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驚變（1/2）
總裁辦公室里眾人神情凝重，巨大的落地窗前投射進來的和煦陽光，似乎也不能稍稍吹散高駿等人臉上的寒意。
「1833萬，確實有些少了。」
路寬沉吟了良久，才放下手裡的數據清單。
橫向對比，《如果愛》和《千里走單騎》暫不考慮，只看最大競爭對手《無極》。
《無極》首日排片近77%，拿下2734萬票房，超越了《返老還童》和《哈利波特》，甚至超越了2年前《異域》的首日票房。
除了片方鋪天蓋地的營銷外，這兩年內地銀幕數量的急劇增長也是原因之一。
截至12月23號，上映超過一周的《無極》票房已經接近破億。
但隨著數字的一路狂飆，電影的口碑在急速下滑，陳開歌、陳虹夫妻是痛並快樂著。
《無極》總投資近4億人民幣，《塘山大地震》8億人民幣，兩部電影的首日票房和投資規模是不成正比的。
路老闆給下屬們鼓鼓勁：「首日票房可以說是遭遇了滑鐵盧，但我們的排片比《無極》要少近20個點，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繼續關注數字和網上的輿論、口碑等風向吧。」
「我們的前期工作已經非常紮實，對於結果，我是有信心的。」
看著青年導演神色淡然地吹著茶水，高駿、鍾離芳、陳芷希等人都有些如釋重負。
團隊裡有一位話語權和威信都極重的領導，是能很好地給大家解壓的。
「也是，本來就預測到會有困難，現在也只不過是按部就班嘛？」高駿左右看了看，順著路老闆的話頭往下說。
問界眾人之所以心情不美麗，主要還是之前的路走得都太順，路寬以前瞻者的視角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這一次出於特殊原因，選擇逆流而上，自然是阻力重重的。
不過事在人為，前後從宣傳到定檔都謀劃了這麼多，下面只有相機行事。
路老闆又安排了一些影院促銷、引流活動的計劃，隨即準備離開公司，下午直飛鬼子東京參加帝國劇場的首映式。
「路總！」
見高駿、鍾離芳等人推門出去，陳芷希有些面色怪異地叫住他。
「怎麼了？」
「我有個問題想請示一下。」
陳芷希見他示意自己繼續講，回身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打開。
「路總，您看看這個。」
一段下載好的視頻，長約20分鐘，以電影《無極》為主要素材，將電影內容加上魔都某雜技節目的表演視頻、愛因斯坦的照片以及他的著名公式等進行重新編排和剪輯，嵌入社會與法頻道的節目。。。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路老闆早就想到這一茬，但後世《饅頭》大概在年後開始流行，隨後被陳開歌怒斥並起訴。
主要還是因為這一世問界視頻和博客網的發展脫離了原本的世界線，在網際網路用戶的數量和習慣培養上有些前置。
譬如這位華中理工大學畢業的胡哥，就是被問界視頻的二創活動吸引，剛剛製作上傳了這個惡搞作品。
不過已經被機敏的陳芷希通知屏蔽下架了。
她知道老闆近來行事作風第一條就是低調，這視頻發到其他地方都無所謂，就是不能出現在問界視頻。
「路總，這個怎麼處理？我暫時讓封停帳號了。」
路老闆看得津津有味，聞言笑道：「封了好啊，別給自己惹麻煩。」
詩人性格孤傲，自視清高，心眼子又小得很。
從這兩天的的影評人和觀眾反饋看，《無極》的口碑已經走到崩潰的邊緣，不是陳虹等人各種公關就控制得了的。
《饅頭》也許能加速這一進程，但路老闆自己沒必要惹這一身騷，封了胡哥，他自己也會到別處去發。
陳芷希點頭：「好的，那我讓審核注意些。」
——
24號晚，《塘山大地震》劇組抵達鬼子東京，在帝國劇場舉行了首映禮。
路老闆從《爆裂鼓手》開始的幾部電影在日苯均頗受好評，《異域》也打破了《英雄》保持的外語片票房和觀影人數的記錄。
等現象級的《返老還童》在日苯又掀起一波熱潮後，配合泛亞電影學院的建立，這位青年導演在日苯已經積累了相當的人氣。
不過粉絲的年齡和性別結構有些奇怪。。。
帝國劇場門前的紅毯上，路寬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領口的銀色胸針在鏡頭下泛著寒芒。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往裡走，揮手和狀若瘋狂的媽媽粉、姐姐粉們打招呼，面對各種「路桑卡哇伊」、「路桑美形」、「路桑演技力の爆」之類的呼喊有些遭不住。
特別是「歡迎路寬導演來日」的標語，讓人忍俊不禁。
宋嘉低聲跟周訊開著玩笑：「路總在這裡好多大媽少婦粉啊！人氣真高！」
「習慣就好。」周訊在《小偷家族》時就見識過了，當然遠沒有現在瘋狂。
隔離帶外，一個濃妝艷抹的少婦猛得衝進來被保安攔住，差點把路老闆撲倒在地。
周訊、宋嘉兩人跟了上來，前者打趣：「是不是很遺憾？」
路老闆有些驚魂未定，把領口的胸針取了下來，剛剛這女人眼睛撞上來就要瞎了。
他看著宋嘉兩人挑挑眉：「這就是過於優秀的代價，你們現在還理解不了。」
周訊撇撇嘴：「可惜都是35歲以上的家庭主婦。」
宋嘉疑惑道：「路導，這是為什麼啊？我看劇組在日苯的宣傳策略，也都是便利店和女性雜誌投放得多。」
「日苯的家庭主婦是一種職業，她們雖然沒有直接的工作收入，但一般都掌握家庭經濟大權，負責家庭的收支分配。」
「你看現場這些狂熱粉絲，基本都是30多歲往上的，丈夫工作、孩子上大學或者工作，她們有錢有閒，自然就成了觀影主力。」
路老闆拍了拍一旁胡君的肩膀：「老胡，當年你的《藍宇》在日苯反響也很不錯啊，剛剛我看到你的男粉絲了。」
胡君也開起玩笑：「嘿！那我得躲著點兒，這兒人都有點變態。」
「不過啊，要說還得是路導這個賣相吃香。」
胡君一本正經地科普：「周訊、宋嘉，看過兩年前那個新聞沒，日苯女人因為看《冬季戀歌》喜歡那個裴勇俊，把韓國旅遊業都帶起來了。」
「要說啊，路導剛剛應該給人家抱住摸兩下，你犧牲一下色相，等於為國做貢獻了！」
兩女聽得哈哈大笑，路老闆無奈點了點黑臉漢子。
這說的是2002年的《冬季戀歌》輸入日苯，影視業的消費主力家庭主婦們暱稱裴勇俊為「勇樣」。
據棒子經濟研究院調查顯示，「勇樣」帶來的日苯觀光客周邊效益超過15億美元，在10個月內讓旅韓日苯遊客增加了40%。
在文化輸出和竊取這一塊，千禧年初的棒子堪稱專業。
發行方東寶株式會社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劇組按部就班地參與首映。
帝國劇場今天人滿為患，家庭主婦們絲毫不在意高達1800日元（126元）的高額票價。
同時，是枝裕和、山田洋次和老朋友北野武也都蒞臨捧場。
北野武倒是對路老闆今年五月在法羅島跟伯格曼的交談頗為艷羨，拉著問東問西，不住感嘆。
電影開場，在座的日苯影迷們對地震的災難性場面感觸頗深，多愁善感的少婦阿姨們頻頻掉淚。
鬼子也是地震多發國家，這樣的題材顯然是能引起他們的共鳴的。
整片結束，最後的彩蛋把還苦苦抵抗淚腺崩潰的觀眾徹底摧毀，幾乎所有人都紅著眼眶起身鼓掌，反響熱烈。
主創們上台接受觀眾的歡呼致意和簡單採訪後，今天的首映式即告結束。
北野武摟著路老闆的肩膀，邀請他和山田洋次等人一起去居酒屋小聚，剛在保鏢的護衛下走進停車場，一輛皇冠停在眾人面前。
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下車，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單獨又和路寬握手，恭敬地邀請他上車。
「路桑，請給我五分鐘時間！」
「就在這裡說吧。」
路老闆聽出他的聲音了，葛西雄。
他也知道這些畜生的背景，和他們背後致力於抹黑、否認歷史的那些骯髒的民間商業協會。
看葛西雄面色嚴肅，北野武等人不願多生事端，先行避讓。
「路桑，請原諒！確實是有事情要和你協商，關於。。。」
「好了，我的態度你們應該明確了。」
路老闆神情嚴肅，從他決定拍攝這部電影起，就已經預估到這些可能存在的阻力。
「大屠殺歷史不容否認，這部電影也不可能接受你們的投資，死心吧。」
青年導演說完就轉身離開。
「路桑！」
葛西雄看著他身邊面色冷峻的阿飛，倒是不敢伸手阻攔，只是沉聲地撂下句話。
「大和民族有句諺語，不碰觸的神靈不會帶來災禍。」
「路桑你這樣偉大的藝術家，不應該陷入到這些影響和平和傷害日苯民眾感情的事情中去，請三思！」
依舊習慣性九十度鞠躬的葛西雄再抬頭，也只能看到那個中國青年離去的汽車尾燈了。
最後的勸阻失利，小鬼子面沉似水，漠然掏出電話。
和北野武等人的飲酒論道沒有持續太晚，翌日，劇組抵達韓國，昨天首映後的輿論發酵已經出爐了。
路寬作為目前在苯子國內和張一謀並稱的兩位華人大導演，日苯的電影媒體對他並不陌生。
《產經新聞》率先投誠，認為這是災難片裡程碑式的大作，我們應該反思這些年的日苯電影，已經幾乎要被動漫和動畫綁架了。
《電影旬報》是日苯最專業的電影媒體，在發行商東寶的公關下開闢了一個影迷專欄。
專欄中，邀請了全國二十多位專業影評人和東寶旗下影院的資深會員進行點評。
「我是新潟縣中越人，今天恰好了去年新潟縣中越地震的一周年，當然8級的強度沒有電影中來的慘烈，但依舊刻骨銘心，思念我的媽媽。」
「在天災面前，人類的情感是共通的，東亞國家的家庭倫理觀近似，讓我對路寬導演的電影感同身受，那位叫周訊的演員簡直太令人激賞了。」
「希望日苯的電影導演們能認識到和路寬導演的差距，希望未來在北美不只是看到那些虛擬的人物角色。」
「日苯以擁有黑澤明這樣的大師為榮，但我認為在年輕一代中，基本不可能找到在電影技法上能和路桑抗衡的導演了，他簡直是帝國の絕凶虎の破壞龍！」
面對幾乎是一邊倒的好評，因為國內票房情況一般的《塘山》劇組自然是笑逐顏開，兢兢業業地準備在韓國的宣傳。
但看著國內民眾都被這樣一部佳作所征服，葛西雄等人卻是愈發焦躁，急於尋找辦法挫敗他的成功。
——
北平亮馬橋東街，長富宮櫻餐廳。
再次應邀前來的吳桑已經有些輕車熟路了，直接從后街開車進到院子裡，不虞被人察覺。
葛西雄泡好了茶，耐心地等著他。
「葛西桑，不是說要回一趟大阪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路寬的電影在國內風靡，形勢對我們愈發不利了，如果。。。」
吳克波臉色有些彆扭地打斷他：「是對你，不是我們，我跟他沒有恩怨，正常的商業競爭罷了。」
「好，我繼續講。」葛西雄不置可否。
「這一次《塘山大地震》在國內的反響非常好，他在日苯觀眾里，特別是那些蠢笨的女人心裡是偶像。」
「絕對不能讓他捏造歷史的電影成功拍攝上映，否則家兄和一些廳里的大人物都不會高興。」
是啊，協會每年花這麼多錢買狗，東大商界和文化界都有重要人士暗暗賣命。
本來潛移默化、輸出得好好的，突然有個世界級的導演要奮起千鈞棒，把他們掩人耳目的觀點都一掃而空。
豈有此理？
「我們調查過，他在北美還有一家電影公司、參股一家最大的視頻網站。」
吳克波這回倒是真有些驚訝了：「什麼？你不會說Mytube吧？」
「是。」
吳桑面色複雜地放下手裡的酒杯，這次是真酸了。
他家境頗為殷實，年少成名。
三十多的年齡回國創業，立馬把老牌娛樂公司華藝的牆角給挖掉，在內娛立起自己的招牌。
可就偏偏有個天縱之才，像一座大山一樣穩穩地壓在頭上，讓人動彈不得。
想挖劉伊妃，王金花告訴他要看他的臉色；
挖了姜依雁，王金花告訴他這女人曾經被某黑手針對過，勸他慎重。
就連這個狗日的葛西雄拿來誘惑自己的砝碼，都是怎麼為澄天賦能來超越他！
他是有國際視野的，自然知道Mytube是個什麼級別的存在，至少谷歌開到20億美元的天價已經夠令他咋舌了。
這竟然是他的產業？
不過估計也就是占一點股份吧，聽說老闆陳士駿是個美籍華人。
葛西雄當然不會在乎他心裡的酸澀難忍，將路寬的威脅一一道明。
「如果讓他做到奧運會總導演的位置，國際聲望繼續提高，帶著那樣一部扭曲事實的作品到世界舞台。」
「那對有良心的日苯民眾的感情傷害是致命的，他會誤導無數對我們大和民族抱有好感的國際人士！那簡直是不可原諒的！」
令人作嘔的話語讓吳克波都有些聽不下去：「好了！」
「別扯這麼多，說吧，準備怎麼辦？」
葛西雄思索道：「我聽過貴國的陳開歌導演，在電影圈和文藝界具有相當的人脈？」
「嗯，他父親是德高望重的老導演，生前在文藝界裡有些話語權。」
「《塘山大地震》和《無極》現在是最激烈的競爭對手，能不能挑起他們的矛盾？」
葛西雄這是想借力打力，利用陰私手段給路寬樹敵。
詩人的家世不菲，電影世家出身，國內老一輩電影人、評論家都是看著他從小長大的。
後世2012年，楊蜜在拍他的《搜索》時軋戲，被詩人夫婦開除出劇組，用京圈的王珞丹代替了她。
後者最終憑藉楊佳琪這個角色拿了金雞獎最佳女配，而大咪咪從此自絕於大導演圈，據說是陳虹在大導演圈子裡封殺了她。
另外的角度看，陳開歌和前妻洪荒的結合，從門當戶對上去推測，也足見其家世的優越了。
畢竟洪荒是章士釗的外孫女，母親章含之做過偉人的英文老師，最後又嫁給了喬部長，還被總里親自批覆住在史家胡同。
吳克波猶豫道：「陳導？他們素來是沒有仇怨的，不過最近網絡上有個視頻，也許可以做做文章。」
沒錯，這兩天胡哥的現象級視頻已經有大幅度發酵的趨勢了，不少電影圈的人都在開玩笑。
這樣的國內的第一代惡搞視頻頗具創意，很能作為喝酒佐餐的談資。
葛西雄聽他講完，撫掌笑道：「那就拜託吳桑了！這件事應該很容易吧！他不是有一家視頻網站嗎？」
「我建議不要做的這麼明顯。」
吳克波摩挲著下巴的胡茬：「路寬向來機敏，就算問界視頻上出現了惡搞短片，他封禁掉就是了。」
「全網都是視頻，陳開歌對他的仇恨不會太高。」
「不如這樣，找人以問界的名義找到視頻製作者，巧立名目給他推廣費，最後我們再把事情捅出來。」
「陳導素來清高，《無極》又靡費甚巨，這是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到時候就算真相被澄清了，兩方的爭端一起，是是非非也就說不清了。」
葛西雄聽得兩眼放光，只要把兩邊的火氣都挑起來，在這個關鍵時刻是能給路寬找些麻煩的。
吳克波呷了口酒，仔細琢磨，也不得不承認小鬼子這一招還是有幾分凌厲的。
陳開歌父親94年去世，圈內很多叔伯都是電影部門的在職領導，至少在劇本的備案過審上就能造成阻礙。
別管你是什麼級別的導演，國內第幾富豪，體質的力量會教你做人。
另外，值此奧運會開閉幕式方案競標、總副導演選拔之際，把路寬打造成一個利用卑鄙手段戕害同行的形象也是大有裨益的。
畢竟這樣的國家大事，非德才兼備者不可居之，至少是面上。
就算這位青年導演最後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和業界同行、前輩導演間的這些隔閡、鬧劇總還是有些影響的吧？
如果讓這樣的人做了總導演，能不能團結一切力量給國家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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