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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塘山大地震》萬人首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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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26的數字就像一根橫亘的巨木壓在眾人心頭,可看著看著又被這一系列充滿生活化的劇情吸引。

以特效內容見長的災難片,沒有太多額外的劇本空間去刻畫入木三分的人物形象。

但《塘山大地震》在極短的篇幅里,把宋嘉和周訊兩個極具反差感的角色展現地淋漓盡致。

性格迥然不同,但卻各自美好。

等到凌晨的大地震來臨,這兩個人物走向的不同命運,可想而知戲劇化效果的急劇擴大。

所謂悲劇,就是把美的東西撕碎給人看。

即便他沒有刻意煽情,但這部電影所預設的悲劇橋段,是每個觀影者所熟知的,這避免不了。

夜幕降臨,王保強推門回來,周訊終於感到解脫,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她也不是不喜歡跟小姑子待在一起,更不是嫌照顧她麻煩。

只是感覺和他們兄妹總有那麼一層隔膜。

「那我先回去了。」

胡君在三十八軍是營長,家屬有隨軍資格,但跟周訊一直兩地分居。

今天是她去部隊探親的日子,遲一些會有軍車統一接走。

王保強憨厚地送她到門外,一口標準的塘山話:「嫂子,你慢點兒。」

周訊擺擺手沒有說話,在夕陽下走遠。

「娃呢,我瞅瞅!」

保強在門外細心地洗淨了手,勞作了一天,溫馨的小家成為了休憩的港灣。

他逗弄了一會兒孩子,又將他放到床里酣睡,從柜子里掏出紙筆,截了細長的一條紙,寫寫畫畫。

宋嘉好奇:「弄啥呢?」

保強憨厚道:「算算工分,看能不能換點兒雞蛋給你補補營養。」

「要是有富餘的。。。給嫂子換點兒牛奶吧?」

宋嘉過年時陪周訊上街,看到她似乎多瞟了幾眼售賣的牛奶。

那應該是她之前常態化的生活物資吧?

淳樸善良的農村姑娘,因為兄嫂情感的不和,很是心疼周訊,似乎是想把自己的一顆心都掏出來對她好。

保強有一瞬間懷疑媳婦兒生了個孩子變得痴痴傻傻:「咱沒有那條件啊!你自己的奶水都快不足了!」

傻根張口結舌的模樣引人捧腹,在電影中更加老成和瘦黑了一些,十足的糙漢子。

這會兒的牛奶供應十分緊張,通常優先供應給幼兒、病人等特殊人群,普通家庭很難訂到牛奶。

市裡的食品公司倒是飼養了兩頭奶牛,產奶量有限,每天產的奶水還得先保證兩個小牛犢的餵養,剩下的才能出售。

宋嘉無奈地撇撇嘴,她也就是心血來潮,多提了那麼一嘴。

一個潑辣好動的農村姑娘,似乎是在月子地禁錮得久了,看著保強寫寫畫畫,又突發奇想。

「誒,你說俺給嫂子寫封信咋樣?」

「俺嘴笨,老想勸她跟俺哥好好處,去隨軍住在一起。」

保強無奈看了她一眼:「大哥脾氣大,他叫嫂子在家照顧你月子地,你最好別弄這些個麻煩。」

「俺需要誰照顧啊!俺好得很哩!」

宋嘉似乎是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翻身下床坐到桌邊,不由分說地搶過他手中的紙筆。

「說寫就寫,你教俺!」

「俺也不識幾個啊!」保強勸不住虎了吧唧的宋嘉,只能任由她動作。

天色漸暗,宋嘉熟稔地點起一盞煤油燈,即便有電燈,這時代的人還都是能省則省。

「呀!」

突然一隻蜻蜓從窗隙中撞了進來,她把仍舊撲閃著翅膀的蜻蜓撿起來。

一打開窗戶,宋嘉驚訝道:「外面怎麼這麼多蜻蜓啊?」

「快下雨了吧?一下午天氣都陰得很。」

保強也沒當一回事,兩小口子湊在煤油燈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著給周訊寫的信。

在淳樸的他們眼中,似乎這才是同文化人正確的溝通方式?

一個兩分化的鏡頭在大銀幕上呈現,屋內是偶有歡聲笑語、嬰兒啼哭傳來的樸素和溫馨。

透過窗楣,屋外是陰沉的天色,詭譎妖艷的晚霞,和逐漸沉默的夜空。

開場的日期給觀眾的情緒造成了壓迫,但宋嘉和周訊和刻畫舒緩了他們的心情。

但這一幕兩分化的對比敘事,又在把觀眾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往災難的地獄中拉扯。

台下的塘山老百姓無一不繃緊了心弦,無奈地直面這樣的死亡倒計時。

他們是多麼不想看見窗外夜色的漸深,多麼渴望畫面就定格在這一幕溫暖的小家啊!

體育中心廣場的寒風中,35mx15m的大屏上,鏡頭猛得抽離,把塘山萬家燈火的夜色置於屏幕中間,旋即定格在火車站頂部的大鐘。

凌晨,三點四十分。

城市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夜幕像一塊沉甸甸的鉛板,壓得大銀幕前的觀眾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白日的暑氣尚未散盡,悶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黏膩得緊,一絲風也沒有。

整個城市像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讓人無端地感到煩躁不安。

毫無徵兆地,大地開始劇烈顫抖,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在憤怒地咆哮,靜謐的夜空被一道道詭異的藍光劃破,如同末世的徵兆。

鬼魅般的藍光閃爍,映照著即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城市。

世界頂級的特效團隊精心打磨出的災難場景,甫一面世就把現場一萬多名觀眾都震得說不出話。

井甜情不自禁地抓住身邊周訊的胳膊,巴可公司的頂級放映設備,似乎讓她覺得腳底踩著地面都在微微晃動。

此時全國各地的問界嘉禾巨幕影廳內,花費高額票價體驗4K高清銀幕的觀眾更是看得心潮澎湃,直覺這天塌地陷就發生在眼前。

「轟——」的一聲巨響。

鋼筋水泥的巨物扭曲變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仿佛在絕望地哀嚎。

牆壁變成了脆弱的蛋殼,瞬間粉碎,磚石瓦礫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俯瞰鏡頭下,鱗次櫛比的灰白建築像脆紙片一樣土崩瓦解,層迭成高低錯落的廢墟。

大街小巷瞬間被煙塵籠罩得遮天蔽日,如洶湧的黑色潮水奔騰翻湧,貪婪地吞噬一切。

「小嘉!小嘉!」

王保強朦朦朧朧中聽到孩子的哭喊,再睜開眼,宋嘉已經迅捷無比地把孩子摟在了懷中。

「走!走!」

兩人慌不擇路地就要往外沖,宋嘉經過桌邊,下意識地把那封信抓在手裡,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打開門。。。

一聲轟響,斷裂的樓板滾落,夫妻倆抱著孩子縮頭蹲下躲藏,門前的矮櫃救了他們一命。

伴隨著畫面背景音中的夏日驚雷,銀幕畫面代入了宋嘉、王保強二人的主觀視角,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孩子嗚哇的哭聲,痛徹心扉。

寒風中,無數一模一樣的抹淚動作出現,像是瘟疫轉瞬間的傳染,無人不為之動容。

從宏觀的地震初貌到宋嘉的小家小戶,此刻鏡頭又被大搖臂從地面猛得拉向天空。

短短几分鐘內,平坦的街道掩埋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片狼藉與荒蕪。

街頭巷尾,滿目瘡痍,殘垣斷壁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宛如猙獰的怪獸,張牙舞爪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殘酷。

畫面中突然出現一個赤腳的小女孩,正無助地奔逃。

髒兮兮的小臉上,泥水混合著淚水不住地往下流。

她孤苦無依地站在殘垣之上,手裡緊緊地抓著一塊從媽媽身上扯下的碎花布,對著雷鳴電閃的天空絕望地哭號:「媽媽!媽媽!」

這裡的特寫畫面做了一個弱化的收音處理,配上背景音中的電閃雷鳴的悽厲,相當於一個簡易版的多聲部蒙太奇。

觀影者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多的雛鳥哀鳴和悲慟會湮沒在了呼嘯的風雨中。

看著她清晰可辨的口型,那一句全人類都能看得懂、聽得懂,卻聽不到、也聽不清的「Ma Ma」,摧毀了所有觀眾的淚腺。

雨水混雜著鮮血在地上蔓延開來,染紅了這片曾經充滿生機的土地。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慘狀令人不忍卒睹。

無數劫後餘生的人臉出現在鏡頭中,這正是那場地震倖存者們和後擔綱群演的奔逃和自救鏡頭。

一波可怕的餘震過去,回過魂來的倖存者們彼此默然了一會兒,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救人啊!救人吧!」

好像從靜止中被喚醒,所有人都冒著漸大的雨勢開始動作起來。

這也是編劇劉恆走訪了上百名親歷者後創作出的真實劇情。

真實的大地震後,除了孩子以外,痛哭流涕的極少。

大部分都因為情緒的極度衝擊變得麻木,人在這種極端痛苦下也會開啟心理的自我保護機制,暫時壓抑哭泣的本能。

現場亂作一團,穿著褲衩背心的人們有工具的拿工具,沒工具的手提肩扛,攙扶傷員,挖掘痛苦呼喊的倖存者。

鏡頭拉遠,聲音漸隱。

電影至此,路寬版《塘山大地震》的敘述三條線中的主線暫且按下,視角給到另一位女主周訊的視角。

周訊逃過了一劫。

傍晚回家後,他惦記著小姑子被粗布擦痛的不適,去衛生所給父親李雪建交待了一聲,讓他有空送兩塊紗布到宋嘉那裡去。

約莫六點多,避免影響不好,她換了一身的確良的衣服,跟其他本地婦女一樣,坐上了去部隊的探親的軍車。

從塘山市區到保定的三十八軍駐地300多公里,但76年只能走普通公路,路況較差。

車廂里空氣不大流通,坐滿了探親的家屬,夏日裡黏膩的觸感讓她極為不適。

周訊車廂內的顛簸,緊緊地抓著軍車的扶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行進的車輛戛然而止,一陣嘈雜錯切聲傳來。

周訊坐在議論紛紛的車廂中,看著部隊特有的廣播和高流明的探照燈,知道已經臨近三十八軍駐地。

「怎麼了?」

「娘嘞!你們有沒有感覺地面在動?」

黑暗中有位大姐提了一句,凌晨中昏昏欲睡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司機小安徽跳下車,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嫂子們,你們待會兒,部隊拉警戒線了,我去看看。」

不多時,鏡頭交待了軍營內發生的一切。

三十八軍駐保定容城,113師339團二營營長胡君接上級指令:

凌晨3點40分許,冀省塘山發生地震,情況未知。

根據軍部統一部署,現命你部即刻開拔,星夜馳援,在距塘山南部50公里處的遵化黨峪鎮集結,統一接受上級調命!

胡君堅毅黝黑的面孔一絲表情波動也無,打了幾個電話,迅捷無比地命令全營集結。

三十八軍的編制無甚特殊之處,也遵循三三制原則,一營下轄三個連,胡君直接指揮的兵力在350人左右。

小安徽從崗哨處得到消息,哭喪著臉跑回了車邊,軍屬們已經驚魂未定地下車了。

就在剛才,似乎是塘山方向地震波傳來的餘震,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底的晃動!

「地震了!地震了!塘山地震了!」

「嫂子們,趕緊上車,我送你們進去,在部隊先安頓下來。」

「我們還要趕去救災!」

小安徽面色惶恐,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沒有經歷過太多事兒。

但在場所有塘山籍的軍屬們已經有開始哭天搶地的了。

「回家!我們要回家!」

「對!回家,回去!」

小安徽急得差點兒要哭出來,這是部隊的命令啊!

但心系親人的大姐嫂子們卻不管這麼多。

一定要回家,死也要死在一起!

回家,多麼容易出口的兩個字,這時候似乎也成為了奢侈。

周訊顛簸了一路,本就面色慘白。

這會兒瘦削的身形站在眾人身後,想起了父親還有小嘉一家,心裡一陣陣的抽痛。

她可不是沒有文化的農村婦女,300多公里外都有這麼明顯的震感,那塘山呢?

鏡頭給到周訊特寫,她突兀的手指骨節緊緊地抓住車邊,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髮絲凌亂,但顯然是沒有下午那般閒適的心情去撩動歸置了。

兩相對比,人物內心面臨的衝擊可見一斑。

胡君坐在軍車副駕,行至營部門口,見狀跳下車。

「小安徽!怎麼搞的,還不把車開進去!別擋路!」

「營長!我!」

小安徽年少不經事,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她們要回塘山!我勸不住啊,嗚嗚嗚!」

哭聲一起,營房外瞬間哭成一片,所有塘山籍和周邊的戰士和家屬們脆弱的心防被擊潰。

胡君作為營長不能看著軍心崩潰,他猛得一拍軍車的前引擎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這裡有一個精心設計過的鏡頭和燈光畫面。

營房探照燈的一束追光45度角打在胡君的身上,照亮了面部和上半身。

側面還布置了一盞略微柔和的輔光,增強人物的立體感。

周圍的環境光很暗,營造出一種壓抑、緊張的氛圍,向觀影者突出了救災任務的艱巨和嚴峻。

冷色調的藍灰色光線增強了緊張和凝重感,胡君像一座高大的黑塔,聲音沉穩地給大家鼓勁,這是他作為軍人和營長的職責!

「我們是共和國的鋼鐵衛士,是人民最堅實的依靠!」

「從穿上這身軍裝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立下了生死誓言,要為人民的安寧赴湯蹈火,要為國家的尊嚴披荊斬棘!」

「親人在等著我們!家人在等著我們!人民需要我們!」

他的聲音驟然間提高,沒有繼續拿高大上的字眼去提振士氣,轉而指了指一邊還在小聲抽泣的軍屬們。

「你們好好看看!塘山老家的嫂子、弟妹們就在旁邊看著我們。」

「我的妹妹、妹夫和剛出生一個月的外甥,現在也許也被埋在廢墟下,生死未知!」

「我不想哭嗎!我不心痛嗎!?」

胡君沉聲:「全體都有!」

全營三百五十六名戰士,除了留守人員,已盡數集結在此。

聽到營長的口令迅速調整了狀態,面色凝重地看向他。

「我們三十八軍是老總親口封的萬歲軍,有孬種嗎?」

「沒有!沒有!沒有!」

戰士們帶著恐懼、榮譽、信念的激昂士氣,齊整地回應著長官的質疑。

胡君頷首:「好!我現在命令你們!停止哭泣、放下恐懼,即刻趕赴災區!」

「是!」

他又走到軍屬近前,一眾軍屬哭天搶地地就要上前。

情勢危急,早一秒到就能早一秒展開救災,胡君沒有時間再安撫她們。

「上車,回家!」

他凌厲的目光瞥到人群後的周訊:「你跟我來。」

「我不去,我就坐這輛車回去。」

周訊面色如霜,剛剛胡君的話叫她聽了心寒。

你的妹妹、妹夫和外甥都可能罹難了,那我父親呢?

你安慰了軍屬,激昂了士氣,眼裡和心裡卻從來沒有記掛過我們父女。

既然看不起我們的出身,又何必答應結合呢?

周訊決然地轉身,嬌弱的身軀艱難地往比她還要高的軍車上爬。

大災變後的夜風喧囂,掠過耳邊的呼嘯像是鬼國的號角,把她的一顆心刺得無比冰冷。

鏡頭並沒有交待胡君的表情。

觀眾們只是看著周訊坐在軍車的最後排,一滴冰冷的淚珠順著臉頰淌下,伴著鼓譟的引擎聲,隨著暮色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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