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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給小劉寫青詞(感謝葉丶傾真情大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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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給小劉寫青詞(感謝葉丶傾真情大佬上盟,近期加更)

85歲高齡的金鏞其實已經很少見客了,但樂視文化的賈悅亭親自來遊說,無論作何決定,面是要見一見的。

這家公司倒還好,但背後的股東關係錯綜複雜。

今年9月剛剛入選作協成為名譽副主席的金鏞知道,有些人你可以不合作,但最好也不要得罪。

特別是仗勢的門房、司機、兄弟等等角色,手段更為狠辣記仇,一旦沾染因果,處理起手尾也更棘手。

無論如何決定,先見面打發了他便是。

10號一早,西裝革履的賈悅亭造訪文學巨匠的豪宅,還很有誠意地帶來後者浙省老家的特產——

兩盒包裝考究的紹興黃酒和一套湖州毛筆。

黃酒是三十年陳釀,裝在青瓷壇中,壇身繪著蘭亭雅集圖;

毛筆則是善璉湖筆廠的鎮店之寶「玉蘭蕊」,筆桿用青玉石雕成,配著紫檀木匣,匣內襯著明黃綢緞。

香江11月的天氣依舊燥熱,林樂怡身著藕荷色的旗袍在玄關處迎接貴客。

「賈總,一路上辛苦。」

賈悅亭面色憨厚地同她握手寒暄:「我從新加坡過來,也不算辛苦,恰逢其會,特地來看望老人家,金先生他……」

16歲就做了侍應生的林樂怡這大半輩子都在學說話,待人接客自然熟稔:「先生清早就散步、沐浴,就等著貴客臨門呢!」

「哈哈!我算什麼貴客,一身銅臭的蠹蟲罷了。」賈總

會客廳里,金鏞正用放大鏡研究《淳化閣帖》的影印本,見客人進來便摘下老花鏡。

賈悅亭快走兩步上前:「老爺子,我打擾了!」

「哈哈!昨天就盼著你到,特別是盼著你帶來的黃酒,晚上好小酌兩杯嘛,何談打擾呢?」

「那太好了。」賈悅亭本身也算是金鏞的資深書迷,當即玩笑道:「中學時候看郭靖黃蓉吃紹興糟雞那段,饞得連夜想坐船去咸亨酒店。」

「可惜我們西山那裡到處都是土疙瘩,哪裡有這麼雅致的所在?」

他被林樂怡領著在沙發上坐下,三人面對喝茶,談興尤濃:「後來我上了大學學會喝酒,就一直願意喝黃酒,可惜去的地方也不對頭,東北哪裡來正宗的黃酒?」

「從工作了才一直到江南去,這才知道黃酒還能壇抵鋪桂花,真的和《笑傲江湖》里祖千秋論酒時一模一樣嘛!」

「哈哈哈!」金鏞聽得大笑,眼角皺紋舒展開來,手中茶盞都跟著輕顫。

他這般開懷,自然是因為賈總對書中細節如數家珍,更是因為全世界只要有華人的地方,就有他的武俠小說。

這是無冕之王的聲望,也是他的統戰價值和底氣所在。

雙方互相寒暄了一陣,再抬出中間人張曉卿的介紹,總算是可以步入正題。

賈悅亭姿態放得很低:「老爺子,雅的談完了,我們再聊聊俗的,我大學讀的是會計,工作乾的是財務,就你別嫌我太市儈就好。」

「樂視文化已經錨定創業板的位置,最遲不超過明年10月上市發行。財務、估值這些今天我們不談,您的顧問可以去公司聊。」

「旁的不說,我只告訴您,會晶麗芳去年投了2000萬,目前第三輪考慮跟進,其他股東一致的意見是給您介於一二輪之間的估值入場。」

金鏞心裡一頓,他倒是知道這家公司的來頭的。

當下接過林樂怡剝好的蜜橘,聞言笑道:「那我不是還占了賈總你的便宜了?」

「不算,不算!」賈悅亭聽得直擺手,「投資這玩意就是大家聚在一塊兒賺錢,有人出技術、有人出管理、有人出關係,像您——」

面色憨厚的賈會計笑道:「您的聲望、才華、在華人群體的影響力,都是獲得這份股份的對價,不必謙虛。」

金鏞喜歡他的坦誠,但直至此時,仍舊沒有足夠的動力支撐他下場。

貪財摳門是本性難移,但趨吉避凶也是人類本能啊?

金老頭昨天請自己的助手和絕對親信潘耀明吃飯敘事,後者又濃墨重彩地給他科普了一番這位內地首富的「豐功偉績」。

從2001年開始,是如何地潛龍出淵,狂飆突進,驚艷寰宇,問鼎首富,簡直要比他的小說更匪夷所思了。

最關鍵一處,是香江鷹皇的李老闆早早就把他奉為座上賓,傳說自從陳伯仙逝後就在書房掛上了他的畫作,往後依舊亨通,是香江資本中北上策略最成功的一位。

包括了這次《太平書》項目,也獲得了投資份額。

老作家聽賈悅亭一番開誠布公,微微嘆氣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樂視文化是想請我為那個什麼清宮劇說一說話,對吧?」

「是,《宮鎖心玉》,但其實這部劇還是次要的,主要是樂視文化的這位女明星楊蜜。」

賈悅亭笑道:「您幾年前跟張繼中合作的時候,也曾不吝誇讚一句問界的那位劉小姐,說她就是書中的王語嫣和小龍女。」

「我從投資人的角度講一句,現在的內地文藝圈、娛樂圈已經快完全進入流量時代。」

「無論最早劉伊妃給商城打GG,還是用她宣傳微博,最近的就是《問界農場》和那個什麼『雙11活動』,其實都在利用她的流量。」

「路寬用她老婆串聯各個產業,這一手玩了這麼多年還在玩,沒道理其他人不效仿。」

「只不過這部給楊蜜量身定做的清宮劇半道就要崩殂,問界做事也太霸道,還是叫人有些不忿的。」

賈悅亭直接把話挑明:「問界的影響力在資本、也在路寬的個人聲望,我們邀請老爺子您入股,也是想藉助您在文化界、在全世界華人的口碑和聲量,替咱們樂視文化說說話、撐撐場,就這麼簡單。」

金鏞啞然失笑,這是知道自己向來支持滿清的立場,要請自己像當初捧小龍女一般,再捧一捧這個小郭襄啊?

當然,更大的目標就是破除這位內地首富在文化界越發集權的話語壟斷,這一次是清宮劇,下一次呢?

如果每一次問界都有像模像樣的藉口來攻伐阻撓,樂視文化還產生什麼內容?還不如去造車呢!

關門歇業算了!

賈悅亭耳邊回想起自己在公司開會時的這句氣話,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突發奇想提到造車的,簡直是被欺負得憋屈昏了頭,胡言亂語了。

他面色淡然地看著眼前的老作家,以後者的脾氣秉性,打打嘴仗的事兒就能收穫不菲的投資回報,沒道理拒絕。

況且金鏞和其他人不同,他此前親手創立的《明報》等企業已經全部脫手,現在的資產情況以信託為主,每年再收取一些著作權版稅,「聊以過活」。

即便真的加入樂視文化,要他做的也不過是跟問界和背後的文化力量打打嘴仗罷了,路寬又拿捏不到他的什麼產業命脈,還能找人套麻袋直接把老頭打一頓?

這種天降橫財,老作家有拒絕的道理嗎?

賈悅亭是這樣想的,也自信地告辭離開,臨別前言明期待老作家的「雄文」,內地文壇和文藝評論界,需要他這樣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發聲。

上午10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金鏞自客人離開後就半躺在藤編搖椅里,手邊紫檀小几上的龍井已涼透,浮著兩片舒展開的碧葉。

「老爺,今晚要不要嘗嘗客人帶來的黃酒?是你家鄉風味呢。」林樂怡叫賈悅亭一頓遊說更加心動,只是不敢力勸,只有旁敲側擊。

金老頭哪裡還不曉得她的小心思,只是此刻內心著實為難得緊。

自己本就已經耄耋之年,何苦來哉再去攪這趟渾水,那些往日的史觀也好、論戰也罷,終究都在自己的書中,擁護滿清、厭棄漢明的觀點自有一代代人被自己影響。

在這種敏感時刻露頭去和小自己幾十歲的年輕人互噴口水,何其不美。

可無論是樂視文化這位聚集了黑金投資的老總也好,身邊陪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少妻也罷,有時即便是遠超「知天命」的年齡,也想要感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窗外窗外九重葛開得正艷,攀著鐵藝欄杆垂下幾簇紫紅,偶有蜂鳥掠過,振翅聲驚不破滿室檀香。

林樂怡見他沉默假寐,深嘆了一口氣剛想繼續試探,金鏞突然開口:「阿樂,去打一張路寬的相片出來。」

「老爺?」

金鏞笑道:「我來給他看看相,用我自究的『觀相察業』,得不得?」

「還有心情頑樂呢!我去給你弄來。」林樂怡聽他沒有直接拒絕,心道有戲,忙喜不自勝地離開。

老頭看得莞爾,繼續閉目養神,他所謂的『觀相察業』,完全是自己做了這麼多年讀書人琢磨出的「小把戲」。

金鏞是虔誠的佛教徒,於釋教造詣頗高。

1976年金鏞長子查傳俠在美國自殺身亡,這對他造成了巨大打擊。

在極度的悲痛中,他開始系統性地閱讀佛教經典,試圖探究生死之謎,自此入門。

金鏞自己也學貫中西,於儒釋道也多有涉獵,雖不能說如何精通,但總歸能看出幾分門道來,象徵性地給人生決策做些指引。

佛學也是宗教,總有些神秘學的面紗,《佛說面相經》指出面相是業力積累的顯化,《大智度論》詳述佛陀三十二相的成因。

釋教認為人的相貌是過去業力的外在顯現,「相由心生」這個詞,本就是來自佛教經典《無常經》。

這所謂的「觀相察業」,在他自己的書中也多有體現。

譬如《天龍八部》慕容復的「交叉紋」對應阿修羅相,暗示其多疑性格;

虛竹的「一字紋」,源自《麻衣相法》與佛經融合的說法,代表心志堅定、福德深厚;

《倚天屠龍記》的成昆「眉間隱現戾紋」,暗示業障深重等等。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金老頭此刻提出以看相來佐證判斷和決策,其實不過是在心中已有定計,習慣性地多推敲一二,也是給林樂怡一個說法罷了。

再是三太太,也陪自己過了大半輩子了,人心都是肉長的。

「老爺,給!」

金鏞接過一張彩印的圖片,虛歲28的年輕首富赫然紙上,西裝革履的身材挺拔,面容丰神俊逸。

老頭並不如何在意,想著尋個由頭,用自己那套「觀相察業」的學問,編個「此人氣運正盛,不宜交惡」的理由即可。

只是當他真的目光真正落定,試圖依《佛說面相經》所載,觀其業力流轉時,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釋道兩家,看相均先看印堂。

男子的額頭開闊飽滿,光潔明亮,只不過看起來有些《佛說妙色王因緣經》所講的「氣韻混沌,業紋交錯」之感。

大白話講叫籠著一層薄霧般,叫相面的法子不大使得下去。

要是按照金老頭通讀的佛經那些佛偈的話講,這叫「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既不是什麼預示坎坷的晦暗,也非昭示順遂的光亮,只是一種混沌之象。

天庭看完,再觀眼神。

一種油然而生的疏離感叫金鏞看得更加玄奇,他眼中交織的的目神彼此疏離又被迫共存,導致神光散而不聚。

「老爺?」林樂怡看金鏞眉頭緊皺,直道他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所在,忙出聲探詢。

倒也不是金鏞造詣有多高、跟陳伯等人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不然平日裡總不會沒見過這位首富的面貌,還不一眼就瞧出端倪?

是他今天本想照本宣科地把自己研讀的「佛學公式」再掏出來,一條條地往路老闆臉上套,這才發現根本他媽的不對啊?

按照他的研究,在釋家的相面理論中,這位年輕首富的面相像是被無形之手撥亂的微分方程,所有變量隨時都坍縮成奇點。

說他天庭飽滿是吧?但云霧籠罩。

說他目神熠熠是吧?卻自有疏離。

再看他鼻樑聳立,這是意志堅定、事業運強、財運旺盛的典型特徵,但山根處氣韻卻略顯虛浮斷續,這叫什麼?

在《毗舍浮佛偈》中講,這是「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意思是這並非短短二十多年哪怕是這一輩子能積累的「業力」。

但人家分明就是首富,就是大藝術家,就是制霸內地電影業、網際網路業的雄主啊?

這怎麼解釋?

再解釋就要扯到佛家的因果輪迴,只能說是這位路老闆幾世的福報積累了。

金老頭遠沒有陳伯一眼道破「半分天機」的功力,但這個晚年老迷信鬼神神叨叨之下,也不禁有些頭昏腦漲。(148章)

相面這類娛樂把戲,他平日裡偶然為之聊以解悶,誰知道第一次動起真格的來,還踏馬遇著哥德巴赫猜想了?

本就想著拋卻賈悅亭給出的「毒餌」和糖衣炮彈,這下他連敷衍安撫少妻的雅興也無,直截了當道地沉聲:

「阿樂,算了吧,我們安安穩穩在香江過活,龍映台也好、樂視文化也罷,哪怕是這個路寬……」

林樂怡心中大急:「老爺,究竟怎麼了?您這不就是頑樂嘛……怎麼還……」

「頑樂什麼!?」金鏞罕見地訓斥起她:「請你要拎拎清楚狀況!馬上要2010年了!現在不是80年代、90年代的情狀了!」

「你看看港島這些人精們,李家成也好、鷹皇也罷,哪個不到內地去搵食啊?」

「路寬是什麼人?能在內地做幾年的首富還巋然不動,一個敢伸手的人也無,還掌握這麼強的輿論資源,能是一般人嗎?」

鷹皇暫且不談,長和李黃瓜在21世紀的這頭十年中,對待內地投資只有一個策略:

囤地捂盤。

在一二線城市瘋狂拿地,投資鵬城鹽田港,參與「西氣東輸」的國家項目等等一系列組合拳。

等到後期又開始大規模拋售,轉而加碼歐洲,用於收購英國電網、電信等核心資產。

金鏞本就準備和賈悅亭虛與委蛇、稍稍賣個臉面給他們作罷,這一番神神叨叨把自己也攪得心緒不寧了。

要麼都說「信則靈」呢?

有些玩意兒真鑽進去,確會越想越害怕,譬如黃瓜投資的莊明月樓。

林樂怡被他訓得委屈,幾乎要掉下淚來,金鏞搖頭嘆道:「我還不懂你的心嗎?」

「我想你也要懂一些我才好,哪怕我百年之後,哪裡還能叫你繼續受苦?」

「只不過這樁事越想越兇險,會晶麗芳我們不好得罪,這個叫人『看不清,摸不透,搞不懂』的路寬更要避險才是,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林樂怡愁悶道:「我自然聽你的,有口飯吃、有身衣穿就夠了,我只是愛占些小便宜,你別厭煩。」

「哈哈!你不要是在暗諷我吧?真是金鏞的老婆,把書里的文字精華都學去了!」

老夫大笑,少妻賠笑,心裡再無奈,也只有關心道:「那現在要怎麼辦?」

「怎麼辦?」金鏞坐回到藤椅上,摩挲著手裡用青玉石雕成的「玉蘭蕊」筆桿,「你想一想聚賢莊罷。」

「游氏兄弟廣發英雄帖,要圍殺蕭峰。薛神醫憑一身絕世醫術,成了號召群雄的由頭。」

「他去,是因江湖道義難卻,但他可曾第一個對蕭峰出手?非但沒有,最後蕭峰破圍而出,他也安然無恙。」

「他的核心本事是治病救人,而非打打殺殺。這便守住了根本,誰都難真正怪罪他。」

金鏞這大半輩子的年紀總算沒有活到狗肚子裡去,這樂視文化的股份他眼熱,但他知道被砍一刀飆出來的血更熱,還疼。

「阿樂啊,江湖風波惡,咱們不行船,便也難濕鞋了。」

「下午叫《明報》過來吧,給了樂視文化賣個面子,再給我們那位小龍女賣個更大的面子,往後再來人都不見了。」

——

因為龍映台和香江文化人士的參與,以及《太平書》幕後沙龍視頻在日韓視頻網站的流傳,關於項目的討論和熱議,已經從整個大中華區開始轉向全亞洲。

某種意義上來說,龍映台等人蹭了《太平書》的熱度來串聯和叫賣自己的正智私貨,反之也給這個文化項目製造了地域範圍的熱度。

只是隨著各方論戰的加劇,反對黨的聲音愈髮式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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