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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劉伊妃:我真成小龍女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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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法蘭克福暴雪,漢莎的北美航線全線延誤,飛行時間要推遲到晚上十點。

路寬和劉伊妃在床上膩歪了一陣,原本就打算在臨行前拜訪梅爾辛的計劃,看起來時間更加充裕了。

兩人出門上車,當地的德國司機駕車穿越風雪,這一趟路途不算近。

路老闆在車上跟她介紹起這位表演教育家,早在2002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上,小劉曾經馮遠爭提過一嘴(110章)。

「梅爾辛算是老馮的外教老師,她是德國駐捷克使館的參贊夫人,1986年受人藝的林兆華導演邀請前往人藝授課,也是格洛托夫斯基流派的專業老師。」

路寬笑道:「你立志要做人民表演藝術家,跟她取取經,總是比跟我學到的東西要多的。」

劉伊妃示意自己手裡的禮物,都是馮遠爭拖他們捎來的北平特產和手工藝品:「我們就帶這些不算失禮吧?」

「老馮說老太太脾氣古怪,你帶多了,可能會被轟出來的。」

「好吧!」

車輛拐進西柏林的席勒大街,兩人下車步行。

雪天地滑,路寬摟著女友的肩膀:「你們格洛托夫斯基是古墓派,這個老太太可能就是林朝英啊,今天想辦法從她身上學個一招半式的。」

「看看這個波蘭老頭還有沒有什麼沒有傳下來的絕學。」

小劉捂嘴偷笑:「你真是賊不走空,今天不是替馮老師來看望他的老師嗎?」

路老闆擺擺手:「看望歸看望,你得了解這些藝術家的心理。」

「梅爾辛86年到人藝來訪學全部自費,僅讓校方提供伙食,她對中國文化興趣濃厚,都60歲高齡了還拜北派崑曲掌門人蔡瑤銑為師,回國後傳給她的德國學生。」

「就因為看中馮遠爭,三次請他到德國來學習,讓他住自己家,每個月還發工資,就是為了讓老馮好好學習。」

「這就是個戲痴老太太,你同她寒暄其他有的沒的,她不感興趣。」

「但你要說你是練格洛托夫斯基的,她立馬兩眼放光,比我看你的眼神都亮!」

劉伊妃挽著他的手臂輕輕掐了一記,兩人按照馮遠爭提供的地址來到一處外表普通的居所。

「咚咚咚!」

屋內傳來德語:「是誰?」

「梅爾辛女士,我們來自中國,是馮遠爭的朋友。」

路寬的聲音消散在柏林的風雪裡,半晌沒有回應。

路寬和劉伊妃面面相覷,怕老太太耳朵不好使,剛想大聲重複,老舊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面容清冷的德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疑惑又激動地看著面前的年輕情侶,這次說的是英語。

「爭?你說的是中國的爭嗎?」

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禮,怪脾氣老太太挪了挪輪椅:「外面雪大,請進吧。」

輪椅碾過老舊木地板時發出吱嘎聲響,梅爾辛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劉伊妃進了屋先將禮物放下,果不其然被梅爾辛訓斥道:「這是做什麼?爭呢?」

「他沒有來,讓我們捎點東西過來,表示心意。」

小劉蹲在她輪椅邊,溫聲細語道:「梅爾辛女士,今天是你的生日,他特意托我們過來看望你,他很想念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老太太不買帳:「哼。」

劉伊妃又從包包里掏出一個首飾盒,裡面裝著翡翠玉鐲,看起來價值不菲。

「這是馮遠爭送你的禮物。」

梅爾辛嘆了口氣:「拿走吧,你們也離開吧,我不需要這些。」

劉伊妃訕訕地回頭跟男友對視,後者沖她使了個眼神,示意甜言蜜語十八般武藝趕緊上,給老太太灌迷魂湯。

心有靈犀的小女友轉頭道:「梅爾辛奶奶,馮遠爭不是不來看你,是覺得十八年前離開你回國心裡有愧。」

「這是中國的翡翠,和西方的鑽石一樣珍貴,一般都是送給最親近女性長輩的,他是把你當做自己的媽媽啊!」

路老闆沖她暗暗豎大拇指,有點兒黃蓉哄洪七公教降龍十八掌那味兒了。

梅爾辛挪了挪輪椅,眼眶有些發紅,回身時風雪從半開的門縫捲入,將她銀灰色的髮絲吹得微微顫動。

老太太面容清癯而蒼白,眼窩深陷,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格外明亮,仿佛沉澱著數十年的舞台光華與執念。

「爭應該自己來的,我很想他。。。」

上了年歲的老人都喜歡講古,梅爾辛的兩個兒子子承父業成了外交官,她成了空巢老人,於是借著這股子迸發的情感講起了當年的故事:

「爭是個好苗子,我去過三次中國,只有他的毅力和堅韌打動了我,所以我才邀請他來德國進修。」

「他適應得很慢,四個月都不會講德語,我著急地罵了他,讓他退掉了租的房子住到我家裡來。」

「他的自尊心很強,一定要給我付房租,每個月還給我們做兩頓中餐,最後把我借給他的學費都還掉了。」

「我想讓他在德國高等藝術學院進修到戲劇學博士,繼承我的衣缽鑽研格洛托夫斯基,或者跟我一樣的表演老師、戲劇大師。」

梅爾辛說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皺紋如刀刻般縱橫在額頭與眼角,但下頜線條仍保持著一種倔強的弧度。

「但爭執意要回國,他說他最想做的還是演員,這是他的執念。」

看著眼前透著日耳曼人冷峻面色的老太太,劉伊妃坐在椅子上感觸頗多。

她也是個對演員這個職業有執念的人。

無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無論她曾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多遠,大家看到的劉伊妃永遠是出現在作品中。

路寬笑道:「馮遠爭現在是中國男演員中的翹楚,我們上周來送過首映式的票,但家裡沒人,否則你就能看到他的表演了。」

梅爾辛皺眉:「上周我在醫院保養,你可以告訴我電影的名字,我想辦法買到DVD。」

她很想看看昔日的愛徒現在是什麼水平。

「叫《歷史的天空》,我帶來了。」路寬從劉伊妃包里掏出碟片,溫聲道:「馮遠爭一直有一個念想,想在柏林拿一次影帝,帶著榮譽來看望你。」

「否則,他覺得自己愧對你的栽培。」

「在他心裡,你一直是他的媽媽。」

從路寬嘴裡說出的「媽媽」兩個字,聲音極輕,幾乎被窗外的風雪吞沒。

心思敏感的劉伊妃悄然側首,在他臉上看到了罕見的溫柔與緬懷。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路寬眨眼間就恢復了清明,藏起了眉宇間稍縱即逝的眷戀。

媽媽,這兩個世界上最動人的字眼,不但讓說的人心緒繁雜,更叫今天第二次聽到的梅爾辛潸然淚下。

她深陷的眼眶裡蓄滿淚水,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被風雪浸透的玻璃,模糊而顫動。

「看看他的表演吧。」

「好。」

一對小情侶自無不可,反正晚上十點的飛機,就當替老馮儘儘孝心。

客廳的DVD碟機旁規整地放著很多貼著標籤的碟片,路寬看得奇怪,塞進DVD開始播放。

老太太一句話也不講,也沒有詢問馮遠爭會在什麼時候出場,客廳里除了窗外的風雪,只剩下電影劇情的喧囂。

約莫看了二十分鐘,梅爾辛突然轉頭看了眼劉伊妃:「這個華裔角色是你演的?」

「是的。」

「你叫什麼?」戲痴老太太終於想起來問這倆中國青年男女的名字了。

「我叫劉伊妃,你叫我Liu吧!」

這個詞對西方各個語系的發音都比較友好。

她按鍵暫停了電影。

「Liu,你學的是什麼表演流派?」梅爾辛有些不敢確定,但剛剛小劉在電影中看見大屠殺照片時的特寫鏡頭,叫她看得十分激賞。

「格洛托夫斯基和斯坦尼。」

「哦?」就像路老闆預料的一樣,梅爾辛徹底來了興趣,就像宗門長老發現了天靈根弟子。

也許在其他諸如方法派、體驗派的表演教學流派中,小劉的天賦平平。

但對於「體修」,即以開發表演者身體潛能的格洛托夫斯基流派來講,她就是天靈根中的天靈根!

超過一米七的大高個,身高腿長臂展長,面部線條柔和,肩頸線條有著芭蕾舞者的挺拔。

剛剛蹲在她輪椅邊上時,女孩的髖關節幾乎能完全打開,這在歐洲演員中是很罕見的。

梅爾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會你們國家的京劇和崑曲嗎?」

前文提到過,老太太80年代在北平,六十歲的高齡去拜師學崑曲,她極熱愛中國戲曲。

「不會。。。」

「崑曲中有一個叫水袖的動作。」梅爾辛簡單示範了下,沒有發力,旋即示意少女:

「你做一下我看看,不會不要緊,沒有專業服裝也不要緊,我看看你的身體發力。」

「啊?哦!」

劉伊妃微微微微一怔,隨即抿唇點頭,將羽絨外套脫下遞給路寬,露出裡面貼身的高領毛衣,好讓肢體動作更清晰地展現。

經常鍛鍊的少女身體曲線極美。

下身的修身牛仔褲完美勾勒出她修長的腿部線條,緊緻的布料包裹著渾圓挺翹的小臀。

黑色高領毛衣將她優越的肩頸線條展現無遺,被洗衣機開發了半年的貧瘠山區初具規模,恰到好處地勾畫著優雅的弧度。

當然,這是靜立一邊的路老闆眼中的女友。

但在梅爾辛眼裡,這大個兒女孩看得可太喜人了。

她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這是拍《神鵰俠侶》時武術指導教她的基礎站樁。

旋即右手虛握,左手輕抬至胸前,指尖自然下垂,如同捏著一枝未開的蓮苞。

這個起手式雖不標準,但勝在身姿挺拔,肩頸線條如崑曲旦角的「子午相「般端正。

當手臂甩動時,梅爾辛的藍眼睛驟然眯起!

小劉的力道從腰胯旋起,經由脊背傳導至肩胛,小臂像被風吹開的綢緞般倏然盪出。

袖口雖無三尺水袖,但腕骨翻折的弧度竟真帶出幾分「白練橫空」的意味!

「你不是沒學過嗎?」梅爾辛面現欣喜之色。

如果馮遠爭在這裡,不知能不能看出他的德國媽媽看劉伊妃的眼神,跟二十年前她看自己時一模一樣。

劉伊妃可愛地吐了吐舌頭,解釋道:「我演過很多中國的古裝戲,都是寬袖的戲服,武打動作里有時候會有類似的動作。」

「非常好的發力!非常好的身體!」

梅爾辛伸出枯枝般的手在劉伊妃的各肌肉處捏了捏,以她的經驗自然看著出這是下了大功夫的。

「格洛托夫斯基說過一句話:演員的發力,要像是看到電流在琉璃管里流動一樣。」

「譬如剛剛這個動作,力量從腰椎、肩胛、肘窩、腕骨的傳導軌跡清晰可見,你的中立位脊柱和腰椎旋轉幅度都很完美。」

教了幾十年表演的老太太信手拈來:「這叫做既能保持東方戲曲的含蓄框架,又具備表現主義需要的爆發力彈性。」

「孩子,你練了多久了?」

從不想知道名字,到Liu,再到孩子,這感情遞進得夠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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