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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小劉:溫暖你極致的孤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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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軍暴行的廣角畸變構圖,則延續了《現代啟示錄》的戰爭癲狂美學。

在伊拉克戰爭爭議未散的2008年,影片對暴行的揭露,堪比《盧安達飯店》的即時性控訴。

小劉看得心花怒放,有些構圖和鏡頭語言的解析她不大懂,但大體上是褒是貶她總是看得出的。

翻頁是德國的《明鏡周刊》,這個神經刀的東大老黑子這次倒還算老實,應該是柏林影展官方或者科斯利克給打了招呼。

畢竟路老闆是電影節主席親自邀請參展,作為東道主不要太過分,想黑5月到坎城去黑,隨便。

《明鏡》打了6分的高分,影評也比較中立:

《拉貝日記》的鏡頭如德國表現主義般陰鬱,而日軍屠殺的快速剪輯則像《戰艦波將金號》的暴力蒙太奇。

路寬將張純如塑造為「東方的安妮·弗蘭克」,卻在柏林放映時遭遇右翼記者的刁難。

這恰似1968年德國學生對《奧本海默》的抵制。

影片在默克爾總理強調歷史責任的語境下,成為檢驗歐洲對亞洲戰爭罪認知的試金石。

小劉喝著熱茶,再翻頁突然眼前一亮,是《視與聽》和《電影手冊》,這是世界公認的兩大電影權威媒體。

從2002年的《爆裂鼓手》開始進入國際影評人和專業雜誌的視野,這兩本雜誌對路老闆的褒貶不一。

《視與聽》語言風格精準,批評立場多元、寬容一些,拒絕極端化的價值判斷,通常會對電影作為文化現象的歷史、社會、美學多重解讀。

譬如給《返老還童》的影評就赫然一副歷史長卷似的剖析,甚至把導演路寬在某些關鍵節點的避諱,如66年以後李明在國內的發展情況做詳細介紹和補充。

如果要給《視與聽》一個評價,這本雜誌是冷靜的旁觀者與系統的闡釋者。

但另一本英國的《電影手冊》不同,國內的朱大珂等體質內影評人,就是這本雜誌的忠實舔狗。

在西方電影思潮剛剛傳入中國,還沒有被觀眾熟知、了解時,朱大珂、李劼等文藝工作者憑藉得天獨厚的條件,掌握了電影新浪潮的先進概念,開始極富優越感地評價內地電影。

從他們對謝進的批評力度、角度來看,這部《電影手冊》自然是極端化的影評代表。

它的風格是「非黑即白」,唯作者論,即電影導演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要給《電影手冊》一個評價的話,這本雜誌應該叫熱烈的參與者與激進的顛覆者。

既專業,又極端。

因此路老闆出道至今的五部電影,除了《小偷家族》和《返老還童》獲得了大力褒獎。

其餘商業氣息較為濃烈的《異域》、《塘山》它根本連評價的興趣都沒有,太不入眼。

包括這部《歷史的天空》,又一次引來了《電影手冊》的貶損,措辭非常嚴厲。

辛辣的評價,看得劉伊妃極為不滿——

路寬的《歷史的天空》是一部被「正義」綁架的電影,它沉溺於歷史的悲情敘事,卻犧牲了電影作為藝術的純粹性。

影片以張純如的視角切入金陵大屠殺,這本可以成為一部震撼人心的作者電影,但他卻選擇了一種近乎煽情的多線敘事,將歷史檔案、倖存者證詞、國際友人抗爭粗暴地拼貼在一起,形成一種道德說教的蒙太奇。

他曾以《返老還童》展現過對時間與記憶的詩意探索,但在本片卻淪為歷史的「複讀機」。

影片的鏡頭語言毫無創新,而張純如的「真相追尋」則被簡化成一場情緒化的表演。

路給我們這樣一種感覺:

他似乎害怕觀眾「看不懂」歷史的殘酷,於是用大量特寫、慢鏡頭、煽情配樂強行製造共情,這種手法與好萊塢最廉價的「苦難奇觀」無異。

當然,我們也要看到本片的亮點之一,年輕演員Crystal的投入值得肯定,但角色本身缺乏真正的心理深度。

她在採訪倖存者時的沉默凝視,以及書房崩潰撕稿的肢體語言,展現了一種近乎方法派的沉浸感。

如果路能像她一樣克制,而非沉溺於道德宣洩,這部電影或許能成為真正的傑作。

或許,我們可以這樣評價《天空》:這不是一部壞電影,卻是一部「懶惰」的電影。

以上為本刊影評,另附筆者深切的思考和感慨:

這位被寄予厚望,被馬丁·斯科塞斯、山田洋次、張一謀、史匹柏等人推崇,連伯格曼都認可的天才,似乎已經沉淪在庸俗的商業和政治敘事中。

這是可悲的。

我們何時才能見到下一個電影大師?

「謬論!除了誇我的地方都是謬論!」

劉主任如是說。

她看得有些累了,斜倚在凱賓斯基酒店套房的絲絨扶手椅上。

再翻頁突然發現《視與聽》的8分高分,和剛剛《電影手冊》幾乎不及格的9分形成巨大反差!

於是又興致勃勃地字斟句酌地看起來,只要是夸洗衣機的,她都要從頭看到尾,心裡舒坦得緊。

只不過,《視與聽》總編尼克詹姆斯親自撰寫的影評,僅一個標題就叫劉伊妃看得皺眉沉思起來。

孤獨者?

小劉看了看署名總編的詹姆斯,總不好就這麼草草地說他是個草包。

可這駭人聽聞的標題是幾個意思?

這位主編詹姆斯確實不是草包,相反是位電影評論界的領袖。

他在畢業於牛津大學,做了十年的《視與聽》的總編。

在這十年裡,他策劃的每十年一次的「影史百大影片」成為電影界最具權威性的榜單之一,《視與聽》也成為了電影界的聖經。

劉伊妃放下茶杯,覺得這位詹姆斯總編的視角有些獨特。

從15歲起,越是走近他,小劉就越發能察覺到他身上那種莫名的疏離。

和整個世界的疏離。

一直到聽過他口中的「別人的故事」,已經沉淪在愛河中的她,才隱隱地察覺到這種疏離的來源。

現在擺在眼前的這份影評,顯然和她的有些第六感有些不謀而合。

一直渴望真正走進他內心,徹底看懂這個靈魂的少女,開始沉下心,細細地咀嚼這段給她帶來靈感的文字。

——

《孤獨者的史詩》——路寬電影中的存在主義困境與救贖。

路,這位來自東方的導演,在橫空出世七年以來,被廣泛認為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電影大師」的亞洲人。

我從2002年開始看他的電影,從《鼓手》到《天空》,昨夜寫影評時才猛然驚覺!

我看到了一個把自己隱藏在膠片背後的、極致孤獨的靈魂。

路的電影宇宙始終縈繞著一種深刻的孤獨感。

這種孤獨既是角色的個體命運,亦是時代洪流中無法迴避的生存隱喻。

從《爆裂鼓手》中少年鼓手在近乎自毀的練習中對抗世俗平庸,到《小偷家族》裡邊緣人用偷竊構建的畸形溫情,他的鏡頭始終凝視著那些被主流敘事拋棄的靈魂。

在其國際聲譽崛起的《異域》與《返老還童》中,孤獨更升華為一種哲學命題:

劉伊妃飾演的角色在機械怪獸與時空悖論中孤身突圍,恰似庫布里克式凝視下的人類困境;

而《返老還童》里逆生長的李明與露西的錯位愛情,則通過過曝畫面與倒轉時鐘的意象,將孤獨凝固為時代的灼傷感。

他很孤獨,也很會詮釋自己的孤獨。

路對孤獨的視覺化呈現堪稱教科書級別。

《異域》中,劉伊妃與收割者機器人對峙時的廣角鏡頭,將她的渺小置於鋼鐵巨獸的陰影下;

《返老還童》養老院場景的對稱構圖,讓衰老與童稚在同一畫面中撕裂出生命的荒誕。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塘山大地震》里,周訊飾演的角色在廢墟中徒手挖掘時,電影用長達90秒的手持跟拍,讓她的孤獨與堅韌在搖晃的鏡頭中具象化。

這種技術精確性使得孤獨不再是抽象情緒,而成為可觸摸的影像實體。

寫到這裡,我不禁想要發問,為什麼他的孤獨如此深邃而鋒利?

這種孤獨不是簡單的離群索居,而是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存在狀態。

就像皮膚下多長了一層神經末梢,對世界的觸碰都帶著過載的痛感。

——

詹姆斯寫到這裡有些不能自抑地叩問,劉伊妃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的孤獨,應該就是源於那個故事吧?(361章)

可這故事到底是誰的故事?

這故事又發生在什麼時候?

難道他的道士身份都是虛妄,從小有著另一段撲朔迷離的際遇?

可這又不是小說和影視劇中的落難的「前朝皇子」的狗血橋段,如果真是他自己的人生經歷,何必如此諱莫如深?

劉伊妃這大半年以來沉醉在愛河中,從未如此鄭重其事地去思考此中深意。

突然,她翻頁的指尖懸停在半空!

左手瓷杯里的紅茶漾出一圈細微的漣漪,劉伊妃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一顆記憶的子彈正中眉心,連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她想到了飛機上的那個夢,那個有關曾文秀!有關野湖墓碑的夢!

那一天《天空》的北美劇組提前飛往柏林,她問過路寬匯合時間,得知他在金陵和政府人員談首映式的安排。

聰慧的劉伊妃想到一個可能性——

他撒謊了,也許他是去那塊座墓地了。

兜兜轉轉,歸根結底,小劉根據對愛人的了解和已經掌握的信息,只能得出他和曾文秀的關係非常重要的結論。

至於他們到底是不是故事中的母子,這段故事又發生在何時,簡直叫她有些抓耳撓腮地不得其解。

劉伊妃有些黑髮搔更短的求知饑渴,仿佛答案就在眼前,卻怎麼也觸摸不到。

她抬眼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柏林暮色,還沒見到男友歸來的身影。

於是繼續往下看。

——

在這部看過這部《天空》以前,我眼中的這位路的創作,並不是宣洩,而是將孤獨蒸餾成高純度的藝術樣本,供觀眾在黑暗的放映廳里集體體驗。

於是我們看到了他電影中的一個又一個孤獨的身影,仿佛就是他自己。

可在《歷史的天空》里,似乎又很奇怪地讓人看到了這孤獨的消解——

或者是作者的重生。

儘管張純如面對歷史虛無時的孤軍奮戰,仍延續了導演標誌性的悲愴基調,如她在耶魯圖書館查閱資料時,冷色調燈光將她的身影壓縮成檔案堆中的一葉孤舟。

但影片結尾的電視辯論戲卻罕見地迸發出集體抗爭的力量。

拉貝面對金陵市民來信的潸然淚下、魏特琳自殺前默默祈禱的「金陵永生」』,乃至辯論現場觀眾的反應鏡頭,都暗示著孤獨感的稀釋。

這種轉變或許源於路寬個人生活的蛻變,我們不得而知。

我從未想過自己十幾年的影評人生涯,會在今天寫就這樣一段文字,這一期的《視與聽》沒有對電影的冷靜觀察與解構。

我們的著眼點在於導演本身,因為一部電影的角色、劇情、鏡頭,本就是他自己思想的外化和體現。

於是觀眾們驚奇地看到,路在《歷史的天空》中的創作軌跡,仿佛一場與孤獨的漫長和解。

早期作品中的人物總在對抗宿命般的孤絕,如《爆裂鼓手》的鮮血染紅鼓面、《返老還童》的逆生長悖論,而《歷史的天空》里張純如最終與歷史見證者們形成共鳴。

這恰似導演自身藝術生命的隱喻。

當個體孤獨被更宏大的集體記憶承載時,這位天才導演終於找到了穿透銀幕抵達觀眾的密鑰。

我想,這種進化是令人期待的。

當路不再需要孤獨作為電影創作的燃料,他的鏡頭將如何重新定義人性的光譜?

——《視與聽》2008年2月柏林影展特刊

劉伊妃像是看了一場漫長的電影,一邊字斟句酌著字裡行間的獨孤的字眼,去和自己記憶中的路寬對照。

小劉偶然會想起以前他獨自站在劇組、陽台、車裡抽菸的背影,煙霧繚繞中,目光總是望向遠方,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落在某個她無法觸及的維度。

那個時刻的他,沉默得像一座孤島,而她只能站在岸邊,遠遠地望著。

她看見的路寬總是縱橫捭闔、揮斥方遒,直到今天被這篇敏銳的影評點醒,才看見他許多面目下的那張真實面孔。

再想到那個二十年前的小男孩的故事。。。

桌上的紅茶已經涼了,但她心裡現在卻前所未有地滾燙。

她心疼這種孤獨。

「滴滴!」的刷卡聲響起,小劉猛得轉頭,指尖還停留在影評中「孤獨者的史詩」的標題上。

而標題里的人,正站在門前處拍落肩頭的雪粒,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冰晶。

「你什麼時候到的啊!」

「啊?」路老闆一臉無辜,沒搞懂她的腦迴路:「現在啊。」

「我一直在窗戶邊看著呢,你怎麼偷偷從我眼皮子底下溜進來了呀?」

「不是!」

小劉的聲音突然有些甜得發膩:「我一直在窗戶邊看著呢,你怎麼偷偷從我眼皮子底下溜進來了呀?」

洗衣機板著臉:「還在窗戶看著我?你這屋裡難道還藏人啦?」

說著裝模作樣地左右看看:「我待會找找。」

「去你的!」溫柔如水的劉伊妃一秒破功,只不過今天罵人的聲音都要比平時輕軟一些。

路寬這會兒覺察出有些不對勁了:「你沒事吧?」

「沒事啊。」

洗衣機好笑道:「嗲聲嗲氣的想幹嘛?」,又準備脫掉大衣換鞋子:「餓了嗎,剛剛德國的電影局局長告訴我一個好點兒的餐。。。」

嗯?

路老闆低頭換鞋時,劉伊妃突然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她把臉貼在冷冽的大衣上,呼吸間都是風雪的氣息。

這個擁抱似乎比往常更用力,像是要把他骨子裡的寒意都驅散。

「怎麼了?」路寬被她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有些怔忡,卻聽見背後傳來悶悶的聲音:

「沒事,就想抱抱你。」

以路老闆的敏銳,定然已經覺察到一絲異樣了,可就這一下午的功夫,能發生什麼?

他輕笑道:「今天怎麼這麼黏人?」,一邊拿掌心撫過她後頸微涼的肌膚。

小劉充滿愛意地仰起臉,睫毛在壁燈暖光下鍍了層金邊,瞳孔里映著窗外柏林零星的燈火,像雪夜中搖曳的燭芯。

她攥著路寬的衣領踮起腳,選擇用最原始的方法表達此刻的情感。

雙唇相接的瞬間,遠處柏林電視塔的雷射束恰好掃過。

碎雪在玻璃窗外簌簌飄落,將兩人的剪影投在米色窗簾上,與城市漸次亮起的霓虹重迭成流動的光暈。

路寬更覺得好笑了:「這怎麼個事兒?意思先不吃飯了,先吃你啊?」

小劉千嬌百媚地瞥了他一眼,出奇地沒有罵他:「你要是想,隨時。」

「嘿!」洗衣機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四下張望:「你這屋裡不會真藏人了吧?」

嘴上調侃歸調侃,大手已經掐住了軟嫩的屁股瓣。

小劉也不拍開他的手,只是仍舊愛意繾綣地鑽進他的懷裡,緊緊地摟住男友的腰:「我剛剛看了個影評,說從你的電影裡看到了孤獨。」

路老闆剛想嬉笑怒罵是哪個吃飽了撐的影評人,就聽到懷裡的小女友語氣溫婉地問了一句話。

「路寬。」

「嗯?」

「你。。。還有沒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的呀?」

劉伊妃突然抬頭,眸子映著窗外的雪光,鼻尖微微泛紅,像只執著又柔軟的小鹿:

「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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