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大航海時代,夢想起航(2/2)
這次物理遷移,標誌著王建林正式帶領地方企業向國際化巨頭轉型。
此刻坐在北平營運中心辦公室的老王,正跟下屬聊著屏幕上的問界八周年慶典。
「我們剛到北平準備放眼世界,人家問界已經打著出海的旗號、征服世界的口號了,這個年輕人有本事啊!」
「王總不能妄自菲薄,路寬的確是萬中無一的人傑,但正如他剛剛所講,這也是時代發展的趨勢,賦予了企業際遇和活力。」
「您80年代就敢砸鍋賣鐵接手瀕臨破產的大連西崗住宅開發公司,在當時的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嘛!」
王建林眼睛一瞪,說話很直接:「少拍馬屁,今天叫你們來是學習,擺正態度。」
被訓斥的是萬噠院線的總經理葉寧,聞言不以為忤,因為拍馬屁挨領導罵是好事,該高興才是。
「小葉,你是高材生,講講他剛剛說的虛擬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跟華為的期權池是一個道理?」
國內最早的期權池也只是華為在1990年引入,但這種虛擬受限股和期權池不同。
葉寧本科、碩士都畢業於重大材料系,今年被正式調整為萬噠在電影產業發展分支的負責人,他皺眉道:
「虛擬股就是期權池的一種,但區別很大。」
「根據《公司法》的規定,普通的期權是在公司法框架內的潛在所有權,行權後可以獲得完整股權,包括轉讓、表決,另有規定除外。」
「但問界這種通過所謂的工會或者持股委員會派發的虛擬股不同。」
「員工自籌出資認購以後,僅僅是一種合同約定的經濟收益權,而並非股權,這在法律上的意義重大,應該是路寬為自己的獨裁設定的防火牆。」
王建林笑道:「謹慎是好事,野蠻人多著呢。」
葉寧畢竟不是專業出身,其實問界這種虛擬股權在後世常用,施行的目的很多。
在2008年的今天,最大的作用就是能暫時突破《公司法》中關於非上市公司的股東不得超過200人的規定。
轉而通過工會和持股委員會的代持,以及合同約定條款,來繞過此限制。
帶來的直接效果,一是能夠擺脫非法集資的嫌疑,在內部進行吸籌為公司發展提供現金流,員工認購虛擬股的資金其實就是公司的無息負債;
二是將虛擬股與職級、績效、服務年限強掛鉤,迫使員工持續出力。
這些都是後世老資本家的手段了,只不過放在問界控股這樣發展前景遠大的優質公司,員工和公司是互利的局面。
換句話說,如果員工對公司沒有強烈的信心,對領導沒有足夠的認可,又怎麼會掏出真金白銀來認購呢?
畢竟這和華藝的定向增發不同,那是實實在在的的股權,這只是虛擬股權。
王建林心裡暗嘆,僅從這一點來看,這位路總的格局和領導魅力就可見一斑了。
葉寧還待評價兩句,王建林突然豎起食指在唇前:「噤聲!聽他要說什麼。」
屏幕上的鼓譟聲稍有停歇,台上的路寬得以繼續宣布所謂的影響問界和行業十年的公告。
「不知道剛剛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開場的宣傳片中,那位拍視頻的人。」
所有人凝神回憶,似乎他對著鏡頭的確喊著師兄之類的稱呼。
「下面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位我的髮小、親友、兄弟。」
路老闆像是電影節頒獎一樣頓了頓:「微博和博客網及旗下的豆瓣、時光等網站的總裁,莊旭先生,掌聲歡迎!」
現場的家屬們還有些不明所以,但員工們都邊鼓掌邊納悶,這是友軍不假,不過今天來問界的慶典做什麼?
但視頻前華藝的李秘書、萬噠眾人,其他內娛和網際網路公司的競爭者們都瞬間繃緊了神經,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路老闆,今天又要玩什麼騷操作?
莊旭在掌聲中上台,身量頗高,與路寬仿佛,平頭方臉,濃眉大眼,一身剪裁考究的藏藍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背挺,一副體制內精英的派頭。
站到路寬身旁時,兩人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路寬身形修長,西裝筆挺中透著藝術家的不羈,領帶微微鬆開,胸前的艦錨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莊旭則是一絲不苟的體制風範,連襯衫最上方的紐扣都扣得嚴嚴實實,袖口露出一截錶盤,低調中透著威嚴。
台下的蘇暢隔著座位和劉伊妃驚喜地對視了一眼,後者是知道實情的,但從未和外人講過。
莊旭更是從來守口如瓶,特別是跟周軍纏鬥的那幾年,他從來都是小心謹慎得很。
但華藝的李秘書幾乎要坐不住了,面色驚疑不定地看著路寬舉起話筒:
「下面其實是兩件事,不過我想一起宣布。」
「莊總領導的旗下包括博客網、微博在內的所有網際網路企業,加上問界視頻將成立集團公司智界,集體併入問界控股。」
「鑑於網際網路企業和問界控股電影文化產業的協同效應和工作差別,仍然單獨核算運營。」
具體股權分配問題路寬沒有細說,也沒必要細說。
外界只當是兩家公司的戰略合併即可,不給有心人管中窺豹,摸到他此前多年布局脈絡的機會。
智界一系股權物歸原主,新成立的完全體航空母艦問界控股,莊旭占股15%。
也是除了董雙槍外唯一持有總公司股份的自然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今天這場問界的八周年慶典,對於此刻「關心」局勢走向的競爭者而言,簡直比任何一部電影都要驚悚!
萬噠的王建林思考起這次戰略合併對院線競爭者問界的意義。
自己之所以能夠一騎絕塵走在民營院線的前列,靠的是商業地產捆綁模式,和標準化資產聯結運營。
問界和所謂的智界的聯合,除了能在資金和宣傳能力上有所提高,對萬噠而言沒有太大的威脅。
兩者的業態是不同的。
光纖的王長天和保麗伯納的於冬,均感慨內地電影業的絕對霸主又要如虎添翼了,至少之前兩家只是戰略合作,現在完全是網絡流量一邊倒的局面。
這兩位跟路寬早年間都有過合作,但後續沒有拿得出手的交換資源,漸漸生疏了些。
近些年隨著內地電影大盤趨勢向好,各自也取得了長足的發展,是敵是友都不太談得上。
只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站在面前,光纖和伯納都同時動了尋找盟友的念頭。
伯納有院線和影視製作能力、發行能力,光纖這兩年港片合拍片優勢明顯,又是內地最大的娛樂媒體公司,正好可以補齊伯納的宣傳短板。
兩位企業領導人都陷入了沉思。
最驚恐自然要屬華藝的李秘書了,隔壁的華藝核心藝人還在接受大小王的蠱惑,鼓勵他們跟進增發。
可這廂的風雲突變叫他有些措手不及,剛想起身去匯報,屏幕上的敵軍元帥又發話了。
這一句,才真正叫他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馬不停蹄地奔到隔壁去通報敵情。
路老闆看著歡喜鼓舞的員工們,祭出了禍亂人心的必殺技:
「除已經融資輔導的問界商城外,問界控股整體,將於即日起,正式開始上市籌備工作!」
上市。。。
問界要搶內地第一家影視概念股的位置?
看著今天問界八周年慶典的「巨艦啟航」主題,看著台上的路寬笑著把艦錨的徽章別在莊旭的胸前,向台下的三萬名觀眾們揮手示意大家鼓譟起來,歡迎新戰友。
包括萬噠在內的所有內娛企業、網際網路公司,研究問界體系的學者、新聞人,看熱鬧的瓜民和觀眾們,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艦。
以問界控股這艘巨艦為中心,眾多子公司各司其職又協同作戰,共同構築起文化產業征伐全球的戰略威懾體系。
問界影視作為電影產業的內容輸出,相當於攻擊核心的艦載機聯隊,像F-35C一樣精準投送「文化彈藥」,以電影、電視劇、綜藝等內容為載具,實施跨文化領域的「精確打擊」;
智界為代表的一系列網際網路企業相當於信息中心的電子戰中隊,博客網、微博構建「全域雷達網」,實時監測輿情動向,問界視頻則如「數據鏈中繼站」,將內容流量轉化為戰略補給,支撐航母編隊的「持久戰」能力;
補天映畫是特種作戰部隊,作為技術尖刀突破傳統的視聽邊界,打造從亞洲一流到世界一流的技術壁壘;
分眾傳媒、問界商城、旅遊衛視相當於綜合補給艦和海上預置艦,前者以線下GG作為垂直補給通道,實現流量的高效輸送,後兩者則是前沿彈藥庫,將影視作品和衍生品轉化為持續作戰物資。
加上直接向路老闆負責的圓桌會議,即這艘航母的聯合指揮部。
正如緊跟熱點,怒蹭路寬流量的《環球日報》總編胡錫近在微博上輸入的內容所述:
這艘「問界號」航母戰鬥群,正以文化核動力驅動,以網際網路信息化為導航,以虛擬股激勵為燃料,從中國市場的「近海防禦」轉向全球文娛的「遠洋存在」。
其戰略目標絕非單純商業勝利,而是如美軍「由海向陸」戰略般,重新定義21世紀文化產業的制海權規則。
當競爭對手仍困守「單兵艇」思維時,問界控股已用航母戰鬥群的體系化碾壓,宣告了文化工業「大航海時代」的降臨。
正如慶典中的路寬導演所講:
「2008年,這艘巨艦已滿載8431名水手,向著星辰大海揚帆起航!你我皆是時代的掌舵者!」
「下一個八年,我們一起去征服世界!」
期待中國電影和文化產業走出亞洲,走向世界!
——
王建林面沉如水,想起了兩個月前拜訪過自己的鄧溫迪,讓屬下葉寧聯繫院線和文化板塊的領導層明天上午開會;
進入電影行業較晚的光纖王長天比於冬先坐不住,邀請對方近日抽空到京城俱樂部小聚;
澄天的吳克波思前想後,王金花剛剛出走,公司現在元氣小傷,面對這樣的競爭態勢,要怎麼度過難關呢?
他想到了有著經紀公司天娛和上星衛視的湘台;
當然,還有急切得尋找大小王匯報情況的李秘書,膽戰心驚地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麼樣的疾風驟雨。
其他的網際網路企業也都各自在評估、思考問界、智界合併的意義,是否對各自的賽道產生虹吸和擠壓。
企鵝、百度等巨頭、准巨頭們自然巋然不動,但土豆、優酷等胡錫近口中的「單兵艇」已經感覺到了危機——
肉眼可見的,光是奧運會的轉播資源就被智界視頻獨家壟斷,拿著錢都沒處花。
這一夜,問界的八周年慶典,和路老闆在台上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三個消息的公告天下,改變了太多人、公司、行業的命運。
隨著實力的增強,他這隻蝴蝶翅膀扇起的颶風也越發猛烈。
相應的,這位穿越者也將面對自己的客觀存在帶來的競爭格局的改變,面對競爭對手聯合、聯盟的新的挑戰。
這個世界,和上一世相比的差距已經有如天塹。
當然,他的振臂高呼也影響了千千萬萬熱愛電影和中國文化的夢想家們,譬如陸洋和郭帆,譬如此時遠在蓉城玉林小區的一位年輕人。
像是小時候的路寬,曾文秀節衣縮食給他買了一張《霹靂貝貝》的電影票一樣。
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楊宇,在拮据的生活條件下,也咬咬牙獎勵了自己一場電影。
因為這是他最愛的動畫電影。
楊宇的偶像是新生代導演路寬,但他最愛的還是動畫電影。
從四年前開始,他就搬進了玉林小區500塊錢月租的蝸居,開始用二手電腦和盜版軟體開始製作動畫短片《打,打個大西瓜》。
這三年間,他每天工作16小時,伙食費控制在10元以內,靠母親每月1000元退休金維持生計。
這部16分鐘的反戰題材短片,最終耗時3年8個月完成,他也得以暫時放空一下自己,去看一看世界頂尖的夢工廠的《功夫熊貓》。
影院燈光亮起時,他仍呆坐在座位上,片尾字幕滾動著夢工廠金光閃閃的logo。
銀幕上阿寶憨態可掬的形象還在眼前晃動,可他的指甲已經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洗手間的水龍頭開到最大,他捧著冷水狠狠搓了把臉,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
眼袋青黑,胡茬凌亂,和《功夫熊貓》里那些毛髮豐盈、肌肉飽滿的角色比起來,自己活像一株脫水蔬菜。
技術差距太大了。。。
玉林小區的出租屋裡,泡麵碗堆在電腦旁散發著油膩的氣味。
年輕的夢想家機械地點開盜版軟體里《打,打個大西瓜》的工程文件,16分鐘短片的每一幀都刻著三年多的血汗。
可此刻那些粗糙的建模和生硬的轉場突然變得刺眼,和《功夫熊貓》里行雲流水的太極場景相比,自己用盜版軟體硬摳出來的戰爭場面,簡直像孩童的蠟筆畫。
楊宇頹然地倒在吱呀的椅子上,滑鼠卻鬼使神差點開了問界八周年慶典的直播回放。
屏幕里工體的金色浪潮撲面而來,青年導演的聲音像一柄錘子敲在耳膜上:
「是五千年文明長河,給了我們取之不盡的敘事母題!」
「俯身觸摸這片熱土,就能從每粒沙中看見史詩!」
一連串慷慨激昂的敘事和演說,叫他聽得喉頭髮緊,忍不住抬頭看著牆上貼著的《哪吒鬧海》海報。
這部1979年魔都美術製片廠的傑作,曾是他學動畫的啟蒙。
此刻電腦里問界員工山呼「征服世界」的聲浪,與記憶中哪吒剔骨還父的吶喊詭異地重迭在一起。
楊宇只覺得此刻心旌神搖,顫抖著手打開問界控股的官方網站,找到泛亞電影學院的連結,裡面有院長路寬的公開招生郵箱。
他不知道動畫電影算不算在這一屆報名的範疇里,但還是死馬當活馬醫地開始鍵入自己激盪的心緒:
【路導,你好!我是蓉城的一名普通動畫愛好者,也是業餘動畫導演,更是你的一名普通粉絲!我叫楊宇。】
也許是覺得自己一個做動畫導演的,不應該這麼嚴肅。
而這封希望渺茫的自薦信,似乎也應該有些特別,才能叫這位大導演記得住自己。
沉吟了兩秒,楊宇刪掉了自己的本名,決定用自己一個比較活潑的外號——
我叫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