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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我在上課,你要散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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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奧運會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盛事,如果說遵照國家的頂層設計,用一種常規性的文化項目來維持和增進我們的文化影響力。」

「我想,北平電影節是毫無疑問的第一選擇。」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聲音略微輕鬆了一些:「講實話,在組織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之前,我是非常忐忑的,因為對於電影行業了解確實太少,因此我走訪了北電的惠軍校長、問界的路寬同志,以及兩岸三地眾多的藝術家同志們共襄盛舉。」

「在這個過程中我受到了很多啟發,北平電影節的定位,也絕非『中國的坎城』或『亞洲的柏林』,而是要打造一個立足本土、輻射亞洲、面向世界的電影盛事。」

老蔡總結道:「各位,文化產業振興不是口號,而是行動。北平電影節的成功,不僅關乎電影行業,更關乎國家文化戰略的落地。希望我們齊心協力,讓這個項目成為中國文化事業的新標杆!」

文華、中萱以及劉領導講話都在10分鐘左右,老蔡8分鐘,後續是各條線的負責人和籌備組上台發言,都控制在了6分鐘以內。

今天這場籌備會議,從一開始就定調,讓藝術歸藝術、商業歸商業,請行業真正深耕的參與者和引領者建言獻策。

主持人聲音清亮:「下面請北平電影節籌備組副組長,路寬導演發言。」

不像各類晚上要加上個「掌聲有請」,市府的公務員小姐姐用詞精準、嚴肅,這是和文化娛樂場合不大一樣的氛圍。

坐在第一排的路老闆施施然上台,在正式場合又戴上了他的金絲眼鏡裝老,不過自從結婚有了孩子後,在外人面前的觀感是成熟了很多的,大家一般會忽略他還差兩年才三十的年紀。

要麼說組織上考察男性幹部,結婚、家庭穩定是一大加分項。

「好,各位領導提綱挈領地道明了北平電影節的意義所在,我不再贅述。」路寬沒帶稿子,仿佛只是閒聊一般。

「1905年,中國第一部電影《定軍山》在北平的豐泰照相館誕生。直至今年,北平已匯聚了全國80%的製片機構和大量創作、製片、管理及營銷經紀人才,故事片產量約占全國一半,年觀影人次超過4000萬,票房收入接近20億元,這是我拿到的行業數據。」

「就我自身而言,畢業於北電,問界也發軔於北平,在企業的長期發展過程中,政府的關心、愛護、公平公正的對待令人感動。」

「因此當兩位領導先後找到我尋求建議和意見時,我義不容辭,是真正地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業來做。」

路老闆「入鄉隨俗」一番,快速過渡到正題:「剛剛兩位領導都提到文化產業振興問題,作為與之相關的行業內人士,講實話我是頗為激動的。」

「今年二季度末,我們的GDP已經超過德國成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但以電影業為代表的文化貿易逆差顯著,好萊塢的經驗寫得明明白白,產業發展才能帶動文化傳播,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我前些天和岳父通話,他現在在美國做文化參贊,也負責孔子學院這塊的工作,今天關起門來講,我們的學院作為文化推廣的載體,目前的主要工作還僅限於漢語教學,對深層次的文化傳播有限。」

「包括去年令人嘆為觀止的北平奧運會,後續也並未轉化成為可持續的文化產品輸出,更多地停留在了宣傳層面。」

台上這位藝術家和內地首富的話令人警醒和深思,關於北平電影節如何吸取這兩個項目的教訓和經驗。

路老闆顯然也是把今天的籌備大會當做一次洗腦和統一思想的舞台,蓋因這是他第一次和官方共同經營文化項目,不希望後續有什麼掣肘的地方。

特別是他想推動北平電影節脫離好高騖遠的A類,去踏踏實實地做商業市場的目標。

這和幾年前和塘山本地、中影合作《塘山大地震》差別很大,每年一屆的電影節真是是細緻入微的項目,花費兩年時間籌備已經算極快速了。

路老闆循循善誘道:「既然國家都提到了產業,我想就事論事、旗幟鮮明地談一談我的觀點——」

「北平電影節絕對不能人云亦云地做成虛有其表的A類電影節,掛上一塊國際化的招牌,然後門可羅雀,我們應該在其他門類中探索符合自己國情的文化項目。」

偌大的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似有若無的議論聲,不乏出席的一些重要領導面色不虞,似乎對於路寬這樣影響力的行業人物,做出這樣的定調不大滿意。

即便今天也只是座談和討論。

台下劉、蔡二人早有預料,這兩位代表當地意志的其實已經被說服,但北平電影節的籌備是頂層設計,也並不就是他們的一言堂,特別是在《文化產業振興法》剛剛出台的背景下。

各人有各人自己的立場和角度,對於其他人而言,這是正績,即便你路寬再權威,有些事情也是不容你這樣的民間力量置喙的。

說白了,這是政績導向與務實需求的脫節。

大人們需要的是活動規模、國際曝光度、短期經濟數據,這些顯然還是逼格很高的A類電影節更可信。

再者,魔都都是A類,你叫我北平做B類,不合適吧?

當即就有領導笑道:「路導,我就問一個問題,你講北平不要學三大,那如果換位思考是你,自己最好的影片,你會帶去歐洲還是你所說的這個BCD類的電影節?」

這個問題其實很刁鑽,本質上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如果自己的電影都不願意帶來北平,那還談什麼不做A類是對北平電影節好?

如果講願意,這樣的謊言又很容易就戳破了,反倒顯得嘴上講著主義,心裡都是生意。

張惠軍、張一謀行業內人士看著台上的路寬,都知道這樣的問題不大好回答,這和面對記者不同,畢竟是民間和官方的合作項目。

整個北平電影節的籌備小組,除了泛亞電影學院這樣純民營的機構,其他全部是官方面孔,他們又甘心把話語權讓出來嗎?

話語權也是權力啊!

體質內的人精們,本就比之前遇到過的所有記者們更加會埋陷阱。

只有萬噠、光線伯納、橙天、樂視文化等幾家競爭對手,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是略有些快意的。

行業需要領頭羊不假,但這樣恐怖的加強版沸羊羊,也著實把羊村的其他人搞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甚至已經把一頭柳老狼掐得鬼哭狼嚎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特別是今天在場的王四聰,邪惡軸心已經接到連想大麥網股份的通知,他想起今天來之前老爹怒氣勃發地趕去開會溝通的面色,這會兒也有些同仇敵愾。

當然是心裡暗暗地同仇敵愾。

只有淡定如初的兵兵依舊面帶微笑,看著這個她近乎迷信般崇拜的男人繼續在另一個舞台發光發熱。

路寬對於這樣的問題不算詫異,當即笑道:「如果合適的話,當然是在北平,為什麼不呢?」

「我給領導普及一個數據,現在全球最大的交易市場是坎城,去年大約有3500部電影在電影節期間成交,排在後面的是柏林的700部,第三位大家可以猜一猜是誰。」

「是威尼斯嗎?不是,是北美的C類電影節多倫多,僅去年就有3000餘名買家參與交易,我們北電的導演系主任田老師今年就準備帶著《狼災記》參展。」

路老闆對著某位領導大開吹風機:「多倫多的核心功能旗幟鮮明,就是影片展映與市場交易,而非獎項競爭。」

「他們設立了『創投單元』和『速配會』,為獨立製片人提供融資平台,去年新增的『站台單元』就是致敬賈科長的同名作品,同樣專注於藝術電影孵化。」

「我也就是出道以來都不是很缺電影拍攝資金,不然多倫多一定是第一選擇,三大的藝術性是高,但你首先得活下去啊?」

他話音頓了頓,看著陷入沉思的眾人和臉色愈發難看的領導,選擇一絲顏面也不留地直抒胸臆。

「我知道現在做A類的意見占據上風,但既然今天領導已經定調,我也不妨給大家潑一潑冷水。」

「如果做A類,北平首先要面對首映權爭奪戰,去年的威尼斯甚至被多倫多搶走20多部主競賽單元的影片,北平這樣的新A類,能吃到多少殘羹冷炙?」

「其次是評審標準的困境,我們的情況大家心知肚明,很多國外電影的題材在東大根本無法過審、更別提展映,這在藝術片裡尤其是重災區!但商業電影不同啊,面向全球的商業片要想賣片,就必然不能玩弄太過明顯的正智、血腥、暴力的元素。」

「最後是文化折扣效應,我們做藝術類電影節,主流是法語、英語、義大利語,從來不是漢語,這樣的電影節做出來,必然是曲高和寡、應者寥寥,完全不符合當下國家對於『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精神文化需求』的判定!」

路老闆面色嚴峻道:「之前我已經表態過,如果組織一定要做A類,問界體系一定竭盡全力為大會貢獻力量。」

「但今天我也要提前潑一盆冷水給在座的各位,如果北平電影節最後辦成了A類,一定會是不入流的A類。」

他總結道:「放下對這種虛名的執著,是為了讓我們更專注地追求實質性的影響力和產業推動力。我相信,當我們能把北平電影節打造成全球電影人不可或缺的交易平台、創意源泉和文化盛會之時,它所獲得的尊重和認可,將遠超過一個空洞的稱號。這需要我們有魄力,有遠見,更要有踏踏實實、深耕市場的決心。」

「產業的根基是市場,是可持續的產出和回報。好萊塢的經驗早已證明,強大的電影產業才是文化最有效、最深入的傳播載體,它能自然而然地讓全球觀眾接受其背後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我們的電影節,必須成為撬動這個產業、激活這個市場的支點,而不是一個孤芳自賞的象牙塔。」

「我就講這麼多,得罪之處,多多包涵。」台上的路寬笑著客氣了兩句,只是顯得誠意不那麼足。

「好,謝謝大家。」

場內的氛圍略有些凝重,今天現場的嘉賓們一時間有些懵逼。

很多官方人士不習慣他這樣的開門見山,這是刻意地沒有玩中庸那一套,直接點明了A類的遺毒和弊端。

有些話從行政口子嘴裡說出來具有直接的打擊效力,譬如讓你下畫就下畫,讓你修改就修改。

但有些話,從路老闆這樣一位公認的行業專家、藝術巨擘嘴裡說出來,某種程度要比官方更令人警醒。

就算今天台下其他的競爭者電影公司也無法否認,他們的很多營銷思路、想法,所謂的行業洞見,都是效仿這位大拿。

在這樣一場令人矚目,又有專門記錄的籌備大會上,路寬旗幟鮮明地表態:

不要做A類,做A類必敗。

即便有些官方人士再不滿,也是不敢直接一言否決的。

萬一真做了A類,真的一兩屆以後查無此節了呢,就想上一世的北平電影節,有一絲絲存在感嗎?

而對於路老闆自身而言,他有著將電影節和泛亞電影學院綁定的「私貨」在,今天不打得一拳開,往後做事的掣肘就要無止境地出現。

況且看在劉、蔡兩人的面子上又不能撂挑子,乾脆對著和自己產業關聯度不高的一些清流的臉左右開弓,把他們這種落後思維扇飛再說。

退一萬步講,對於穿越者而言,在這個行業抱緊往後的老蔡大腿也就足夠了,井大伯往後的路線如果沒有變化也能關照許多。

他給自己埋的線已經足夠粗、紮根也足夠深。

「啪,啪,啪!」偌大的會議室中還是有人率先鼓掌,眾人一看是劉領導,無論其他被懟得顏面無光的幾位態度如何,一瞬間大家都紛紛效仿、配合。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像是被強行推著走的齒輪,節奏不一,卻不得不轉。

台下坐著的官員們神色各異,有低頭翻看文件假裝專注的;有面帶微笑、眼神卻飄忽不定的;

還有的乾脆麵無表情,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仿佛在思考如何消化這場突如其來的「直球對決」的。

官方會議的一團和氣,終究還是被民營企業的大炮給轟出個尷尬的局面。

但不可否認的是,話說到這種份上,已經沒有人敢冒著失敗的風險強行去推動A類的上馬——

若果真失利,屆時根據會議記錄,一看便知是誰的失職。

西裝革履的王四聰一邊機械地鼓掌,一邊左右環顧,身邊的這些國內電影民營企業家們大多面無表情。

兩年前就已經結盟、主做港片渠道的於冬、王長天兩人交頭接耳地聊著些什麼,澄天的吳克波和小馬奔騰的大狗哥相談甚歡,吾悅文化的范兵兵面若桃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施施然離台的路寬。

王四聰撇撇嘴,瑪德,這宋美齡!

再想起一直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大甜甜,以及應該正和邪惡軸心等人商量大麥網股份轉售事宜的老爹,二代對這位年齡相差不大的首富,怨念更深了。

怎麼踏馬的什麼好事都叫你給占了?

和上一世一樣,電影節籌備委員會的目標是在最遲2011年上馬,這樣的討論和座談也不會是一次兩次就能出效果。

晚上6點,當天的的座談會結束,眾人紛紛離場,王四聰看了眼和各位領導們握手寒暄的路寬,頗感無趣地離席。

「小王,晚上有空沒,一起聚聚去?我們晚上叫了樂視文化的賈總。」胖子於冬從後面叫住了他,身邊的王長天也出言邀請:

「我們以為路總已經夠年輕了,直到今天看到你,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王四聰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警惕,想也不想地拋出謙辭:「快別!十個我都趕不上路總一根毛,你們兩位老總別捧殺我啊!我就是純混日子的。」

他看著面色不為所動的兩人笑道:「晚上我父親有應酬,我還得去參加一下,下次我請兩位行不行?」

「好好,那先再見。」

賈悅亭剛剛也跟幾位相熟的領導寒暄,有一位還是他的西山老鄉。

這會兒心情閒適地出門遇到於冬和王長天,低聲道:「誒?不是說把王建林家那小子叫著,打探打探消息嗎?」

於冬笑道:「走了,也是個賊精的主兒,連糖衣都不樂意吃,像他老子。」

「哦,好吧。」老賈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憨厚面相,「被這些年輕人追得咱們好像都能入土了似的,不會是又一個路寬吧?」

王長天默然搖頭,他和伯納的於冬一樣,和一向同中影、至多是帶上鷹皇的問界項目合作甚少。

只不過在有限的接觸過程和江湖風聞的了解下,對於賈悅亭提出的這個問題有些嗤之以鼻。

其餘不論,他才不到30啊!明天就要受邀站在天安門觀禮了,這你怎麼好比嘛?

那位的地位和「凶名」,是真刀真槍在國內外殺出來的,哪裡是這些溫室里的花朵能相提並論的。

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議論的「溫室花朵」離開市府,來到王建林和大麥網其餘幾人議事的梅府家宴。

老會長剛剛在美國處理完女兒的事宜,半死不活地回國,今天這頓飯的主題只有一個:

散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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