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驚變(2/2)
如果讓這樣的人做了總導演,能不能團結一切力量給國家服務?
這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沒有威望,失去口碑和人心,他路寬就算是做了總導演,令不出辦公室,怎麼做事?
這在後世不是沒有先例。
張一謀的奧運紀錄片中曾經有一段被刪減的情節,他的助手帶著創意小組和張一謀本人的簽名印信去提交報告。
需要跑的七八個部門因為各種奇葩原因一直拖著不給蓋章,堪稱小鬼難纏。
眼看就要耽誤物資採購的工期,無奈老謀子直接上達天聽,總里出面親自做了批示,這才順利解決。
吳克波甘願出手,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訴求的。
「我希望NEC或者大東海能夠再給我提供一些資金。」
「問界嘉禾的院線在內地的擴張速度不快,我想澄天還是有些機會的。」
「另外,澄天缺導演,我希望能用巨額的簽字費嘗試簽走問界的成名導演。」
作為以內娛挑戰者姿態出現的澄天,面對已經基本被劃分完了的勢力地盤,吳克波能做的其實有限。
挖王金花當然算是開山之作,充實了最基本的藝人資源,但在導演和院線上的短板明顯。
後世2006年吳克波開始謀求對嘉禾的收購,2007年完成收購。
隨後又成立了影院和地產投資集團,打造橙天嘉禾66為代表的超大規模全數字現代影城旗艦店。
這個影城的配套包括了五星精品酒店、時尚餐飲、書吧、文化休閒、頂級影音體驗場所、藝術家 studio等業態,幾乎是和萬噠一樣的發展思路了。
吳桑的野心,不可謂不大。
但在導演一途上,後世也就跟張黎、鄢頗等寥寥幾人合作密切,其餘都是外聘。
揮鋤頭上癮的吳桑,顯然是看上了問界的寧皓、薛曉路,說不定還有徐爭。
葛西雄微笑頷首,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撐著一副忠君愛國的偽裝死要臉面。
和自己合作這一次,顯然下一次就是水到渠成了,就像出軌一樣,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提到導演,請吳桑再幫我一個忙。」
「你講。」
「華藝有一位青年導演,聽說幾年前也是和路寬齊名,差不多時間出道的,叫陸釧?」
「嗯,他的第一部電影《尋槍》,和路寬的《爆裂鼓手》一起參加了2002年的坎城影展。」
「葛西桑的意思是?」
葛西雄沉吟道:「他似乎也要拍一部大屠殺題材的電影,我想請你和他接觸一下。」
「如果有可能,我們想投資這部電影。」
「或者,以澄天的名義把他簽過來怎麼樣?」
葛西雄調查過這位比路寬出道稍早,當初也曾號稱國內青年導演後起之秀的太郎。
父親是國內著名編劇,在文藝界有一定話語權,父子倆和路寬關係不睦。
上一部《可可西里》據說就是被某內娛黑手黑掉了金馬獎,還從院線草草下映。
就像一開始尋求直接接觸路老闆,通過投資這一手段控制影片內容外。
葛西雄自然也是盯上了陸釧,不知道能不能化敵為友呢?
吳克波倒是被他的提議打動了。
澄天確實是太缺導演了,現在國內的第六代,除了被路寬帶著拍商業片的寧皓外,其餘幾個都是死磕藝術片的主兒。
陸釧也許還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就看怎麼跟華藝談罷了。
兩人推杯換盞,又密謀了許久才各自散去。
路老闆一則將要投拍大屠殺電影的消息,把這幫貓狗邪祟都給驚了出來,紛紛開始抱團取暖。
內娛的這一場紛爭,看起來已然是箭在弦上了。
——
其實,就像路老闆和小秘書陳芷希推斷的一樣,已經上映超過一周的《無極》在口碑上崩壞已經是不可阻擋的趨勢了。
皇帝的新衣一旦被戳破,觀眾一旦看出所謂的各路影評人的好評都是買稿的結果,自然開始抵制和不買單。
而對於院線來說,我不管你是張一謀、路寬、馮小鋼還是陳開歌,就算是史匹柏來了。
只要你的電影不上座不賺錢,立馬降排片是題中應有之義。
《塘山大地震》前三日的票房正好趕上周五和周末兩天,25號還是聖誕節。
但三天的數字還是堪稱「慘澹」,報收1833萬、2240萬、2199萬。
對比8億元的投資額,即便近日海外和韓日等票倉地區的反響較好,但由於電影題材原因,在衍生品和GG植入上都獲利寥寥。
電影盈利的壓力依然很大,國內市場是不容放棄的基本盤。
12月27號下午,陳開歌和妻子陳虹正在北平衛視的演播廳後台,繼續為嘔心瀝血三年的巨製跑宣傳。
兩人面上都有些愁容慘澹。
上映時間近半,票房報收2億,但排片已經降至首映時的三分之一還不到,主要就是《塘山大地震》上映的這三天。
面對如此惡劣的局勢,開歌導演也是無奈,有些保持不住面上的雲淡風輕。
節目叫《傾聽》,是北平衛視唯一一檔訪談類節目,主持人曹滌非按部就班地開場,隨即開始採訪環節。
「開歌導演,我們這裡有一些觀眾來信,主要是對《無極》的一些觀後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回應?」
這是商量好的環節和橋段,拿出一些負面典型的問題回答,等於是公開解釋和闢謠一下,做一做口碑公關。
陳開歌微笑道:「我喜歡同有想法的影迷們交流,請便。」
全場掌聲雷動!
誰說我們開歌導演性格孤傲的?這不是很謙虛嗎?
也就是這一世柳妍的命運線改變,沒有被光纖派去做主持人,否則教你做人!
曹滌非提出一些典型問題:「開歌導演,關於觀眾評價《無極》不好好講故事,你怎麼看?」
「《無極》雖然講了一個相對複雜的故事,但是它敘述得夠清楚了,難道推向市場的電影就非得解釋明白每一個行為的因果?那好像是肥皂劇的作風吧?呵呵。」
「嗯,下一個問題:陳開歌想表達的東西太多!您怎麼看?」
開歌導演粗重的眉頭起伏,出口的辭藻很專業:「為什麼一部作品中只能有一個核心人物?只能有一種思想內核呢?」
「我以為,《無極》追求的是《荷馬史詩》那種宏大背景下的敘事,當背景已經大到簡單的地步時,它著力的當然是群星閃耀的複雜人性,這一點希望影迷朋友們還是要加以思考。」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今天來的也都是從《霸王別姬》開始看陳大導的影迷。
前兩個問題幾乎是負面影評的常規話術,果然在陳導的親自回應下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曹滌非跟著一起鼓掌:「感謝陳導,我們看最後一個問題。」
「觀眾反映,真田廣之扮演的常勝將軍太窩囊,根本不像是一個萬眾敬畏的大將。」
「哈哈,這一點我還是要多解釋兩句的。」
開歌導演有些沉浸在這種坐而論道的輸出節奏中。
「其實,聽到大家說真田廣之這個角色窩囊,我反而是高興的,為什麼呢?」
「一個好的文學、電影作品,人物的性格必然是複雜的,是有弧光的,我舉兩個例子大家就明白。」
「當年《荊軻刺秦王》一片同樣是備遭責罵,人們也是很難接受李雪建飾演的那個懦弱、狡猾的秦王。」
「余華在《兄弟》裡面塑造了一個人性光輝格外閃亮的人物宋凡平,他對此的解釋是:外部環境已經殘酷到恐怖惡劣的地步,如果再把宋凡平寫成一個狡詐的人,我自己都會寫不下去。」
「反之,《無極》的故事背景是刻意簡化處理的,如果再把常勝將軍塑造成一個英明神武的形象,那麼這部影片該會單薄到何種程度?」
陳開歌越說越自信,好像找到了當年剛被分配到廣西廠,跟老謀子談著自己對《黃土地》思想內核時的經歷。
「所以啊!朋友們,我可以這麼說,這部電影想要真正地看懂,沒有十年,是。。。」
觀眾們興致勃勃的傾聽被打斷,後台突然跑出個人,面色焦急,語氣短促。
「導演,出事了,先跟我去看看吧!」
「胡鬧!」陳開歌很不高興助理的僭越,沒看自己正在傳道受業解惑嗎?
「正錄節目呢!」
「滌非啊,這段剪掉,我待會繼續講。」
陳虹卻看出了事態非同一般,否則這助理小陳哪裡來的這麼大膽子,北平衛視又怎麼會放他進場。
「究竟怎麼了?」
小陳氣喘吁吁:「網上有個視頻,把我們的。。。」
陳開歌和陳虹聽得面色大變,小陳三言兩語倒沒有解釋得多清楚,但能夠全網爆火的視頻,總歸影響力是極大的。
他必須要親自處理。
「陳導,你們先去,節目隨時可以錄,不著急。」
「好,辛苦。」
屋漏偏逢連夜雨,陳開歌夫婦急匆匆地趕往後台,小陳把剛剛暫停住的視頻進度條拖到最前面。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二十分鐘時長的視頻還沒有放完,陳開歌就怒斥無恥,抬手就要把電腦給摔嘍!
小陳眼疾手快地攔住他,陳虹看著周邊看熱鬧的衛視台工作人員也是力勸:「開歌,別急,我們出去說。」
陳開歌兩條濃眉不住起伏,似乎要具象化成為噴火的黑龍。
「走!」
回到辦公室的陳開歌猶然是一副怒氣勃發的姿態。
三年的嘔心瀝血,三年的篳路藍縷,從北平到魔都,從蓉城到臨安,他們夫妻一路披星戴月,四處趕場。
圍繞著這部電影的所有領域都被極盡地開發,連央視的靡費甚巨的GG都不曾吝。
而面前這個說它粗製濫造都有誇大之嫌的《饅頭》,僅僅一段二十分鐘的文化垃圾,將毫無疑問地給《無極》造成強烈的抹黑!
這就像給一個人起獵奇和粗俗的外號,當這個外號被叫熟了,誰還管你真名叫什麼?
陳虹相對鎮定些:「哪裡發現的?」
「天涯、貓朴、博客網幾乎都有,還有很多網際網路門戶網站,也有。」
「能找到作者嗎?」
「正在找,正在聯繫。」
陳開歌敏銳地發現了華點:「問界視頻,沒有嗎?」
小陳聽得一愣,視頻網站現在國內只有土豆、樂事、問界、搜狐,問界的影響力毫無疑問是最大的。
沒有還不好?
「似乎。。。沒有。」
陳虹跟陳開歌結婚快十年了,見他晦暗難明的臉色就知道在想什麼。
「開歌,先發律師函吧,讓各大網站下架視頻,否則告他們侵權。」
陳開歌搖搖頭:「根源不除有什麼用,我倒要看看是誰幹的!直接報警吧,我來聯繫人。」
好歹也是拿過金棕櫚的成名大導演,家世不凡,在北平各個圈子裡人脈關係也不淺,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這會兒的胡哥雖說不上窮困,但總歸是有些潦倒。
畢業後幾份工作都不太順心,辭職後當起了自由音樂人,主要從事錄音和動畫片的音效製作。
這部《饅頭》也就是他的娛樂之作而已。
但莫名地,幾天前突然有號稱是某電影公司的人找到自己。
來人拿信紙包了一萬塊錢,沒有透露來路,只是叫自己再精剪一下視頻,在各個網站多發一發。
如果有能力和興趣繼續製作,可以一部一萬塊錢賣給他。
後世曾有「伊力跨省追捕」的真實案例。
而震怒異常、火力全開的陳大導,即便沒有這樣的能量,但把這位胡同學嚇得夠嗆還是不成問題的。
鄂省當地帽子叔叔找到他以後,嚇得魂飛魄散的胡哥把事情和盤托出,果斷上交了信紙包裹的萬元現金。
而現金的來歷,從包裹的信紙抬頭似乎已經可見一斑了。
一天後,得到消息的陳開歌都不能叫震怒了,簡直是怒不可遏,連續摔碎了鍾愛的兩個杯子。
其中一個還是他1993年拿金棕櫚時在巴黎買的紀念品,寄託著很美好的回憶。
「老陳,怎麼辦?」
陳虹也有點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一般人倒也罷了,這位出道四年,栽在他手上的人無數。
從市井狂徒張天碩,到父母官衙內劉澤宇,從香江天王、導演,到部委大院子弟。
現在更是羽翼已豐,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陳開歌看著鄂省傳來的信紙照片,是被裁撤了半截的問界控股內部文件箋,明白無疑。
氣頭上的陳開歌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也想到過是不是有人冒充。
但結合問界視頻避開傳播《饅頭》的刻意和此地無銀;
結合目前在排片上競爭最激烈的《塘山》和《無極》;
結合《塘山》顯然有些不達預期的票房成績。
當然,還有他一貫對這位後起之秀的偏見。
開歌導演沒有選擇原諒,他選擇直面深淵!
「走!找韓山平,看他怎麼說!」
陳虹看著氣沖沖的丈夫,拿著他的風衣迅速跟上。
這件事算是鑽了這會兒的法律空白,無論是找胡哥還是網站的麻煩都沒用。
後世陳開歌也曾起訴過胡哥,最後不了了之。
考慮到路寬的地位、身份,陳開歌想要個說法,只有先找韓山平。
兩部電影都有中影的投資,《無極》的投資甚至更多。
你小平頭就算再跟他穿一條褲子,面上的公平總得要的吧?
如果這點臉面都撇到地上去,那陳大導也就只能「抬棺死戰」了。
你個小狼崽子出道四年,我可是已經出道三十年了!
小西天中影集團,陳開歌推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和力度,老韓辦公室的門今天遭了點小罪。
「怎麼了這是?」
陳虹看著丈夫鐵青的面色,怕他跟韓山平有什麼爭執,當即搶先把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不會吧?路寬不是這樣人嘛!」
老韓這句話還算公道,可以說他在其他方面的手段凌厲了些,但是對於內地電影產業,還從來沒做過什麼逾矩和破壞團結的事。
「韓總!你先看視頻,看看我們花了3個多億的作品是怎麼被糟蹋的。」
「看完我們再講。」
陳虹隨便打開Hao123上的一個網站連結,老韓將信將疑地看著已經流傳全網的二創佳作。
十分鐘後。。。
「韓總?怎麼說?」
小平頭其實很想看完,還特麼怪有意思的。。。
他長嘆了一口氣:「我來打電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