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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逃離大英博物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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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好啦?我看看!」小劉翻開他專業相機里自己的美照,頗有些喜不自勝,「你怎麼拍的呢?為什麼我每次自拍都很怪呢?」

她沒好意思說有時候簡直不像個人。

路老闆繼這兩晚的敦倫之後,繼續嘗試向老婆灌輸一些本來不屬於她的東西:

「把你電影演員的鏡頭感找到,就拿這一張舉例吧一一」他感受看小劉掛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左側藍門構圖是一種經典的三分法則,你的脊柱曲線與門框形成微妙對抗,重心落於右腳產生的S型動態,賦予靜態影像以呼吸感。」

「眼神的焦點虛化處理是最關鍵的,這樣顯得你在看鏡頭,卻文像透過鏡頭凝視更遙遠的虛空,這種間離效果將觀者置於『被邀請的窺視者」位置。」

洗衣機侃侃而談:「這又涉及到心理學的知識了,誰不想做個窺視者呢?」

「懸疑感和代入感是吸引觀眾沉浸的關鍵。你的姿態與門框的對抗,創造出了一種視覺上的『未完成敘事」,仿佛故事正在發生,邀請觀者腦補前因後果。」

「當然,這說的就是電影中的動態場景了,屬於發散內容。」

劉伊妃從《請回答1982》的劇本編寫和有了未來親自執導的野心開始,也是好好鑽研過導演理論的。(547章)

只不過此刻一臉懵逼,有一種知道正確答案也領會不了的無奈。

「為什麼我完全看不出你說的關竅?」

「正常,錢學森錢老還認為人再笨,14歲還能學不會微積分嗎?」路老闆表情很驕傲,「人和人的天賦不同,更何況美學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得意什麼你?」小劉白了狗男人一眼:「再聰明還不是娶了我?快教教我這個,要怎麼學啊?」

洗衣機微笑:「多和我陰陽雙修就行了,知識會以一種流動的形式進入你的身體。」

「狗東西!」劉伊妃斜眼著他:「我恨不得騎上那個騎警的馬從你身上壓過去!」

「你看你,太殘暴了。」路老闆搖頭無奈。

小情侶從南安普頓街拐上大羅素街,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與身旁紅色的雙層巴士和黑色計程車形成動靜交織的倫敦街景。

「剛才那家咖啡館的司康餅比酒店的好吃。」劉伊妃挽著路寬的手臂雀躍異常。

這會兒的她不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只是一個牽看老公的普通亞裔少女,愛吃愛睡愛被睡。

「還沒到中午你都吃了兩三頓了。」洗衣機噴噴讚嘆:「胃口真好,幸好這兩天運動量大。」

「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劉嬌媚地白了狗男人一眼:「你坐享其成舒服了吧?」

「要麼說春種秋收呢。」路老闆得意:「多年身體力行的教導,你現在總算出師了,跟小馬達似的,巴適得板!」

劉伊妃笑著捶了他一記:「死色鬼!」

兩人在異國的街道親密無間地笑談,接近大英博物館愈發行人如織,很快便有當地留學生和關注過這兩天水晶宮隊新聞的當地人寒暄。

因為建模太權威了些,即便戴著墨鏡、一頂米色的寬檐帽很好地遮掩了面容,但挺拔的身姿和隨步伐微卷的栗色長髮依然引人注目。

主要是男帥女靚,少年夫妻,看起來也和諧異常:

路寬身姿挺拔,帶有藝術家特有的鬆弛與掌控感,其沉穩的氣場如同一個堅實的「畫框」,少女劉伊妃的優雅靈動,則像是框內流動的風景。

兩人走在一起,一靜一動,一收一放,形成了完美的視覺平衡,這種平衡感超越了膚色差異,符合人類對和諧構圖的本能欣賞。

一群外國的街頭攝影師很快被吸引了視線,各種長槍短炮加起來突突這對東方情侶,不過還是被某個從「兵王訓練營」畢業的冷麵保鏢逐個視奸過去。

他在國外沒有帶眾生平等器,不過這大半年的培訓下來,這麼短的距離有什麼異動估計可以瞬間壓制。

大英博物館就就在眼前,小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好多人發信息問我問界的情況奧,現在真的不用趕回去嗎?」

「不用。」路老闆擺擺手:「該安排的這兩天都安排好了,具體對策也得等看到他們的Q信是個什麼模樣再談。」

「說起來,如果不是上次我們用微信的消息橫插一槓拖慢節奏,估計這兩家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小劉捂嘴偷笑:「聽你用這個詞講馬畫藤和馬芸,好奇怪呀!」

很顯然,這位被八大派圍攻的明教教主言談所涉都是指大小馬的聯合,沒有對樂視文虎和方噠的聲明有什麼忌憚。

不是他看不起萬噠或者樂視文化,是如果行業大勢和歷史潮流沒有因為自己的干預發生重大變化,這兩家公司公告的戰略的前景都不是很明朗。

樂視文化不必多談,儘管這一世它的上市可能因為比華藝更成功的吾悅的示範效應,以及中國電影大盤的提前繁榮獲得更高估值,但只要這幫黑金投資商們沒有夯實內容創作的決心,最後的結局不會有太大改變。

樂視拿到巨額融資會做什麼?

以虧損銷售樂視電視和手機搶占終端,用「生態化反」的概念支撐一個又一個需要燒錢的新業務;

綁定明星導演的代價是沉重的業績對賭,迫使樂視文化必須不斷推出高成本、追求短期票房回報的商業片,透支著導演的創作力和明星的品牌價值:

當資本市場熱潮退去,融資輸血速度趕不上燒錢速度時,整個建立在流沙上的龐大生態便驟然崩塌。

資金鍊斷裂、供應商討債、正商和明星股東套現離場樂視文化的崛起如流星般耀眼,其衰敗也如教科書般經典,終究未能逃脫為宏大夢想室息的宿命。

至於萬噠,要比上一世提前一年多開啟了AMC院線的收購。

考慮到中國電影大盤比平行時空算是提前繁榮了兩年水平,也不能說太早,基本符合行業和經濟發展規律。

據歷史經驗看,它在12年花費26億美元收購AMC,16年花費35億美元收購傳奇影業,雖然在初期通過一系列併購將AMC打造成全球第一院線,但最終因巨額債務和口罩衝擊,選擇止損離場。

從路老闆這個穿越者的角度來評估萬噠這一世是否會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就要直面他們失敗的原因:

從2017年起國家對境外投資的嚴格監管切斷了金融輸血渠道,使其無法繼續支撐海外擴張甚至維持運營,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打擊;

以奈飛為首的全球流媒體的風靡徹底改變了電影和娛樂行業的格局與消費習慣,傳統院線受到巨大衝擊,長期前景被看衰,這是行業大勢;

以及王健林設想的「中國資本、美國技術、全球市場」的美好協同並未發生。

AMC無法有效幫助中國電影在北美大規模發行,傳奇影業也未能持續產出符合中國市場的爆款,《長城》的失敗是典型例子,中美兩邊的業務基本是「兩張皮」,未能形成有機的整體。

這些尚且可以看作是表象,然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還是在於萬噠用「地產思維」去操盤需要「文化基因」和「長期主義」的全球娛樂產業,最終在宏觀環境劇變下,戰略誤判和基因缺陷的副作用被無限放大。

王建林是商海豪傑,雖然是王四聰提出的出海,但他認可這個「挾洋自重、以華治洋」的策略的根本原因,是因為路老闆和問界就是這麼做的,並不是他自大到篤信「虎父無犬子」。

在這種情況下,萬噠唯一的轉機,也許就要看王建林什麼時候能認識到問界其實是在流媒體領域押上了重注,無論是國外的奈飛還是國內的智界視頻。

包括在移動網際網路風靡後,萬噠能否看出路寬推行的「三屏合一」戰略。

但知道,和能做到,是兩碼事。

問界早就打造出了完備的產業鏈,打娘胎里就是一家具有網際網路基因的電影和文化傳媒公司;

但萬噠的基因是什麼?

一個靠政策吃飯的地產公司。

即便王建林相比於其他地產公司老闆,在歷來的政策轉折點選擇上已經做到了足夠好,但就像人一樣,基因和出身是無法改變的。

這很殘酷,也很現實。

劉伊妃聽他一路閒聊過來、丁解牛似得把局勢剖析清楚,心情也愉悅得多。

「所以你的影迷們都急壞了,結果其實唯一可能對問界造成大麻煩的,只是企鵝阿狸的聯姻咯?」

路寬點頭,面色略微有些肅然:「對,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沒有人會動輒灰飛煙滅,背後投入的資本、協同很快會展現出威力來,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劉伊妃好奇:「那像樂視和萬噠一樣,他們的命門會在哪裡?」

「命門啊?」路老闆調侃道,「命門可能在於他們的結合是在問界的壓迫下無奈為之,像是那種為了氣前男友、前女友的強行合體,不像我們是自由戀愛。」

「這帶來的後果,一是企鵝的社交數據和阿狸的電商數據,都是各自最核心的資產,他們之間能打通多少、共享多少,是個巨大的問號。」

「二就是組織文化的水土不服,鵬城的網際網路產品經理文化,和臨安的電商地推狼性文化如何融合呢?」

「這是考驗兩個企業家的核心問題,讓他們自已煩惱去,我們保持戰略定力就好。」

路寬看著老婆笑道:「你是不是想著形勢如果危急些,明天我能陪你一起飛回去啊?」

「誰稀罕!」劉伊妃心情閒適地挑挑眉,「你不知道情況一—」

「樂視文化動靜大得很,們正在上市前最後一輪擴股,搞了個聲勢浩大的『明星合伙人』計劃。說白了,就是拿出大量原始股,像撒糖果一樣,分給他們想綁定的導演和明星,條件開得很誘人。」

路老闆心下瞭然,這是賈悅亭的「生態化反」開始化人了,也是試圖在問界和吾悅的勢力範圍之外,打造自己的文娛帝國,涵蓋從導演到優秀演員的大集合。

(上圖中為賈悅亭)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總不會推銷到你頭上吧?」

小劉終於逮到機會諷刺他:「笨蛋!有人會問我啊!」

「一來是怕入股樂視文化會得罪你,通過我的嘴叫你知道,算是打個招呼念個好。」

「二來,還不是看你是財神爺,篤信你的眼光沒有錯?不然你不看好萬噠出海的思路,怎麼當初引起這麼大的反彈呢?」

這倒是實話。

路老闆本人站得太高,有時候這圈子裡的眾生相和基層生態就了解不多,但楊思維等人是門清的,劉伊妃只要有人際交往也必然能接觸到。

就像他對著鏡頭用一句「不看好」去評價萬噠的海外政策,其實背地裡還是造成了很多銀團貸款發放者的猶豫的。

如果不是近日和中影並列的華影總經理出面力挺,還拉上總局領導發聲,估計萬噠想要成功融資還真得磨嘰一陣。

當然,這也是王四聰模仿他的思路之一,善用官方力量為自己的路線提供背書支持。

具體到樂視文化上來,這麼多人通過小劉走夫人路線問一嘴,對他們本人而言自然是有益無害的。

無論去不去、買不買,這個姿態是做到位了。

畢竟問界每年的項目這麼多,一部《太平書》需要的主演配角就無數,並不是樂視文化或者澄天的明星問界就一定不用。

參考當初的華藝都有演員可以和問界合作,基於創作視角和角色適配的選角是第一位的。

路寬好奇:「都誰問的?」

劉伊妃著手指頭數道:「好多哦!胡軍,安以萱,陳昆,林志穎,劉滔———」

她頓了頓:「對了,劉滔家裡還出了點兒事,她老公這兩年金融危機槓桿加得太猛,結果爆倉資金鍊斷了,導致劉濤剛生了小孩就急著復出拍戲。」

「現在樂視文化向她投去橄欖枝,她也在猶豫這個機會呢。」

路老闆倒是很少聽老婆提起這些家長里短的,「你跟這麼多以前合作演員還保持聯繫呢?」

「廢話,我生孩子人家也包了紅包表示心意的,都是思維統一張羅的,所以她生孩子我也回禮了。你甩手掌柜當慣了,又不管這些事。」

小劉還是很接地氣的,雖然今年才23歲,但自從成家、尤其是生下孩子後,身上那份少女的嬌憨未褪,卻已然多了幾分沉穩持重的當家主母姿態。

集團旗下各子公司經理、政商關係人物的家卷、乃至一些只有路寬自己才知道跟腳的、關係微妙的重要人物,年節時分該有的問候和心意,如今都賴她在默默操持。

這些事其實劉曉麗更懂一些,但她沒辦法代替女兒去做。

蓋因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更講究「分寸」二字。送什麼、送多少、以什麼名目送、是親自登門還是下屬代勞。

這其間的火候,只有深知丈夫每一步布局、了解各方關係親疏遠近的劉伊妃才能精準拿捏。

「知道你是個賢妻了。」路寬笑道,轉而談起這個問題:「那你都怎麼回復他們的?

「我不好講矣,所以問你嘛。」小劉很苦惱:「我要是實話實說不看好,傳出去那些網絡上的、港台的人又要說你霸道、打壓同行了,煩得慌!」

「可是你說像劉滔這樣的,我們本身關係雖然談不上多親厚,但總歸方方面面都過得去。」

「她本來也挺不容易的,還要幫她老公還好幾億的外債,現在明知是個火坑就看著她這麼跳下去,還是有些——」

劉滔上一世在樂視影業、樂視體育一共投資了6000萬,最後幾乎完全虧損,包括現在樂視的年輕導演陳四成也曾直接撕破臉皮訴諸法律要債。

老賈雖說後來被逼無奈去國外造車禍害洋鬼子去了,不過在內地沒少坑這些明星導演們,當年幾乎半個娛樂圈都是他的股東。

兩人說說講講已經到了大英博物館外圍,宏偉的新古典主義立面前,巨大的石柱和三角浮雕投下莊嚴的陰影。

「嗯——這樣吧。」路老闆沉吟了幾秒,「再有問你的人,你就告訴他們你別的不知道,只知道張一謀沒有買。」

沒錯,老謀子也問他了,還是昨天借著溝通正在拍攝中的《金陵十三釵》的問題,梢帶腳提了一嘴。

旁人的事情他懶得多說什麼,各人有各人的路,但跟張一謀的情分擺在這裡,不能看著他兩世跳同一個火坑。

大閨女張沫雖然早就成年了,無錫老家裡三個娃要養呢,容易嘛!

「這個藉口不錯,不談你看不看好。」小劉雀躍道:「據說張導早就被賈悅亭追著屁股餵股份了,只要傳出他沒有買的消息,大家自然就懂了。」

張一謀和路寬兩個北電師兄弟的關係在圈子裡不是秘密。

從當初後者在北電入學四試上的初識,到奧運會的心無旁驁、全力輔佐,而今路老闆還幫著《十三釵》劇組談下了萊昂納多這個男主,兩人的私交人盡皆知。

閒話敘盡,小劉這才驚覺已經到了博物館門前。

她仰頭望著龐然大物,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男子的手臂,脫口而出的第一感覺樸素而直接:

「有點壓迫感,像一座石頭壘成的巨大堡壘,冷冰冰的。」

路寬感受到她的疏離,笑著摟住老婆的肩膀,「歡迎來到強盜博物館,看看他們都搶了哪些好東西吧。」

大英博物館成立於1753年,是世界上首個國立公共博物館。

其基石是漢斯爵士的七萬件藏品遺贈,但使其成為今日龐然巨物的,則是緊隨其日不落帝國擴張而來的全球掠奪史,館藏逾800萬件,橫跨兩百萬年人類歷史,其收集版圖幾乎與鼎盛時期的大英帝國疆域重合。

兩人穿過宏偉的柱廊,步入以巨大玻璃穹頂覆蓋的大中庭,陽光傾瀉而下,現代鋼結構與古老博物館的融合令人一時屏息。

「你之前來過嗎?」劉伊妃看著他嫻熟地帶著自己往古埃及館的方向走,好奇地問道路老闆稍微掃了眼示意圖,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行進:「對,來過幾次。」

不過都是在前世在南加大念書的時候。

大英博物館對於一個導演和藝術家而言,是一座充滿矛盾與張力的影像基因庫和敘事衝突場,他可以穿行其中,汲取跨越千年的視覺史詩感。

從埃及雕塑的永恆肅穆到希臘石雕的力量曲線,這些是人類文明最極致的視覺表達。

同時,因為中國人的身份,他可以以一位來自曾被掠奪文明的創作者視角,冷眼審視著這座「帝國寶庫」背後的權力敘事。

每一件脫離原生環境的珍寶,其本身就在上演一出關於征服、失去與漂泊的無聲戲劇左轉進入古埃及館,人潮略有些洶湧,阿飛占據著有利身位跟在劉伊妃側後方,順便聽看路老闆的解說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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