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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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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公里之外的北平,小劉獨自走出了人藝的首都劇院,天空一片陰霾。

差不多同一時間的魔都,兵兵跟著推著謝進輪椅的徐大雯,轉過彎進入華懋廳。

說實話,第一時間看到顧盼神飛的大花旦,路寬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再打眼就看到謝進身著藏青色的中山裝,左胸別著80年代的上影廠徽章,坐在輪椅上沖自己招手。

他常年伏案而微駝的脊背陷在輪椅靠墊里,卻仍保持著藝術家特有的挺拔感,浮腫的眼皮下那雙曾洞悉《芙蓉鎮》人性的眼睛依然清亮。

謝進跟眾人打過招呼,對路寬尤其親厚,許是人老了話也多,握著他的手嘮嘮叨叨地不停。

兵兵熟稔地跟大家打著招呼,輪到他也只是輕輕地握了一下手,只是悄悄在男子手心撓了一記。

像羽毛拂過,又像貓爪輕撓。

她的動作極快,旁人根本看不出異樣,只有路寬能感受到那一瞬的曖昧撩撥。

任重倫作為東道主招呼大家入座,謝進、徐大雯兩位老前輩自然被邀請坐在主位,一番推辭不得也就應了。

路寬和李守成分列左右,兵兵動作自然地在他邊上落座。

酒桌上有女士,特別是美麗的女士,聊天打屁開玩笑的重點自然就放在她們身上。

任重倫打趣道:「今天請謝導參加飯局,沒想到您還帶著女徒弟來了,還是老人家會過日子,我們得學習。」

謝進無奈搖搖頭:「她知道我出院,恰好來看望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任重倫擺手:「這哪裡話,人多熱鬧開心,蠻好、蠻好。」

兵兵從來不是什麼怯場的人,名利場的規格越高,她就越充滿展示的魄力,笑著還了任重倫一句:

「任總,我剛剛把商務車的鑰匙交給華懋閣前台了,您要是捨不得這頓飯飯錢,我把車賣了請客也可以的!」

「哈哈哈!」眾人皆笑,感慨這位大花旦在社交場上的遊刃有餘。

按理說她一個女演員,跟業內除了中影之外第二的上影總裁開玩笑,算是有些僭越。

只不過第一今天她是跟著上影廠當之無愧的支柱和功勳導演謝進一起來,算是徒弟;

第二任重倫作為業內頂尖人物,自然也聽到過一些隱隱約約的傳聞,關於在場另一位正老神在在喝茶的大導演。

在這一世的內娛,提到照片,也不單單指的是今年年初香江的風波惡。

誰會忘記2005年8月25號那個緊張刺激的生日宴呢?

那是這個時代的第一次照片門啊!

只不過因為某人的威勢太過,當事人中的兩位又終成眷屬,現在漸漸沒人提起罷了。

中國酒場分南北,大抵上江浙滬靠南的區域,宴飲中沒有太過派酒的習慣,任憑客人喜好。

想喝自然有人奉陪,酒興不大就隨意小酌。

路寬坐在謝進身邊,老頭翻來覆去地誇讚他的《歷史的天空》,飽含對後輩的關心,桌上眾人也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不吝溢美之詞。

這種平衡一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場才打破。

「我來遲了!我來遲了!」體態風流的服務員小姐引著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進屋。

謝進驚訝道:「姜紋啊,你怎麼過來啦?」

眾人轉臉看去,姜紋大步流星地跨進包廂,黑色皮夾克敞著懷,露出裡頭略有些皺巴的格子襯衫。

他剃著標誌性的板寸,發茬青白,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愈發粗獷。

「嗨!我在橫店找徐家老二有事兒,聽說你出院了,這不想著來看看你嘛!」

「一到醫院聽三兒說你來上影廠了,我又聯繫鷹皇李總,厚著臉皮來蹭頓飯來。」

姜紋雙手合十客氣地跟眾人打過招呼,路寬瞥見李守成的表情,知道這應該是他叫來的。

又想到《太陽照常升起》大撲後他的鼎力支持,料想應該是想藉機聊一聊《讓子彈飛》這個項目的事情。

謝進頷首,老頭晚年喪子,三兒是他的侄子,平時會在醫院幫忙照顧。

姜紋跟謝進的關係也頗深,1986年他力排眾議,邀請年僅23歲的姜紋主演《芙蓉鎮》,飾演秦書田。

當時姜紋剛從中戲畢業,僅出演過《末代皇后》等少數作品,但謝進認為他「眼神里有股子勁兒」,這一選擇徹底改變了姜紋的命運。

來者是客,任重倫讓服務員添椅子碗筷,姜紋大大咧咧地走到兵兵旁邊:

「大美女,能不能給換個挪個座兒,我跟路導多喝喝酒、取取經?」

兵兵眼波流轉,紅唇微揚:「那可不行,我也好不容易有個跟大導演親近的機會,姜導別欺負人啊。」

霍文熙跟姜紋也算熟了,笑著幫腔:「姜導,你這話應該問問路導才對,就算兵兵同意,他也不能同意啊?」

「人家難道要放棄跟明艷大美女同坐,同你這大男人擠在一起嗎?」

姜紋一副告饒的模樣,接受任重倫的安排在李守成邊上坐下:「兩位女士,老薑服了,嘴下留情!嘴下留情!」

當事人路寬舉杯:「老薑,我敬你一杯,實在不好意思了,我確實對男人沒什麼興趣。」

全場皆笑,今天這頓文雅的酒宴終於有幾分生動活潑起來。

酒過三巡,基本都互相打完一圈,又著重跟謝進表示了兩杯之後,姜紋主動出擊了:

「路導,咱認識得其實挺早,只是這些年疏於來往了,我是有些遺憾的。」

「是,2003年吧,在坎城,姜導作為評委會成員很照顧我們國內劇組了。」

姜紋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哪裡,到底沒幫上什麼忙,《小偷家族》在我看來是必拿金棕櫚的,結果被講美國槍擊案的《大象》截了胡。」

眾人聽著兩人寒暄,感慨現在也就奧斯卡和金棕櫚算是青年導演未競的獎項了。

只不過他現在還不到三十,奧斯卡暫不必提,金棕櫚應該是十年內可以企及的榮譽。

「任總、李總、路導,其實我手上現在有個項目,想給你們介紹一下。」

姜紋今天的姿態不高,借著來遲的理由各種打圈敬酒,這才圖窮匕見。

看樣子,還是被生活和事業毒打後的他更務實一些。

李守成是心知肚明的,捧哏道:「姜導,總之飯桌上缺些佐餐下酒的輔料,謝導今天也在,你就講講無妨。」

「講講?好,那我講講。」姜紋一聽有人捧場,臉大不嫌醜地自問自答,隨即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就上來了。

他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劇本,看樣子是有備而來,倒是很有眼色地先遞給了謝進。

就一本,總不太好就這麼直接奔著路老闆去,即便這確實是他今天最大的目標——

在《太陽照常升起》巨虧4000多萬以後,李守成對於他的下一部嘔心瀝血之作,也不免有些猶豫了。

總之有個路老闆這樣現成的行業大拿,索性就先聽聽他的意見。

「這個本子是根據馬識途老先生的《夜譚十記》里的《盜官記》改編的。」

「講的是民國那會兒,一個土匪頭子花錢買了個縣太爺的官兒,結果他媽的上任一看——好傢夥,全縣窮得叮噹響,比他當土匪還慘!」

他說到這兒自己先樂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活像個剛劫完道的山大王。

「「我尋思著,這故事有嚼頭啊!土匪當官,官比匪黑,這不就是活脫脫的《官場現形記》嗎?但咱不能照本宣科,得加點料。。。」

洋洋灑灑一頓忽悠,末了末了還沒忘了畫龍點睛:「這劇本的名字本來就叫《盜官記》,一直到看見路導今天在柏林那一陣兒接受採訪,提到一句話——」

「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姜紋一拍大腿,活像個拙劣的說書先生:「這詞兒嗖一下子就楔我腦仁兒里了,簡直太妙了!」

「我一想,不如就叫《讓子彈飛》!」

眾人被他的張牙舞爪逗得笑出聲來,今天在場的除了中金保薦團隊的幾個領導外,大家都是混電影圈的,還都是行業內頂尖的人物,當即七嘴八舌地聊起姜紋的項目。

這裡頭就屬謝進最為關心,外界都知道他成就了姜紋的第一個百花影帝,但卻不知道謝進也是姜紋在導演一途的領路者。

在《芙蓉鎮》拍攝中,謝進採用「集體創作」模式,要求演員參與劇本修改。

姜紋提出的「秦書田雨中跳舞、「貼白對聯」等經典橋段均被採納,這種開放的創作環境,培養了早期的姜紋對角色的深度把控能力。

老薑和李守成今天的主要目標其實是路老闆,只不過他看起來一直有些興致缺缺,偶爾看一眼手機。

粘人精小劉今天怎麼一天沒動靜?

女友靜悄悄,必定在作妖,他想著飯局結束回個電話就是,當下也就沒細想。

「路導,你覺得這本子怎麼樣?」

在場眾人都比較識趣,劇本現在就在路寬手裡,他翻得極快,好像不到兩分鐘就看完了大幾十頁的初稿。

「故事內核夠辛辣,這段鴻門宴的台詞很妙。」

青年導演輕點著劇本:「張麻子那句『我就是想站著,還把錢掙了』,別具一格。」

「缺點就是敘事節奏太滿,三個主角的戲份要再平衡。」

「張麻子的『公平』執念可以更癲狂些,湯師爺的貪生怕死要帶點悲情,黃四郎的虛偽得優雅到骨子裡。」

他笑著把劇本遞給邊上的好奇的兵兵:「再完善一下吧,不過我覺得前景還不錯。」

「哎呀!不愧是路導,這三兩句話把本子裡的核心群像都給點透了!」

姜紋騰地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活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他把自己的二兩五小壺倒滿了酒直奔路老闆殺過去,連帶著板寸頭都似乎根根豎起,整個人像頭被戳了屁股的大貓。

「路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承蒙照顧!承蒙照顧!」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老薑今天也算為五斗米折腰了。

路寬給足了他面子,起身同他共飲,任重倫插了句話:「路導,你看這樣行不行?」

「上影集團跟鷹皇剛成立合資公司,再加上問界,我們就拿姜導的這個本子攢個局,一起合作一把怎麼樣?」

李守成眼前一亮,他巴不得如此,既有路寬這個大手子的背書,還能一起分擔風險。

他是真的怕了,今年的鷹皇也確實走背字,不得不謹慎些。

路老闆喝了酒,笑著講了一句話,叫姜紋咧到耳朵根的嘴巴又復原回來:

「問界可以參與,但我要派製片人過來,按照好萊塢體系下的拍攝流程,嚴格核算開支。」

他笑著拍了拍一臉生無可戀的姜紋:「老薑,你不要介意,導演的創作自由是要保證的,但投資人的利益也很重要,不能形成惡性循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姜紋對這個小自己近二十歲的內地首富一點脾氣沒有,當即咬著牙應了下來。

這場面看得李守成老懷甚慰,惡人還需惡人磨啊!

路老闆突然問道:「電影預算大概多少?」

姜紋一身酒氣,剛想脫口而出一個「取乎其上,得乎其中」的數字來討價還價。

又想起眼前這位怕不是現在國內最專業的導演、製片、營銷專家,應該一點騙得過他的可能性都沒有,反而丟人現眼。

遂老實巴交地回答:「我得先確定演員,再勘景,現在不好講。」

「好,那我們再細聊。」

資本家很滿意,這是做事的態度,沒有張口就來。

電影有了劇本是第一步,哪怕第二步定好了演員,就能得出相對準確的預算數字嗎?

不可能。

這些都是小說里胡謅或者拿來騙人傻錢多的煤老闆的。

一部電影的預算真正地相對確定,除了演員的大概價位計算在內,最重要的就是要實地勘景。

考察真實拍攝地的租賃費用、交通便利性及拍攝許可,權衡實景搭建和綠幕特效的使用,哪一個更合算。

像《讓子彈飛》中的鵝城,上一世就花了劇組3000萬,這個數字有沒有精簡的可能?

也許在一個專業製片人的「壓榨」下,儘量滿足導演創作需求的同時,是可以在成本核算上繼續精益求精的。

因此姜紋不敢托大,隨意報出一個數字糊弄投資人,算是比較老實了。

「超支門」掌門遭遇域外天魔,看樣子是要經脈全廢,雄風不再矣!

一席宴飲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眾人酒酣耳熱,興盡而散。

「路導,我派人送你回酒店吧?」上影副總裁許鵬樂今天全權負責客戶接待,他對接院線工作,本身也是場面人。

兵兵替徐大雯推著謝進的輪椅,老導演面色古井無波:「小路導演跟我們的車走吧,送你回酒店去,路上我們爺倆再聊聊。」

在場眾人均不覺有什麼問題,謝進對這位青年導演的看重從柏林電影節期間就可見一斑了。

柏林影展期間《歷史的天空》在北美上映,彼時還沒有柏林金熊和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加持,票房慘澹,國內一片反動派和圍觀者的嘲諷貶低。

除了老田、張一謀等老幾位的鼎力聲援,謝進這位被譽為「中國電影的良心」的德高望重老導演,拖著病體也要接受《新民晚報》的採訪,為《歷史的天空》振臂高呼。

影片後來的斬將奪旗和全球狂飆,有無數支持者的吶喊作為勝利的註腳。

但當初高喊「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的老導演,拳拳愛護之心令人感慨。

謝進年老、多病、體衰,徐大雯推著輪椅去衛生間給他拾掇一番,兵兵自然而然地和路老闆一起進了電梯,準備到飯店門口等謝進的司機。

霍文熙面色陰沉地看著電梯門關上,料想今天的業務有個美艷大花旦要來橫插一槓了,再看看身邊這個怯懦的高妹,真是叫人頭痛。

她拉過唐煙面目清冷地叮囑了幾句,後者唯唯諾諾,一臉惆悵。

「Mani姐,這也太。。。」

「怕什麼?酒店都是上影集團安排的,你就算撞見他們。。。」霍文熙環顧四周,聲音又矮了幾分:「你要知道,男人都是貪吃的鬼。」

。。。

電梯門無聲滑合,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下行時透過玻璃幕牆俯瞰外灘,黃浦江的遊船正拖曳著光痕駛向陸家嘴。

密閉的空間裡,范兵兵指尖殘留的香水味道與路寬身上淡淡的酒氣交織,轎廂頂部的暖光燈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貪吃的鬼自然不知自己的刻板印象正在被灌輸到另一個女星耳中,看著兵兵一臉愛慕地瞧著自己。

「華藝怎麼樣?」

兵兵紅唇輕啟,媚眼如絲:「上來就問華藝,不問問我?」

「哦?你怎麼樣?」

「很不好!」

路老闆瞥了她一眼,淡定笑道:「很不好嗎?合拍片《功夫之王》女二,迪奧真我香水中國區代言,西影廠演員團副團長。」

「無論是電影咖位、片酬,還是編制背景,或者國際大牌的青睞,這兩年的收穫不算小。」

兵兵臉色一黯,耳墜的碎鑽隨著電梯失重晃出一道冷光,旋即又笑靨如花地挽住男子的小臂,旖旎曖昧地往自己的身體裡揉。

電梯的監控攝像頭紅燈在角落閃爍,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見路寬沒有抗拒的動作,大花旦心中暗喜,熟稔地試探性進攻:「是我求謝老師叫你一起走的,他已經離開了,你坐我的車好嗎?」

「還是你有辦法,老頭都成了給你拉皮條的了。」

「去你的,難聽!」兵兵笑得花枝亂顫,指尖划過不鏽鋼扶手,金屬表面映出她勾起的唇角。

電梯進入大堂一樓,兩人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離出門,一路上的侍者專業素養極高,微微鞠躬問好,但心裡的好奇卻不曾稍減。

這兩位?

嗯,也不算奇怪。

頭頂的水晶吊燈閃爍,和平飯店樓底的旋轉門把他們送至南京東路,初春的夜風裹挾著江畔潮濕的汽笛聲撲面而來。

兵兵的商務車被酒店的工作人員從地庫開到路邊,路老闆一絲抗拒也無地坐到后座。

大廳里的霍文熙遠遠地看著他關上車門,心裡大定。

不怕你浪,就怕你裝。

就算唐煙相比大花旦還是個小家碧玉的嫩貨,但茶餘飯後聊以取樂也是好的,還不至於叫他太過嫌棄吧?

路寬驚訝地看著兵兵坐到了駕駛位:「你怎麼自己開車?還是滬牌的?」

大花旦透過後視鏡瞧了他一眼:「牌照是上次托迪奧活動的協辦方幫買的,高端奢侈品活動基本都在魔都,以後也方便些。」

「昨天夜裡太遲了來不及叫司機,又怕他漏了口風,就自己開來了。」

她倒是沒邀功似得講些「只不過四個小時的車程,也不算太累「之類的畫蛇添足之語,只專心地看著車載導航。

「怪不得你今晚不喝酒。」

「喝了酒怕伺候不好你啊。」

兵兵笑道:「剛剛在電梯不方便講,我剛剛接到消息,華藝準備繼續增發,過兩天要開股東大會決議。」

「在這之前會請核心的持股藝人先回去協商,估計是想繼續攤派吧。」

兵兵駕駛技術熟稔,車輛悄無聲息滑至中山東一路的路沿,車窗貼膜映出對岸環球金融中心未完工的巨型方洞。

這座8月份才能落成的未來中國第一高樓,此刻看著像是被撕去一頁的日曆。

路寬沉吟了兩秒:「據你看,這次增發有戲嗎?」

「比較困難。」

「首先阿狸和鄧溫迪不一定接招,其次華藝現有的股東也頗有微詞,感覺王家兄弟在攤薄他們的股份。」

「大家經歷前兩次增發,也都是咬著牙跟進,現在已經有不少公司的明星跟我打電話,問這一次的意向了。」

兵兵知道自己的核心任務是什麼,從2002年起這個網布下開始,就在不斷地擴張、嬗變。

從本來意圖侵吞華藝這一家公司,到如今要捎帶腳把阿狸和鄧溫迪都拖入陷阱,因此每一步她都走得紮實沉穩,力求把事情辦妥,提供最精確的信息。

路寬坐在後排翹著二郎腿:「那我就幫幫這倆兄弟好了,給他們一點壓力。」

「怎麼給?砍四月《功夫之王》的排片嗎?」兵兵以為他又要用兩年前用《夜宴》逼著華藝做院線的老路子。

「這是其一,另外問界控股會在五月開年中大會,到時候我會宣布公司擬上市的決定。」

年會變成了年中大會,他有自己計劃。

兵兵腳底的油門被深踩了一腳,聽得心裡一驚。

華藝上一世上市後大爆,IPO市盈率高達69.71倍,遠超同期其他行業企業,首日市值即達119億元,邏輯何在?

2009年國家發布《文化產業振興規劃》,影視行業被列為重點扶持領域。

華藝的上市被視為政策落地的標誌性事件,吸引了大量資本湧入,這是政策背景上占了天時。

同時,華藝作為作為中國A股市場首家影視娛樂上市公司,填補了資本市場的空白,成為投資者追捧的稀缺標的。

加上2009年創業板剛剛開閘,華藝作為首批企業之一,享受了政策紅利和資本市場的熱情,這是地利。

所謂人和,就是華藝旗下的藝人和導演資源了。

但這一世呢?

如果問界真的公開宣布自己真真假假的「薛丁格的上市」呢?

華藝「中國影視第一股」的稀缺性溢價喪失,估值先被大砍一刀。

譬如2004年中小板開閘時,蘇寧電器作為「家電連鎖第一股」市盈率高達48倍,而後來者國美僅獲28倍。

影視行業同理,市場只會對開創者給予超額估值;

其次,2008年正值全球金融危機前夕,國內IPO審核已實質性收緊。

華藝原計劃首批創業板上市存在變數,若問界提前卡位,監管層很可能遵循「同行業企業上市間隔期」的潛規則,將華藝的審批延後。

因為兩家公司的實力對比太過明顯,華藝就算想別的門路,問界又沒有嗎?

再論及卡位——

在2008年12月之前,根據2001年發布的《首次公開發行股票輔導工作辦法》,上市輔導期明確規定至少為一年。

以問界的資質,即便是5月宣布上市計劃,一年內有關部門大開綠燈走完前置流程不會有任何問題。

保薦和承銷商就更不必提了,應該是國際巨頭恭恭敬敬地來登門洽談。

想通了這一點,對權利、地位和財富的狂熱不亞於男子的兵兵,興奮地透過後視鏡瞧閉目養神的路寬。

車窗外的霓虹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喉結線條凌厲如刀削。

下頜線在夜色中勾勒出冷峻的弧度,仿佛一尊被時光打磨過的雕塑,透著疏離而矜貴的氣息。

「我懂了,我參演的《非誠勿擾》和阿狸的桃寶商城、鄧溫迪的Alispace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如果問界也宣布要上市,他們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只有繼續支持華藝走下去,支持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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