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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你BYD賣了一年車,不如人家拍一部電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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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投控股的名字可能不為人知,但它的明星股東們無人不曉,最大牌的房龍,也是耀萊房龍國際影城的主要代言人,其後有張國利、馮小鋼、黃小名等人,都是上述定向增發的個人股東。

這家文投控股在一年多以後,會收購國內文藝圈的頂級元老之一海潤影視,徹底從一家車企轉型文化娛樂公司,作為投資人出品的很多電影相當耳熟能詳:

《功夫瑜伽》、《流浪地球》、《芳華》、《我不是潘金蓮》、《我和我的祖國》

等。

當傳統製造業利潤微薄、房地產業告別黃金時代時,一部成功的電影以驚人的投資回報率,在短短兩三個月內創造出堪比一個行業巨頭的利潤,這種點石成金的魔力,愈發吸引了各路資本不惜代價地湧入,試圖複製問界的成功。

哪怕只做到問界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在後面做一做類似題材的影片喝湯,也要比在傳統行業打拼賺錢得多。

馬克思曾在《資本論》中借英國工會活動家鄧寧之口,留下了那段被後世反覆誦讀的箴言:「資本害怕沒有利潤或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當一部電影兩個多月賺出32億純利的消息,像一針強心劑注入整個資本市場的靜脈時,馬克思的預言卻早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得到了驗證。

沒有人再去關心問界為此花了十年時間搭建的全產業鏈生態,沒有人再去計算路寬在這個行業里埋下了多少看不見的伏筆。

他們只看到那個數字,然後瘋狂地撲了上來。

整個2015年,A股市場發生了137起文化傳媒行業併購事件,涉及資本總額超過2000億元。

鹿崗科技因為收購了《大聖歸來》的聯合出品方世紀長龍,從7月13日開始連拉7個漲停板,股價從10.05元暴漲至18.39元,漲幅高達83%;

禾心股份更是在10個交易日裡拉出9個漲停,更有女巴菲特之稱的燕子夫婦的持股市值一天之內浮盈暴增超過20億港元。

不可勝數的每一樁併購案背後,其實都是同樣一套敘事模板:

某上市公司擬收購某影視公司,爾後股價聞風漲停,遊資快進快出,韭菜高位接盤,留下一地雞毛。

就在這樣的紙醉金迷和猖獗瘋狂中,2016年1月8號,「全國電影市場管理工作會議暨產業高峰論壇」在京舉辦,與會者來自行業管理部門、各國營廠以及民營企業代表。

中影集團董事長韓山平在作主旨報告時,正式向全行業公布了早已在坊間流傳,卻始終等待官方蓋棺定論的最終數字:「經初步統計,2015年全國電影總票房達到57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5.7%,超越年初設定的550億元目標,創下歷史新高!」

會場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韓山平繼續評論道:「這個數字的背後,是中國電影銀幕數突破3.2萬塊、年度觀影人次超過16億的堅實支撐,是國產電影質量穩步提升、類型不斷豐富的集中體現,更是中國電影產業黃金髮展期的有力證明。」

「尤其值得肯定的是,以《轟炸東京》、《哪吒》等為代表的優秀國產影片,在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上實現了新的突破,贏得了觀眾,更贏得了市場。」

此時,距離農曆丙申年春節,也即2月8日只剩整整一個月,行業內外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與對春節檔的無限期待之中。

只是叫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也是真正讓這場行業峰會的參與者們目瞪口呆的是,隨後的一位副局長代表宣讀的行業文件:

《關於進一步規範電影市場秩序,促進產業健康發展的若干————》。

年前吃飽喝足的整個產業鏈條上的從業者們,此刻就坐在台下,在對來年的大豐收一邊期待的同時,一邊看著總局、文化市場司、經濟犯罪偵查局、稽查局等多部門代表輪番上台,共同宣布了一項專項整治計劃:

卸妝行動。

「卸妝行動?什麼意思?」

除了寥寥幾位來自問界的核心管理層心知肚明之外,這樣的疑問瞬間出現在現場所有從業者的心頭,台下的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只是這幾家單位代表的上台和發言,已經叫某些公司脊背發涼了。

很快,一位未施粉黛、神色懨懨的素顏女星上台,將現身說法,給所有心存疑慮的從業者們解惑。

「楊蜜?」

「楊蜜!她怎麼在這裡?」

台下瞬間響起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引,先是齊刷刷地看向這位樂視頭牌女星,爾後又從台上轉向了台下前排————

那裡坐著樂視文化今天的參會代表,副總裁許多金,也是她結婚一年多的丈夫。

此刻許多金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

初時的錯愕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陰沉與憤怒,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台上那個素麵朝天、顯然是刻意把自己搞得憔悴不堪的愛妻,往日憨厚的表情幾乎難以繼續粉飾住真實的性格底色。

更叫大家心生疑慮的是,從樂視文化的許副總裁完全無法控制的表情和反應來看,他似乎對自己這位美艷嬌妻的登台————毫無預料?

如果結合前面提到的「卸妝計劃」,以及行業監管者們的雷霆措辭,這就太耐人尋味了。

許多金此刻心裡正翻湧著驚濤駭浪和被背叛的狂怒。

故意不化妝,打扮成這副楚楚可憐、仿佛受盡委屈的模樣,在這麼關鍵的場合,在所有同行和監管層面前————她想幹什麼?

她難道還想鹹魚翻身嗎?憑什麼?是誰給她的膽子!是誰在背後指使?

無數個問號伴隨著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台上的楊蜜顯然沒有與丈夫共情的閒工夫,甚至沒有朝他所在的方向投去哪怕一瞥。

她緩步走到演講台前,短短的十幾米,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會場裡清晰可聞。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過往那些浮華喧囂的歲月上,又仿佛踏在父親那沉默而佝僂、為她撐起最後一片天的脊背上。

此刻的她心裡很清楚,這十幾秒的步行,算是走完了「大明星楊蜜」的一生。

她終於獲得了過去夢寐以求的、來自全行業萬眾矚目的期待,只是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她在話筒前站定,沒有寒暄和開場,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也寫滿了驚詫、好奇、審視乃至幸災樂禍的臉,很可惜今天那個男人沒有在場。

自己連落幕都得不到他哪怕多一秒的關注。

大蜜蜜略微收拾心情,用她略帶沙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道出了石破天驚的開場:「今天站在這裡,我並不是以演員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親身經歷了這個行業某些扭曲規則,並最終被反噬的當事人的身份。」

「過去幾年,我親眼見證了某些資本與個人,是如何利用明星的公眾形象和所謂商業價值,通過一套複雜而隱秘的運作模式,包括但不限於天價片酬的非常規支付、個人工作室資金的異常流轉、以及簽訂多份合同等方式,將明星個人和其名下公司,一步步捆綁到巨大的資本風險之中,最終成為轉嫁危機、甚至進行違法違規操作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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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在此,向稅務機關、證券監管、文化產業管理部門以及全行業、全社會,坦白並指認所有違規違法行為,如實提供我所掌握的全部證據,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不要破壞國家文化產業欣欣向榮的大好局面————」

場下頓時一片譁然,遠比老韓開場時報喜的577億票房數字要更驚心動魄,更令人脊背發涼。

許多金強行控制著自己沒有從座位上站起,面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喊什麼,卻只是張口結合。

他下意識地看向第一排就座的董雙槍、高駿等問界代表,心中冰冷的預感隨著愛妻的指控,似乎正在逐步變成事實。

她這是————要拉著我,拉著整個樂視,包括她自己,徹底下地獄啊!

最讓許多金難以理解的,是往日這個女人的虛榮和短視,是怎麼突然變成掀翻棋局的勇猛無畏了?

他自然不知道是某位老父親的嘔心瀝血,也不知道是問界想要趁此機會,滌盪行業風氣,為繼續穩定吸金掃除障礙。

樂視文化難道就是唯一的目標嗎?當然不是。

炒股有道的燕子夫婦,昔日被問界驅逐、開始夾帶私貨的吳爾善,亦或是一些冥頑不靈的老京圈如管琥,亦屬於「卸妝行動」規制的範圍嗎?

只是他們還不知曉,也認識不到驚濤駭浪的可怕罷了。

不像此刻台下直面衝擊的許多金,已經感到眼前一片暈眩了。

樂視文化本就已經風雨飄搖,內部問題堆積如山,外部債主虎視眈眈。

現在自己用來轉移風險、甚至打算最後金蟬脫殼的明星棋子,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戈一擊,在監管層聯合行動的啟動儀式上,當著全行業的面,直指心臟!

夫妻反目和經濟糾紛都不能看做噱頭了,這是遞給了監管層一把最鋒利、最趁手的刀,而刀尖,正對著樂視文化,也對著他許多金以及背後那一連串見不得光的操作。

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要和我同歸於盡————

這個局,還怎麼破?

不止是他,台下的部分同行們交頭接耳,驚疑不定,一些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避開了與台上監管部門代表目光接觸的可能。

直至此時,從業者們才在震撼中真正理解了「卸妝」二字的千鈞重量與冷酷決心。

這是一場由監管意志與行業領袖共識共同推動的徹底清算,它要卸去的是資本狂飆下用天價片酬、陰陽合同、數據泡沫與金融槓桿層層塗抹出的虛假妝容;

它要露出的,是行業肌體上那些早已化膿潰爛的創口與病灶,爾後繼續輕裝上陣。

上一世爛到徹底的內娛和電影業靠講故事炒股、靠潛規則攫取暴利、接受不明資金支持異化思想的亂象,到此為止。

清算,開始了。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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