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吃飯睡覺揍鐵蛋,拯救馬斯克的好大兒(2/2)
路寬閉著眼吃吃得笑:「不是還有呦呦嗎,算是同鐵蛋抵消了吧?」
「那是你的小棉襖。」老母親吃醋,「到現在也沒給我畫過一張單人畫,給你畫的裱起來書房都擺不下了!
「」
念及此節,她有些恍惚地回憶起昨晚的供給側改革。
因為到後面太過陶醉,有些記不得最後的戰況細節如何了,他有沒有————
別真的再叫自己懷個來要債的,來氣自己吧?
還沒來得及細想,本就無所謂的小劉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同小路兩人趕緊下來吧,鐵蛋要造反了,剛剛在雪球里包小石子,說這樣砸得更遠,我是管不住他了。」
劉曉麗無奈道:「我想揍這小子,跑又跑不過他。」
「你別管了,地上滑容易摔跤,放著我來!」劉伊妃瞬間將其餘都拋之腦後,動作利落地起床洗漱,準備下樓完成日常任務。
吃飯睡覺揍鐵蛋。
七歲,正是小男孩生命力與破壞力同步達到第一個小高峰的年紀。
他們的身體像裝了永動機,有著揮霍不盡的蠻牛精力,從睜眼到閉眼,每一根神經末梢都渴望著衝鋒、攀爬、投擲、追逐。
世界在他們眼中是一個巨大的的遊樂場,樹要爬到最高去看,腳邊的每一顆石子都逃脫不了被踢飛的宿命;
雪球要捏成最硬的炮彈,電器按鈕必須親手按下去確認功能,哪怕那是觀海辦公室的核彈發射按鈕。
對父母而言,這既是最費神的階段,也往往是最鮮活、最讓人懷念的時光,因為那股子原始、蓬勃、未經雕琢的生命力本身,令人又愛又恨。
在所有的小男孩里,鐵蛋恐怕要算威力加強版。
因為他比同齡人更高大、體力更好,還更喜歡用腦子使壞,不然也不能想到在雪球里包小石子,拿這種「子母炸彈」去轟炸帶著起床氣的老母親的窗戶。
當然,這也是姐姐的刻意縱容,遺傳了爸爸有些小腹黑的呦呦,此刻正束手同外婆站在一起,看著穿著防滑雪地靴的媽媽追著弟弟跑,似乎剛剛教後者調整拋射角度的不是她。
現在好咯,爸爸媽媽起床了,弟弟也被打了,真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呀!
此刻度假莊園裡的另一戶家庭,則是另外的畫風了。
馬斯克極少管孩子們生活上的瑣事,加上年初同妻子離婚後正在和艾柏梅戀愛,這次給兒子還帶了個保姆隨行。
只不過在日程安排上,正接受保姆服侍的AIe同甩手掌柜父親有了些觀念上的衝突。
「A,我認為你可以和Ping一同去滑雪,這是你們男孩應該做的事。」馬斯克靠在門邊循循善誘,又拿自己舉例:「你老爹我年輕的時候在南非可沒這麼多溫和的娛樂。」
「我們徒步、露營,開著改裝車沖沙丘,在星空下辨別南十字星座,那才叫生活。」
老馬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下是還沒有發福的身材,下巴微抬著,「運動塑造性格,A,面對陡坡時的恐懼和征服它後的快感,能教會你書本和屏幕給不了的東西。專注、勇氣,還有————」
他頓了頓,「還有一種掌控力,對你自己身體的掌控力,這是男人理解世界的基礎。」
Ale正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安靜地讓保姆梳理他淡金色的頭髮。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呦呦小小其樂融融的一家人身上,「爸爸,我認為你也應該多關心一下我的精神世界。」
「Yoo今天準備和她父親一起去拍照片,寫生。」
Ale轉過頭,淺色的眼睛望向父親,裡面有一種平靜的堅持,「我想跟著去,Lu是真正的藝術家,我想看他怎麼觀察這個世界,這是我所感興趣的東西。」
「藝術?」馬斯克短促地笑了一聲,倒不是嘲諷,更像一種來自極少關心孩子的父親的沉吟。
他身體稍微站直了些,似乎覺得越來越有主見、但這主見同自己南轅北轍的兒子有些陌生,於是決定利用難得的陪伴時間教育一番。
「藝術很重要,但A,你得明白,Lu能取得今天的地位,可不僅僅是因為他會拍電影,特斯拉跟他合作,是因為他的魄力、戰略眼光、在關鍵節點上敢於下重注的決斷,這些才是核心。」
「而這些品質,是從無數次面對不確定性、承受壓力、做出艱難抉擇中錘鍊出來的,就像在風暴中操控飛船,或者在懸崖邊上測試新的推進器,這些,你坐在畫板前可學不到,但運動和冒險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很顯然,無論是當下的臨時教育,還是後世的採訪闡述,馬斯克都從來不避諱自己的教育理念和經世哲學,因為他自己就誕生於一個冒險家庭,父親是埃羅爾是位南非工程師,性格暴虐、控制欲極強,給他留下了巨大的童年創傷。
身材矮小的馬斯克從小是學校長期霸凌的目標,甚至被毆打到住院過,為了磨鍊他,馬斯克的父親把他送進了條件堪憂的野外生存學校,讓他學會在極端環境裡野蠻求生。
因此他很自然地把這種習慣傳給了自己的下一代,希望他能像自己那位中國夥伴的兒子一樣,在應該瘋的年紀肆意去探索和跌倒,這對意志是一種磨鍊。
但AIe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很不適應這種交流方式,也對常年不見人影的生物學父親疏離太過。
他輕輕撥開保姆的手,站起身來,自顧自在衣櫃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領口露出淺藍色的襯衫領子,配色柔和得與馬斯克那身矽谷極客休閒裝格格不入。
小男孩半晌才回復道:「它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式,一種————更細膩的方式。Lu在《山海圖》里說的,轟轟烈烈地成為你之所是」————爸爸,我覺得理解自己是什麼,有時候比理解飛船怎麼飛更需要勇氣。」
空氣安靜了幾秒,保姆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識趣地退了出去。
馬斯克的身體完全站直了,手也從褲兜里掏了出來,他審視著兒子,目光像在評估一台代碼運行異常的機器人。
「A,聽著。」他放慢了語速,試圖讓語氣更鄭重一些,「戶外活動、團隊協作、挑戰自然,這些能給你力量,讓你變得堅韌。」
「這個世界,尤其是未來我們要面對的世界,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硬實力,是像鋼鐵和火焰一樣實在的東西,而不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似乎想避免過於直接的否定,「而不是僅僅停留在感受層面。Lu
的強大,在於他能把感受和美學,也變成一種強大的工具和武器,但這需要先有鋼鐵般的內核。滑雪、踢球、冒險,和Ping那樣的男孩一起競爭、流汗,這是在鍛造你的內核。」
「那如果我的內核,就是需要先理解顏色和感受,才能變得堅固呢?」
Ale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固執。
他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像同齡男孩那樣跺腳或者憤怒,只是站在那裡,用沉靜的眼神看著父親馬斯克,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滑雪很好,Ping也很好。但今天,我更想去看他們怎麼觀察一棵樹,怎麼把雪的白顏色分成十幾種不同的類型。」
Ale攤手道:「這不會讓我變得軟弱,爸爸。理解複雜和細微,同樣需要專注和勇氣,只是——方向不同。」
馬斯克沉默了。
他想起兒子房間裡那些按照色卡排列的書籍,想起他對服裝搭配近乎苛刻的挑剔,想到他感興趣的那些電影題材————
一種平日裡不太擅長處理的滯澀感,堵在胸口。
在特斯拉和推特,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解構複雜系統然後找到最優化路徑,但面對AIe此刻平靜道出的這些反叛思想,他那些關於效率、優化、男性氣概的模型似平都派不上用場。
馬斯克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慣性的強硬:「————下午三點,我要在滑雪場看到你,我的兒子————」
他想了想,總算記得這不是在公司,於是把後半句給咽了回去,又生硬地轉折:「當然,你也需要享受你的假期,現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就這樣。」
Ale沒有回答,安靜地走向門口,拿起自己那件淺菸灰色的羽絨外套離去。
在一臉無奈,卻也沒有當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的馬斯克看來,兒子瘦削的背影、輕緩的腳步同樓下隱約傳來的鐵蛋挨揍後的嚎叫與奔跑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許久才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嘀咕了一句:「————見鬼。這個世界最終只認得你造出了什麼,毀掉了什麼,或者改變了什麼。」
你難道真的以為你的UncleLu,就是個簡單的藝術家嗎?
在上一世,老馬的確是如此想、也是如此踐行著自己的教育理念。
他為了控制和灌輸自己的思想,讓它們不打折扣地進入繼承者們的腦袋瓜,自己辦了一家名為「AdAstra」的私人學校,裡面都是自己的孩子。
在這所學校里,孩子們用3D列印製造模型,使用自製貨幣交易,甚至8歲就討論如何改寫太空條約,相當誇張。
老馬的目標不是把他們培養成快樂的普通人,而是為未來可能出現的文明危機做好戰鬥準備的「戰士」。
也許這就是天才的腦迴路,總是異於常人。
現世界真正意義上的世界首富,和原世界未來的世界首富,共同表明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個命題的正確性。
阿爾卑斯山裡的這座渡假莊園前,劉伊妃因為追兒子時跌了個屁股墩,導致怒氣值間拉滿,已經開始像條母狼撲向自己的小崽子,帶著一種勢必要把他屁股揍開花的架勢。
而剛剛走下樓的Ale的目光只是略過這一切,並沒有向鐵蛋母子的互動場景投去太多關注,因為他很少體會到這種情感。
他看到束手在一邊笑看著打鬧的呦呦和她的爸爸,緊繃的面色緩了緩,長舒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清冽的阿爾卑斯山風拂過面頰,帶著冰冷清新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適才對峙時留下的沉悶與黏著的壓力,Ale似乎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像窗外的雪一樣,安靜又緩慢地落下來,路寬、莊旭、馬斯克三家的孩子們也開始了難得的和家庭相處的假期生活。
沒有人主動提起特斯拉的股比,沒有人試探澤耶德的主權基金到底願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銀,甚至連剛剛結束的達沃斯論壇上那些關於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宏論,都像被阿爾卑斯山的冷空氣凍住了,擱在壁爐邊再無人問津。
三個男人偶爾在早餐時交換幾句對當天天氣的判斷,或者討論哪條雪道的雪況更適合孩子,僅此而已。
路寬覺得這很好,莊旭也覺得這很好,馬斯克當然也覺得這很好,他畢竟是個西方人,骨子裡刻著度假的倫理。
況且就算他為特斯拉Model3的量產和在中東的超級充電站、東大的合資廠有些微的焦略,也不會太過熱切地提出來,於是只能裝得很好。
日子就變成了最樸素的模樣,上午各自散開,下午偶爾匯合,晚上圍在壁爐前喝紅酒、吃當地的奶酪火鍋,聊些有的沒的。
鐵蛋像是被放歸山林的幼獸,每天天不亮就穿戴整齊,蹬著滑雪板跟在嚮導後面滿山跑,從藍道滑到紅道,從紅道滑到野雪區,技術突飛猛進的同時,褲子的膝蓋部位戰損嚴重。。
有一天他不知從哪裡撿到幾根被雪壓斷的松枝,硬是拖回莊園說要當旗杆,在雪地里插了一排,逼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從他設置的旗門中間穿過去。
在滑雪,尤其是高山滑雪和迴轉等項目里,旗門是由兩根帶旗面的杆子組成的門形標誌,運動員必須按照順序從旗門中間繞過或穿過,偏離路線或漏掉旗門會被判無效或罰時。
小男孩這是把自己當成規則制定者了,跟普通小朋友披著浴巾說自己是皇帝要求大家高呼萬歲,沒有本質區別。
姐姐呦呦則安靜得多,每天和弟弟一起跟著教練學滑雪,不過更多的時間用在拍照和寫生上,她畫雪地上交錯的光影,畫枯枝在藍天背景下嶙峭的線條,也畫弟弟在遠處雪坡上變成的一個小小的、動態的黑點。
年齡六歲半、藝齡五歲多的呦呦儼然已經初具女承父業的天賦,畫裡有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的寧靜和秩序感。
相比而言,小莊寧是最省心的,每天被蘇暢裹成一隻圓滾滾的粽子,在莊園前的雪地上挪來挪去,摔倒了也不哭,只會咿咿呀呀地揮舞著戴著厚手套的小手,像一隻翻不了身的企鵝,把鐵蛋和呦呦逗得前仰後合。
這麼多孩子裡,恐怕只有AIe則始終游離在熱鬧的邊緣。
他不滑雪,不堆雪人,不參與鐵蛋組織的任何「雪地軍事演習」,也因為馬斯克的嚴令不敢放飛自我,肆無忌憚地去做一些偏女性化的事情。
也許最快樂的時候就是看著呦呦和爸爸在畫板前調色,羨慕這對父女的相處模式與氛圍。
眾人之中,除了對兒子越發不滿的嚴父馬中堂外,也就是經丈夫提醒,刻意觀察Ale
的劉伊妃對他關注最多,也有所明悟。
拿她作為職業演員、表演老師的視角和眼光去觀察神態、動作、腔調、細節,這個孩子的身體裡也許真的住著另一個靈魂。
無論是對安靜和美的痴迷,還是對鐵蛋這樣粗狂的雄性行為的本能迴避,已經可以說明太多問題。
2016年2月7號、國人除夕的這一天,莊園的工作人員從山下採購了一批頗有年味的物事。
最近能買到像樣中國貨的地方是幾干公里外的因特拉肯,那裡有專做遊客生意的亞洲超市,但品類也有限:
筆墨、對聯、福字、冷凍水餃、金華火腿、紹興黃酒,甚至還有幾包幹竹蓀和老乾媽。
老闆娘是溫州人,聽說山上住的客人里有路寬、劉伊妃夫妻,硬是多塞了好幾包自家醃製的臘肉和年糕,說什麼都不要錢。
三家人開始一起布置莊園主樓,主力當然還是路、莊兩家,馬斯克帶著兒子有限參與,手裡端著黑咖啡,表情介於困惑和有趣之間。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個普通周末,但對中國人而言這一天很特殊。
但考慮到澤耶德的私人飛機午後就會降落在錫永機場,屆時關於特斯拉在中東鋪設超級充電網絡的討論、關於東大合資工廠的股比方案,都要在這座阿爾卑斯山的木屋裡鋪開來談。
於是在此之前,一個融洽、鬆弛、甚至帶著些許節日儀式感的氛圍是必需品。
馬斯克特意讓大兒子AIe穿上了帶來的中國式服裝,又對後者在房間裡挑選了半天的圍巾搭配感到不滿。
因為亞洲超市的春聯存貨並不出充足,缺口就只能由跟著老夏學書法不久的呦呦代勞,中國人書畫不分家,不過呦呦的功力尚且,寫出的字只能說「初具人形」,聊有童趣。
貼完最後一副對聯,劉伊妃趁著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當口,悄悄走到丈夫身邊,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
路寬無奈起身,尋到剛剛給員工開完電話會議的老馬:「埃隆,有件事情————我想也許需要同你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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