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劉伊妃崗前培訓（2/2）
情與理，歷來是難以抉擇的。
各懷心事的兩人都沉沉睡去，一夜無話。
——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車載音樂風格懷舊，從卡塔尼亞到錫拉庫薩很近，只有一小時不到的車程。
後者即《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的拍攝地。
這趟行程比較短暫，早晨出發，玩樂一天即可以趕赴西西里島首都巴勒莫，連酒店都不需要定。
「早晨起來不疼了吧？」
「嗯嗯！」
「不錯，感覺發音越來越正常了。」
路寬扔了幾瓶礦泉水到前檔下面，利用陽光暴曬加熱，這是這兩天大出血的小劉的專供飲品。
兩人下車，一路走馬觀花地開始復刻《西西里》中莫妮卡貝魯奇在電影中的劇情脈絡。
這也是當地旅遊業的一條推薦線路，在2007年就已經成為了固定模式。
從電影中瑪蓮娜被羞辱的廣場旁的酒店開始，就出現一堆租賃相關電影服飾，以供拍照的攤販和商店。
莫妮卡貝魯奇扮演的瑪蓮娜買菜的市集中，店主模仿胖屠夫切火腿的誇張手勢，將布拉塔奶酪抹在劉伊妃掌心讓她自己品嘗。
兩人的午餐就是必點的「瑪蓮娜套餐」：血橙醬章魚和電影裡少年偷窺時啃的茴香麵包棍。
只不過受到了青年男女的一致差評。
他們倆吃慣了國宴大廚的手藝，純正的中國胃是真不習慣這些白人「美食」。
跟著遊覽的人群亦步亦趨地來到主教堂廣場，這裡是電影中很多名場面的誕生地。
譬如點菸，譬如對瑪蓮娜的剪髮羞辱。
路老闆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義大利人對這個IP的開發模式，比較簡單的和旅遊業的結合。
從剛剛市集裡的電影套餐，到現在廣場上10歐出租的廣場鑄鐵椅、1940年代風格的同款墨綠絲巾。
包括群演參與的瑪蓮娜點菸圖的拍照套餐。
劉伊妃自然是沒興趣湊熱鬧的，只不過見他到處打聽服務價格比較好奇。
【怎麼了？】
恰逢有小販上來推銷香菸，被劉伊妃擺擺手無情拒絕。
「沒事，看看他們怎麼搞IP開發的。」
戒菸一周的路老闆聞著廣場飄散的煙味有些回味：「衍生品和主題公園，是電影IP里互補的兩個開發方向。」
他指了指廣場上無處不在的開發據點：「就像這幫義大利人一樣，雖然性格懶散了些，但就抓住這一部經典電影，就把這個海邊小城的旅遊業做起來了。」
「問界控股的電影業業務早就形成了相對完備的產業鏈，大致分為三塊。」
「上游是影視拍攝，我們有導演、演員、專業團隊、還有正在培養的泛亞電影學院的學員，我們自己的《誅仙》、《仙劍》、《唐探》、《異域》、《暮光》等IP都在觀眾間有些基礎。」
「加上奈飛和漫威，在上游內容這一塊，東西方的熱門文化我們都有抓手和開發潛力。」
「中游是發行，中日韓不必提，東南亞有嘉禾，歐洲有MK2和歐羅巴影業，不過還是要逐步培育自己的發行網絡，北美暫時也只能依靠盟友，除了DVD渠道現在可以自己掌握。」
「但是在下游，即衍生品和主題公園這一塊，因為版權問題、因為市場容量，中國公司天生起步就比好萊塢要慢一拍、短一腿。」
青年導演悠悠長嘆一口氣：「這兩塊都是未來的金礦，是會比電影本身的盈利多得多的紅利，需要早做打算。」
目前問界控股對旗下電影IP還是以培育為主，簡單地賣一些衍生品，沒有形成體系化的開發模式。
當然，這也是囿於時代發展的限制，暫時還不便大規模地推進進度，只能一事一議。
比如這一次的《一起來看流星雨》，就是一次有益的嘗試——電視劇IP和服裝、網際網路電商的結合。
只不過這還是屬於簡單的衍生品開發，和迪士尼、環球那樣的主題公園的帶貨規模和能力是沒法比的。
電影衍生品包括玩具、服裝、書籍等，而主題公園則提供沉浸式的體驗環境，兩者共同構建了一個完整的電影生態系統。
就像迪士尼樂園。
電影衍生品和主題公園項目相互促進，衍生品的銷售為公園吸引了更多遊客，而公園的體驗也進一步推動了衍生品的發展。
這是一個互補的良性循環。
劉伊妃本身是迪士尼亞洲地區的大使，多少也了解一些主題公園的開發事項。
僅僅是地皮和硬體設備的巨額成本，就不是一般的公司能承擔得起的。
【好像迪士尼在和魔都方面談迪士尼樂園的事情。】
路寬摟著她的肩膀往下個景點走：「對，這件事業內早就知道了，艾格還一直托我幫忙運作。」
【什麼意思？】
「2000年，艾格還不是迪士尼總裁的時候就帶隊來談判過，但是雙方分歧很大，我方政府要求必須占大頭。」
「一直到這兩年中國經濟發展態勢一騎絕塵，老百姓的消費能力、電影市場也越來越大，我相信艾格會做出讓步的。」
這位迪士尼總裁，和新聞集團的默多克一樣，都急於在內地尋找新的發展機會和商業夥伴。
問界自然是絕佳的合作對象。
後世08年金融危機以後，東大經濟發展速度明顯高於美國和全球平均水平，通過一系列刺激政策和結構調整措施，率先走出危機陰影，對世界經濟起到了「壓艙石」的作用。
加上奧運會帶來的整體民族自信和卓越奮發的面貌，迪士尼派出的第N次談判隊伍，這才做出讓步。
有實力才有話語權、談判權。
最終迪士尼占股43%，放棄控股權，雙方按照股權比例分享利潤。
對於路老闆來說，他在北美和迪士尼等勢力合縱連橫的底氣，也正是日益強盛的祖國和爆發性增長的電影市場。
而他提出的電影工業化和利用奈飛幫助中國電影走出去的戰略思想，無疑又是對前者的推動。
這就是個體利益和國家利益、歷史大勢的統一。
順勢而為，無往不利。
劉伊妃點頭：【未來問界也要建主題公園嗎？】
「會的，電影的後端收益是不容忽視的一塊蛋糕，類似主題公園這樣的戰略決策是每一家電影公司的必經之路。」
路老闆突然想起了什麼，笑道：「其實都單單是電影公司要做主題公園，萬噠知道吧？」
「嗯。」
劉伊妃知道萬噠的院線很有實力，井甜也似乎和萬噠關係不淺。
「根據我們戰略委員會的商業情報，萬噠在今年初已經決定開始戰略轉型，從地產公司轉而開始擁抱文化產業。」
「他們的目標，就是一個集購物中心、創意休閒街區、影視主題公園、酒店和寫字樓結合的巨型消費場所，叫做萬噠城。」
事實上，萬噠老王從2006年開始就謀求轉型，加大了萬噠院線的開發力度。
他在內部會議上做出指示，通過對歐美日韓等發達國家的地產業發展脈絡進行分析，認為國內地產行業的頂點不會超過2020年。
後世2008年奧運會後不久，萬噠聯合泛海集團、內蒙古億利資源集團、遼寧一方集團等四家民營企業聯合投資200億，在長白山拿地開展旅遊度假區項目。
緊接著就是參與到電影製作一環、尋求對派拉蒙和AMC院線的收購、在青島興建東方影都等等。
王建林是和馬芸、馬畫藤等人一樣，都是這個時代的商海豪傑，具有過人的氣魄。
劉伊妃聽得入神：【看來問界的對手還很多、很強啊！】
「當然。」路寬笑容輕鬆：「2002年開始，我們是占了些先發優勢。」
「但永遠不要低估國人的跟風和模仿能力，低估這些商業巨子的應變能力。」
「無論是來自阿狸、企鵝在電商和網際網路與文娛結合方面的挑戰，還是應對萬噠在院線開發和萬噠模式上的優勢，現在談勝負都為時過早。」
與人斗是其樂無窮，但也異常殘酷。
這也是今年問界控股要耗費巨資，開這場年會的意義所在——
未來的商海逐鹿，再也不像之前的截胡運作那麼一路順暢，真刀真槍的廝殺從現在就開始了。
年會是一次統一思想、鼓舞士氣、整裝待發的機會；
也是商業組織塑造企業文化，增強員工對企業的認同感和歸屬感的契機。
路寬順勢邀請這位內娛第一人氣小花：「到時候你去唱個歌怎麼樣？」
小劉傲嬌：【我出場費很高的，思維對外報價200萬一場。】
這其實就是丑拒價，這時代房龍商演價格也不過如此，她還是沒到這個咖位的。
純粹是不想商演，提高門檻進行勸退。
路老闆一本正經：「才200萬？那簡單，我陪你睡一覺，差不多也就這個價。」
「嘁！」
青年男女一路走到了木偶劇院，這裡24小時不間斷地播放《西西里的美麗傳說》。
走累了的小劉順勢拉著他坐下，靠在後者肩膀上靜靜地看著電影。
【莫妮卡·貝魯奇太美了，身材讓女人看了都流口水。】
「她99年拍電影的時候都快36歲了，原本就是模特出身，這身材也正常。」
在取景地錫拉庫薩輪播這部影片，自然是無刪減版的，大尺度的澀情場面比比皆是。
【導演不喜歡用胸大的女演員是吧？】
路老闆笑道：「導演喜歡自己用，不過電影角色就要有所取捨了。」
「南加大有門學科叫《電影心理學》，有研究表明性感女演員出場時，觀眾對劇情的關注度會下降37%。」
「外形過於突出的演員，其實在電影裡想闡述角色是有天然的障礙的。」
「這就需要導演使用額外的鏡頭語言做補償，比如斯嘉麗·詹森在《婚姻故事》里刻意裹胸，你在《歷史的天空》里也基本上是素顏，都是為了弱化外形的干擾。」
小劉聽得心裡美滋滋的，這話不就是說自己美麗動人嘛！
洗衣機一天天的口嫌體正直。
電影很快進入了尾聲，瑪蓮娜在戰爭期間被鎮民當眾羞辱剪髮、毆打，最終被迫離開小鎮。
一年後，她與丈夫尼諾重回故地，此時瑪蓮娜已褪去往日風情，面容滄桑，沉默地挽著丈夫手臂。
【我看過好幾次，不過今天再看，又有些新的感觸，美麗真的是女人的武器，也是弱點。】
二十歲的劉伊妃，也逐漸開始思考關於人生、女性的話題。
路寬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講：
「瑪蓮娜的悲劇不在於過度美麗，而在於整個社會系統把她的美，異化成了可流通的貨幣。」
「這種女性價值被迫錨定在男性主導的價值體系中，是很殘酷也很現實的事實。」
他捏了捏劉伊妃的俏臉：「就像娛樂圈裡的女演員，其實是很沒有話語權的，能夠守住本心的沒幾個。」
想守住本心不「同流合污」，就要付出代價，譬如她後世被鋪天蓋地的黑料埋葬的慘痛。
講起來很戲劇化的是，這一世的路寬，原本也是想將眼前的小姑娘「價值錨定」，引以為予取予求的禁臠的。
只不過後者在成年前就跳出了洗衣機的圈套，成為了最獨特的那抹顏色。
現在的她能夠獲得精神狀態的自由，和路寬進行平等地進行情侶間的互動，也不過是這種堅守本心的獎勵罷了。
生活是一本現象級的教科書，做出的選擇，必然會有同等的回應。
在錫拉庫薩走馬觀花的一天結束了。
隨便用了些晚餐，兩人晚上九點才抵達西西里島的首府巴勒莫，很順利地入住了伊吉亞羅克福特別墅。
這是由19世紀的海濱城堡改造的高級酒店，和兩人之前居住的高級酒店類似，也是圈禁了巴勒莫最好的蒙德羅海灘。
這片新月形白沙灘，海水呈綠松石色，被《孤獨星球》評為「地中海最治癒海灘」。
只可惜現在的劉伊妃已經不方便下海，展示她衝浪的颯爽英姿了。
而失去了「情色獎勵」的路老闆，這輩子估計對衝浪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了。
二十歲少女的體質，特別是劉伊妃這樣有鍛鍊習慣的女孩，對於姨媽痛的恢復和抵抗能力還是很強的。
只不過現在遇到了些小麻煩。
【我姨媽巾用完了。。。】
「你看我幹嘛？」路寬大驚失色：「總不會叫我去買吧？」
小劉假裝肚子痛捉弄他：【我身上是最後一片了。。。不敢隨便走動。。。】
「等著。」路老闆撇撇嘴：「把你要的什麼型號之類的發給我。」
「英文啊，我可不會翻譯那玩意。」
洗衣機自然沒那個閒情逸緻，施施然行至酒店大堂，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吩咐了前台。
高級酒店的服務很到位，十分鐘不到路老闆就就拎著袋子回來了。
「各式各樣，應有盡有，夠你用到下下個月的了。」
小劉紅著臉接過袋子去到衛生間，「咔噠」一聲上了鎖，打開一看。。。
什麼東西？
除了姨媽巾還有好幾盒。。。
杜蕾斯？
狗東西又在暗示自己了。
急死你個色鬼！
這些天被無恥的洗衣機各種軟磨硬泡、趁火打劫後，她也只剩最後一道貞操防線了。
只是這一周多的時間跟他朝夕相處，又聽聞了那個所謂的殘酷的夢。
她像此前一樣，愈發堅定了自己對他的愛和信念。
這種篤定的情感，已經由對他才華和雄心的敬仰、愛慕，轉變為渴望真正地成為一世的愛人和親人。
她心痛那段故事裡的殘忍決絕，想把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放在自己的心口捂熱。
從此作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血緣關係，但生死相依的兩個靈魂而存在。
紅塵俗世中，特別是熙熙攘攘、利來利往的娛樂圈裡，這樣的感情太過奢侈。
小劉堅信自己能做到，可他呢。。。
即便能感受到路寬的偏愛和感情，但洗衣機一貫的放蕩，還沒有給劉伊妃提供最深切的判斷依據。
自己對於他是不是唯一。
現在的兩人，只剩下最後一層隔膜。
不是身體的那層膜，是劉伊妃渴望在自己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之後，聽到他給自己的一句承諾。
哪怕是騙，她也認了！
范兵兵這根刺，她會自己親手解決，用不著他為難。
也許是姨媽期的身體激素水平發生了變化，胡思亂想了一通的劉伊妃再從衛生間推門出來，看見路寬正站在夜色中打電話。
壁燈在石灰岩牆面上暈出檸檬黃的光圈，路寬斜倚著石雕庭院燈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來到了《教父》的取景地，她趴在沙發上靜靜看去，總覺得他眉骨投下的陰影，像《教父》里柯里昂點燃雪茄前的凝思。
少了根煙。
不過戒了煙是好事，小姑娘還是很為自己這樁功績感到自豪的。
這麼久，他在跟誰打電話？
「劉阿姨，其他人的電話我就不打了，你代為通知吧，都準備好了。」
劉曉麗簡直激動極了：「好好好！沒問題，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老母親心裡熨帖極了，真可謂守得雲開見月明。
過去兩年，她曾幾度想勸閨女不要再執著這段艱難的感情，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劉曉麗知道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自己帶到美國的十歲女孩了，自己想勸也無能為力。
路老闆微笑著掛斷電話。
總說心病還要心藥醫，既然是因為那什麼勞什子的畫，那就再給她「畫一幅」。
二十三點整的教堂鐘聲盪過海灣時，別墅庭院裡的路寬抬頭，恰好跟好奇的劉伊妃眼神相撞。
帶著檸檬香氣的夜風卷進來，吹散她剛洗過的長髮，後者嫣然一笑，還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