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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領袖魅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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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21日晚8點,北平南郊的大興奧運表演訓練基地燈火通明。

這座由原某部隊訓練場改造的基地占地約23萬平方米,距離鳥巢直線距離25公里,四周被防窺圍擋和高聳的楊樹環繞,內部劃分為威亞訓練區、LED陣列測試場、演員排練廳等核心區域。

基地主樓外牆刷著「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標語,入口處武警崗哨嚴格核驗證件——

此處不對外開放,連地圖上也僅標註為「DX區文體中心」。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利用職務之便給小劉辦了個奧運IC卡的總導演同志,再一次讓手中的權利小小任性了一回,親自到閘口把未婚妻接了進來。

路寬笑著同兩位戰士握手,畢竟深究起來還是不合紀律的:「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客氣了路導,請進吧!」兩位武警戰士們都心照不宣地笑笑,他們只負責查驗證件,不管這證件怎麼來。

何況這位女明星的口碑和銀幕形象實在太好,即便沒證件,如果總導演刷臉,也很難叫他們不心安理得地放行。

「對了,等一下我!」劉伊妃下車從後備箱拎了一袋大櫻桃,神情雀躍地給兩位崗哨士兵送了過去。

這是井甜昨天去溫榆河府看望她這個「大難不死」的便宜師姐時帶去的,原本是今天用來犒勞犒勞導演組,當下便分了一袋出來。

「熬夜站崗容易上火長潰瘍,多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的!」

「不行不行,這個真不行。」年紀稍大的武警同志連聲拒絕,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立正站好。

一邊的小戰士更是手足無措,戰術手套蹭著褲縫線,眼睛盯著櫻桃袋子上的英語字母標籤充滿好奇,又不好意思仔細盯著看。

路寬從無奈的女友手裡接過塑膠袋:「同志你聽我說,這是咱們的愛國主義電影出口創匯,買回來的美帝的特產西北大櫻桃,理應見者有份。」

他直接往崗亭的桌洞裡一塞,回頭沖兩位武警戰士笑道:「換了崗跟弟兄們分了嘗個鮮,也沒多少個。」

「你們馮大隊長也有,別害怕有處分,有事兒我兜著。」

小劉捧哏:「對對對,你們就說路寬強迫的,軍民魚水情,這是好事兒!」

小戰士面色羞怯,年齡大一些的老兵倒是懂得變通的,半推半就地接下了,又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老兵心裡充滿暖意:「謝謝二位,那就作為集體物資登記吧!」

這一兩口吃的,即便是國外的特產水果也無甚可在意的。

他是打心底里感激這二位的拳拳盛意,這代表著認可和尊重。

再聯想到幾年前的湘台超女節目中,一個普通女選手因為沒帶證件沖卡掌摑戰士的新聞,襯得劉伊妃這位內娛頂級女星更是一點架子也沒有。

小戰士看著女明星挽著男導演走遠了些,才低聲跟老兵也是老鄉大哥嘀咕了兩句:

「怪不得俺妹妹都喜歡她,劉姑娘長得漂亮,人也是頂好的。」

他偷偷瞧了眼袋子的美國西北大櫻桃心裡好奇,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有失了偏頗,趕緊補充道:「路導人也是頂好的,每次來都給連隊帶一堆水果飲料。」

「還有他捐的樓,這次得救了多少人啊!」

小戰士絮絮叨叨個不停:「俺老家那些有錢人都橫得很!好像有錢人脾氣都大、慣會欺負人,下次俺就拿路導的事兒說他們去!」

老兵在崗亭里按紀律要求做了物資登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穩穩站立。

他看著訓練場中央五十米高的威亞架忽有些感慨:「你看那些承重的主鋼架,連這麼大風颳過來都懶得吱一聲,動也不會動。」

旋即腳下又踢走一顆蹦跳的小石子:「倒是這些雞零狗碎的玩意兒,一丁點動靜就鬧得塵土飛揚。」

。。。

劉伊妃是第一次來到大興訓練場地,好奇地四下環顧問個不停,一直到吃了一口風沙才「呸呸呸」地閉口不言,拿絲巾裹緊了臉頰。

兩人進了原駐軍指揮部改建的訓練場辦公室,小劉連灌了好幾口水,才把嘴裡的沙粒感沖淡,皺著鼻子抱怨:「你個狗東西也不提醒我一下,呸呸呸!」

「我哪兒知道啊,我以為你喜歡沙餡小吃。」路老闆笑著給她遞去紙巾:「不過這沙子說不定算礦產,屬於國家財產,你小心犯法。」

諧音梗歸諧音梗,但沙縣小吃確實從1997年沙縣政府成立「沙縣小吃辦」就開始了全國化進程,2004年進入魔都和北平,隨後遍地開花。

劉伊妃跟男友玩鬧慣了,拿紙巾擦了擦嘴,趁路老闆說話突然惡作劇似的塞到他嘴裡去:「幸災樂禍,吃我口水吧你!」

奧運創意小組眾人在走廊里就聽得兩人的玩笑聲,馬文探了探頭,面帶戲謔地在門前輕輕敲了敲:

「要麼說現在各個企業都禁止辦公室戀情呢,你看看茜茜一來,咱們這總導演魂都快沒了。」

路老闆神態自若地掏出嘴裡的紙扔掉:「不可能,我現在一心撲在革命工作上,小劉雖然貌美,但在我眼裡與紅粉骷髏無異。」

老謀子也站在門口笑容憨厚,手裡摩挲著茶杯:「行了別嘴硬了,每天輪到我值班你小子一分鐘都不多待,不就趕著回家陪老婆嘛!」

「老婆?」大鬍子陳偉亞好奇道:「路導,你跟伊妃什麼時候結婚了?沒說啊怎麼?」

張一謀心知自己說漏嘴了,只笑著抱著茶杯喝水。

劉伊妃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現在還不是,我們剛準備領證來著。」

「喏喏喏!」馬文最愛湊這種熱鬧了:「準備領證就是訂婚,按理講該吃一頓的。」

「領證了慶祝一下再來一頓,結婚的時候就不用說了,我們大家都要去的,又是一頓。」

她沖路寬挑了挑眉:「路首富,這三頓飯你一頓別想逃,我要去打聽打聽北平有沒有人均過萬餐標的館子。」

路寬知道要跟她吹水吹到明天都結束不了,指著椅子上的幾兜子櫻桃調侃:「馬文兒!你故鄉的大櫻桃熟了,趕緊去洗了吃倆解解鄉愁吧!」

馬文愣了幾秒才恨恨道:「你姐姐我是正兒八經的北平大妞兒!那是生活所迫才入了美籍,你故鄉才產大櫻桃呢!」

「我這兩年的工資可都捐給我受災的同胞了!」

眾人聽得哄堂大笑,只覺在艱難地要逼得人發神經的奧運工作中,能偶爾這麼插科打諢地笑鬧一番,真叫人心裡頭鬆快不少。

馬文和林穎等人一樣,都是自費回國參與奧運事業的華裔藝術家。

奧組委雖然也開工資,但跟她們這些本行業的翹楚在這兩年時間裡能獲取的收益相比,就相當不值一提了。

馬文大路寬七歲多,大家平日裡不在工作時間互相都玩笑慣了,算是聊以緩解沉重的工作壓力。

眾人聊了會天,相繼恭喜了小情侶即將玉成好事,隨即拎了幾兜子櫻桃去洗淨給排練的演員們分著吃掉。

老謀子看了看表:「我先下去小路,待會兒訓練場見。」

「好的,我一會兒過去。」

劉伊妃看著眾人走遠,給自己和路寬倒了兩杯茶:「你們也有工資嗎?你是多少錢啊?」

「怎麼?還沒領證就要查我工資啊?」

小劉好奇道:「我在人藝是三。。。是初級演員誒,3700多塊錢一個月,你多少啊?」

「你這不是自取其辱?說出來嚇死你。」路老闆得意地挑挑眉:「本導演兩年奧運會籌備期間總薪酬50萬元,現在每個月到帳2萬多。」

劉伊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些憤憤不平:「可惡啊!我竟然是一家子裡墊底的,我媽要不是入了美國籍拿的退休金也比我多!」

小姑娘刁蠻地伸手:「男人有錢就變壞,工資卡呢?上交!」

「捐了,給演員們買冷飲、小吃和生活用品了。」路老闆在她細嫩的手掌心撓了撓:「張導本來想推掉的,感覺給國家做事還拿錢不合適。」

「我好說歹說才勸住他,畢竟每個人情況不同,我們推掉不拿工資,讓別人怎麼好意思拿?」

「後來我們就偷偷把卡都給了後勤那邊,每個月直接採購成物資給演員們發一下,改善一下生活。」

劉伊妃驚訝道:「改善?怎麼聽起來這麼困難似的?」

路寬看了看表,起身招呼女友跟自己一起往訓練場邊走。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2007年我們開閉幕式的初始預算不到8億,這兩年因為無人機和鳥巢的威亞鋼架等設備增加到了31億。」

「無人機方面大疆基本是虧本供貨的,包括LED採購等方方面面都是大家一起去壓價談下來的,但還是不夠。」

「這不夠的部分,很多就是虧在演職員們的後勤補給上了。」

劉伊妃感受著北平五月下旬已經有些開始悶熱的天氣,聽著他這個總導演加大管家過日子一般的嘮叨。

「我們現在開幕式演員一天的補貼只有50塊錢,志願者們也僅提供基本餐飲和交通,對比崗位的工作強度是很大的。」

路老闆感慨道:「但大家都甘之若飴,表演的戰士們幾乎從不叫苦,很多地方來的演員們七八個人擠在一個屋子裡。」

他頓了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天氣越來越熱,高溫條件下的訓練是極其艱苦的,我們要再集中採購一批藿香正氣液、礦泉水、水果、冷飲、綠豆湯。」

「除了部隊的戰士們居住條件不用我們操心,其他演員的食宿環境還得再改善,不然在這種強度下是堅持不到8月的。」

小劉沒有問出為什麼不能私人贊助這類「何不食肉糜」的問題,不然她這個首富男友應該早就自掏腰包了。

但現在只能把每個月的工資——這種算在奧運總預算里的資金「挪用」出來改善演員們的後勤待遇。

究其原因,奧運會總預算下的資金使用和物資調配都要符合政府的統籌規劃,資金使用還要接受國際奧委會和國內審計部門的監督。

預算公開透明,也為了避免腐敗風險。

一旦開了接受私人贊助的口子,隨之而來的各個崗位的權利尋租就開始了。

即便如此,總花費31億的北平奧運會,還被國外媒體胡扯誇大到幾十億、上百億,如果大肆接受社會捐贈,於國家的形象和輿論態勢是很不利的。

一碼歸一碼,這不是辦事的原則。

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壓力都只能給到開閉幕式導演組,給到路、張兩位總導演的身上來。

需要他們根據自身多年來統籌劇組的經驗,在有限的條件下盡善盡美地完成這場民族盛會、體育盛會。

晚上八點半,北平大興奧運訓練基地的探照燈同時開啟,將夜空撕開了一道雪亮的口子。

所有奧運創意小組人員,各自領著自己負責的節目組候場、化妝、準備,等待著總導演和奧組委委派人員檢閱第一次彩排的效果。

出於保密原則,第一次彩排的每個節目組單獨進入場內,最後的無人機點火也不在彩排流程內,會按慣例單獨驗收。

夜風簌簌,全場肅穆。

看台上只剩劉伊妃一個「閒雜人等」孤零零地坐在不遠處,看著眼前在兩個多月後即將震撼世界的場景。

前途是光明的,但顯然現在的的道路充滿曲折。

八點四十分的人工報時剛過,2008名解放軍戰士身著銀白色演出服,整齊列陣,每人面前擺放著一隻特製的「缶」——

這種由玻璃鋼製成、表面噴塗仿古銅漆的樂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金黃色光澤,內置LED燈帶,敲擊時會發出冷冽的光效。

張一謀站在高台上,手持對講機,聲音沙啞卻穿透力十足:「待會兒大家注意!節奏要像心跳一樣,不能快也不能慢——『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每個字都要砸在鼓點上!」

戰士們屏息凝神,雙手虛按缶面,等待倒計時信號。突然,張一謀猛地一揮手:「起!」

兩千隻手臂同時揚起,重重拍向缶面——「咚!」

本該整齊劃一的聲響卻出現了細微的參差,後兩排名戰士因緊張慢了半拍。

張一謀立刻叫停,快步走到方陣中央:

「我們上午才通知和培訓的64X32方陣,知道大家都還不是太熟悉,也知道今晚第一次彩排就要求盡善盡美很苛刻,但是!」

「你們是軍人!戰場上差1秒就是生死,現在差1秒就是丟國家的臉!每一次彩排都請大家當成最後的表演!」

總時長3分28秒的「擊缶而歌」很快就結束了,但從路寬、張一謀等導演組成員,到剛剛抵達現場的張合平,無一不是面帶憂色。

太差了。

彩排和訓練的效果差距太大了,從整齊度、表演風格到現場燈光效果都不盡如人意。

如果說有鳥巢和大型訓練場地的實際差距——

譬如大興場地是硬化地面,鳥巢是帶有特殊減震層的,這就導致戰士們舞蹈中的跪地動作需要調整。

何況無論是濕度、溫度、鳥巢的環形結構的聲波反射情況,都是決定節目效果的重要因素。

但2008名演員們連最基礎的一點都沒有做到:面部表情。

張一謀親自示範動作,手臂如刀劈下:「不是斬,是拍!我們是在歡迎各國友人,致意各國觀眾,請大家一定要面帶微笑!」

老謀子是這個節目的掛靠導演,路寬在一邊看著他慷慨激昂的模樣心下暗嘆。

在整個奧運文藝匯演中,擊缶而歌是最先出場的節目,也是承載了倒計時環節的節目,可以說是除了點火外最重要的環節!

只是他講的這句「面帶微笑」,也是後世《張一謀的2008》中被提及次數最多的要點。

因為2008名表演者幾乎都是戰士,他們十多年的習慣性記憶,就是在隊列中保持嚴肅、規整、警惕。

但這和奧運會笑迎八方的訴求是相悖的,導演組需要他們的面部表情保持柔和、舒緩。

看著又一次打開的亮如白晝的探照燈下,戰士們一張張自責、誠摯的面容,張一謀喉嚨滾動,卻不忍說太多:

「請副導演帶著演員們候場,總結一下剛剛的得失,等待第二輪。」

從「擊缶而歌」到最後的點火之前,文藝匯演的時長控制在1小時25分鐘左右。

也就是說從八點半開始,今晚至少可以進行2-3輪彩排,如果實在效果太差,也許還要繼續訓練下去。

這就是奧運會開幕式所有演員、導演組的工作強度,也是路寬對即將到來的酷暑感到憂心的原因。

可從今晚第一輪、第一個節目的表演效果來看,不往死里練是真不行。

訓練和彩排,對於客串演員的戰士們來說,完全是兩種難度和心態。

從「擊缶而歌」開始,陸續是文字、戲曲、絲路、禮樂的燦爛文明,以及航天、基建、小康主題的現代部分,也即下半闕。

約莫十點鐘左右,張一謀扯著要啞掉的嗓子,言簡意賅地總結:「好,各位。。。大家表現得還是很不錯的,但總歸有各式各樣的問題要解決。」

「十分鐘後,第二輪開始!」

此時距離第一場「擊缶而歌」的隊伍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演員們自然不需要額外的休息時間,抓緊針對第一輪的不足進行查漏補缺。

路老闆拍死手臂上的一隻蚊子,回頭掃了眼劉伊妃的位置,徑直走了過去。

「今天看樣子不會順利了,你要麼先回去吧,要到後半夜我就回宿舍睡了。」

「不用,我留下來陪你,住宿舍也很好啊,沒體驗過呢。」劉伊妃早有準備地從包包里掏出小玻璃瓶的花露水。

「剛剛沒好過去打擾你們,趕緊塗塗,這市郊的蚊子太毒了!」

她擰開薄荷味的瓶蓋,指尖沾了清涼的液體,不由分說拽過路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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