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柏林影后,親手為你加冕(2/2)
路寬受科波拉的影響也很深,就如同他剛剛所講,《教父》系列的藝術和商業平衡是電影史上的巔峰,是極少有導演能達到的成就。
74歲的科波拉銀髮如雪,標誌性的圓框眼鏡後眼神銳利如初。
他身著深灰三件套西裝,步履不疾不徐地上台,從路寬手中接過獎盃,發言隨性幽默:
「我就知道我的選擇是對的。」
「我跟科斯利克說,嘿,讓那個拍《歷史的天空》和《返老還童》的東方小子給我頒獎吧!」
科波拉攤手:「也許過不了幾年,我就可以說,亞洲的下一個黑澤明曾經親手給我頒過獎。」
路老闆笑著同他擁抱,兩人之前沒有過多的交集,這次影展期間在馬丁·斯科塞斯的介紹下,倒是聊得比較投緣。
《教父》系列70年代在國外上映,傳入國內後不知道賣了多少老式錄像帶和盜版碟,也是錄像廳的常客。
問界視頻的彈幕迎來了今天第一個小高潮,除了痛罵洗衣機剛剛跟天仙親密的竊竊私語的,大多還是與有榮焉。
《楠方》也好、朱大珂等人也罷,你們喜歡歪曲詭辯,但人家洗衣機真的是走到哪兒都有面兒,連科波拉這樣的大導演都不吝溢美之詞。
到底是誰瞎?
隨著內地王小帥的劇組《左右》奪得最佳劇本、影帝劉易斯參演的《血色將至》榮獲傑出貢獻銀熊,台下劉伊妃已經開始越發緊張起來。
按照流程順序,下面就是最佳男、女演員,最佳導演,評審團大獎,以及金熊。
首先頒發的是最佳男演員。
不出意外地,今天的第一個意外誕生了。
場刊評分高達3.4,僅次於《歷史的天空》3.8分的《血色將至》,影帝劉易斯扮演的反派石油暴君,竟然沒拿到影帝?
本次柏林影展最大冷門誕生,目前的最大冷門。
不但場下一片譁然,國內問界視頻前的彈幕也是浪得飛起,各路科普帝在表達自己的見解。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迅速對準劉易斯以及興奮地上台的納吉,後者是來自伊朗的老戲骨。
坐在台下的小劉知道,冷就冷在這個伊朗的國籍上了。
就像昨夜路寬和她分析的,2007-2008年,聯合國安理會連續兩年通過了1737、1747號制裁伊朗的決議。
這兩年伊拉克戰爭持續膠著,美國深陷反恐泥潭,歐洲社會對中東議題敏感度極高。
而這部伊朗演員參演的《麻雀之歌》講述的是中東底層農民的故事。
在影片質量不算非常出挑的情況下,顯然柏林官方把最佳男演員頒給中東演員,符合柏林「左翼自由主義」的立場傳統。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劉伊妃剛想側頭跟路寬講些什麼,伸手摸了個空!這才意識到他給科波拉頒完獎就沒有回到座位!
少女心頭突然也空了一塊!
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她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驀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縮了回來。
又下意識貝齒輕咬紅唇線邊緣,像顆熟透的櫻桃被鳥兒啄破了皮。
「不會吧。。。」
少女在心中小聲嘀咕,睫毛忽閃得像是受驚的蝶翼。雙手不自覺地交迭在膝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把那本燙金場刊攥出了細碎的褶皺。
她看著一本正經又上了台的路寬,同觀眾席的老母親對視了一眼,顯然後者也意識到了什麼,拿手指頭不斷示意大閨女看台上。
「冷靜點劉伊妃。。。」
小劉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又禁不住想到萬一。。。
萬一真的是自己,獲獎感言該怎麼說呢?
一向落落大方、伶牙俐齒的少女突然感覺腦子被狗吃了,目光呆滯地看著台上的男朋友扶了扶話筒。
「萊昂納多曾經告訴我,他在電影節上最喜歡做最佳女主角的頒獎嘉賓。」
「因為每次拿獎的女演員們都很激動,一般會跟頒獎嘉賓貼面致意,他很享受。」
「所以我又來了。」
台下一陣鬨笑,旋即響起幾聲流氓的呼哨,大家看著這位在國際舞台上幽默風趣的東方導演,感慨這位真是世界公民。
一點都沒有傳統東亞導演的拘謹。
路老闆站在台上淡定微笑,黑色戧駁領禮服在聚光燈下勾勒出挺拔輪廓,眼神似有若無地划過《天空》劇組所在的席位。
劉伊妃對他的眼神何其敏感!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提醒一定要冷靜,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肩頭的發梢打卷。
髮絲纏繞在指間又鬆開,像極了此刻胸腔里亂撞的小鹿——
咚,咚,咚。
每一聲都震得太陽穴發麻。
「第58屆柏林電影節,最佳女演員。」
路寬的聲音稍頓,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狂喜:「《歷史的天空》,Crystal,Liu Yi Fei!」
狂喜自然是演出來的,他在後台就已經看過了信封里的內容。
不乏有人知道頒獎者和獲獎者的情侶關係,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歷史的天空》場刊評分此屆柏林影展第一,劉伊妃的表現有目共睹。
連對影片辣評的《電影手冊》都讚譽有加,稱其為電影「為數不多的亮點。」
劉曉麗一邊哭一邊鼓掌,看著幾排之外仍舊睜大了眼睛呆若小驢的劉伊妃,頗為怒其不爭,恨不得跑過去給大閨女一個腦瓜崩。
只不過現在也許崩也沒有用。
劉伊妃的大腦在剛剛那一瞬間被抽成真空,耳畔嗡鳴如蜂群振翅。
她睜圓的杏眼裡映著台上路寬含笑的身影,瞳孔卻失了焦,像兩泓清泉突然結了冰。
少女只覺得嗓子眼兒有些發乾得厲害,指尖無意識揪住了裙擺的銀線刺繡。
似乎是怕弄皺了禮服上台不好看,緞面被抓出細碎褶皺,又被觸電般鬆開。
身邊的摩爾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臂,劉伊妃深吸一口氣起身和摩爾、漢克斯、趙飛等人擁抱,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臉頰倏地燒起來,娉娉婷婷地往台上走。
就在剛剛路老闆說完她的英文名,又加了一句「Liu Yi Fei」中文的瞬間,問界視頻的彈幕像是鬧了蝗災,鋪天蓋地要把電腦屏幕都吃掉!
粉絲們極其狂躁地輸出,彈幕從理智地評論變成瘋狂地舔。
特別是小劉上台前嬌憨可愛地一抿嘴,唇珠被貝齒輕輕咬住,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紅暈,秒殺了屏幕前的無數觀眾!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舔屏幕。。。」
「中國最年輕影后!80後女演員第一個國際影后!還有誰!」
「我死了!我死了!」
「路狗今晚別睡太死,我必殺你!」
「美到犯規!血槽已空!」
「女帝加冕啦!」
「路狗還在台上笑,好像順著網線去砍死他啊!」
「樓上別砍臉,我想今晚魂穿洗衣機,他是帥逼。」
電影宮裡,劉伊妃的指尖輕輕擦過裙擺上流轉的光斑,水晶吊燈的光暈在白色魚尾裙上碎成星子般的細閃。
她越走越快,仿佛深紅地毯下藏著磁石,而台上的路寬是唯一能讓她失重的心跳落回原處的錨點。
階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可他的輪廓卻越來越清晰——
他站在那裡,嘴角噙著比聚光燈更燙的笑意,手裡捧著的銀熊獎盃折射出冷冽的光,卻被他的眼神融化成春水。
劉伊妃的眼前仿佛進入了子彈時間,這一刻,所有的喧囂都退潮了。
路寬看著似乎剛剛回過神來的女朋友,鄭重地遞出銀熊獎盃,像捧著一泓月光。
劉伊妃突然抓住他的衣領,指尖蹭過他的喉結時觸到脈搏的狂跳,在滿場驟起的驚呼聲中吻了上去!
他的唇上有柏林冬夜的涼意,可呼吸卻燙得她睫毛顫動,劉伊妃蓄著的淚珠終於墜下來,滑進兩人交錯的唇齒間。
台下爆發的掌聲如同潮水漫過耳際,夾雜著口哨聲和科波拉沙啞的「Bravo!」,連直播鏡頭都跟著晃了晃。
看著柏林影帝和新晉影后的親吻,剛剛彈幕上的「我死了、我死了」瞬間都變成「殺了他、殺了他」。
天仙粉們幾乎要把鍵盤都按爛,不少網吧老闆看著比《勁舞團》玩家還要狂躁的顧客,不是很敢上前勸阻。
他們怕被氣頭上的粉絲們圍攻,只能悻悻地跟著在彈幕里發了一句「殺路狗,搶茜茜」,表達一下自己的立場。
哎,網吧的鍵盤沒有死於《勁舞團》玩家之手,竟然死於路狗之手——
不是他,這些天仙粉能這麼歇斯底里嗎?
噫吁嚱!
路狗該死啊!
路老闆只覺得這次的熱吻鹹得不行,因為小劉的金豆子噼里啪啦地掉進兩人嘴裡,一點都沒有止住的意思。
為了給她調整情緒的時間,洗衣機只有先拿起話筒一頓白話:
「剛剛弗朗西斯科先生給了我莫大的榮幸,要求大會指派我為他頒獎。」
「但這一次為最佳女演員頒獎,是我在來電影節之前就跟組委會主動請纓的,我有一些自己的小私心。」
「《歷史的天空》承蒙無數支持者的厚愛,每一位劇組人員、張純如女士,國內外愛好和平的人士,作為導演我心裡都非常感激。」
「但我的女主角,也是我的女朋友劉伊妃小姐,為電影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因此我想親自來頒這個獎。」
「如果她獲得了大家的認可,有幸獲獎,我可以第一時間和她慶祝。」
「如果這一次無緣影后的桂冠,我想這個令她失望的事實從我嘴裡說出來,也許會更好接受一些。」
「我們可以帶著平和的心態,一起恭喜其他獲此殊榮的女演員,為她獻上熱烈的掌聲。」
他突然轉向似乎已經平復了心情的小劉:「世界上最好的主持人也就能拖延這麼久了,你應該好了吧?」
「哈哈哈!」
全場又是一陣爆笑和掌聲,嚴肅的柏林影展好像幾十年都沒有過這麼緋色旖旎的氛圍了。
劉伊妃被他逗笑,不知道自己的妝有沒有花,又急中生智抓起證書擋在臉前,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杏眼。
只不過現場的鏡頭明察秋毫,台下1600多名觀眾和全世界正在看直播的人,都瞧見了她藏在證書後上揚的嘴角,還有鼻尖皺起的可愛弧度。
儘管撲閃的睫毛上還沾著淚花,但她還是接過了話筒,梨渦盛著燈光深深陷下去,像盛了蜜糖的小酒盅。
「感謝柏林電影節將這份榮譽給予我,感謝評委會的認可,這是一份不期而遇的驚喜。」
「我要感謝我的父母,特別是我的母親劉曉麗女士,是你用無微不至的愛養育了我,讓我在單親家庭里也能健康地成長。」
「我要感謝母校北電,也要感謝我的祖國,讓我有機會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講述屬於我們的故事。」
「除此之外,我想要特別地感謝兩個人。」
「一位是張純如姐姐,是你用堅守照亮了被遺忘的黑暗,你高尚的人格永遠是我學習的榜樣。」
劉伊妃頓了頓,突然轉向身邊的男子:「還有一位是給我頒獎的路寬導演。」
少女微微仰頭,眸光如秋水般瀲灩流轉,在鎂光燈下泛著細碎的光暈,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像是藏著只有他們才懂的秘密。
她的目光在路寬臉上流連,從英挺的眉骨到含笑的唇角,仿佛要用眼神描摹千萬遍這熟悉的輪廓。
小劉的聲音,溫柔地像要滴出水來:
「七年前,你教會了我第一課,『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不錯更害人的評價了』,於是我拼了命地打好基本功、去努力向身邊一切優秀的演員學習。」
「這七年裡,我的工作和生活里始終有你的身影,所有的愉快和傷心,一起鋪就了腳下的路。」
劉伊妃豎起手裡的銀熊影后獎盃:「你看,我順著這條路,走到這裡了。」
「路寬導演,這座獎盃有一半是你的名字,就像我的人生一樣。」
少女俏麗臉頰上駐留的兩行清淚,見證了她的感激和表白,會場嘈雜的人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
整個世界裡只剩下他溫柔注視的目光,和胸腔里那顆快要躍出的心臟。
這對慣於在世界舞台上談戀愛的情侶,又一次親吻後在台上相擁,隨後一起回到座位。
台下的劉曉麗和張純如擁抱在一起,只是遺憾此刻坐在觀眾席,不能跟他們一起慶祝。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浪如潮水般席捲巴洛克風格的電影宮穹頂,水晶吊燈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掌聲中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後排記者席甚至有攝影師激動地站上座椅,長焦鏡頭瘋狂捕捉這對璧人相擁的瞬間。
第一排的科斯利克笑得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再次為自己的英明決定感到自得和振奮。
足以載入史冊的佳作、引爆全場的話題性,還投資了這位已經被公認為「亞洲下一個黑澤明」的天才導演。
伯格曼這麼說,馬丁·斯科塞斯這麼說,戈達爾似乎也這麼說,還有今天的科波拉。
台下的摩爾、漢克斯等人又一次恭喜了劉伊妃,少女又朝著劉曉麗、張純如的方向獻上飛吻,拿著銀熊獎盃在位置上坐定。
「我說的對吧?不知道怎麼說就先親嘴。」
「親嘴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劉伊妃眼眶微紅,鼻尖輕皺,似嗔還羞地抬手打了他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幾分嬌蠻的意味。
「就你鐵石心腸,只有我一個人在台上哭,丟死人。」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軟糯帶著點鼻音,像是撒嬌的小貓。
路寬順勢捉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惹得她耳尖微微發燙。
劉伊妃想抽回手,卻又被他握得更緊,只好故作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可眼波流轉間,哪有什麼威懾力?分明是藏不住的甜蜜。
鏡頭一閃而過地捕捉到這一幕,電影宮裡的洋人對這種熱烈情感見怪不怪,屏幕前的網友們已經生無可戀了。
《歷史的天空》劇組眾人回過神來,在一場不期而遇的驚喜之後,繼續期待著最後的完勝。
德國傳奇導演維姆·文德斯登場,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要頒發的是最佳導演。
現場所有熱門劇組如巴西的《精銳部隊》、《歷史的天空》,以及和後者在奧斯卡也同為競爭對手的《血色將至》都很忐忑。
其他兩部影片迄今為止還沒有拿得出手的大獎,但這個最佳導演恰恰是《歷史的天空》不想要的。
路老闆不在乎這個最佳導演的名頭,因為劉伊妃已經拿到了最佳女演員,在柏林影展此前57屆歷史上,還從沒有劇組能拿到最佳男/女演員、最佳導演和金熊。
即便這在規則內是允許的。
只要不是壓倒性優勢,《歷史的天空》如果拿了最佳導演,很可能就要同金熊失之交臂。
這不是期待用金熊提振票房和為奧斯卡造勢的路寬想看到的結果。
小劉似乎才從自己獲獎的狂喜中走出來,又不可避免地掉入下一個情緒陷阱中。
小手緊緊地同男友交握,汗涔涔的手心和她目不轉睛的眼神表達了同樣的心情。
台上的維姆·文德斯拆開信封,停頓片刻:「獲獎者是——保羅·托馬斯·安德森,《血色將至》。」
《血色將至》劇組的席位間一陣歡呼,最後的最佳導演、評審團和金熊三個大獎,誰還奢望能夠全拿嗎?
有一個算一個吧!
何況這一屆《歷史的天空》實在是來勢兇猛,從影片質量到宣傳攻勢都是無可匹敵的存在。
於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情況出現了,相鄰的《血色將至》和《歷史的天空》劇組互相擁抱,不知情的以為是一家人。
安德森沉穩上台,與文德斯握手時低聲道謝,他的感言簡潔如電影台詞:「感謝丹尼爾和全體團隊,我們只是試圖捕捉人性的深淵。」
如果說金熊的勝率在這一刻達到了70%,那隨著柏林電影節主席科斯利克上台,沒有任何懸念地揭示了評審團大獎的獲得者《精銳部隊》時——
台下的路寬和劉伊妃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似乎已經看見金熊在招手了。
「喂,你想好獲獎感言沒有呀?」
小劉促狹地看他:「台上也許是個男的給你頒獎啊,你不會要啃他吧?」
路老闆心頭一陣惡寒,嫌棄地側頭瞧了眼女友,怎麼你還有點子腐女的傾向呢?
「這玩意不是隨口就來,哪裡還要準備。」
劉伊妃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真能裝!
巴西電影《精銳部隊》的導演心滿意足地下台,全場有一瞬間進入了詭異的平靜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大獎的揭曉。
1600多個深紅色絲絨座椅上,觀眾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此刻的寂靜比先前的掌聲更令人心悸,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悶雷。
現場的導播鏡頭調皮地掃過《歷史的天空》劇組所在的「鑽石區「:
劉伊妃不自覺地攥緊了銀熊獎盃,指節在金屬冷光中泛白,方才還盈滿笑意的杏眼此刻一瞬不瞬地盯著舞台;
路寬看似從容地交迭著雙腿,但西裝褲面料上幾道細微的褶皺泄露了指尖的緊繃。
其餘《血色將至》、《標準程序》、《精銳部隊》的劇組人人神情凝重,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放棄。
看起來《歷史的天空》擒熊的概率最大,但萬一像此前劉易斯輸給伊朗演員一樣呢?
直到適才拿到柏林電影節終身成就獎的科波拉,再次出現在舞台上。
科波拉銀白的鬢角在聚光燈下泛著微光,標誌性的圓框眼鏡後藏著狡黠的笑意。
老人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燙金信封,突然對著話筒「嘖」了一聲:
「說真的,柏林組委該給我雙倍出場費,畢竟我剛剛才領完終身成就獎,現在又要當頒獎嘉賓。」
台下頓時爆發出善意的鬨笑,連緊繃著臉的《血色將至》導演安德森都鬆了松領帶。
「獲得第58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的是——」
老導演看向台下雙目灼灼的路寬,似乎他身邊的新晉影后要比導演本人緊張許多:
「年輕的中國導演,我要把你剛剛送給我的《教父》台詞再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偉大的柯里昂閣下總是說,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路,恭喜《歷史的天空》獲得金熊獎!」
全場觀眾們心思各異,但瞬間的沉默過後仍舊是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劉伊妃尖叫著從座位上彈起來,沒有比今天更美麗的童話故事了。
自己拿到了銀熊最佳女演員,電影拿到了金熊,票房、奧斯卡,一切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至於那些在下水道里來來回回穿梭的臭蟲公智和恨國黨們,清算的時刻即將到來!
「恭喜你導演。」漢克斯不無感慨地同他擁抱:「下一個男主角,希望你能考慮我。」
「沒問題!」
同樣的話渣男路狗已經對萊昂納多、湯姆·克魯斯等人都講過了,先應了再說。
即便已經一兩年沒有站上過世界頂級電影舞台的領獎台了,但青年導演的步伐依舊穩健,他邁步上台,帶著特有的瀟灑氣度。
在台上舉起獎盃時,水晶吊燈的光暈在金熊上流轉,映得他輪廓如同古希臘雕塑般深邃。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我的祖國,感謝北電,感謝所有為這部電影奉獻的戰友們。」
「張純如女士、漢克斯、摩爾、劉伊妃、華仔、鞏莉姐、馮遠爭老師、李雪建老師。。。」
「無論今天你們有沒有在場,這份榮譽與你們同在。」
也許是剛剛給劉伊妃頒獎時已經抒發過一次,路寬的心情和語氣都比較淡然。
也因為這部電影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他都像對待五月的國殤一樣,已經獻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這已經不僅僅是不錯,是無法做到更好了。
「這部電影的誕生,源於無數人的勇氣和堅持。」
「從張純如女士努力捍衛的歷史真相,到拉貝、魏特琳等善良、正直的人在黑暗中的無畏前行,再到今天仍為正義發聲的倖存者們。這座獎盃屬於他們,也屬於所有拒絕遺忘的人。」
「前天,我們劇組全體成員去了拉貝先生在威廉皇帝紀念教堂墓地的碑前,在中國人的傳統節日裡,向這位國際友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他的語氣稍作停頓,目光掃下掃過台下的觀眾。
「令我震撼的是,同我們一年前來為拉貝先生掃墓相比,如今他碑前的鮮花幾乎已經放不下。」
「我看到不同國家的人、不同膚色的人、講著不同語言的人,自發地來悼念、致敬,緬懷這個高尚的靈魂。」
「那些層層迭迭的雛菊、白玫瑰、康乃馨,有些還沾著晨露,有些夾著用中文、德文、英文寫就的卡片。有個德國老人告訴我,他是在看完電影後第一次知道拉貝的故事。」
「幾個中國留學生說,他們專程從巴黎趕來,因為電影裡魏特琳女士那句『金陵永生』讓他們徹夜難眠。」
「我想,這就是電影的意義吧——」
「用光影喚醒記憶,用故事連接生死相隔的靈魂。」
路寬長舒一口氣,舉起手上的獎盃接受全場的目視和長鏡頭的致意,語氣突然激昂起來!
「這尊金熊,不僅是對電影的褒獎,更是對歷史的承諾!」
「我們用鏡頭作證!當鮮花淹沒墓碑,當不同語言的悼詞在風中交織,這就是人類良知最壯麗的勝利儀式!」
「中國人是愛好和平的民族,但那些試圖用『過去式』抹殺暴行的詭辯,那些用『藝術中立』粉飾罪惡的謊言,將會被千萬束鮮花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感謝所有人!和平萬歲!」台上的青年導演一躬到底:
「金陵,永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