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穿越者的「存在悖論」(2/2)
小島秀夫自己的遊戲製作風格也引起了業界的學習,育碧馬上搞出了《細胞分裂》系列,也是潛入遊戲,也是電影化敘事,而且《細胞分裂3》里還給了鬼子很多戲份,即便主要是反派。
其中Fisher有段擺弄武士刀,恭恭敬敬煞有介事的動作,讓人看了直呼精日。
「嗯,就像龍珠一樣。」劉伊妃想起了自己在國外看到的最多的日苯動漫元素。
「我剛到美國讀初中的時候被一男一女兩個白人學生欺負,就因為我說孫悟空是中國的,可惜他們沒人信。」
《龍珠》1996年就登陸北美了,1999年《龍珠》的主題曲還登上過Billboard熱門動畫歌曲榜,玩具、卡牌等周邊商品銷售額突破數億美元。
小劉跟著劉曉麗赴美的時候,正是《龍珠》在北美風靡的幾年。
「所以是這一次臥龍基地聯繫思維詢問公益代言人的意向,我立即就同意了,5月份夢工廠的《功夫熊貓》都要上映了,自己再不推廣以後都成別人的了!」
《功夫熊貓》2003年立項,最初靈感源於「將中國功夫與美式喜劇結合」的創意,還邀請了香江動作指導袁和平擔任武術設計顧問。
整個項目經歷了5年的技術研發和耐心打磨,最終在全球大爆,成為了夢工廠的經典IP。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樣一部以中國功夫為靈魂、以大熊貓為載體的文化瑰寶,最終是由好萊塢而非中國的創作者推向世界。
當夢工廠用五年時間將「功夫」與「熊貓」這兩個最具東方辨識度的符號淬鍊成全球文化現象時,這背後折射的正是當代中國文化輸出的結構性困境——
我們擁有五千年文明積澱的富礦,卻屢屢將開採權拱手讓人。
好就好在這一世的中國電影,有了一個穿越者的振臂高呼,也許能提前喚醒大家的意識,找到我們文化產業化進程和文化輸出的方向。
不過現在這位穿越者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敏銳地借著劉伊妃提到的大熊貓順勢講了下去。
「楊思維給你接的什麼公益代言?」
「額,大熊貓保護基地的代言,就是幫助他們推廣大熊貓文旅和周邊售賣這些,我就負責拍個GG片,平時再發發社媒就好。」
路老闆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順帶問的一句,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跟蘇暢、胡戈他們說要來家裡練歌的呢?」
「對啊!我還在想年會唱什麼呢!」小劉笑靨如花地快走了幾步,來視察老母親的小花園。
她走在前頭,發梢沾著晚櫻飄落的碎瓣,忽然轉身時,裙擺掃過道旁新栽的波斯菊——
那是劉曉麗上月親手種下的,此刻被夜露壓彎了腰,花盤低垂如弔唁的燭火。
這所謂「弔唁的燭火」這麼頹唐的意象,完全是再一次確認了劉伊妃下月行程後,路寬內心的真實寫照。
如之奈何?
調虎離山很簡單,隨便編造一個藉口就是,可想要編得天衣無縫很難。
從2001年初識至今,路寬與劉伊妃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情侶的範疇,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深度連結。
這種連結不僅僅是情感上的依賴,更是記憶、秘密與未來命運的糾纏。
穿越者試圖用「調虎離山」來掩蓋真相,但劉伊妃對他的了解已經深入骨髓,任何刻意的謊言都會在敏銳的觀察下顯得漏洞百出。
更何況,兩個月前的柏林影展,當小劉拿著《視與聽》主編有關他電影中的孤獨感的意象詢問時,穿越者路寬已經警醒。
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在黑暗森林中暴露的風險,這是他此生的底牌和最大的秘密。
而對於劉伊妃來講,無論是墓碑還是他昏迷中的囈語,亦或是八年以來無數個相處中的細節和點滴,都叫她潛意識裡形成了一張模糊的拼圖。
但核心的命題在於,穿越者可以完美掩蓋自己的身份嗎?
孤獨的穿越者都會遭遇一種「存在悖論」,除非他們去做水泥封心的旁觀者,否則一旦俯身和融入這個世界——
譬如像劉伊妃這樣用七年時間、經歷無數波折才把一塊頑石捂熱,則必然會遭遇情感需求和身份隱秘的互斥。
路寬當然也是孤獨的,像是在義大利那一晚的酒醉一樣,他會本能地將伴侶作為精神寄託,這種傾訴欲與信任感催生了「選擇性坦白」。
這將會導致蹤跡的完全掩蓋根本無法實現,因為他和劉伊妃的這種親密關係本身就是對「孤獨穿越者」身份的解構。
他的困境恰恰印證了穿越者的終極悲劇:越是渴望真實的聯結,越會暴露虛構的底色。
當下,這位孤獨的穿越者,將面對降臨以來的終極難題,如何冒著暴露的風險展開這場「颶風營救」?
路寬站在暮色里,感覺自己正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是穿越者的理智,告誡他必須謹慎,否則將會遭遇未知。
一半是愛人的本能,看著眼前從花房裡矮著身子鑽出來的劉伊妃,他心知這也許就是自己的宿命。
劉伊妃懷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幾枝初綻的粉色玫瑰,花瓣邊緣還沾著夜露,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暈,襯得她指尖愈發瑩白如玉。
「有幾支掉了,我撿起來扎了一下,漂亮吧?」
「這個玫瑰品種叫『粉色龍沙寶石』,從昌平帶來的扦插苗,我媽可寶貝了,每天記錄光照時長,特意拉來腐殖土改良,甚至給每株都編了號。。。」
路老闆耐心地聽著面前人比花嬌的少女的喋喋不休,笑靨如同暮色中猝然綻開的煙火,眸底盛著未摻一絲雜質的歡欣。
只是這份往日叫他看得心曠神怡的明媚,此刻卻像一把鈍刀般剮蹭著神經。
她的笑容越是純粹,越映得他心頭血色瀰漫。
玫瑰在她懷中顫動的姿態,恍若命運嘲弄的具象化,每一片沾露的花瓣都在提醒他,此刻溫軟鮮活的生機,即將遭遇未知。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