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逃離大英博物館(2/2)
每一件脫離原生環境的珍寶,其本身就在上演一出關於征服、失去與漂泊的無聲戲劇左轉進入古埃及館,人潮略有些洶湧,阿飛占據著有利身位跟在劉伊妃側後方,順便聽看路老闆的解說服務。
他指著不遠處被遊客團團圍住的古樸文物:「著名的羅塞塔石碑,拿破崙遠征埃及的戰利品,後來被英國海軍繳獲。它是解讀象形文字的鑰匙,但得到它的過程是純粹的武力征服。」
小劉穿著帶跟的鞋子個頭已經算高的了,只不過楔形文字實在太小,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
「算了,不跟他們搶了,反正也看不懂。」她牽著丈夫的手往前走,很快就發現自己感興趣的所在。
「劉東東矣!這得擠一下了,幫我拍個照。」
小劉說的是一隻玻璃展櫃中的黑貓,她所認為的黑貓,跟家裡養的東東頗像。
「這跟劉東東差著輩分兒呢。」路寬指著底座下的英文說明,「人家是貓仙,代表貓的女神,叫貝斯特。」
「你看它昂首端坐的樣子,是不是有種神聖的威嚴?在古埃及,貝斯特女神最初是兇猛的獅神,象徵著保護,後來逐漸演變為貓神,代表家庭、豐產和守護。人們相信她能驅邪避災。」
劉伊妃湊近玻璃櫃,仔細端詳著這尊歷經數千年依然栩栩如生的青銅貓像,眼中閃著光:「原來是女神啊!怪不得這麼神氣,不過我覺得還是我們家東東更可愛一點。」
「主要她還戴鼻環,哈哈!」
她看著自己的合照:「所以這位貓貓女神是怎麼被搶來的呢?」
路老闆猜測:「無非還是一幫弗林德斯·皮特里這樣的英國探險家、考古學家,打著科考的名義巧取豪奪罷。」
幾人一路又經過了太陽神拉的聖甲蟲、阿蒙涅姆赫特三世獅身人面像,「這個比吉薩那個小很多,但從尼羅河畔直接請來了倫敦。」
小劉噴噴:「埃及的獅身人面像變成英國人的看門小貓了,也許他很想念老家的陽光吧?雖然沒有生命,但看著也怪可憐的。」
路寬微笑道:「感慨早了,等我們逛到中國館你會有更多表演體悟素材的。」
從埃及館穿過拱門就是古希臘羅馬館,因為展品體積都較大空間豁然開朗,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帕特農神廟的大理石雕塑上,氣氛卻陡然變得肅穆。
「這個我以前到希臘旅遊的時候見過。」劉伊妃仰頭看著那些直接從神廟牆壁上切割下來的浮雕,上面還殘留著暴力的鑿痕。
「雅典衛城的博物館裡有它們的複製品,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希臘的講解員老大爺看著都要哭了。」
這是英國伯爵埃爾金趁著希臘被奧斯曼土耳其統治,用一份語焉不詳的許可,硬生生把人家神廟的浮雕鑿下來運回的寶物。
美其名日保護,實則和強盜拆了別人家的門樓當柴火沒什麼區別,希臘獨立後討要了幾十年,這邊永遠是一句「我們保管得更好」。
路寬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蓋因博物館就是一個巨大的犯罪現場,每一件稍有歷史的文物,背後都是它們的母國苦苦追索數十年而不得的辛酸。
包括中國。
他們並未久留,走上二層,特意去尋找了著名的復活節島摩艾石像。
那尊巨大的玄武岩石像背對著入口,孤零零地嘉立在展廳一角,巨大的背影在射燈下投出長長的陰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與哀傷。簡介牌上簡短地寫看它於1868年被英國皇家海軍「托帕斯」號帶回保護。
沒有激烈的爭奪,沒有複雜的條約,只有面對堅船利炮的無聲妥協。
還有奈及利亞的貝寧青銅器,這些製作於13至16世紀的精緻青銅浮雕與雕像,是貝寧王國宮廷藝術的巔峰,在1897年,英國發動「貝寧懲罰遠征」,武力攻陷並焚毀貝寧城後,作為赤裸裸的戰利品被劫掠至英國:
亞述帝國的獵獅浮雕,來自伊拉克北部,這些描繪亞述巴尼拔王獵獅場景的巨石浮雕,氣勢恢宏,是古代兩河流域藝術的瑰寶,由英國考古學家奧斯汀發掘並運回。
這些來自世界不同角落的珍寶,共同構成了一幅由殖民權力書寫的「全球文明」圖景,每一件都標註著其原生地的坐標,也烙印著一段被剝離故土的記憶。
帶著這份愈發清晰的歷史感知,他們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中國館。
劉伊妃站在門前,看看裡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苦笑:「我都不敢進去了,感覺會很鬱悶的,看看這麼多好東西被英國人囚禁在這裡。」
「落後是這樣的,走吧,今天我們也吃一吃「憶苦思甜」飯。」
身邊有一個亞裔面孔的年輕男子走過,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小劉的這句話有些不同意見,只是看到這對情侶的儀表姿態、以及身邊黑衣阿飛的氣勢,了嘴欲言又止。
小情侶步入中國館,空氣仿佛都比其他展廳更沉凝幾分。
從商周的青銅重器到漢代的陶俑模型,再到唐三彩和明清瓷器,中華文明數千年的流光溢彩在此匯聚,卻因脫離了原生語境而顯得沉默而疏離。
劉伊妃在一組唐代三彩胡人俑前停下。那些駱駝和深目高鼻的胡人形象栩栩如生,色彩斑斕。
「這些也是被搶來的嗎?」她小聲問。
「不全是。」路寬搖搖頭,聲音平和地解釋,「很多是通過貿易或外交途徑流出,清末民初時因政局動盪、古董市場混亂,被各國收藏家和大博物館低價購得。但本質上,仍是國力衰微時,文明珍寶的流失。」
他們走到易縣三彩羅漢像前。
那尊等身大小的羅漢靜坐於展櫃中,面容悲憫安詳,釉色在燈光下流淌著千年時光的潤澤。
周圍是各國遊客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與佛像的靜謐形成了奇異對比。
劉伊妃靜靜凝視著羅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莫名湧上了「他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吵?」的念頭。
接看,他們看到了來自敦煌莫高窟的壁畫殘片和絹畫。儘管只是方寸之間,但那飛天的飄逸、佛陀的莊嚴,依然震撼人心。
關於這些敦煌文物瑰寶流失的過往,在國內基本已經廣為人知了一1907年,英籍探險家斯坦因在第二次中亞探險期間抵達敦煌,他利用看守莫高窟的王道士對經文宗教價值的敬畏以及對西方「探險」目的的不甚了解,通過200兩左右的捐助,從藏經洞中換取了數量巨大的經卷、寫本和絹畫,總計約數萬件。
如同此前路寬所說,小劉沒有了之前看古埃及貓神時的雀躍輕鬆,不疾不徐地一件件地看過去,沉默不語。
一直來到了堪稱大英博物館鎮館之寶之一的《女史箴圖》處,畫作被精心安置在獨立的低光恆溫展櫃中,需要俯身細看才能領略其千年之前的筆觸風華。
劉伊妃屏息凝神,隔著玻璃凝視那流暢如春蠶吐絲的線條和典雅含蓄的色彩,希望藉此領略《太平書》第二季的漢風意蘊。
路寬站在她身側,聲音平靜:「故宮博物院裡也有一幅臨摹得次一些的,我關注過這種技法。」
「這叫「高古遊絲描」,」他手指虛點,引導著她的視線,「筆法連綿不斷,勻細悠長,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衣袂的飄逸和人物的動感。顧愷之提出『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強調眼神是人物靈魂的窗口。你細看這些仕女的眼神,內斂而充滿故事感,這是真正的『以形寫神」。」
「藝術都是相通的,這就好比演員的表演,其實也是自己在作畫,形神如何表達?此處可見一斑。」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幅畫的意義遠不止藝術技巧的巔峰。它是中國現存最早的絹本人物畫之一,是捲軸畫形式的奠基之作。更重要的是,它將儒家對女性的道德規訓,用極具美感和敘事性的畫面呈現出來,影響了後世一千多年的中國人物畫創作。」
「只可惜。」路老闆搖頭,語調略有痛惜:「這樣的國之瑰寶在這裡並未得到應有的珍視。早年博物館為了便於西方模式的展覽,竟然聽信日苯畫家的建議將其裁切成三段,裱在木板上。」
「這種粗暴的處理方式對絹本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傷。雖然後期盡力修復,但裂痕和掉粉的痕跡依然可見,這不僅是物理上的破壞,更是對畫作氣韻和完整敘事性的割裂。」
「就像一部完美的電影被外行瞎剪八剪,配樂配音鏡頭構圖全部黯然失色,不復風采北突然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用流利的英語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學術上的優越感:
「對不起先生,你和這位女士從進門開始的言論,恕我直言,頗有偏頗之處。」
兩人回頭,正是剛才在門口欲言又止的亞裔年輕人,只不過兩人適才都沒注意到他。
後者胸前掛著顯眼的工作牌,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權威感,仿佛在進行一場公開的講解。
周圍的遊客,包括一些激動地認出了路寬和劉伊妃的中國留學生,都好奇地圍攏過來,想聽聽這位博物館工作人員要說什麼。
「我是朱利安·莊(JulianZhuang)。」他朗聲自我介紹,目光掃過漸漸聚攏的人群,帶著幾分驕矜。
「我的家族經營藝術品收藏與投資,我本人業於牛津大學東方研究系,是現任館長的學生,也兼職大英博物館亞洲部中國書畫的助理策展人。」
他倒覺得沒有必要上來就介紹自己的家世,而是特意強調了自己的學術背景,顯然很享受這種在眾人面前「以正視聽」的感覺。
只不過目光再次掃過路寬和劉伊妃時,似乎從周圍一些華人遊客興奮的低語和舉起的手機中察覺到了什麼,語氣略帶驚訝地挑挑眉:「看樣子—二位似乎是知名人士?」
路寬淡然一笑,也不管他是真認不得、還是假認不得:「算不上,不過我很好奇你既然聽得懂中文,為什麼偏要用英語與我們交談?你是哪裡人?」
朱利安·莊微微一,長著青春痘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優越感和疏離的神情,繼續用英語回答:「我聽得懂中文,但我不大會講,我是香江人,擁有英國國籍。」
幾乎難以遮掩的,這位牛津高材生的慕洋自豪和滿足感已經像狐臭一樣溢出了。
「這與我們討論的話題無關,」他迅速將話題拉回,語氣重新變得強硬,「也許你在你的領域很有名,但我必須糾正你關於這幅畫以及本館收藏理念的錯誤認知!」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顯然,這場辯論的火藥味開始濃了起來。
朱利安·莊開始了他的論述,內容與之前類似,強調博物館的「保護功績」和「全人類共享」的理念。
只不過在路老闆聽來,更顯得像是為殖民歷史辯護的陳詞濫調。
「你這番普世價值的高論聽起來冠冕堂皇,卻巧妙地迴避了最根本的問題,關於權力與掠奪的歷史原罪。」
「請你誠實地告訴在場的每一位遊客。」路寬的手指向《女史圖》,「這幅畫,以及這間展廳里無數來自中國、希臘、埃及、非洲的珍寶,它們來到這裡的首要原因,究竟是你所說的『無私保護」,還是伴隨著槍炮、條約和不平等交易的赤裸裸的掠奪?」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讓整個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在場有來自不同國家的遊客,甚至有不小比例的亞裔人群,此刻頗為感同身受。
「你熟練地用西方的話語體系為這段不光彩的歷史鍍金。但我想請問,作為一名血管里流淌著華夏血液的華人,當你面對這些被迫遠離故土、承載著母國文明記憶的瑰寶時,你內心深處,可曾有過一絲一毫對於它們真正歸屬的思考?可曾有過一絲一毫對於其來源國人民情感創傷的共情?」
這番話如同匕首,直接刺向朱利安·莊身份認同中最矛盾、最可能不堪一擊的部分。
朱利安·莊的臉瞬間漲紅,路寬的質問像一把尖刀,剝開了他精心維護的學術外衣直刺內心最不願面對的身份焦慮。
他強作鎮定,試圖用學術話語反擊,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英你—你這是狹隘的民族主義情緒!是歷史虛無主義!」
「你只看到所謂的掠奪,卻故意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他提高了音量,試圖爭取圍觀者的認同。
「如果沒有被帶到像大英博物館這樣具備專業保護能力的地方,這些脆弱的藝術品,在它們原生的、充滿動盪和政治風波的環境裡,能否完好地保存到今天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在你的國家有多少文物毀於戰亂和-所有人都清楚的那些歲月!」
他自以為拋出了一個殺手,暗示這些文物若留在中國,可能在歷次風波中遭受毀滅,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西方遊客聞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路寬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更鋒利,並沒有陷入關於「如果」的假設性辯論,而是立刻抓住了對方邏輯中的致命漏洞,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荒謬!你不看看這些文物被巧取豪奪走的時間?」
「就像這副《女史箴圖》,是大英博物館花了25鎊從1860年在圓明園搶劫的英國軍官手裡購得。」
「按照你的邏輯,強盜闖進別人家裡,搶走了傳家寶,然後對著家徒四壁、一時無力保護自家財產的原主人說:『看,如果我現在不搶走,這東西在你家遲早被打爛!』一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這就是你在牛津學來的、倒果為因的強盜邏輯?」
「文物在原屬地的保護,是每個國家和民族自己的責任和權利!你所說的不過是把自已美化成救世主!是在為殖民掠奪披上文明使命的遮羞布,其心可誅!」
「說得好!」
「漢奸!二狗子!」
「你真有臉就別用莊這個姓!慕洋犬!」
人群中爆發出幾聲清晰的怒斥,來自幾位華人留學生和遊客。
他們情緒激動,對朱利安·莊怒目而視,這也引發了更多人的共鳴,各個國家語言的指責聲低低地響起,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朱利安·莊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唾罵聲中有些慌了神,惱羞成怒之下,臉上的青春痘都跳動地更加顯眼。
其實他還真不是真不是什麼慕洋犬,純粹是對自己身體裡流的血液沒有認同,於是試圖用家世來挽回顏面。
不裝了,我攤牌了!
牛津大學高材生的語氣變得尖刻而炫耀:
「無禮!粗俗!我是李家成先生的侄孫!我們家族為香江、為英中文化交流做出過貢獻!我接受的是最正統的英式精英教育,我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文明和普世價值!」
他轉向路寬,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諷刺:「很可惜,但也慶幸,以你一一或者說,以貴國目前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你的這些偏激言論,根本不會被主流世界所接納和重視!你的聲音,註定只會是一小撮人的自我感動,誤導不了更多人!」
劉伊妃聽得啞然失笑,無知者無畏,她好久都沒看到過在洗衣機面前這麼「理直氣壯」的年輕人了。
路老闆反而對他感興趣起來,眯著眼好奇道:「你說的李家成,是香江首富、亞洲首富李老闆嗎?」
這句看似隨意的問話,讓本名「莊宸軒」的假洋鬼子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制的得意。
他顯然誤解了路寬的意圖,以為對方是被「李家成」這個名字震住了,語氣中的優越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當然!全世界只有一個華人首富!」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持與炫耀,「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莊宸軒。家祖父是莊靜庵老先生,李先生的舅舅兼岳丈。按輩分,我稱李先生一聲姑爺爺。」
他這番自戒介紹,刻意突出了家族趣李家成的親密關係,言語間透露出頂級豪門的底蘊。
本切想通過學術水平直接碾壓,沒想到這個看起切衣著光鮮序麗、身邊美人在懷的中國男子這麼胡攪蠻纏,各種詭辯!
還煽動起一群刁民平民謾罵自己,炎直可惡!
也怪不得莊宸軒不認得這位內地首富,他從出生起就一直在英國生活學習,鮮少返回香飛,一頭扎在書畫藝術品的研究中。
直到今年畢業出了校園役逐漸為家族打理藝術投資和收藏的生意,算是開始「聞一聞窗外事」,但對一向不大看得駝的北面窮親戚,可謂了解乏乏。
至於他口說的祖父莊靜庵,也即陪著李家成起家的髮妻莊明月的父親,在黃瓜起家初期給過他極大幫助。
路寬和老婆小劉對視了一眼,頗有意三地挑了挑眉。
沒想到蹦出個假洋鬼子還跟「現任」華人首富有關呢!
當然,如果不是胡潤因為擔心被「下黑手」,去年刻意忽略了他的某些產業沒有納入統計,這個華人首富的位置轉瞬就要易主。
莊宸軒帶著一種近乎施捨般的寬容看著路寬,繼續說道:「口以,戒很理解你基於自身立場的觀點。但或許正是因為你長期局限於內地市場,對國際通行的文化遺產保護理念和跨國博物館運營的複雜性,缺乏更廣闊的視野——.」
劉伊妃在一旁聽得好笑,心道這位在真佛面前主弄財富逼格,還覺得自己見識高人一等呢。
她看了眼老公,後者臉駝依舊掛著那副讓人築摸不透的淡然笑容,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哦」了一用,仿佛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反而讓莊宸軒精心營造的優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駝,顯得有些可笑。
路老闆微笑看著李黃瓜的「大殖子」:「被你這麼一提醒,倒是突然有些關於『強盜博物館」的電影靈感了。」
「如果真的惕夠成行,戒看還得在片尾特意鳴謝你呢。」
這句帶著刺卻依舊優雅的回應,讓周圍的華人留學生和熟悉內情的遊客忍不住鬨笑和議論。
「好了,不要裝模作樣了。」他掃了一眼看熱鬧的眾人依舊有些鄙夷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請這位先生因為剛剛的言論對大英博物館正式道歉,否則戒要請你離開這裡了。」
他似乎對面前這位名才的興三全無,面色愈發陰沉:「先生,你已經造成了中國館的擁堵,如果再不離開戒要請保———」
「請讓一讓!」
就在此時,因為人群聚集聞訊趕切查看情況的大英博物館館長尼爾·麥克格瑞格,正好分開人群走了進切。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那對中國夫妻一他們的氣質太過出眾,男子沉穩如山嶽的氣場趣少女靈動的風姿交織在一起,如同古典油畫中精心構圖的中心人物。
此前他們剛在福克斯舉辦的酒會駝剛見過一面。
尼爾和臉色疑惑的莊宸軒略微點了點頭,快步駝前熱情伸手:
「路!Crystal!真是意外的驚喜!歡迎切到大英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