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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生日後遺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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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25號的這一夜,註定會令很多人無眠。

昌平,劉伊妃宅。

安康、劉曉麗、小姨坐在桌邊,聽著楊思維的公關計劃。

「今天現場的嘉賓,可能有拍照的,這些照片會不會傳出去我們阻止不了,路。。。」

微胖經紀人剛說出個路字,就看到面前小劉的三位至親臉色有變。

「他在結束的時候做過警告了,今天到場的嘉賓也基本都是朋友。」

「港台那邊的人梅姐和傑侖還有他的助理大妮會去溝通,今晚在場如果有拍照的儘量都刪掉。」

「百事和《時代》等企業的立場跟我們一致,他們不會看著茜茜的爭議太大,至少不會推波助瀾,這邊也沒問題。」

「最麻煩的就是內娛和那些大小明星,嘴上肯定都說好好好,但人心隔肚皮,真說不準。」

楊思維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今天的嘉賓名單。

「叔叔阿姨,你們看一看手裡的名單,打勾的,像周訊、梅姐、傑侖都是絕對可信。」

「畫圈的,都是商務人士,有利益關係的不會做得太過。」

「最主要的是標註三角形的,我還是要一個個公關過去,一定要儘量確保至少照片不要流出太多。」

劉曉麗皺眉看了許久,還是小姨最先納悶:「思維啊,這徐蓉、劉師師這幾個不是你們工作室的嗎,這。。。」

「小姨,這種人最危險,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楊思維不傻,反而要比把精明都寫在臉上的徐蓉聰明得多,她以為平日裡那些怨懟都沒人發覺?

安康頷首道:「面上的人我想辦法打招呼吧,另外,路寬那邊。。。」

他說了一半又止住話頭。

儘管劉伊妃現在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肯定聽不到眾人的談話。

但經歷過剛剛的淚流成河,小劉的這幾位至親都還心有餘悸。

這個生日,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而言,未免太過殘忍了一些。

楊思維接上他的話茬:「我跟問界聯繫過了,他們的公關部門會配合一起,至少今天在場的大部分媒體他們都打過交道,會懂些事的。」

今天不但是劉伊妃的公關,更是路老闆的公關。

以往說他漁色成性,放蕩不羈,隱隱約約都是笑談和調侃。

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先跟一個僅有十八歲的小姑娘發生情感糾葛,同時還疑似和某內娛女星早就未婚生子。

雖然影響不致命,但奧運會競標和導演競聘階段,這樣的風暫時要壓一壓。

劉曉麗嘆了口氣,勉力支撐著身體:「我去看看茜茜,思維,你辛苦。」

楊思維應了一聲,她可以辛苦,但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照片可以刪,視頻可以刪,你堵得住悠悠眾口嗎?

特別是劉伊妃這樣的行業拔尖的存在,稍不留神就會重蹈去年的覆轍,成為內娛圍獵的對象。

最令楊思維惆悵的,無疑是劉伊妃和路老闆關係僵化之後,他還會像去年一樣在輿論上給她遮風擋雨嗎?

即便是博客網肯出力,其他大大小小的門戶、論壇,幾乎都將成為黑粉的徵兵處和集散地。

楊思維心神俱疲地分好工,對照著名單一個個地打電話,尋找中間人、關係人說情、講理,公關。

詭異的是,自己工作室有兩個人她卻打了幾遍都不通。

「對對對,就統一這個口徑,就是伊妃感念路寬導演的培養,在生日宴上致謝,跟其他無關。」

「思維!」

楊思維正跟幾個關係好的媒體報紙統一澄清的話術,沒想到自家藝人像沒事人般地走了出來。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客廳,已經換上了居家的常服,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你先掛一下,我有話同你講。」

楊思維看著跟在她身後的劉曉麗給自己使了個眼色,沖電話另一頭說了句稍等就掛斷。

「媽媽,你也過來吧。」

「爸爸和小姨呢?」

劉曉麗愁眉不展:「你爸爸去和幾個商業公司的老闆打招呼。」

「你小姨找外公之前在人民日報社的朋友處理事情。」

劉伊妃點點頭,一口將杯中的水喝乾,好像被澆注了甘霖的花骨朵,剛回到家時的鬱郁之色盡去。

她坐在楊思維和劉曉麗對面,深呼吸一口氣。

「我不想思維你跟記者那樣講。」

楊思維脫口而出:「茜茜,你別再那麼感情用事,不能再任性。。。」

「不!」

「我不是感情用事,我現在很清醒,我有理智。」

「照片可以刪,人的嘴永遠都封不住。」

「你還記得他說的謠言傳播的公式嗎?不要把這件事情搞得複雜了。」

劉伊妃臉色越說越平靜,好像有件事情可以拿來燒腦,可以把她悲慟的情緒減緩不少。

「我就是跟路寬表白了,然後失敗了,就是這麼簡單。」

「我是一個成年女性,我有自由、有權利追求我想要的東西,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楊思維和劉曉麗都面面相覷,後者聽著女兒話里行間的痛苦和酸楚,簡直快把自己的後槽牙都咬碎了。

「另外,我要通知你們一件事情。」

劉伊妃打開手機,給她們亮了亮張純如發來的彩信。

「純如姐親自幫我寫了申請芝大的文書,我這兩天去學校辦理提前畢業,之前已經跟王老師講過了。」

「然後她會幫我在美國找教授寫推薦信,國內我會請張校長和馮老師找人藝院長幫忙。」

「思維,你幫我準備這兩年在國內外拿到的電影節獎項和提名認證、票房數據,這些都是重要的申報材料。」

北美名校對於演員、體育明星的入學申請尺度寬泛。

朱迪福斯特3歲出道、15歲成名,只有基礎的學歷認證,但因為在奧斯卡獎項上的幾次提名入學耶魯。

馬特達蒙也是憑藉自己在《心靈捕手》、《諜影重重》等片中積累的聲望和榮譽進入哈佛。

具有較高的行業知名度和廣泛影響力的明星,能夠為學校帶來一定聲譽和關注度,這對學校和明星都是雙贏。

楊思維和劉曉麗看著她回房的淡然,均在心裡暗嘆一口氣,剛剛她們耳中聽得分明,說的是通知。

在今天以前,她就已經稱得上獨立自主了。

今天之後,也許唯一一個能影響她的決定的人都不在了。

劉伊妃強撐著跟二人講了這麼多,有些頭暈目眩地走回房間。

這一天,簡直竭盡了她的全部心力。

吱呀一聲推開房門,就像前世無數失戀的少女一樣,小劉的腦海里驀然出現那個人的身影。

去年被黑,在那個自己最無助的瞬間,路寬也是站在這裡,蠻橫地闖進自己的心房。

同樣的地點,他卻又在自己最重要的一天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心臟。

劉伊妃背靠房門,再也無法維持在楊思維和劉曉麗面前的剛強,只覺得自己好想扯著嗓子大哭一場。

但家人都在外面,她不想讓她們擔心。

「咚咚!」

「茜茜,是媽媽。」

小劉努力地深呼吸調整情緒,轉身開門,給母親勉力裝出一個並不美麗的笑容。

她的眼眸里蓄滿了即將決堤的悲傷,擠出的苦澀笑容,像一朵風雨里飄搖的殘花。

劉曉麗的淚珠子瞬時如注,再難自抑。

一天的紛擾喧囂令無數人奔忙,闢謠的闢謠,公關的公關,慨然長嘆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

有誰還記得,今天其實只是她的一個生日啊?

誰身上掉下來的肉誰疼,劉曉麗抹了把心酸淚:「茜茜,你等我會兒。」

小劉呆呆地看著媽媽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盒蛋糕。

「特地讓你小姨從武漢帶回來的,小時候你最喜歡吃的那一家星願蛋糕房。」

「從十歲去了美國就沒再吃到過了,心心念念很久了吧?」

劉曉麗一臉期待地看著女兒,本來是給茜茜的一個驚喜,沒想到驚喜要在驚嚇之後出場了。

只希望這一絲口中的甜,能稍稍抵消她心裡的苦罷。

「媽媽!媽媽!嗚嗚嗚嗚!」

忽報人間憐女意,淚飛頓作傾盆雨。

已經比劉曉麗還要高出許多的小姑娘情緒瞬間失控,所有的忍耐,理智,矜持通通拋諸腦後,她現在只想痛哭一場!

小劉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揉進媽媽的懷抱,繾綣在這個溫馨的港灣,不去理睬別處的惡浪。

孩子與父母之間通常有一種特殊的情感紐帶,他們受傷了,可以自己一個人爬起來繼續走。

但只要父母的一聲問候,一個眼神,一句關心,孩子會瞬間打破心理學上的自我抑制機制,肆無忌憚地釋放情緒。

冰涼的淚滴掉落在劉曉麗的脖頸處,她拿手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句話也沒有講。

十八年前的今天,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天使,沒想在十八年後的今天。。。

哎。

更令她揪心的是,茜茜竟然也決定去美國讀書、生活,看上去還是一個不容更改的決定。

仿佛陷入痛苦的循環,她想起了自己。

也是一樣的受傷,一樣地逃避,去了美國。

劉曉麗害怕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那將是她一輩子的心魔。

哭了一陣,她見女兒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一些,忍不住探詢:「茜茜,你去美國。。。」

小劉鬆開她,努力打消母親的顧慮:「別的女孩兒,十八歲才上大學呢。」

「我去找純如姐準備電影角色,順便讀書提升自己,沒事的。」

劉曉麗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動女兒,也只能無奈地攥緊她的手:「那我聯繫純如,在那邊找房子吧。」

「嗯,好啊。」

似乎是看出母親的擔憂,小劉放下手裡的蛋糕,鄭重地坐到她身邊。

她露出了今天回到家後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媽媽,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每次去演出,我就坐在你自行車的后座上。」

「你怕我屁股硌得疼,就讓小姨縫了一個卡通人物圖像的坐墊,我就這麼每天跟著你跑各個劇場,看你一次一次地在台上舞蹈、綻放。」

「十四歲的時候,你們問我以後想做什麼,我說想做演員,其實那都是受了你的影響啊!」

「我知道演員很苦、很累,要遭受這麼多的非議、詆毀,就像你當初帶著我四處奔波一樣。」

「為了我,你放棄了做一個舞蹈演員,放棄了你的《春江花月夜》,放棄了你的《天鵝之死》。。。」

劉曉麗緊緊地抿住嘴,右手撫上女兒的臉頰,今天怕是要把後半生的眼淚都淌干。

劉伊妃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向母親、更是向自己承諾:「放心吧媽媽,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好,好。」

夜深人靜,舐犢情深的老母親也不堪這一天情緒紛亂的重負,回了房間休息。

小劉洗完澡,敲開了留宿的楊思維的房門。

微胖經紀人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繼續對著電話點頭哈腰。

「哎呀,李姐,都是老關係啦,這忙你得幫我啊!」

「對嘍!伊妃下次和博客網搞活動,帶上你家的藝人行不行,都好說嘛。」

「誒,誒,好,那先不打擾你休息。」

掛掉電話,楊思維好像沒看到小劉進屋,依舊一言不發,在長長的名單下勾畫著。

劉伊妃走到她身邊,咬著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思維,對不起嘛。」

「撒嬌對我沒用。」

小劉伸手撓她的癢:「那這樣呢,哈哈!」

「哎呀!別鬧了,真服了你了。」

楊思維推開她的手,一臉無語地看著好像又重新活過來的小姑娘,知道她不過在強撐著罷了。

適才的痛哭,自己在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

明明都那麼痛苦了,還想著過來關心挑燈夜戰的自己,叫楊思維心裡真是「又愛又恨」。

「看到沒,還有二十多個電話,太晚了沒法兒打了,只有明天一早。」

「我安排了工作室員工,明早給所有嘉賓們送鮮花、咖啡,算是對配合的感謝,也是提醒。」

微胖經紀人長嘆一口氣:「希望這些人能手下留情,嘴下留德吧。」

劉伊妃淡然一笑:「思維,給我做經紀人,你是不是很累?」

「對啊!」

「你又懶,不願意營銷,不知道發美照。」

「採訪又隨意,不喜歡的話題就給人家戳軟釘子。」

「穿衣服嘛又土!怎麼說也不聽。」

楊思維一頓大爆發,細數著內娛泥石流的缺點,差點兒能搞個七宗罪出來。

看著小劉撅起來的嘴,楊思維噗嗤笑出聲來,握住她的手。

「但我願意啊!」

「你知道嗎,今天梅姐臨走的時候對我講,你做了她一輩子都不敢做的事,她好佩服你啊!」

「還有周訊,被你搞得眼淚汪汪的,還說你應該叫茜公子才對,太勇了!」

「還有胡戈、亞聞,你的那幫同學,鷹皇那個唐煙都過來,叫我轉達對你的安慰,真的好多人愛你啊!」

楊思維長嘆一口氣。

「坦白講,今天的事我真的不支持你做。」

「但你既然做了,我一定支持。」

小劉又有些忍不住掉金豆子,心疼地看著這麼一長串的電話名單:「辛苦你了思維。。。」

「辛苦?不辛苦!」

她說著抖了抖手裡的名單,一臉無所謂:「不就是打電話嘛,簡單得很!」

「我在中傳學生會外聯部拉贊助的時候,一個活動都要打幾百個電話呢,簡單!」

「現在所有不給咱面子的人,我都給他記下來,以後找機會狠狠。。。」

小劉的一個擁抱讓她撂的狠話戛然而止,耳邊只有來自內娛第一小花的保證:「思維,我會讓你成為中國最好的經紀人。」

楊思維愣了愣神,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我相信。」

她有句話在心裡沒有講出來。

因為你跟所有女明星都不一樣。

看著劉伊妃抹著眼淚離開的倩影,楊思維疲憊不堪地癱倒在床上,腦海里都是當初自己勸她做黃蓉的情景。

不想做郭襄,那你就做黃蓉。

做不了黃蓉,你也不至於做趙敏吧?

這下好啦,趙敏都沒做成,倒成了被搶親的周芷若了。

楊思維好心疼。

一盞檯燈,朦朧又黯淡地在劉伊妃的書桌上安放,她攤開了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握筆想了許久。

四圍的黑暗像潮水般洶湧,似乎要將將這抹亮色連同她本人都吞噬。

筆鋒淺淺地划過頁面。

2005年8月25號,天氣,晴轉多雲。

傷心的一天。

今天,我給自己三年半的青春劃上了句號,雖然這一筆寫得如此艱難,但是沒什麼後悔。

我愛你這三個字,重點在我上。

我只需要去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對得起自己,不傷害別人就好。

五個小時過去了,我終於有勇氣去回想剛剛落幕的那場鬧劇。

那張照片是誰的陰謀嗎?

是想搞臭他阻止他參加奧運會競標?

我要做的事情只有暢暢知道,應該不會是衝著我來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那是假的,他還不願意徹底斬斷那些桃花總是真的。

只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棋手這麼驚慌失措。

他為什麼會對黃亦玫的名字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他在昏迷中,為什麼要喊自己電影裡的角色?還有這個黃亦玫?

為什麼我說完那句話他像瘋了一樣地抱住我?

他的心跳快得厲害,好像是在。。。

害怕?

真是個神經病。

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他。

仇人?同事?陌生人?

算了,十二點了,就寫到這裡吧,睡覺了。

再見,劉伊妃。

你好,十八歲零一天的劉伊妃。

——

小劉跟著家人一起回到昌平別墅時,路寬正和董雙槍碰面。

「是傳喚,不是拘留。」

「行,先回去吧。」

董雙槍從朋友處得到一個確切回答,路老闆這才稍稍安心。

傳喚也就罷了,就算拘傳也只是強制嫌疑人和被告人到案接受訊問,持續時間不得超過十二小時。

如果案情特別重大、複雜,需要進一步採取拘留、逮捕措施的,時間也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以莊旭現在區代表的身份,如果機關要對他做出拘留、監視居住等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必須要先書面報請區大。

而對於路老闆和莊旭來說,這一遭是早就料到的落難,目的就是一步步把周軍往死胡同里引。

周軍現在的策略,無非是從中金入手,以莫須有的罪名從莊旭口中逼問出博客網的實控人,甚至更多不利於路寬的證據,接著在8月31日的奧運開幕式送標和後續的述標上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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