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華娛浪子,怎麼被天仙改造了? > 第420章 小姑娘,大氣象

第420章 小姑娘,大氣象(2/2)

目錄

除非人藝的藝術委員會否決他的決定,這基本不可能發生。

其實從濮存心到任鳴,乃至包括徐凡在內的其他演員,對劉伊妃這個柏林影后的成色沒有一絲懷疑。

在問界鋪天蓋地的宣傳下,她的表演是被無數觀眾和專業人士拿著放大鏡來雞蛋裡挑骨頭的,可謂名至實歸。

但電影畢竟和話劇不同,這是徐凡心裡不服氣的最大原因。

就像路老闆早年間憑著商業片《異域》一飛沖天時,其他第六代看他的眼神一樣。

我們熬了這麼多年到這個位置,你個小年輕憑什麼?

「伊妃,準備好了嗎?」

「可以了,導演。」劉伊妃剛剛從化妝間走出來,甫一亮相就看得在場的專業人士頻頻點頭。

清冷美艷的妝容、骨肉勻停的身條,都是1930年代魔都女郎的標配。

約莫一周前,路寬從魔都連夜飛回豪宅,那一晚心情煎熬的小劉輾轉反側,半夜在書房研究角色陳白露。

話劇人物和電影人物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就《日出》的陳白露來說,研究方法無非是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理解她「金絲雀」般的困境,把握角色動機和心理邏輯。

只是在舞台化的表演中要注意轉換自己的表演方式,和電影鏡頭下的表演會有很大不同。

電影是細節化和片段化,話劇則強調連貫性和放大化。

譬如小劉飾演的這個角色,無論是肢體動作、表情、聲音,陳白露的慵懶語調和抽菸動作,都要誇張放大。

徐凡走到台下,面色不虞地坐在第一排,準備瞧瞧自己這位替代者的表現究竟如何。

她也許因為馮小鋼、華藝和問界的競爭關係對劉伊妃有些微辭。

但在人藝戲比天大,只要劉伊妃能勝任,她這個臨時頂替陳白露的人藝元老也甘願讓賢。

在這一點上,徐凡作為演員是適配、夠格的。

任鳴走上舞台:「各位,2008年是曹禺先生誕辰100周年,人藝的《雷雨》、《日出》等劇目都會作為重點推出和巡演。」

「今天最後半小時,我們一起考察兩位新A制演員的表演情況,一位是扮演陳白露的劉伊妃,一位是扮演方達生的王雷。」

「請兩位年輕演員跟大家講兩句吧,掌聲鼓勵!」

舞台上,小劉和王雷向著台下鞠躬致意,小劉先接過話筒:

「謝謝任導,很榮幸加入人藝大家庭,這一周的學到了很多,待會兒請大家多多批評,謝謝!」

劉伊妃言簡意賅地說完,身邊王雷的表現就有些迥然相異了,從身側劉伊妃的角度看去,他拿著話筒的手都在抖。

太緊張了。

2008年的西北錘王加入人藝已經4年,按照北平的職稱評審規定:

從三級演員升級到三級演員(中級),除評定人員有重大立功表現外,一般需要至少五年的工作經驗。

從中級再升級到副高級的二級演員,則至少需要8年經驗。

譬如跟王雷同一年進入人藝的谷智鑫,他在2016年晉升國家一級演員,耗時12年。

王雷後世的代表作主要有2013年的《金太郎的幸福生活》、2015年的《平凡的世界》,這會兒還只是一個力求搞職稱的體制內演員。

換句話說,他很需要這次機會,自然不可能像「體驗民間疾苦」的茜茜公主一樣恬淡隨意。

也是人之常情。

「感謝導演,我。。。呼。。。」王雷深呼吸一口氣調整情緒:「我會好好表現的,謝謝大家!」

台下的新老演員們都面帶笑意,不吝奉上掌聲。

大家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面對同行的老演員、老師們可比面對觀眾要緊張得多。

因為現場都是行家裡手,你的一點小瑕疵都能被捕捉放大,一覽無餘。

只不過現在的王雷,被身邊的年輕女演員對比得太過鮮明——

一個煢煢孑立,站在台上像是冷月清輝,似乎已經在適應和代入陳白露的角色了;

一個還有些愣頭愣腦地顧左右而言他,一直在觀察導演任鳴的表情,害怕自己的表現不入法眼。

各人員就位,表演開始。

昏黃的燈光下,劉伊妃飾演的陳白露斜倚在歐式梳妝檯前,指尖夾著一支香菸,一縷青煙縈繞,風情無限。

這是不含菸草的道具煙,主要成分為茶葉、甘草或木屑,點燃後僅產生少量無害煙霧,視覺效果接近真煙。

話劇演員尤其要重視保護自己的聲帶,人藝等專業院團嚴令禁止排練廳、後台及舞台使用真煙。

排練廳外的濮存心矮著身子走到前排,坐到任鳴和馮遠爭邊上。

「才開始吧?」

「是的。」

任鳴低聲道:「這小姑娘抽菸?動作有點太自然了些。」

濮存心攤手,邊上的馮遠爭側過頭來低聲笑道:「她男朋友路寬是老菸鬼,這兩年才戒的煙,也許是跟他討教的經驗。」

「呵呵,難怪,那位可是個懂行的。」兩位人藝副院長都笑了。

話劇演員比電影演員還要求深入體驗生活,焦菊隱當年排《龍鬚溝》時,讓演員于是之、葉子在龍鬚溝實地體驗數月,記錄底層百姓的語言與動作;

排《茶館》時,組織演員研究清末民初的民俗史料,甚至學習八旗禮儀、茶館跑堂的技巧。

因此小劉在《歷史的天空》拍攝前體驗生活的經歷,是很得幾位負責業務的副院長的認可的。

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

王雷飾演的方達生侷促地站在門廊陰影處,西裝領帶整齊得近乎刻板。

他開口時聲音發緊:「竹均(陳白露本名),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劉伊妃聞言輕笑,香菸在唇邊虛虛一抵,吐字帶著慵懶的嘲諷:「方先生現在倒記起我叫什麼了?」

她突然起身,真絲旗袍下擺掃過梳妝檯上的玻璃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當年在老家,你不是說這名字土氣?」

小劉的表演爆發力很強,突然的欺身叫王雷有過一瞬間的失神,嘴唇微張了半秒,像是台詞被卡在了嘴邊。

第一排的濮存心、馮遠爭等人,包括徐凡在內都看得明明白白——

王雷被壓戲了。

對手戲中,如果一方演員的表演氣場、台詞節奏、情緒張力等完全壓制另一方,就可能導致對方顯得被動、呆滯甚至出戲。

這在戲劇舞台上比較常見,因為戲劇舞台都是現場直播,電影則是剪輯的藝術,壓戲了大不了NG重拍。

除非是因為某些原因演員之間差距實在太大,又不具備替換的條件。

譬如《教父》中的阿爾·帕西諾飾演的麥可·柯里昂在餐廳槍殺戲中,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演完全壓制了對手演員凱澤爾;

還有《沉默的羔羊》中的霍普金斯僅用16分鐘戲份就拿下奧斯卡最佳男主,他在審訊戲中用眼神和微表情完全掌控節奏。

幸好朱迪·福斯特的角色需要的就是緊張感,這種被「壓戲」後的本能反應符合人物行動鏈條。

可台下除了馮遠爭以外的其他人藝演員和領導、導演都頗為驚訝,一個從四年時間從龍套爬到A角的王雷,其實已經算是進步神速了。

怎麼能叫個沒有太多舞台經驗的劉伊妃給壓了戲?

眾人異樣的心思只是一瞬,剛想NG的舞台導演驚訝地發現劉伊妃做了一個劇本中沒有的動作!

她轉身就拿起梳妝檯上的煙盒,狠狠地砸在王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怎麼,連你也無話可說了?」

這會兒小劉的位置稍稍背對舞台,她趕緊衝著王雷打眼色,後者如夢初醒,趁勢露出窘迫的表情囁嚅道:「竹均,我不是這個意思。。。」

現場都是看了《日出》不知道多少場的老演員,特別是導演任鳴,當然知道這是演員的臨機應變。

這會兒都不禁為劉伊妃的急智拍案叫絕!

並不是她演的有多好,超過他們這些浸淫舞台多年的老戲骨,而是戲劇表演通常都是2-3小時的不間斷表演,極度需要演員的臨場發揮能力。

這其實是一種舞台的直覺。

對於小劉來講,她是在《歷史的天空》中最後那段辯論戲中初識此道,那是一段表演難度極大的一鏡到底。

兼之她對於陳白露這個角色的認知和琢磨又異常深刻,因此才能像國畫高手一般揮毫潑墨

既符合陳白露的譏誚人設,又巧妙掩蓋失誤,順利救場。

王雷的靈台瞬間恢復了清明,借著小劉沖她擠眼的功夫接上了對白,表演也能夠如期進行下去,不再有什麼錯漏。

台下的任鳴、濮存心等人都看得暗暗點頭。

公允地講,以王雷後續的表演而言,在《日出》這段戲中對上劉伊妃是旗鼓相當的。

剛剛也許是緊張、也許是大意,也許是被柏林影后的爆發力一時震住了,這在舞台上對於青年演員也算常見。

但不常見的是,他的對手戲演員是個沒有太多舞台經驗的年輕女演員。

「卡!很好!」

任鳴上台笑著點評了兩句,言簡意賅:

「王雷的基本功很紮實,表演前後注意調整心態。」

「伊妃有一種天生的舞台感,看起來就享受這種代入人物的感覺,非常好,感謝兩位的表演,大家鼓掌!」

台下響起掌聲,大家都沒有提剛剛王雷被壓戲的事情,但總歸對這位史上最年輕柏林影后的實力有些更深刻的認知。

更難得的是女孩生性聰慧、颱風極佳,能夠引導和配合出戲的演員,這在話劇舞台上是頂級天賦。

不然很容易出現舞台事故。

徐凡面色仍舊不虞,只是一周時間就能把人物詮釋到這麼地步的表現,自己再挑理就有些無理取鬧了。

「伊妃,表演很棒,恭喜你。」

「謝謝,徐老師,向你學習。」小劉面色仍舊淡然,同一周前被對方公開質疑時一般無二。

青年女演員和中生代女演員握手致意,周圍的吳鋼、何冰,稍遠一些的濮存心、任鳴等人都看得暗暗稱奇。

單就話劇表演來講,劉伊妃這個新手演員的功力比徐凡肯定還差得多。

但這份心氣、胸懷,真是女性中少有。

這樣的性格和氣度,既是家庭教育的底色,也是後天磨鍊的成果,已經隱隱可見大演員的氣象。

或許只有已經準時打卡下班的馮遠爭不以為然吧。

看你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六點鐘不到,卸妝換了衣服的小劉乘坐邁巴赫62S駛離人藝首都劇場。

四月的晚風帶著未散的春寒掠過車窗,她攏了攏羊絨開衫,透過國貿璀璨的霓虹望向奧運大廈方向。

接男朋友下班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