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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跨時代的首映,新一代的大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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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伊妃挖劉師師,華藝挖周訊,范兵兵背刺乾媽,澄天挖王金花,黃小名跳槽華藝。

方方面面,條條線線上的暗流涌動,背後都指向了一位串聯其中的幕後黑手。

不過,此時的幕後黑手已經切換到了他的導演身份,在為導演生涯的下一個歐洲三金奔忙著。

2005年2月16號,華藝辦公室三人屏幕中的柏林影展,《返老還童》首映式正在進行中。

這一屆柏林影展,或者說這兩年的柏林影展星味都不大濃。

主要原因是這兩年的奧斯卡頒獎儀式提前一個月舉行,許多原本計劃在柏林影展首映的大片均提前。

只不過路老闆報選奧斯卡的是《異域》,才能兩者兼顧。

而對於大片來說,奧斯卡的一個提名在北美市場就是保底3000萬的票房增長,拿獎翻倍。

但歐洲三大的調性相對偏獨立和文藝,對於普通觀眾來說曲高和寡,除了逼格外,在票房增長上獲得的好處遜於奧斯卡。

這就導致這兩年的柏林失去了星光熠熠的好萊塢影星,影響力下降。

此刻,首映式的影廳里已經爆滿。

《異域》在全世界的大爆,使得路老闆的導演聲譽遠播西歐諸番,在世界範圍都積累了大量粉絲。

其實國內也很多,只不過都是和小劉粉絲身份重迭的黑粉!

今天現場捧場的明星不大多,因為這一屆柏林影展確實在場面上略微慘澹一些。

除了灣省的蔡明亮、內地的《孔雀》劇組以外,就是哈維和昆汀等路老闆的鐵瓷到場。

哈維是來買片的,不用多提。

昆汀是各大電影節的老混子,即使不是因為狼友路老闆,他也基本是全勤。

因為他喜歡看片。

年少時受繼父的影響開始接觸各類電影,後來借著在音像店打工的機會飽覽群片,據說閱片量超過20000部。

義大利西部片、邵氏功夫片、法國新浪潮電影,無所不看。

另外就是本屆電影節的評審會主席羅蘭和電影節主席科斯利克,基本是把牌面拉滿。

沒有好萊塢電影的巨星,他們也不吝對著剛剛拿了金球獎的路老闆釋放善意,同時也是對這部《返老還童》的高度認可。

紅毯和簡單介紹、採訪之後,電影終於開場。

全場寂靜得可怕,天花板高懸的放映機中,一道光線點亮了屏幕,爆滿的影廳響起電影開場的背景音。

一位老婦人躺在病床上,在颶風即將來臨之時,給身邊的女兒(李琳)講述一本日記里記載的故事。

隨著老婦人的講述,畫面開始切入到故事之中,開啟了李明奇特、充滿傳奇色彩又令人感慨萬千的逆生長人生旅程。

這樣的開頭設計巧妙地引出了主線故事,也營造出一種歲月沉澱、故事娓娓道來的氛圍,讓觀眾能迅速沉浸到影片獨特的敘事情境當中去。

一聲火車尖嘯的鳴笛吸引了觀眾的目光,開頭是像《阿甘正傳》中一樣,將真實的黑白歷史影像植入到了影片。

1919年初,一戰剛剛結束兩個月。

顧維鈞在巴黎和會的影像,進步學生高喊著五四運動口號走上街頭,把觀眾帶回了那個時代。

這時候的魔都已經貴為遠東第一都市了。

畫面開場的兩個巡捕在聊天,其中一名慨嘆這裡的繁華,簡直把英倫三島的城市都甩開了100年。

開場便是厚重的歷史敘事視角,奠定了全片對於人生與時間洪流的思考。

俯瞰的鏡頭縮略,定格在一座倒轉的時鐘,這是全片的重要意象:

時鐘倒轉,人生的逆旅亦是倒流。

全片開場5分鐘,中規中矩的鏡頭語言和敘事節奏,看起來有如白開水般平淡。

昆汀有些奇怪。

這不是路的水平。

以他的能力,想在開頭5分鐘瘋狂炫技簡直易如反掌,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乏味的敘事?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路寬飾演的李明出生了,只不過過於蒼老的外形有些觸目驚心,全場第一次發出驚呼。

好萊塢數字領域的「面部動作解碼」系統完美地把老人的樣貌投射到一個嬰兒的特型演員面部,足可以假亂真。

普通觀眾們驚奇於嬰孩的醜陋,但昆汀和顧長未等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尤其是「攝而優則導」顧長未。

這畫面。。。

是過曝的啊?!

他瘋了嗎?還是說給路寬掌鏡的趙飛瘋了?

所有人耐著性子看下去,但此刻的心情好像是進了一座鬼屋,小心翼翼地探查和捕捉每個鏡頭語言。

這些導演們急於找到答案。

一個用來解釋金獅獎、金球獎導演為什麼會犯下這樣的低級錯誤的答案。

惠英鴻飾演的魔都本地保姆曾文秀在租界的養老院門口撿到了嬰孩李明。

這是他的父親李雪建遺棄在這裡的。

李雪建是本地的商業大亨,也可以稱之為資本主義買辦,靠著租界裡洋人的外貿單子發家。

惠英鴻和丈夫婚後多年不育,他們一直為英法租界的達官貴人們在養老院服務,這是一位美國駐亞太武官開辦的。

在一陣驚詫之後,李明成為了他們的養子。

經過醫生的檢查,嬰兒的白內障幾乎導致失明,各處骨頭患有嚴重的關節炎。

這些,都是常見的老年病,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嬰兒的身上?

蒙太奇切換到白天,觀眾們開始低聲議論。

「畫面是不是有點兒亮啊?好像跟一般的電影不大一樣。」

「是有些怪怪的,像。。。」

一位內地記者用英語回答:「像是初生嬰兒看到世界的樣子,略有些模糊。」

「對!」

這位電影記者是居文沛,路老闆的老朋友了,這次帶隊《世界電影之旅》來到柏林。

此前她已經參加過了中影的看片會。

但即使是第二次觀影,居文沛發現自己仍然發現了很多此前沒有關注過的細節。

比如片頭那個倒轉的時鐘。

時鐘是倒轉,李明也是逆生長的。

他出生時面容和身體狀況有如老翁,隨著年齡增長會逐漸年輕。

到去世時,會重新變成一個嬰兒。

惠英鴻把孩子帶到了一群老人中間,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嫗驚呼,他跟我前夫真像!

觀影廳笑聲響起。

線性敘事非常流暢,20世紀20年代的時代光影流沙般漏過指縫。

昆汀的感覺很奇特。

他本人是以天才般的環形敘事電影機構聞名於世的,也憑藉著《低俗小說》的開創性敘事結構拿到坎城金棕櫚。

但從這樣平淡的開場十分鐘,在過曝的「缺陷」中安然地走完李明生命的前幾年,他卻一點都沒有感到平庸。

而是。。。

有一種大師的平淡和內斂,他開始凝神思考路寬採用過曝的用意。

李明在養老院長大,他對一切充滿好奇,他遇見了一位美國記者哈里森福爾曼。

哈里森福爾曼是著名的二戰記者,曾長期在魔都工作和生活,他是一位作家、探險家、講師、攝影師和飛行員。

1937年,哈里森福爾曼因為拍攝和報導第二次淞滬會戰而名聲大噪,又深入採訪報導了我黨在敵後的抗日活動,是一位國際友人。

李明和哈里森福爾曼坐在養老院的台階上敘話,李明滿目憧憬地聽著他夾雜著英文的流利漢語。

「李明,你知道你的國家有多美嗎?」

「我的國家?」

哈里森福爾曼指著天上戰機呼嘯而過留下的軌跡云:「你有一天應該坐到飛機上去,去看看你們的黃河、長江、長城。」

幼年李明的靈魂穿過了困囿他的養老院,穿過了狹小而富饒的英法租界,開始睜眼觀察這個世界。

包括他的祖國,苦難深重的祖國。

這是他學到的第一課。

路寬飾演的十歲的李明仰頭看著天空出神,這是把路寬的表情通過特效手段投射在身材矮小的特型演員臉上。

此時,他對自己腳下這片土地的了解,還僅限於只有幾十口人的養老院。

陽光熹微,在他臉上留下隱約的嚮往和憂傷,以及一種即將破土而出的希冀。

路寬的側臉泛起一弧金色的光暈,和他懵懂無知的眼神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觀眾們的心情波瀾不驚,但顧長未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原來他用過曝是這個用意!

「老顧,老顧?」

「別吵!」

蔣文麗不滿地低聲:「你給我講講,這些鏡頭的毛刺感是怎麼回事啊?看著不是很舒服啊?」

顧長未長嘆一口氣。

「過曝在攝影中極其業餘,但路寬是有意為之,這是通過過曝和畫面的毛刺來暗示人物和時代的燒灼感。」

資深攝影師仿佛打開了話匣子。

「李明出生在1919年,我們是戰勝國,卻在巴黎和會上受到列強的刁難,開頭那一段是顧維鈞巴黎和會的影像。」

「李明出生的時代背景,既有國家和青年從五四運動中覺醒的欣欣向榮,更有辛亥革命在1915和1917年兩次面臨復辟的隱憂。」

「換言之,這個嬰兒代表我們這個苦難深重的國家。」

蔣文麗驚呆了。

她們這一代演員的文化水平不低,顧長未講述的歷史常識她不陌生。

只不過這樣通過攝影技術彰顯時代觸感,把人物命運完美融入到時代洪流中去,這種手法簡直聞所未聞。

年齡稚嫩的嬰兒,代表了我們通過辛亥革命誕生的新生的國家。

而嬰兒的老化和病重,又凸顯了封建復辟和被列強欺辱的悲哀。

又老又新的國家,和又老又新的嬰兒,這是兩個互相融合的電影意象。

蔣文麗有些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即使她這樣的外行也從內心涌動出無盡的震撼。

「那外國人能看懂嗎?他們不熟悉這段歷史啊?」

顧長未眼都不眨:「繼續看,我相信路寬會有安排。」

李明在孤兒院一天天長大,也在和哈里森福爾曼的交流中開始嚮往外面的世界。

和那個只存在他腦海中的「祖國」。

12歲這一年,李明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摯愛張漫玉。

張漫玉是美國富商和一位美麗的魔都女子的女兒,因此她的奶奶也寄住在養老院中。

兩人第一次相遇,這次不僅是顧長未和蔣文麗,連昆汀、羅蘭等對這段歷史隱喻不大熟悉的外國電影人也看懂了過曝的用意。

兩人同歲,但李明長相衰老,四肢羸弱,張漫玉卻生動活潑,巧笑嫣然。

這樣的過曝分明是寓意兩小無猜的童年夥伴,此後羈絆了一生的感情將要面臨波折。

李明站在養老院的台階上看著她四處奔跑的顧盼神飛,有些自卑地不敢上前。

此時的過曝鏡頭,生動地描述了他內心的灼傷感!

顧長未苦笑著搖頭,原來他是把國家命運當做一條暗線,男女主角的感情命運作為明線。

這樣國人可以深入挖掘到暗線的隱喻,外國觀眾則完全可以把電影當做一部魔幻愛情的劇情片。

無論從哪個角度理解,過曝和前三十分鐘裡毛刺感的畫面都設計得如此精妙,讓觀眾徹徹底底地走進了這個時代、這個人物的內心。

就像魯迅談《紅樓夢》時講,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

越是能有多層次的解讀,就越能代表作品的豐富內涵。

內心善良的張漫玉並沒有對怪異的「老頭」李明心生厭惡,兩人藏在養老院的桌子底下,點燃了蠟燭互相說著秘密。

她好奇地用手觸摸李明遍布皺紋的臉頰,卻被奶奶驚覺。

溫馨友好的一幕,在她眼裡看起來是那麼的詭異和變態。

認識了小張漫玉,李明開始有了心事。

隨著年齡一天天增大,他「返老還童」的神異體質突顯,對著鏡子,他發現自己身上漸漸有了健康的肌肉。

終於,1936年,李明十七歲,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偷偷地離開了養老院,進入繁花遍地的租界。

俄國十月革命以後,逃亡內地的白俄越來越多,無以為生卻又風姿綽約的白俄女人開始在租界做起皮肉生意。

懵懂的李明進了一家暗娼館子,面容的老態引起白俄小姐們的嘲笑。

「老頭,你的玩意還管用嗎,哈哈哈!」

李明在女人們的羞辱和調戲下洋相頻出,這幫亡國奴不吝惡意地把流亡他鄉的憤懣發泄在這個「中國老頭」身上。

「閉嘴!你們這群白俄婊子!」

張松文扮演的配角出場了,他一巴掌扇飛了一個豐乳肥臀。

「阿叔,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影廳里傳來一陣鬨笑,路老闆飾演的李明恰到好處地給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只是這副表情在鶴髮雞皮的面容上出現是那麼的詭異和充滿笑料。

昆汀看到這裡,突然心裡有了一絲明悟:

路好像已經把無數的炫技和鏡頭設計融入到了看似平淡的劇情中,這種內斂甚至比張力的難度更大。

他很期待電影中期的節奏,或許還會有和過曝或者比過曝更驚人的鏡頭語言。

張松文是一個魔都公子哥,父親是舉人出身的「味精大王」張逸雲,他為人放蕩不羈卻胸懷正義。

張逸雲在1923年創辦了天廚味精廠,打破了鬼子對味精市場的壟斷,後來在抗戰的時候也捐資捐物捐飛機。

李明跟他解釋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張松文聽得哈哈大笑,立馬叫來老鴇。

「給我弟弟安排一個,我付錢!」

白俄妓女們爭先恐後地舉手。

在她們看來,這樣的一個老朽客人的性價比太高,同樣的付費也許這個老頭只需要10秒?

一個白俄女人興奮地領他上樓,結果讓張松文在樓底等了一個小時。

再下樓時,那個之前還尚自慶幸的白俄女已經雙股戰戰了。

「老弟,我還是叫你阿叔吧,你真是我阿叔!」

觀眾又是一陣爆笑。

蔣文麗笑道:「誒,老顧,你說人家路寬拍的電影,怎麼就能做到這麼容易就讓你們這些專業導演看到內涵,又讓普通觀眾看到故事呢?」

顧長未無語地瞥了眼「糟糠之妻」。

你知不知道你嘴裡的如此輕而易舉,是多少頂級導演的難以望其項背?

影片進行了四十多分鐘,默默觀察場內動態的路老闆也稍微放下心來。

觀眾們的反響都很不錯,無論在劇情轉折處、刻意埋伏的笑料處都給到了應有的反饋,沒有出現進入不了情緒的情況。

況且這是在柏林。

他們尚且如此,內地的觀影人群只會更適應。

平心而論,這是路寬的一部「自嗨」之作。

除了依舊敘述流暢的故事性外,他在電影語言和鏡頭語言上進行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比如過曝和死黑。

這簡直可以說是違背了電影常識和攝影基本準則的嘗試。

放映之初,他最擔心的就是畫面不同時期的或帶著毛刺、或帶著逆光感的風格不為觀眾所接受,那無疑是失敗的。

他是內地商業片旗幟的領軍人物,這樣一部仍然是藝術性和故事性結合的影片對他而言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電影繼續,李明和張松文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心情大好地獨自走在回養老院的路上。

這一次走出了養老院,他的下一步目標就是走出租界,去看看哈里森福爾曼口中的世界。

街道上,一輛凱迪拉克V16驟然停下,這是1930年在紐約發布的豪華車型。

李雪建透過車窗看著自己在十幾年前遺棄的兒子,每一年的今天他都會到養老院去偷偷看他一眼。

這一天是李明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母難產辭世的忌日。

「嘿,我載你一程吧?」

李明走到車邊,好奇地打量著這輛豪華座駕:「你認得我?」

李雪建聲音沙啞:「我經常去租界養老院,看見過你。」

「好吧,多謝你的好意。」

李明上車,李雪建吩咐司機開車,和已經茁壯成長起來的兒子攀談。

作為父親,他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他去了酒館,父子間第一次對飲。

臨別前,李雪建問李明:「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嗎?」

「當然。」

鏡頭橫推,直接給了李雪建一個直面觀眾的面部特寫。

被濕潤充盈的眼眶和微微抽動的嘴角,把這位老戲骨此時的欣慰和激動刻畫得異常完美。

昆汀感嘆:「路太會挑演員了,這是不遜於摩根弗里曼的演員!」

顧長未也跟髮妻交頭接耳起來:「雪建老師太優秀了,這是我最羨慕路寬的地方。」

蔣文麗疑惑:「什麼?」

「他有錢,他太有錢,根本不用管票房的號召力,只管從角色的適配性去挑選演員,這是我們這些依靠投資人的導演做不到的。」

時間推進到了1937年,這一年十八歲的李明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嚮往,辭別了養母曾文秀。

緊接著,李明和前來養老院送別她的露西深情對視,這是情竇初開的二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地互相萌發情意。

「你走吧,但是要記得給我寄明信片。」

「嗯。」

影迷們爆發出陣陣驚呼,這個十八歲的少女真是張漫玉?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特效技術?

「哇!」

「這是中國的Maggie Cheung?怎麼能這麼年輕!」

顧長未又一次嘆氣,似乎不到一小時的電影他已經嘆了三四次的氣。

蔣文麗不耐煩:「又怎麼了?因為特效效果好,把張漫玉拍成了真的十八歲?」

「一方面吧,更重要的是導演對特效的運用。」

「做菜的原料一樣,但在不同的廚師手裡有不同的味道。」

「真不知道他一個在國內土生土長了二十年的年輕人,是怎麼這麼快地接觸和學習好萊塢的特效技術的。」

數字領域的頂尖特效人才利用面部表情捕捉系統,成功捕捉了路寬的120種表情。

緊接著在特效化妝和雕塑的基礎上利用空間體積的方式,獲取了三個老年李明的 CG角色和面部資料庫,使得人臉建模可以在不同年齡段切換。

補天映畫:技術不錯,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電影進行到這裡,帶著毛刺感的過曝有些微的減弱,即將進入李明的第二個人生階段。

睜眼看世界。

這是李明在睜眼看世界,也是古老的東方巨龍在睜眼看世界。

李明跟著冒險家哈里森前往東南亞,大概在4年以後,太平洋戰爭就會爆發,這裡淪為戰區。

在新加坡,身體逐漸年富力強的李明遇到了一位日本高知教授的夫人。

這個鬼子教授其實是日本軍部的間諜,在為可預見的太平洋戰爭做前哨的情報收集工作。

作為掩護,兵兵扮演的教授夫人整日裡混跡在高級酒店,裝出一副夫妻蜜裡調油的模樣,其實鬼子間諜在夜間就會外出刺探情報。

一次電梯裡的邂逅,李明和兵兵相遇了,說是金風玉露一相逢有些過。

但成年男女間的乾柴烈火卻是不爭的事實,兵兵寂寞的心被填補,迅速淪陷,兩人沒羞沒臊地度過一段時日。

直至一天在鬼子間諜的書桌上,李明看見了來自鬼子在內地的戰爭情報。

他看著情報日期目眥盡裂!

原來三天前的1937年8月13號,鬼子在魔都製造了「虹橋事件」,歷史上的淞滬會戰正式爆發!

此時李明的心裡還沒有「祖國」的概念。

但是看著照片上一幕幕慘絕人寰的轟炸場面,看著那張震驚中外、至今令無數國人潸然淚下的《中國娃娃》。

他沉默了,也憤怒了。

李明觀念中的國家第一次具象化。

他想起了養母曾文秀,想起了租界的露西,想起了這麼多從小愛護他、幫助他的同胞。

哈里森口中的「你們的美麗的國家」,和這個支離破碎里的畫面是一個地方嗎?

李明背對著間諜夫人翻看著照片:「你的丈夫是日本人?」

兵兵以為他只是一個遊歷世界的船員,因此才會說這麼流利的英語,這是李明從小跟哈里森學的。

間諜夫人歡愛過後不疑有他:「是啊,這是我們的傑作,很震撼吧?」

跟著哈里森出海幾個月,在海船上見慣了火併和紛爭,李明惡向膽邊生,抓起間諜夫人手包里的銀色小手槍回身射擊!

「砰砰砰砰!」

觀眾們一陣驚呼,這裡有一個通過兵兵身後給到殺人者的過肩特寫,李明的臉上充斥著狂躁和激情殺人後的後怕。

他開始大口地嘔吐,隨即逃離了這裡。。。

畫面風格陡變,從毛刺變成了直接的逆光效果。

懂行的顧長未和昆汀等人都知道,這是人物性格的又一次變化,第二幕的人物成長拉開了序幕。

在從小長在繁華、安全的英美租界的李明心中,一個「祖國」的概念正在覺醒。

他瘋了似得逃到自己入住的賓館,想辦法給養老院打去電話。

歷史上的英美租界免於了淞滬會戰的戰火,不過在鬼子偷襲珍珠港後也宣告淪陷。

知道自己不是專業間諜的對手,李明悄然散布了鬼子教授的真實身份,隨後坐上了去美國的客船。

淞滬會戰爆發,開辦養老院的駐美武官有感於戰事的頻仍,把養老院裡的在華外交官親眷都帶回了本土。

這其中就有李明的養母和張漫玉一家。

顧長未知道,既然命途多舛的李明是我們這個新生的國家的代表,那他身邊這些人物身份也都是路寬的刻意安排。

他的生父李雪建是洋人買辦階級;

他青梅竹馬的情侶張漫玉代表外國資本家階級;

而街頭上偶然認識的公子哥張松文是民族資產階級的後代。

這象徵了複雜的時代背景下,國家和民族所面對的階級困境。

而李明通過第二幕在東南亞諸國的遊歷,心中民族主義的覺醒,恰好對應了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顧長未緊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的李明站在前往北美的客船甲板上,迎著太陽仰頭張望,蜂鳥在側舷掠過。

這是一個站在船舷邊的逆光鏡頭,他的身影被逆光勾勒,面部表情不明。

光線追打在他的側臉,相比於第一幕的毛刺感,更頓生出一種宿命感和厚重感。

蔣文麗在一邊追問原委,可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想起了經典的《海上鋼琴師》,在決定是否要下船去陸地開啟新生活時,主角丹尼伯特曼也有一個類似的逆光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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