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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喏!老媽,這是我女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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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中王熙鳳出場時,曹雪芹筆下的她「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句「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便讓滿堂肅然,皆知這位璉二奶奶是個厲害角色。

而《歷史的天空》尚未上映,主題曲《如願》卻已如王熙鳳的笑聲般,先聲奪人,震動四方。

因為文華部藝術司和電影局的鼎力支持,也因為路寬現在奧運會總導演的顯赫身份,更因為這樣一部寄託和承載了民族哀思的歷史題材影片,幾乎所有的主流媒體都開始配合為電影預熱。

《人報》刊發專題評論:《如願》用音樂縫合歷史的傷口,稱讚歌曲以藝術之柔克歷史之剛,傳遞和平之願。

第二天的《連播》用15秒報導發布會現場,標題為「歷史的迴響,時代的強音」。

鏡頭聚焦了不同時代孩子們境況的對比,以及倖存者與張純如扮者劉伊妃相擁落淚的畫面,引起全國人民的廣泛共鳴。

博客網、微博、Alispace等熱門輿論社區湧現出大量的自發討論,微博話題的#張靚影《如願》#、#路寬新片主題曲《如願》#、#劉伊妃張純如#等迅速登上熱搜。

由問界控股、問界影視官方發布的《如願》MV被瘋狂轉載,劉得華、周杰侖、梅燕芳、劉伊妃和問界系藝人第一時間轉發評論。

小劉附上了淚崩表情,引得回復的粉絲們一陣安慰、鼓勵。

MV中「1937年孩童 vs現代兒童」的對比畫面被截成動圖瘋傳,配文「他們害怕的,正是我們守護的」,單條轉發量一小時內破50萬。

歌曲在國際公關團隊的推動下也迅速在歐美、東亞走紅,不同文字和版本的《如願》隨著電影的宣傳預熱進入觀眾視野。

BBC文化版以《中國用音樂挑戰歷史沉默》為題報導,引用馬丁·斯科塞斯的評語:「這首歌讓奧斯卡評委開始關注東方的《辛德勒名單》。」

鬼子《朝日新聞》謹慎報導,右翼網民攻擊歌曲「煽動反日情緒」,但日苯和平團體公開支持,稱「音樂應超越國界銘記歷史」。

與此同時,《如願》單曲迅速成為百度音樂榜的空降冠軍;

在中歌榜上首周第二,次周登頂;

在音樂風雲榜的MV播放量單日破500萬,創下歷史紀錄。

當然,也有好奇和細心的網友們在問界官網下留言,詢問視頻中的遙控飛機是什麼來路,也對MV後標註的「無人機拍攝」字樣感到好奇。

問界控股官方博客、微博順勢@了【大疆無人機】的官方帳號,這樣一種在2008年還處於小眾認知與愛好的「工業玩具」進入了大眾視野。

曾在《爆裂鼓手》開創中國電影路演和營銷模式,在後續的每一部電影中都展示出極強的話題營銷能力和宣傳安排的問界,又一次出圈了。

《如願》帶來的如同颶風一般的宣傳效應,再一次成為內地電影公司和媒體行業熱議、學習的對象。

正在拍攝《梅蘭芳》的陳大導已經在網絡上消停了很久,他向投資人提出增加影片的音樂營銷費用,邀請王非演唱主題曲;

正在緊鑼密鼓準備明年《非誠勿擾》大戲的小鋼炮,也向合作方阿狸、鄧文迪提出類似想法,尋求一次模仿和超越的機會。

而對於即將登陸柏林和奧斯卡的《歷史的天空》來說,歌曲以音樂縫合歷史傷痕,通過張靚穎的演繹與MV的今昔對比,已經成功喚起了全民對金陵大屠殺的記憶與和平願景。

為這樣一個客觀上講並不討喜的電影題材,建立廣泛的觀眾基礎——

一首剪輯了微量電影鏡頭和片段的MV,已經叫人看的心旌神搖,不由自主地代入和探詢那段歷史。

那電影又如何?

總體而言,《如願》的走紅與《歷史的天空》的全方位傳播攻勢,重新定義了電影營銷的傳播範式。

用情感共鳴破圈,以商業手段承載歷史重量,迫使行業從「硬宣傳」轉向「軟滲透」,顯然會在中國電影史和營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2008年2月4號,路寬以參加柏林電影節及奧斯卡的正當理由,向奧組委劉主席請了個長假。

不過他以同金陵商量《歷史的天空》宣傳合作為由,帶著阿飛先回了一趟蘇省。

去年因為在德國拍戲,耽誤了給忌日在元宵節的曾文秀掃墓。

今年的柏林影展恰好在陽曆2月7號,即農曆大年初一開幕,屆時分身乏術,他只有提前來看望母親。

4號來,翌日返回北平,然後乘機在柏林影展開幕前一天6號抵達。

這一天是國人的除夕,異地了月余的小情侶約好了提前團聚過節。

「我去趟省政府,你在賓館等我吧。」

「好的。」阿飛從來不會多管多問,點了個頭應下。

今天天氣情況欠佳,金陵城飄著細碎的雪粒子。

喬裝打扮的路老闆乘坐計程車,拐過牛首山腳的世凹村口,車窗結著薄霜,模糊了車內人緊抿的唇角。

計程車大姐說話也很南京:「這吊天冷滴一比,小帥鍋你早點回來啊,不然我在車裡燒油開暖氣也不好搞太久滴。」

路老闆聽著熟悉的鄉音,把圍巾往上扯了扯,笑著給她甩了張紅色大鈔:「曉得賴,不用太久。」

計程車大姐接過鈔票,笑得眼角褶子堆起來:「哎喲喂,老闆大方的一塌!你這口音聽著也蠻熟的嘛,本地人啊?」

「算是吧。」

大姐一拍方向盤:「我就講嘛!你往牛首山那塊跑,肯定是掃墓的。這天氣,鬼都凍得嗦嗦的,虧你跑得來。」

「小帥鍋,看你穿得這麼周正,不像住村裡的啊?你家老墳在哪個坡坡上?回頭我要是拉客到附近,幫你順帶拔兩根草。」

路寬手指在車窗上劃了道水痕:「不用,在這停吧,我半小時回來。」

「好滴!」計程車大姐把百元大鈔揣進兜里,心裡熨帖得很,這趟不白拉。

青石板路覆著新雪,吱呀作響,他刻意繞開村口那株掛著紅燈籠的老槐樹,從野湖邊上溜著小道進入。

野湖邊的蘆葦盪枯黃倒伏,雪粒在鄭和湖面砸出細密的水渦。

路寬疑惑地發現墓前擺著乾枯的野花,心道應是附近淳樸的村民隨手敬獻,沒有太在意。

他從包里翻出把多功能瑞士軍刀,重新在附近割了幾支未凍僵的野薔薇。

又用刀尖挑開冰層,連根掘出幾株蔫頭耷腦的雛菊,在鄭和湖裡涮淨根莖上的泥漿,用報紙裹成花束。

緊接著掏出布帕跪著開始擦拭墓碑,去除著青石板上「曾文秀之墓「的刻痕里嵌著陳年青苔。

這一刻他沒有任何顯赫的身份,也忘卻了自己的財富、地位、權力、名望,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兒子。

灑掃完畢,他從背包側袋抽出一瓶白酒。

打開喝了一口,旋即把酒液呈弧線潑在墓周,雪地立刻洇出深色圓斑,像舊膠片上暈開的顯影液。

雙膝跪地磕頭,第四次重重叩下,再抬頭時,雪粒正落在睫毛上,融成水珠滾下來。

路寬起身拍了拍手,看著掌心的雪粒和混著泥土的冰碴子,思緒倏然間回到七歲那年的寒冬——

母親手背的裂紋顯影在記憶里,她攥著三毛錢電影票的手指,骨節也是這樣嶙峋的質感。

似乎把心中最大的秘密同另一個人分享後,心底里湧現出的舊時記憶也更加真切了。

他一句話都沒有講,只靜靜地站在墓碑前瓷磚照片,心中無比寧靜。

奧運會、《歷史的天空》、還有三個月即將到來的天崩地裂。。。

所有一切壓在他肩頭和心裡的重擔都得以被暫時卸下,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他的呼吸仿佛和山嵐的微風也達成默契。

從抵達野湖開始,這十幾分鐘不急不慢的動作,仿佛和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和諧,好似他自己導筒下的一鏡到底。

一段充滿了詩意的靜謐感與克制的戲劇張力的一鏡到底。

如果出現在電影中,將是一部關於記憶的膠片在天地間自行顯影的神性時刻。

路老闆囁嚅著張嘴:「媽。。。」

「鈴鈴鈴!」

突兀的響鈴打斷了他眼眶微紅的獨白。

路寬按下接聽鍵,另一頭的劉伊妃雀躍的聲音傳來:「發信息怎麼不回呀,你幾點到柏林啊?機票訂了嗎?」

戀愛了半年仍舊新鮮感如初的女友,已經急不可耐了。

「大概6號下午四五點吧,你在酒店等我就好了。」

小劉似乎有些心有靈犀地覺察出他異常的情緒狀態,溫聲道:「我明天就到了,你要是能早來一天就好了。」

「我在金陵,跟蔣市長聊些事情。」

「金陵啊?好吧!那我提前看看柏林有什麼好吃的中餐,訂個座過除夕!」

念夫心切的劉伊妃又嘮叨了兩句,這才掛斷電話。

嘟嘟嘟的盲音傳來,剛剛的抒情被打斷,路老闆有些無語地揣著兜,有些尷尬地不知道講些什麼了。

又不是拍電影,一個人默默地跟養母團聚,哪裡有這麼多煽情的話可講。

路寬想了想乾脆又掏出手機,翻到一張兩人在義大利的照片,一屁股坐在曾文秀的墓碑邊上。

「喏,剛處的女朋友,給你瞧一眼。」

他微笑著把手機衝著曾文秀的照片,隨意得像是在跟真人對話。

照片中,路寬與劉伊妃並肩坐在西西里島的海景房木欄杆上。

夕陽的餘暉為兩人鍍上一層金邊,劉伊妃穿著帶紋理的淺紫色開衫,內搭短款吊帶,發梢被海風撩起,正側頭沖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她一手舉著咬了一半的仙人掌果,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路寬膝頭,指尖還沾著果漬,嬌憨中透著鮮活。

路老闆則微微傾身向她,襯衫領口敞著,下頜線條因笑意舒展,眼底的愜意幾乎要溢出畫面。

「大名劉伊妃,小名劉茜茜,外號劉小驢。」

「老家是江城的,從咱們金陵沿著長江往上游游個800公里就到了,也不算遠。」

路老闆把照片翻轉過來自己瞧了一眼,笑著調侃道:「長的嘛還湊合,大眼睛高鼻樑,膚白貌美大長腿。」

「當然,跟你年輕的時候比還是有些差距滴。」

「不過脾氣跟你有點像,也是認定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那種,犟得很。」

「我這麼多年的菸癮都硬生生被她逼著戒了。」

路寬神情訕訕地撓了撓頭,又摸摸鼻子:「看看吧。。。有可能的話,以後帶她來給你掃墓。」

他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再介紹點兒什麼好,只好多翻了幾張照片衝著墓碑亮了亮。

日光逐漸熹微,山間的風裹挾著初春的寒意,掠過墓前的野菊花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屈指彈去落在碑前的一片枯葉,拍拍屁股起身。

「不早了,明年再來看你,走了。」

又把墓碑前的祭品歸置了一下:「這次給你帶了江寧的糖漬酸梅,還有什麼其他想吃的記得託夢給我,不然每次都是這老幾樣。」

話音未落,一陣風突然捲起幾片花瓣,打著旋兒落在他鞋尖,像是溫柔的應答。

遠處傳來歸巢的鳥鳴,襯得山谷愈發寂靜。

他像個孩子般依戀地摩挲著青石墓碑上斑駁的刻痕,最後拿額頭貼了貼冰涼的照片,泥土混著野菊的苦澀氣息,恍惚間還是童年時母親晾曬被單的味道。

起身時,一枚野菊籽粘在袖口,他頓了頓,終究沒拂去,任由這點小小的生機跟著他走遠。

山道旁的松枝輕輕搖曳,投下的影子變成了依依惜別的手。

暮色中,墓碑旁的老松微微頷首,抖落一滴露水砸落在瓷磚照片上,像是曾文秀悄悄抹去的淚光。

——

2008年初,無論是美國還是中國的電影人想飛赴柏林參加影展,都會因為缺少直飛航班迫不得已選擇轉機。

柏林雖然貴為德國首都,但僅僅是政治意義上的中心。

論經濟、文化還有慕尼黑、法蘭克福等眾多星光璀璨的城市與之並肩。

看球的書友們,從柏林球隊的實力上就可見一斑——柏林赫塔、柏林聯合都難稱強隊。

再加上冷戰時東西德分裂的原因影響了航空基建,以及柏林位於德國東部、偏離歐洲的中心的地理位置,中美的參展電影人一般都會選擇直飛法蘭克福再前往柏林。

法蘭克福就是鼎鼎大名的漢莎航空的總部所在城市,德國的金融中心和重要的商業城市。

《歷史的天空》在北美的公關團隊在2月初就抵達了柏林進行前期的宣傳準備工作。

隨後劉伊妃、漢克斯、摩爾一行,也在5號從洛杉磯登上漢莎航空的波音747-8,帶著期待和憧憬翱翔在萬米高空。

漢莎航空頭等艙的半封閉套間中,劉伊妃正拿著採訪資料做準備,經歷了一個月高強度的點映和奧斯卡公關活動,她已經有些駕輕就熟。

艙內以暖灰色真皮座椅搭配胡桃木飾板,座椅可180度平躺成兩米長的睡床,羊絨毯上繡著漢莎標誌性的黃鶴徽章。

她側臥在靠窗的座位上,舷窗外的雲海被調光玻璃濾成柔和的琥珀色。

母親劉曉麗坐在相鄰的座位,兩人中間的隔板已經降下,形成一個小型會客區,實木小桌板上擺著些不同品類的水果,香檳杯沿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劉曉麗叉著水果切片往大閨女嘴裡送:「我們是在法蘭克福還是柏林等小路?」

小劉笑眯眯地享受著投餵:「到柏林,先到酒店裡住下來,找個餐廳等他。」

頓了頓又有些遲疑道:「他昨天臨時去了趟金陵,好像是政府的人找他聊文化產業的事情,應該會比我們遲一兩個小時到。」

「好好,找家中餐館,除夕還是要好好過的。」

說起來,從2001年認識開始,路老闆和她們這幾年幾乎都是共度春節。

2003年參加完聖丹斯電影節後,給劉伊妃辦理退籍事宜,在紐約長島家裡聚餐;

2004年是參加完春晚現場直播,在四合院裡吃飯跨年,梅燕芳和周杰侖都在;

2005年是帶著《異域》參加奧斯卡,2006是福克斯直播事件後的相聚;

去年的春節也是在德國柏林,劇組拍攝湯姆·漢克斯扮演的拉貝回國後的窮困潦倒,後者隨即殺青。

在加上正式確認關係後的今年。

從中國人最重要的春節的節日意義來講,似乎他們早就和一家人無甚區別了。

劉伊妃這段時間在美國做宣傳公關,頗有些精疲力竭的意思。

她跟老母親聊了會兒天,看了一會兒資料便困意上涌,帶著即將和心上人相聚的憧憬,蓋著毛毯沉沉睡去了。

半封閉的艙室提供了充足的心理安全感,只留下頭等艙通風系統輕柔的白噪音。

她蜷縮在180度平展的睡床上,Frette亞麻枕套貼著白皙無暇的臉頰,忘關的閱讀燈在睫毛上投下細碎光斑。

魂牽夢縈,恍然入幻。

神遊太虛,如墜雲煙。。。

劉伊妃在夢中的意識如薄霧般彌散,恍惚間似乎站在了金陵的松風裡。

墓碑上的照片在視線中漸漸暈染,路寬的輪廓與自己的笑靨在夢境中交織重迭。

山風拂過肌膚的觸感,帶著記憶里他掌心的溫度,讓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仿佛被包裹在溫柔的繭里。

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驚奇地發現自己到了此前在金陵體驗生活、拜訪牛首山大屠殺倖存者時,無意間踏入的野湖墓碑前。

只是自己兩年前隨手放在墓前的野草野花,似乎變成了剛剛被人採摘放置的野薔薇和雛菊,被濕潤的晨露沾染著。

小劉心裡隱隱有些發毛,任誰的潛意識突然被拉到野地中肅然的墓碑邊,都會帶著些未知的恐懼。

不知道是誰聽見了她的心聲,還是為少女微蹙的柳眉心痛。

一陣山風突然穿過林隙拂過她的脖頸,帶著初春特有的濕潤涼意,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化作熟悉的溫度。

就像。。

就像路寬每次擁抱她時,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熨帖暖意。

她下意識仰起臉,風便纏綿地繞上她的指尖,又輕輕撫過發梢,宛如有人正用無限愛憐的姿勢梳理她的長髮。

「茜茜,你是茜茜嗎?」

劉伊妃在夢境中聽到一句探詢,那聲音分明是心上人路寬,再仔細聽卻成了女聲。

伊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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