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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愛與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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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同悲的這一晚,神州註定無眠。

大地震顫的餘波仍在國人的血脈里奔涌,像一根繃緊的弦,輕輕一觸就會錚然斷裂。

十三億雙眼睛望向同一個方向,帶著對同胞的珍視和希冀。

那裡有山巒傾頹的轟鳴,有生命消逝的靜默,有黑暗裡微弱卻倔強的呼救。

有人在燈下反覆撥打著同一個號碼,直到電量耗盡,直到指尖發燙;

有人守著電視屏幕,等待任何一個可能的好消息,哪怕只是數字的更新;

有人翻出積攢多年的存摺,在匯款單上鄭重寫下官方捐款渠道和原本陌生的地名。

路寬和劉伊妃在帳篷中相擁而眠,為稍後的行動養精蓄銳時,前者導演的一出大戲也在京城上演。

朝陽區新潮南路,華藝總部。

王大軍神色鄭重地看著弟弟在電話里同《楠方》的記者交流。

「能確定嗎老張?哦!哦!好,那行,先這樣,來京城一定要聯繫啊?呵呵,好,好,再見。」

王小磊掛掉電話面色也不大好看:「問了,他們現在不被允許進入災區採訪,需要等候統一通知。」

「我問了臥龍的情況,據老張講因為熊貓基地的位置特殊,應該會被重點照顧,至少現在蓉城軍區的戰士們都已經開拔了。」

王大軍今晚剛剛和馬芸同幾位領導吃過飯,溫文爾雅的面色有些酒醉後的漲紅,還未消散。

「這種事情,只能看命了,我們無法判斷他現在的情況,顯然也很難有消息傳出來。」

王小磊不無惡意地揣測道:「有錢人哪有不惜命的?如果有一線生機我估計早就聯繫外界了,臥龍基地應該是有自己的電台的。」

「再加上他總導演的身份,還能不提前傳出救援消息來嗎?」

他一把抓住哥哥的胳膊:「現在一點風聲都沒露,大哥,說不定他現在已經。。。」

「噤聲!」

王大軍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只不過機會當前,也不由得天人交戰起來。

王小磊急不可耐:「工作組查了一下午,問界方面予取予求,無一不配合,確實是沒太多痛腳可捉。」

「李福還是雞蛋裡挑骨頭找了個藉口,今晚要徹夜加班攻堅突破,但難度太大,他們的法務團隊和財務部門也24小時待命,卯足了勁要把這關度過去。」

「大哥,你覺得江北春。。。能不能試一試?」

王大軍不明所以:「你想怎麼做?」

「年前,路寬色迷心竅,讓自己的女朋友去公司當個特務機關的領導,很是上下查處了一番公司貪腐,江北春的分眾是重災區。」

「我聽說分眾京津冀大區有個跟著他的心腹也落馬了,搞得他在一眾高層里很下不來台。」

「況且當年分眾也是他自己的產業,因為搶占樓宇渠道的動作太大扯著蛋了,被路寬趁虛而入收購控股,現在只能做問界的子公司。」

王小磊眯著眼:「你說江北春心裡有沒有怨氣?能不能做做工作?」

「他可能性不大。」王大軍嗤笑:「他有這個膽子造反?我看未必。」

「所以才要快!趁著問界現在風雨飄搖、大廈將傾,好好地公關一下江北春,他不敢也無所謂,私下給我們介紹個門路還不行嗎?搞個黑材料而已。」

「最關鍵是問界現在只有一家分眾是內地企業在美股上市,李福那邊需要的就是這樣跨國的資金流向,才好把更嚴重的罪名加諸他這個法人的頭上。」

王大軍沉默不語,踱步到窗前,在心中思忖著此事的利弊。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沿凝結的水珠,北平五月的夜風捲起國貿大廈的霓虹碎影,似乎將對面寫字樓LED屏上滾動的奧運倒計時數字吹得微微扭曲。

那些猩紅字樣,在夜色中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半晌,這位承擔巨大壓力的華藝總裁才緩緩轉過身:「謹慎,謹慎,再謹慎!」

「好!放心!」

為了消解路老闆這個心魔,王小磊已經研究了很久的問界。

在所有子公司里,除了前述的「路寬縱容女友苛待下屬」的事件外,分眾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資金流向方面的把柄暫且不提,江北春在公司上市前是擁有51%的投票權的(191章)。

分眾在納斯達克上市以後股權比例有所變更,但王小磊站在江北春的角度來看,一旦沒有任何繼承人的路寬身死道消,在沒有有效遺囑的情況下,他的股權會被收歸國有。

在這種情況下,根據我國《公司法》的規定,這部分股權會優先由其他公司股東受讓。

一旦在公司章程中有此規定或者無規定默認按照《公司法》實施,那麼這部分收歸國有的股權後續的轉讓、拍賣,原股東依然可以優先主張所有權。

這是基於公司的人合性特點,法律偏向於讓原股東受讓,以便社會財富和資產能夠有效運營。

這代表什麼?

代表一旦路寬出事,江北春可以有大把的操作空間取代前者自己成為分眾的新主人!

即便他沒有出事,只要華藝、阿狸的聯合絞殺行動取得成效,問界得以被分拆,他同樣有機會。

而這在其他子公司里是不太容易實現的,路老闆控股第二少的問界商城,劉鏘東也只有30%的股權。

可以說,江北春是目前王小磊能夠找的最好的突破口了。

即便他本人不出面,找個臨時工偽造些把柄行不行?

這在樸實無華的商戰中都是常態,相當部分的民商事案件中都有這種操作的身影,不算難事。

王小磊志得意滿地走出大哥的辦公室,想著通過哪個中間人來聯繫他才好,自己出面未免太過惹眼。

「王總?」

四樓拐角處恰好遇見兵兵,後者微微頷首:「大王總在吧?我來找他簽字。」

這說的是之前提到的中小股東對賭協議。

「在,在。」王小磊盡力忍住了自己的喜形於色,看著面前給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大花旦,卻還是忍不住通報了個令人傷感的壞消息。

「兵兵,我聽到風聲,說是路寬和劉伊妃昨天去了臥龍,現在也。。。」

他長嘆了一口氣,搖著頭進入了電梯:「希望他們能平安歸來罷。」

泛著寒光的電梯門緩緩閉合的瞬間,范兵兵臉上的職業微笑像被按了暫停鍵。

金屬門縫將王小磊虛偽的嘆息截斷成扭曲的聲波,她突然抬手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鑲鑽的指甲在CHANEL高定套裝上刮出細小的裂帛聲。

走廊頂燈在她瞳孔里炸成慘白的碎屑,大花旦踉蹌後退兩步,整個人像被抽走脊骨般靠在消防栓旁。

晚上九點,問界大廈仍舊燈火通明。

七樓的中行和商務局工作組對問界食堂的飯菜讚不絕口,領頭的李福公事公辦地通知今天要加班,客氣地請問界方面提供必要的材料。

陳芷希接了莊旭的電話,表示將全力配合。

從中午到晚上,大路消息也好、小道消息也罷,都真真切切地傳遍了全公司。

關於被有關部門調查,關於老闆路寬的安危,特別是不少人都看到劉曉麗哭著從問界離開。。。

為正視聽,董雙槍和莊旭授意辦公室,起草了一封內部信——

說是內部信,其實也很快就傳到了網絡上去。

親愛的同仁們:

今天是舉國同悲的一天,在此特殊時期,我們理解大家的關切與憂慮,但更需保持冷靜與理性。

路寬董事長此前確因公務前往臥龍基地,但目前並無任何證據表明其遭遇不測。

我們與相關部門保持緊密溝通,若有最新進展將第一時間告知。請各位同仁以官方信息為準,勿被不實傳言干擾。

八周年慶典上,我們共同見證了問界的宏偉藍圖。

無論外部環境如何變化,問界的每一步成長都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堅守與付出。

在此,我們呼籲大家:聚焦本職工作,確保業務有序推進。

當前,國家正在正面臨重大自然災害的考驗,作為普通個體,我們或許無法親赴一線救援,但在崗位上盡職盡責、保障公司穩定運行,便是最實際的支持。

問界始終秉持「實業報國」的初心,望全體同仁與公司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

剛剛經過振奮人心的八周年慶典不久,心亂如麻的員工們迅速結束了一下午的無序狀態。

所謂哀兵必勝,這支八年來的常勝隊伍昂揚的鬥志不減,上下一心,共克時艱。

此刻,從問界大廈的玻璃幕牆望出去,整個神州大地又何處不是如此呢?

這一夜,燈火不熄。

包括仍舊在會議室中殫精竭慮的問界控股領導層。

莊旭坐在長桌的左首發言,十餘位子公司另一頭路老闆的固定座次自然空著。

「下面我們討論幾項重大決議,都是關於在特殊時期,我們作為民營企業能夠承擔的社會責任。」

「第一,從明天開始,問界控股旗下所有官方網站全部切換為黑白界面,持續時間待定。」

「第二,公司包括旅遊衛視在內的宣傳工具,從明日起將和有關部門對接,進行救災主題的報導和正能量視題材的宣傳,如果有和現行的甲方商業項目衝突的,做好溝通協調工作,提供補救和延後兌付的措施。」

「這其中,分眾傳媒的電子屏也要徵用部分,作為救災宣傳和奧運宣傳的窗口,這也是奧組委和市宣傳部門跟我們溝通的內容。」

「第三,劉總。」

在場劉總有兩位,紛紛看向莊旭。

「東總,第三是關於問界商城的物流資源問題,這一點是你提出來的,請你說一說吧。」

「好的。」劉鏘東輕咳了兩聲:「是這樣,目前災情緊急,時間就是生命,我提議——」

「問界商城所有物流車輛、倉儲資源及配送人員,即刻起無條件服從國家統一調度!」

「這兩年時間我們經過A、B輪融資以後,絕大部分的資金都用於了在全國各地的倉儲物流建設,所幸西南地區因為選址問題一直沒有動工。」

「根據我們現在的物流網絡布局,我建議支援隊伍分三路推進。」

「華中樞紐的江城倉儲中心,目前可抽調匯集90多輛重型貨車,適合輸大型救災設備,可走滬渝、成渝高速。」

「西安中轉站有60多輛中型貨車,可以在當地就地採購帳篷等輕重量物資從京昆轉108國道直達綿陽、蓉城。」

「還有最近的山城有幾十輛短途配送車,可以裝載食品、飲用水,就是不知道成渝現在的情況如何。」

會議室里眾人陷入沉思,鍾離芳率先發表意見:「其他子公司還好,我們都是行業領導者的地位。」

「但問界商城這兩年追趕阿狸的過程很艱難,物流倉儲是我們厚積薄發,壓上了重注的王牌。」

「劉總提出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只是難免對我們的商城的發展有阻礙,現在只能看看如何補救,不至於在今年阿狸切入B2C賽道後繼續被甩開身位。」

劉鏘東是個實幹派,在確認了支援事項可行性的基礎上也不諱言:

「就像之前莊總說的,我們的網際網路和分眾的資源向公益傾斜一樣,這麼做對問界商城的影響是有,如果有折損也是我們自己承擔。」

「但今天關起門,講一句現實一點的話。」

「個人做好事可以不留名,但企業做好事是一定要留名的,因為企業最終的目的是要盈利,我們要對萬千個員工的收入負責。」

「從功利角度講,我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GG機會,大家想一想拉著『問界商城』支援災區橫幅的重卡、廂貨出現在全國各地的高速上,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鏡頭前,是一種什麼樣的效應?」

莊旭點頭道:「各位有什麼看法儘管提。」

「嗡嗡嗡!」江北春剛要說話,突然被桌上震動的手機嚇了一跳,又神色自若地關閉。

「各位老總,我說說分眾自己的情況吧。」

「事實上今年我們的經營情況是很不樂觀的,主要有兩點原因。」

「第一是金融危機的影響,分眾核心的樓宇LCDGG位空置率激增,一季度金融、汽車類客戶投放量同比驟降了40%,寶潔和可口可樂這些跨國公司都在下調預算。」

「第二點也很無奈,是因為奧運會。」

「今年央視的獨家轉播權吸引了本土起碼70%以上的GG主預算,我們擅長的『碎片化』投放遭到主流媒體的虹吸。」

江北春目光誠懇地環顧眾人:「就像剛剛劉總說的,要對企業員工負責,如果這是我個人的企業,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支持救災公益,可現在。。。」

會議室內的核心管理層都面面相覷,做企業、做領導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在公私分明上的界限不能模糊。

沒有人對他的為難嗤之以鼻,因為這都是做企業最現實的問題。

再者,分眾和問界商城的情況還不同。

商城是個一直在追趕的千年老二,分眾卻早已一統江湖,不是特別需要這樣的正向公關曝光。

莊旭面色嚴肅:「還有嗎,其他人有沒有什麼看。。。」

「嗡嗡嗡!」

「對不起,我馬上回來。」江北春眉頭緊皺地拿著手機出門,步履匆匆。

王星開口了:「莊總,博客網和微博這邊的事務,你看?」

「我一會兒去處理,先議事吧。」

「好。」王星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智界成立後,因為獨立核算和運營,莊旭原本的職務沒有改變,但在問界控股多掛了一個副總裁和總經理的名頭。

在目前路寬這個大老闆缺席的情況下,根據《公司法》的規定,他這個總經理是可以決定一些重大事務的。

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顯然除了一向理智和激情並存的東子,江北春第一個提出異議,但總歸還是從工作出發,有理有據。

只是在台下事不關己的高駿、龍丹霓等人看來,這個龐大的航母戰鬥群,目前看的確只有路老闆駕馭得了。

今天如果是他站在桌邊說那麼一句話,也許所有人連抬頭提意見的膽量都沒有。

這也是路寬一直保持問界控股股權封閉性的原因,即便這次上市也是給華藝表演的障眼法而已。

因為他要保持自己的獨裁統治,至少到先知期結束之前。

江北春接完電話回來,仍舊是擺出自己的那一套道理,不過也做了讓步,願意劃出部分份額來響應公司的號召,只是在考評上要給與一定的豁免。

這個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十一點多才結束,對於無法達成的合意,莊旭不得已以公事公辦的口吻,拿出自己總經理的身份強壓,又有董雙槍這個副總裁配合。

臨行前,核心管理層們走到門口,又三三兩兩地不願散去,一直等到莊旭出門,龍丹霓才囁嚅著問出聲:

「莊總,路導他。。。」

莊旭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路總的身份特殊,奧運開幕式事務繁雜,還等他回來主持工作。「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看著心思深重、魚貫而出的封疆大吏們,董雙槍也是長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心是最難猜測和把握的,老董下海至今,也就對那位最擅拿捏和控制人心的青年導演頗感服氣。

莊旭和董雙槍站在問界十二層會議室的窗邊,玻璃映出兩人疲憊卻銳利的輪廓。樓底一輛輛駛離的豪車尾燈如血痕划過夜色。

那些分公司經理們,如今隨便哪位都是能攪動行業風雲的人物,或許有某些人正帶著自己的盤算隱入黑暗。

「莊啊,你說他是願意看到有蛇被引出來,還是不願意呢?」

如果這招「減灶計」沒有收到成效,固然無法將華藝背後的人徹底拖下水,找機會連根拔起。

但也說明了這個成立了八年的企業,內部的團結和組織紀律性,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即戰力。

莊旭笑容疲憊:「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證,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銘,就看看這次有沒有人給自己刻墓碑了。」

「不過對他來講,只要證據確鑿,大概把你我都抓出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吧?」

董雙槍大笑:「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給李福他們送點夜宵,希望他能有所斬獲吧。」

在莊旭的主持下,昨天核心領導層通過的三項決議正式生效。

就如同劉鏘東所講,企業做好事不可以不留名,這是對全公司的負責,只要如實宣傳即可。

很快有網友發現了智界旗下網站的變化。

微博和博客網的所有界面變成黑白色,娛樂熱搜功能下線,推送給用戶的幾乎都變成了救災相關信息。

首頁置頂正能量話題和標籤,實時通過官方口徑更新動態,同時聯繫了央視在微博開通專題帳戶,用以正視聽、闢謠言。

智界視頻進行了緊急的內容調整,暫時下架了所有娛樂綜藝,首頁推送《災後自救指南》科普動畫和前方傳回來的實時報導。

並開闢了心理療愈的視頻專區,搭配搭配心理學專家錄製的災後心理干預課程上線。

問界商城在首頁開通「救災物資捐贈通道」,用戶可直接購買帳篷、急救包等由倉儲直發目的地,並宣布了三條路線的200多輛救援車隊的無條件接受指揮。

網友們議論紛紛,很快自來水地給問界控股點讚好評。

直到問界控股微博主頁的置頂了一則聲明,看哭了無數今夜無眠的網友:

同胞們、朋友們,值此山河震顫之際,按照公司董事長路寬先生指示,問界控股全體員工做如下表態!

即日起,問界控股集團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將無條件服從國家統一指揮,全力以赴投入力所能及的物資運送、宣傳工作。

我們相信,在黨和政府的堅強領導下,任何災難都壓不垮中華民族的脊樑。

正如前不久剛結束的八周年慶典上,我司董事長路寬先生的發言所述——

他和這家公司最大的幸運,就是成為我們這個正在崛起的祖國的一份子!

八年來,問界從從一家影視公司成長為今天的產業集團,離不開時代的饋贈,更離不開人民的託付。

此刻,正是我們回報這份信任之時。

讓我們帶著《塘山》里同胞們守望相助的勇氣,去鼓舞幾千年來傲然屹立在這片《歷史的天空》中的偉大民族。

願山河無恙,願故人歸來,願國泰民安!

。。。

問界控股的聲明如同一道信號彈劃破黑暗長夜,讓今夜無眠的國人感受到集體的溫暖和希冀。

這是國內第一家如此迅速地做出反應並表態,且已經兌現承諾,付諸行動的企業。

但最後一話也著實叫人起疑。

願故人歸來是何意?

直到某位問界員工在回復樓里貼上了那封內部信,再加上奧組委紀錄片攝製組的消息——

路寬和劉伊妃此刻就在臥龍。

驚!

全網人氣最高的情侶,內娛年輕女星和內地首富、出盡風頭的天才導演,竟然也身陷死地。

災難面前,人類的力量是何其渺小。

此刻大家也只能像為千萬同胞祈禱一樣,希望他們也能「故人歸來」罷。

這一刻,無論以往屏幕前的網友們是誰的黑粉、誰的擁躉,沒有不感同身受地送上祝福、鼓勵。

「言出必行,行出必踐,一周前我看了《楠方》的評論,在智界視頻下面留言說路老闆是惺惺作態,現在道歉,對不起!現在就去罵朱楠方個狗娘養的畜生!」

「前年在市體育館萬人首映,現場看過《塘山》,電影裡胡軍老師扮演的連長搶救陡河犧牲的畫面,和今夜開拔的戰士們的身影重迭了,願你們平安歸來,感謝問界和路導的電影,在這個特殊的夜晚成為我們的精神撫慰。」

「本人是工薪階層,已經在問界商城下單救災物資,算是略盡綿薄之力,希望茜茜和路導能平安歸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繼續黑你,哎!」

「看過三遍《歷史的天空》,總是為那句電影中和頒獎儀式上的『金陵永生』潸然淚下,此刻只想默默地祝福我的祖國、同胞們永生,希望你們都能平安幸福地在三個月後看我們的奧運會。」

「《楠方》在搜狐、天涯等和官網上關於問界陰謀論的報導甚至還沒有刪除,而他們口中的作惡的企業和創立者,現在正為國赴難,我很難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真的是《刑法》保護了你們,可恥的評論家和新聞人!」

「蜀地真是路寬的死局啊,便如落鳳坡之於龐統。幾年前的車禍,如今的天災,希望你當初捐贈的高樓能庇佑孩子們和你自己吧,祝好運!」

「坊間很早很早前有過傳言,說路寬是道士下山歷練凡塵,算力過人通曉古今,就連鷹皇李老闆把他奉為座上賓。今天看這謠言假得不能再假了。希望他平安回來吧!雖然不喜歡他的做派,但中國電影少不了他,奧運會也少不了他。」

問界控股官方微博的置頂帖下,很弔詭地幾乎要成了路老闆的「追悼大會」。

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在於,人們習慣用標籤簡化人性,用立場代替思考,直到現實狠狠撕碎所有預設的劇本。

當潮水退去,大家才無比感慨地發現,那個被他們日常消遣的「反派」,原來早就在劇本外,默默演好了英雄的角色。

很快,包括華藝的大小王在內的無數內娛人士,無論是此前有恩還是有仇、陌生或者熟悉、競爭亦或合作,都發博祈禱、祝福。

看起來總歸是冰釋前嫌,一派祥和。

只是這種面上的祥和,絲毫沒有阻礙他們在水下的觸角亂伸,而朱楠方之流暫時的偃旗息鼓,也只是為了配合下一步的計劃罷了。

有了問界的帶動,一時間所有網際網路企業紛紛效仿黑白界面。

華藝率先認捐2000萬,阿狸也迅速推出義賣和慈善項目,甚至比問界商城的愛心渠道又增加了一個捆綁捐助:

用戶每通過愛心渠道捐贈一元,阿狸認捐一毛。

這已經是目前老馬再斥資增發華藝和重金推廣支付寶後,能拿出的最大手筆了。

這種世紀性的口碑GG,問界做了,他也必須跟。

——

李福確實算個人才。

從下午到問界開始,逢人都是眯眯笑,從未有工作小組查帳的跋扈,只是一味埋頭工作。

他是中央財政金融學院的高材生,也即央財的前身,長期和審計反腐打交道,後來做到中行的顯要位置。

之所以派他來,就因為他經驗豐富,擅長從蛛絲馬跡里抓些痛腳,可今天也確實碰上硬點子了。

怎麼會有這麼幹淨的企業?

其實是他來晚了。

放在去年,也許能挑出的大小錯漏不會少,但自從這個監察部門成立,小劉主任走馬上任,公司內風氣確實為之一肅。

該補的鍋都補上了,該做的帳也做透了,剩下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差錯,在李福看來也是聊勝於無。

「好了,夜宵就不吃了,今天確實打擾了。」他看著仍舊一臉職業性微笑的陳芷希,帶著生無可戀的工作組在電梯口告別。

只是他的下一句話,叫本就不是那麼心甘情願的工作組成員更加絕望了。

「早晨貴公司幾點上班?」

「八點半。」

「好的,再會!」

下樓上車的李福駕車駛入高架,掏出手機給王小磊打電話。

他當然不能直接在電話里給老大打,安全守則要悉知,有話只能當面講。

京城某別墅,酒酣耳熱的小王總躺在床上,衛生間裡傳來剃鬚刀的聲音。

「小磊。」

「撤攤兒了?」

「暫時敗北,你要加把勁。」

王小磊沉聲道:「該聯繫的都聯繫了,盡人事聽天命,總之他就算活著還得一兩天出來,這一兩天如果有收穫,夠問界喝一壺了。」

「你要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他,只是問界。」

兩人在電話里熱聊了一通,前者說準備給辛苦了一下午的李特派員搞些「小點心」吃吃,把後者聽得樂不可支。

家裡的老妻,實在是久曠了,叫人難以招架。

還是鮮嫩的脆筍予取予求,和向來不啻以崇拜的肢體動作和眼神,更容易滿足他男人的自尊。

「好了,我到家了,不和你講。。。」

「臥槽!。。。」

電話另一頭的王小磊聽到李福的一聲驚呼後掛斷電話,立馬撥了回去。

被掛!再撥!

幾次三番,王小磊驚懼地在床邊踱步。

問界誰踏馬膽子這麼大?敢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了?不會是路寬的授意吧?

一直到十五分鐘後,李福的驚喜聲從電話里傳來。

「有人送來一份材料!」

。。。

翌日早晨八點半,上班的問界員工穿越擁擠的記者人潮,艱難地走進公司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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