我說過一句話——疼痛是你的身體在鼓掌。」
「還有《死亡詩社》里那句惠特曼的那句,我把自己交付給泥土。」
小姑娘把嘴裡的板塊薄荷糖咬的咯吱作響:「四年磨一劍,我苦練了四年的基本功,現在想把自己交付給這個角色。」
「我知道這也是你對我的期待,你不會剝奪我這個權利的,對吧?」
劉伊妃抬頭雙目晶晶,從心底里想得到支持的訴求,讓她把身邊男子的胳膊不禁纏得更緊。
路寬側臉和她視線交纏,眼神複雜難明。
他突然抽出手臂環在她的腰間,略微用力讓小劉整個人都宣告陷落,像除夕那一天在福克斯電台的樓底,對著全世界的媒體一樣。
男子寬闊的胸懷完全包裹住這個溫香嬌軟的身軀,和內里暫時有些偏執的靈魂。
旖旎的情愫頓生,小姑娘腰間的肌肉不自主地緊張起來,緊繃地刀槍不入。
「你。。。幹嘛。。。」
路老闆手掌間的溫度穿過她夏日裡略顯單薄的真絲襯衫,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她微微感到有些羞澀和忸怩。
青年導演微笑:「我說了,我會對電影負責,但也會對你負責。」
「藝術不是單程票,走完一場奧德賽也需要一個完整的靈魂。」
「你沒有經驗,判斷不了自己現在處在何種階段,必須有我這個導演來監護。」
「不要想太多,聽我的就行了。」
劉伊妃掙扎著要開口,抬頭瞥見他線條堅毅的側臉卻不知該怎麼說。
不過想到他對電影的認真和熱切,小姑娘又微微放下心來。
他們的目標總是一致的吧?
她在男子懷裡蛄蛹了兩下,心底里有意忽略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親密,捨不得離開這樣的溫存繾綣。
只好找了個拙劣的藉口:「知道了,我。。。我困了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嗯。」
小劉假寐,車窗外的霓虹照亮她略顯瘦削的側臉,青年導演終於從劉伊妃的髮絲間嗅到某種危險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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