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小劉:我要演!(2/2)
「波蘭斯基對我說,這樣一部電影不該帶有太過激烈的私人情感,如果交給他來拍攝,這種強烈的仇恨會毀掉電影,變成一部毫無意義的血書。」
「1983年我37歲,比你現在還要大15歲,但一直到了十年後我47歲,才真正鼓起勇氣拍出了《辛德勒的名單》。」
史匹柏真誠地勸告:「路,電影拍的是你們民族的血海深仇,你現在年齡太小,我建議你至少要40歲以後再拍!」
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包括路寬自己。
「多謝,史匹柏先生,你的建議我會慎重考慮。」
大導演又去找哈維聊了一會就離開,路老闆也有些心神不寧地拍完了一天的戲份。
6點多劇組解散,李雪建找到他。
「路寬,如果你真的要拍這部電影,我百分之百支持你,我願意不要片酬出演任何角色!」
路老闆回過神來,看著精神矍鑠的李雪建笑道:「李老師,你不說我也得麻煩你,放心吧。」
下了戲,他拿著埃米爾下午找來的《辛德勒的名單》回到劇組辦公室,這裡有一台DVD。
厚重而悠揚的配音響起,路寬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這部教科書式的災難片。
開頭短短時間的三次轉場,彩色到黑白,以蠟燭燃燒完成色彩的轉變,用火車煙囪從小鎮過渡到城市。
「路寬,你沒走啊?」
劉伊妃怯生生地站在門外,看著整個人都陷進沙發的青年導演。
他抬頭看了一眼,把手裡的菸頭在腳底踩滅,又走到窗邊開了個縫。
「你怎麼還在這兒?」
「媽媽帶張純如姐姐去酒店了,我看你這裡還亮著燈。」
她瞥見電視屏幕上的內容:「這是《辛德勒的名單》嗎?」
「嗯,過來坐下一起看吧,正好也學習下這些演員的演技。」
見他興致不高,劉伊妃也沒再搭話,兩人聚精會神地看起這部黑白片。
突然畫面上出現一個紅衣小女孩,打破了黑白的構圖。
劉伊妃指著電影中那一抹紅色:「這是史匹柏特意安排的嗎?」
「嗯,這叫反常規拍攝,他用這種色彩上的反常規拍攝調動觀眾情緒,也是電影全篇的轉折,成為主角辛德勒心理轉變的契機。」
這個女孩在現實中確有其人,是史匹柏從無數史料中發現的細節。
他還讓自己的歷史顧問搜集了三萬多名臨時演員的服裝,在波蘭張貼GG尋找當年的舊衣服。
《辛德勒》中有台詞的角色就有126個,其中兒童演員全部都是辛德勒救助的倖存者的後代,意義重大。
光是花在歷史顧問上的預算就超過100萬美元。
這些都是史匹柏花了十年時間的充足準備,也是路寬需要借鑑和學習的地方。
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路老闆又指著納粹軍官阿蒙的扮演者。
他在2005年的《哈利波特與火焰杯》里演伏地魔。
「這個演員叫費因斯,史匹柏覺得納粹軍官的氣質應該優雅而殘忍,他為此增重了28磅,花了半年時間閱讀史料,尋訪倖存者。」
「後來在拍攝現場,一個劇組的歷史顧問、也是當年的倖存者看到他,嚇得發抖,因為演得實在太像了。」
劉伊妃默默點頭,知道他在教自己什麼是演員的基本素養和敬業精神。
她好奇道:「你真的要到40歲才拍這部電影嗎?」
「再過。。。再過四年吧,2007年,爭取在金陵大屠殺70周年時上映。」
40歲,那就到了2021年了,平心而論,後世因為《戰狼》的電影的出現,主旋律題材的影片生存狀況更好。
他倒是等得起,但張純如呢?
年初在柏林看見她,精神狀態已經有些鬱郁而不得終的傾向,她等著了這18年嗎?
何況兩世相加,自己的人生閱歷又何止40歲。
劉伊妃有些失落,她看過劇本,知道電影是以張純如的視角來展開敘述。
寫的不僅是她個人,更是從她的尋訪倖存者、收集資料的過程來看這一段史實。
小姑娘下午和張純如一起把資料拿去整理複製,又聽她講了很多寫《錢學森傳》、《金陵大屠殺》等書時的經歷。
又感動又嚮往。
如果可以,她好想自己去演張純如,只是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演技遠遠不夠。
想了想她還是鼓起勇氣:「路。。。路寬,你覺得我行嗎,能演張純如姐姐嗎?」
旋即又忙不迭道:「我不要片酬,我只想盡一份力。」
「你?」
路寬疑惑地側身看著她,倒是沒有矢口打擊她。
他暫停了電影,把辦公室的燈打開,仔細觀察著她的面容。
「咦?」
路老闆又翻開桌上的《金陵大屠殺》,抽出著作里的一張照片。
劉伊妃知道他是在比照自己和張純如姐姐的相似度,自信地揚起臉來給他觀察。
「下午我媽媽看了純如姐姐年輕時的照片,也說我們有些像呢!」
其實後世也有一部描述張純如女士著書經歷的紀錄片,叫《張純如-金陵大屠殺》。
但因為是霉國導演和華裔演員參演,沒有根植於本土進行創作,又怎麼能夠拍出我們這個民族的精神風貌呢?
路老闆細細對比著劉伊妃的面相,考慮影片拍攝時候兩人的年齡差距。
1994年,張純如女士在史丹福大學的一次大屠殺遇難者會議上,親眼看到了那些毫無掩飾的黑白圖像。
她大受震撼,開始著手準備這本著作的資料收集,時年26歲。
電影如果想在2007年12月13號上映,考慮到後期製作的時間,最遲最遲也要5、6月份開拍。
按照路寬的拍攝速度,真正花在拍攝上的時間不會很長,但是這一類重大歷史題材的影片,過審需要的流程很長。
那一年劉伊妃也就堪堪二十歲。
化一化妝倒是能抹平年齡上的差距。
但是其他需要考慮到的因素就太多了,比如她的能力能否勝任?
「你很想演?」
「嗯!」
路寬表情有些嚴肅:「在所有電影角色里,名人傳記的角色演繹是最難的。」
「因為他們是名人,有無數人研究過他們,無數熟悉角色的觀眾,你一言一行的出入,都會成為觀眾抨擊的槽點。」
他給劉伊妃舉例。
「1958年,國內的趙丹老師接拍傳記電影《林則徐》,他非常惶恐,擔心自己演不好這個民族英雄。」
「於是在開拍前半年,他就穿上了戲服,找到幾位京劇演員學習清朝官員的行為舉止,做到了吃飯必擼袖子,坐下必坐正,走路不碎步。」
「他準備了幾套戲服,就這麼一直穿了幾個月,平時日常生活里都沒有脫下來。」
「導演對他說,你演這個角色最重要的是要把林則徐如炬的目光演繹出來,他每天回家就讓女兒趙青拿著手電筒對著自己照,差點把眼睛弄出毛病來。」
路寬坐在她身邊:「拍這樣的電影,不付出一切去準備是不可能的。」
「特別是你這樣還處於成長期的演員,需要學習提高的地方更多。」
劉伊妃倔強:「我什麼苦都可以吃,為了拍攝準備多久都行,你不是說要跳出舒適圈才能成長嗎,我覺得這個角色是一個機會。」
「而且這件事本身也非常有意義。」
路寬正色道:「你現在就快成一線女星了,只要《異域》不出差錯,毫無疑問在內娛能站到金字塔頂端。」
「到時候你拍電視劇起步都是20萬一集的片酬,GG代言一年五、六百萬,拍電影就更不用說了,國內女演員除了張紫怡和鞏莉等寥寥數人就是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如果你要演這個角色,起碼要花上大半年的時間去準備,放棄其他所有工作。」
「你要閱讀她的著作和筆記、日記,你要找她的父母、兒女了解她的生活習慣,你要花一段時間同她生活在一起,模仿她、觀察她。」
「你甚至要把她實際跑過的地方都跑一遍,像她一樣用自己的腳步去丈量這段歷史。」
「娛樂圈的女明星,不要說消失大半年了,就是消失幾個月都會人氣遇冷。」
「你如果要演這個角色,即使你能力足夠,也要放棄很多,比如地位、比如金錢。」
「而且這種題材的電影註定了票房不會很高,你也不會從這上面獲得太多收益。」
路老闆神色凝重地轉向她:「聽完這些,你還想演嗎?」
「我要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