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豪門貴婦,不同人也不同命!(2/2)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特別是李、莊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親戚和姻親關係。
莊家第二代的三兄弟,既是李家成的表兄弟,也是他們的大舅子、小舅子,自然難搞得很。
李澤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媽咪在的時候最念舊情,時時看顧著她娘家人。她走之後,我看在她的份上能幫也就幫了,不多說什麼。」
他腦海中浮現著母親莊月明溫婉剛強的面容,作為莊靜庵的長女,莊月明自幼接受良好教育,不僅是李家成的賢內助,更是他早年創業時的重要支持者。
「要真做個笨蛋也就算了!」他的厭惡感又湧上心頭,「偏偏要這麼蠢當眾叫囂,以為頂著李家的名頭就無所顧忌是吧?我年輕的時候都沒這麼囂張嘅!」
李澤凱心裡有句話當著梁珞施不好講:李家需要的是咬人的狗!只會叫有什麼用?
梁珞施有些張口欲言,其實她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在生完孩子以後復出,或許能上這位大導演的電影?
她知道李家成對自己一向頗有微詞,幸而男友還算體貼,只不過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大好提,也就把話暫時咽了下去。
李澤凱和梁珞施正聊著天,一位穿著得體的秘書手持無線電話從別墅方向快步走來,「老闆,鵬城馬總的電話。」
李澤凱點點頭,示意秘書將電話遞過來,便直接在花園藤椅上坐定接通。
「Pony,是我,Richard……」
這通電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直到倫敦城夕陽的餘暉將花園染成金色時,李澤凱才結束通話。
適才返回別墅的梁珞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見他掛斷電話後若有所思,輕聲問道:「什麼事聊這麼久。」
「嗯?哦!沒什麼,是好事。」李澤凱接過果盤叉起水果,眼神中閃過商人才有的銳利。
「我這位老朋友又提出了一個更有意思的合作方案,看來他們被路寬逼得有些太緊了。」
他扶著大肚子的梁珞施坐下,閒來無事同她講起了大小馬苦心孤詣地打出的組合拳之一。
也的確是為難了馬畫藤、馬芸這兩位內地的商海豪傑,一個是支付和電子商務被逼到牆角,一個是賴以起家的生命線業務慘遭突襲,不得已開始了全方位的反撲。
包括這一次同李澤凱的合作,就是繼一周前的「圍攻光明頂」後的組合拳之一。
企鵝阿狸向李家提出的合作邀請分為兩塊:
第一,複製問界的支付通模式,搶占李家影響下的民生支付入口。
李家目前在英法等國掌握了港口、電氣、水務、燃氣以及部分3G通信的基建和民生業務,這些都是外國家庭每月必須繳費的剛需場景。企鵝、阿狸邀請李家成立合資公司,把支付工具直接嵌入這些帳單系統,瞬間就能獲得海量真實用戶和巨額流水。
這步棋,是直接在香江和英法等國抄問界在國內成功的作業。
第二,依託香江橋頭堡,為Q信鋪路。
李家成二子李澤凱的電訊盈科是香江主要的綜合通信服務提供商,業務涵蓋固網、移動通信、寬帶及媒體服務,企鵝和阿狸希望Q信和桃寶能成為運營商定製手機里的預裝應用,通過簡訊渠道向所有用戶推廣。
拿下香江這個國際窗口,不僅意味著能輻射東南亞,更重要的是向內地市場秀肌肉,搞「牆外開花牆內香」那一套。
當然,和李家的合作只是組合拳之一,大小馬在國內的主戰場也做好了艱苦卓絕的戰鬥準備。
梁珞施心裡暗嘆一口氣,如果成了競爭對手,自己恐怕是不可能靠著問界這艘內地的娛樂航母復出了。
「那你怎麼考慮的?」
「當然是拒絕。」
梁珞施眼前一亮,只是還沒說話希望即告破滅。
「我在企鵝身上『虧了』這麼多,難道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回去?」李澤凱笑道:「他們越急我們就越好講條件。」
「我告訴馬畫藤,成立專門做港台東南亞以及歐洲的合資公司可以,但他們在內地的公司,盈科也要入股,否則免談!」
梁珞施聽得咋舌:「這條件未免也……」
「先談嘛!到時候能多吃一些是一些。」李澤凱扶著女友往回走,「再者我還要跟老豆聊一聊這件事,先應付他們一嘴再說。」
他自身的電訊盈科獨立於李家成的企業,可以自己做主,但要用李家在歐洲的民生產業數據給支付做嫁衣,就不得和老頭子溝通了,這涉及到和英國當局的溝通,必須得李家成出馬。
當然,因為國情差異,只要他老豆肯出力,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否則在水務、電力、港口、燃氣這些關乎國計民生的領域,李家根本不可能插足一絲一毫,更別提在部分領域控股了。
梁珞施終歸是個才「退休」一年多的女明星,對路寬這樣成名已久的導演還是頗為熟稔,順帶對他在內地的勢力有所耳聞,於是又大著膽子試探道:
「我聽說,這位路總做事情好像蠻霸道的……」
她是真的心心念念想要復出,這也成為後來和李家分道揚鑣的導火索。
「霸道?」李澤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的基本盤在內地,至多到好萊塢,我們家在港英和歐洲搵食,他再霸道能怎麼樣?」
「再者,我們在北邊的產業已經逐步退出,他就算像傳言中一樣長袖善舞,我們走就是了!」
「不但走!走之前還要說是他和某些領導利用不正當競爭逼走的我們,逼走的愛國商人李家成!這啞巴虧他吃定了。」
梁珞施連聲稱是,自此不敢再提,只是拿一雙美眸默默地刮著男子的側臉。
李澤凱雖然在大眾的印象中沒有他的老豆和大哥聲名顯赫,但也是被稱為「小超人」的存在。
他1966年生人,當年跟著老爹經歷的時代和港島的競爭不可謂不激烈。
和英資置地爭奪港燈,和背後龐大的怡和鬥法在股市血戰,包括更早的九龍倉一戰和船王包玉剛一道吃下肥肉,以及通過和沈弼的關係把和記黃埔納入麾下,自此躋身頂尖的財閥之列。
換一個視角來看,早年的李家成就是另一部厚黑風格的爽文主角,甚至不乏路老闆這樣的玄幻元素,比如某樓。
就算是李澤凱自己當年也曾一手創立了星空衛視,並親自和默多克談判兩小時以9.5億美元出售,賺取了他成立電訊盈科的第一桶金。
不知道是不是問界在內地對阿狸的壓力實在過大,還是一生堅韌不拔的老馬這幾年被打得實在走投無路,李澤凱居然在五個小時以後的睡前,又接到了馬芸的私人電話。
梁珞施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半個小時後再回來的李澤凱已經是一臉玩味了。
他當著女友的面感慨道:「我還真的對這個路寬有些好奇了,他是怎麼能把內地這麼多企業家逼到這個程度的?」
小超人亮了亮手裡的電話:「阿狸的馬芸和孫正義打電話來。」
「說什麼?」
「也許是為了防範已經入股阿狸的馬畫藤話語權過大,如果真的成立合資公司的話,他提出我們兩家可以達成有限合作。」
也就是小劉不在這裡,否則她一定會驚異丈夫的預言成為現實——
「貧賤夫妻百事哀」,兩家不同風格、領導人同樣強勢的企業進行這種強大外壓下達成的合作,總歸是有些說不清的蠅營狗苟的和各懷鬼胎的。(586章)
長了一百個心眼子的馬芸,現在就開始私下給李澤凱拋去橄欖枝了。
「作為攻守同盟,他會跟馬畫藤爭取盈科的占股。」李澤凱面色揶揄,「但這位其貌不揚的馬總也暗示我,如果合作,李家是否有和路寬對抗的勇氣和實力?」
梁珞施笑道:「是激將你吧?」
「哈哈哈!當然。」李澤凱聽得大笑,「現在的內地倒真的有些香江當年腥風血雨的意思了,我們當年請包玉剛做白衣騎士,沒想到仲有被旁人請去做白衣騎士的一天。」
他搖頭感慨道:「我老豆一定喜歡聽這樣的故事的。」
「那你現在怎麼辦呢?」
李澤凱沉吟了幾秒,把剛剛放下的手機又拿了起來,「馬芸知道我知道他在激將,那就給他和馬畫藤小小地開開眼好了,免得他們忘了現在誰才是華人首富。」
他撥通電話,另一頭傳來莊宸軒略顯沉悶的聲音:「表叔,是我。」
這個「大殖子」甚至沒有忘記講粵語,看來下午被教育打擊得不輕。
「Julian,你下午講路寬要去跟皮諾家族買獸首是吧?他想做什麼?」
莊宸軒聽得一驚,復又一喜!
「我……我聽尼爾說,應當是想邀功吧?就像他在視頻里給我戴高帽一樣,繼續彰顯他自己的偉岸來討好大陸。」
電話另一頭陷入了沉寂。
「表……表叔?」
再次說話的李澤凱聲音低沉了許多,「Julian,我有個辦法能洗刷你現在在內地網際網路上被罵成洋奴才的恥辱,但需要你出面做一件事。」
莊宸軒情不自禁地就想反駁,他才不在乎泥腿子們怎麼看自己,反正永遠都不會踏上那片土地。
不過聽話聽音,一想到這件事同路寬有關,他忍不住追問道:「表叔,要我怎麼做?」
李澤凱的指令簡單明了:「利用尼爾和皮諾家族的友好關係,讓他們假意同意出售兔首、鼠首給路寬,然後臨時聲明交易取消,理由就是路寬拒絕付款或者擔心他拒付。」
「皮諾家族的佳士得去年被那個中國商人擺了一道,本來就有氣,現在給他們提供一個爭口氣的機會,得不得?」
「表叔,你是說……」莊宸軒好歹也是牛津博士,瞬間就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給路寬造勢,聲稱他要收購兔首、鼠首捐給國內,把他架上去,再請皮諾家族配合涮他一回,叫他失信於大眾,進而顏面掃地?」
李澤凱笑道:「是,送一道無傷大雅的英倫小點心給這位內地首富嘗一嘗,叫他知道港英不是內地。」
他自然不會說這也是做給馬畫藤、馬芸看的,好在未來的談判中占據主動權,也是爭取後者的攻守同盟。
莊宸軒的聲音顯而易見地激動起來,半晌又疑慮道:「如果皮諾家族真的想賣怎麼辦?」
「如果他們不想賣那正好;如果想出手,無論路寬出價多少我們更高,還有李家在英法的各類產業,大家都可以聊聊合作。」
莊宸軒再問:「那買來以後……」
「到時候我問下老豆,如果他願意就用他的名義捐回國內,如果他不願意出面,就幫你洗刷罵名。無論如何,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經辦,到時候給你宣傳一下,你的壓力也小很多。」
「好!好!我這就去!」
梁珞施看著男友掛掉電話,禁不住問道:「你不是說莊家的人很蠢,怕他們做錯事嗎?這次……」
她面前的男子關燈上床,輕撫著孕肚期待自己的兩個孩子的出生,半晌梁珞施才在黑暗中聽到來自「小超人」的幽聲:
「我問你,大英博物館失竊,承擔責任的會是尼爾嗎?即便是他指示下屬把那些中國文物拿出去賣。」
「我……」女明星似乎想到了什麼,卻一時語塞。
李澤凱輕嘆了口氣:「同樣的,萬事給自己留有餘地。如果一切順利,我老豆就是愛國商人,像當年澳導捐獻馬首那位一樣。」
「一旦事情有變,從頭至尾都是這個跟路寬有過衝突的『假洋鬼子』從中作梗,跟我們李家有什麼關係?」
「對,他姓莊不假,開除出去就是,斷絕關係以後不再來往。」
夜色已深,小超人畢竟年過四十,有些忍不住睡意地沉沉睡去,只是黑暗中飄出的最後一句話叫梁珞施聽得心寒。
「莊宸軒不過一個臨時工來的,莊家這麼多人呢,媽咪在天上也不會怪我的……」
梁珞施猛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但身邊李澤凱均勻的呼吸聲很快響起,仿佛剛才那番冷酷的算計不過是隨口一提的家常。
她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兩個小生命的動靜,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臨時工」
這三個字在她耳邊迴蕩。
莊宸軒,這個在外人面前趾高氣揚的「簪嚶之後」和表侄,在真正的掌權者眼中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那些溫情脈脈的親戚關係,在利益面前當真薄如蟬翼。
這一刻的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身處的這個金光閃閃的豪門本質上是一個何等冷酷的角斗場。
這些總是標榜著自己要做大事的男人,他們的世界裡只有算計和價值。今天可以對你百般寵愛,明天若你失去了價值,或者成為了麻煩,便會像對待莊宸軒一樣,毫不猶豫地切割、拋棄,甚至親手將你推入深淵。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只比自己大一歲的劉伊妃。
同樣是嫁入頂級豪門的女星,同樣年輕,甚至同樣在差不多的年紀做了媽媽。
但此刻的梁珞施幾乎能想像出劉伊妃的處境:
想必她陪著她那個凶名在外的丈夫和豪門締造者路寬,此刻在倫敦的另一個角落,也時常會感受到這種徹骨的寒意吧?
那人能在短短數年間建立起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手段心機恐怕比自己身邊的李澤凱只強不弱。
劉伊妃在他身邊想必也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一步,這種壓力恐怕比自己此刻的感受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到這裡,梁珞施心裡竟然泛起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
她們這些看似風光的女人不過是這些巨鱷身邊點綴的花瓶,或者更直白些,是生育工具和門面裝飾。
尊重和平等,在冰冷的高門深海里簡直是痴人說夢。
只可惜她想錯了……
同一時間、同在倫敦的小劉,在和丈夫討論完《水形物語》改編劇本後,正滿臉緋色地「駕駕駕」騎著洗衣機,嘴裡叫囂著「服不服」呢!
只能說兩人同為豪門貴婦,不同人,也不同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