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蓋茨盜書(2/2)
小劉的瞳孔隨著滑鼠滾動而緊縮,即便丈夫已經最大程度地過濾了血腥與直接的獸行,只是點開一些暴露的女性胴體;
但那些被精心編碼、暗示性極強的場景碎片,配合表格中觸目驚心的人名和簡略描述,卻足以讓人想像背後的恐怖。
她緊皺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結,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
「你剛剛也看到蓋茨和那些什麼俄羅斯的體操還是橋牌女孩的合影了,這就是梅琳達和他離婚、以及微軟在外國委員會審查鴻蒙最後關頭阻力大減的原因。」
「這也是他第一時間懷疑我,我們也第一時間懷疑他的原因。」路寬無奈道,「也就是「做賊心虛』了,這是最直觀、直接的邏輯,我們都對對方做了些什麼,也猜測對方有某種回應。」「再者,如果問題真的出在龐巴迪位於新加坡的維修中心,全世界除了國家機構以外,有能力、資源、動機完成這種隱秘事務的,蓋茨肯定是其中之一。」
想起這一點,他又示意阿飛用衛星電話和澤耶德的幕僚阿卜杜拉通話,旁敲側擊地問一問近期是否有情報機構在關注他。
澤耶德是阿聯負責國家安全戰線的王子,在「帶路」政策火熱的當下,基於之前的愉快合作,算是能謹慎相處的盟友。
劉伊妃只是默默點頭,顯然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衝擊,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
她有一種正常人類對非人類的認知困境,同這些人相比,周軍、大小王之流都顯得有些慈眉善目了,這種反人類的惡意,極大地扭曲了這個世界的平均道德水準。
「如果三體人看到這些照片,大概會在0.1毫秒內就決定毀滅地球吧。」小劉最近在翻《三體》,半晌才有此感慨。
旋即又深皺著眉頭,「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呢?」
「性,在這裡只是最表層、最廉價的工具和誘餌。」路寬的語氣像一位冷靜的解剖學家,在分析一具複雜而畸變的標本。
只是他也不知道從何講起,於是便從最直觀的觸目驚心入手。
「這是一個結構,一個精心設計的、雙向的權力和污點的綁定結構。」
他指著圖表上那些光鮮亮麗的名字,又指向旁邊關聯的、代表受害者的匿名代號。
「對於愛潑斯坦和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更龐大陰影而言,這座島是一個終極的投名狀收集器與人質扣押所。他們把全球各個領域頂尖的、有潛力或已有權勢的人物,引誘進來,參與骯髒的狂歡,並記錄下一切。」
「從此,這些人就有了一個共同的、致命的秘密,被同一根繩子拴住。這根繩子可以用來勒索,可以用來控制,可以用來確保在某些關鍵議題上的一致,可以構建一個超越國家、法律、道德的鐵桿利益同盟。」「而對於那些客人呢?」路寬的聲音帶著嘲諷與洞悉,「這滿足了他們最深層的、被文明外衣包裹的征服欲、掌控欲和某種豁免於常理的優越感幻覺。」
「在這裡,法律、道德、甚至基本的人性都可以被踐踏,只因為他們擁有權勢和財富。這不僅僅是在發泄獸慾,更是在進行一種權力確認的邪教儀式一一看,我能做到你們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我能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包括最基本的人類倫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名字,均是以文明燈塔、自由衛士自居的國度中的顯赫人物。
「昂撒清教徒歷史上便有一種關於選民與特權的複雜心態,包括魷太資本網絡某些極端封閉排外的運作邏輯,這背後有一種將「我們』與「他們』截然分開的、深植於文化基因中的等級觀念和排他性傲慢。」「他們真的相信自己是被選中的、與眾不同的,因此可以擁有並行使例外的權力,哪怕這權力是如此骯髒。這座島,就是他們那個例外小宇宙的實體化。」
路寬看著妻子若有所思、卻仍難掩震驚與噁心的臉龐,動手關閉文件。
滑鼠點擊聲響起,劉伊妃的目光最後掠過屏幕,一個叫班農的人名稍微引起她的注意,因為這條狗在CNN已經狂吠不止有大半年了。
讓她略有些奇怪的還有班農旁邊被命名為「Golden」的文件夾,在愛狗人士小劉看來,這簡直是對狗的侮辱。
因為Golden就是金毛犬。
只是還未來得及細想,阿飛結束了和阿卜杜拉電話回到書房,楊銳的電話也進來了。
他暫時沒有提供更多消息,只是把相對容易調查到的為龐巴迪環球做C檢的工程師的詳細資料和背景及時告知了。
路寬很快發現一些「特殊背景」的人。
劉伊妃看他操作滑鼠,光標反覆在幾個帶有「JPN」標記的工程師姓名和照片上停留、點擊、查看詳細履歷,自然而然地疑惑道:「你懷疑他通過日苯人使壞嗎?」
這個猜測成立的邏輯基礎雄厚。
因為從去年11月中旬《轟炸東京》開機發布會至今,國際上的輿論對抗聲就不絕於耳,張純如這幾個月頻繁出席在北美舉辦的多場演講、簽售活動,之前還在電視節目裡駁斥班農的謬論(743章)。路寬依然沉默,眉宇間凝聚著專注的思索。
他點開其中兩名資深航電工程師的詳細背景資料PDF,快速瀏覽著他們的職業履歷,目光掃過其中一人的「曾任職機構」一欄時,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下來。
三菱重工業株式會社,支線噴氣機開發部;
三菱飛機公司,技術派駐;
三菱支線客機航電系統,集成支持;
「三菱重工……三菱飛機公司……」男子低聲重複著,大腦正在將這些新發現的碎片與他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急速拚接。
一段塵封的、屬於平行世界的記憶,泛起清晰的漣漪。
這是公關領域的一次鮮明案例,更因為和其他事件一同擊破了日苯所謂「工匠精神」的濾鏡,為很多國人熟知一
起因是日苯的三菱集團在2017-2018年被加拿大龐巴迪公司公開指控,稱其通過不正當手段竊取支線客機CRJ項目的關鍵技術,以幫助其自主研發卻屢屢受挫的SpaceJet項目。
雙方一度對簿公堂,鬧得沸沸揚揚。
然而,就在輿論普遍認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法律戰時,劇情卻陡然反轉,三菱集團宣布全面收購龐巴迪的CRJ支線客機項目!
當時,這個案例被許多公關和戰略分析人士解讀為一場經典的、以攻為守、化敵為友的商業運作。三菱通過收購,不僅一舉獲得了夢寐以求的成熟產品線、全球客戶支持網絡和寶貴的適航認證經驗,更重要的是,它將此前所有的技術剽竊指控,在輿論上巧妙地轉化、包裝成了「為即將進行的戰略收購而進行的、深入的、必要的前期技術盡職調查」。
當然,知小禮而無大義的日苯人把這種醜聞公關為「盡職調查」,至少在商業常識上是站得住腳的。在大型跨國併購,尤其是航空製造這種技術高度密集、資產專業性強、整合風險極高的行業,收購方在交易正式簽署前派遣己方的工程師和技術專家團隊,以技術交流、協同評估或盡職調查的名義,進入目標公司的核心設施和維修中心,進行深入的現場勘察、技術評估和流程熟悉,是行業通行慣例。這麼做,是為了評估目標資產的真實技術狀態、工藝流程、質量控制體系、供應鏈穩定性,以及未來技術整合的可行性與潛在風險。
一般而言,這些行為都會發生在嚴密的保密協議框架下,名義上完全合法合規,為最終的收購決策提供關鍵依據。
這一世,「盡職調查」不但即將成為鬼子遮掩罪狀的幌子,也成為蓋茨偷梁換柱的抓手。
如果本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邏輯思路來推測,先鎖定蓋茨,繼而鎖定三菱,再確認他們都有足夠的動機竊聽和針對自己後,整個「自由心證」的證據鏈是打通的。
同樣「做賊心虛」的前世界首富,赫然被現世界首富虛空索敵了,關鍵索得還挺准。
他最大的信息差在於不知道路寬和軍方的關係密切到了這種程度,因為小鷹號、禁運技術引進,峨眉峰接受的安檢和保密等級極高;
包括關於三菱指示盡職調查工程師剽竊龐巴迪技術一事,更屬隱秘。
這其中,蓋茨的動機不消多提,三菱的基因也是極其骯髒的存在。
路寬看著阿飛和劉伊妃,「《轟炸東京》里同日軍作戰的戲份,對方的零式戰鬥機在二戰時就是三菱的軍工產品,三菱本身就是右翼大本營,和保守政客的糾葛極深。」
「一個很顯而易見的邏輯,同美國的軍工複合體類似的,只要鬼子現在這些粉墨登場的政客能夠達到解禁集體自衛權的目的,收益最大的就是極力推動武器出口的三菱這些企業,沒有什麼生意比賣軍火更賺錢的了。」
時至今日,這道理路老闆自己也能深刻體會。
因為中東土豪仍在源源不斷地豪購無人機,這些無人機的技術和信息基站都是幾年前的升級版了。至此,從楊銳一個警示電話開始,所有關聯的事件碎片一
來自軍方的技術發現、新加坡的檢修記錄、工程師的日企背景、與蓋茨的隱秘前仇、乃至關於三菱併購的公關記憶,都被穿越者以其獨有的視角和戰略思維,如同玩一場高維拚圖,迅速抓取關鍵特徵,摒棄干擾信息,最終拚湊出了一個邏輯自治、動機充分的驚人結論:
一次由前世界首富主導、借右翼財閥盡職調查之手實施的、針對他個人的竊聽行動。
當然,這還是一個有待驗證的結論。
小劉沉吟道:「那現在是不是找人調查一下蓋茨和三菱或者龐巴迪方面的聯繫?」
「要查,但不是這麼查。」路寬搖頭,「假設確實是蓋茨、或者不論是任何人,我們現在擁有一個信息差,是對方不知道竊聽計劃已經暴露。」
「你說的驗證辦法無異於自認自己同軍方關係密切,也與蓋茨的婚變有涉。」
「那怎麼辦?」
男子蓋上電腦屏幕,心下已有定計,微笑看著她,「你是演員,我也略懂演技,無非是講些詞給他們聽罷了。」
他擡頭看著冷麵保鏢,「阿飛還不懂怎麼騙人,繼續演你的默劇好了。」
小劉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寫何種劇本。
射出暗箭的人,此刻正屏息凝神,等待聽見箭鏃入肉的悶響與被害者的慘叫;
而被害者早已悄無聲息地將箭從門楣拔出,在陽光下端詳著箭杆上的紋路,準備將精心設計的詞說與他聽。
當然,這樣的過程並不像即時通訊一般簡單,於是至少面上看起來會有一段時期的相安無事了。也許處在暗處的蓋茨一直在觀察、等待,直到看見諸多關於目標人物和他的公司的新聞。
2015年3月6號,驚蟄。
內地網際網路企業和遊戲公司,乃至文化傳媒公司都被一樁想破天都想不到的合作「驚著」了。問界控股與企鵝網絡聯合公告:
經雙方友好協商並達成最終協議,企鵝網絡將以戰略投資者身份,入股問界控股旗下新成立的「智界遊戲」子公司,占股40%。
同時,問界控股將與企鵝網絡在以下領域展開全面合作:
遊戲業務層面,雙方共享優質IP資源,聯合開發包括但不限於中國神話、歷史及傳統文化題材的精品遊戲。企鵝網絡將向智界遊戲開放其海量用戶社交關係鏈及發行渠道,智界遊戲則向企鵝網絡提供旗下動畫電影及影視IP的遊戲改編優先合作權。
文化推廣層面,雙方將共同設立專項基金,用於支持以中國文化為內核的原創遊戲、動畫及數字內容的研發與海外推廣。企鵝網絡將利用其在港、東南亞及全球華人市場的渠道優勢,協助遊戲產品出海。技術協同層面,雙方將在雲技術、人工智慧、實時渲染等領域開展聯合研發,推動文娛產業的技術升級與工業化標準建設。
正如《財經》短評所言:
這是一次石破天驚的合作,因為合作雙方在多個領域此前都有過正面對抗,這種對抗甚至持續到現在。2009年,問界憑藉《農場》率先引爆社交遊戲熱潮,企鵝迅速跟進推出《牧場》。問界祭出劉伊妃、周杰侖等頂級明星矩陣引流,企鵝則聯手湘、天娛,引入當時如日中天的韓流偶像團體Super Junior、少女時代代言造勢。
後來的故事人盡皆知,韓流迎來輿論霸主的當頭痛擊,《牧場》遊戲逐步式微(522章)。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後續張曉龍被挖,出現了微信與0信之爭,紅包和利市之戰;
等到小馬哥「乘人之危」利用轉型後的企鵝投資平入股阿狸,又出現了「雙十一」和「618」之爭。但無一例外的,企鵝都沒能在交鋒中討得了好,直到內娛3.0時代到來後收購了格瓦拉。外界並不清楚春節前後的過程曲折,也不知道小馬哥往北平打去的電話,但現在的態勢,總歸是雙方在一個至關重要的領域達成了合作,並且有些進入蜜月期的意思。
可想而知,國內錯綜複雜的商業江湖,將再度因為這個消息重新洗牌。
最焦急的莫過於白度,因為這樣的合作一定會涉及對格瓦拉的處置,雖然還不到「臣等正欲死戰」的地步,但盟友確實是先降了。
企鵝剩下的深度合作者無論是馬芸,還是雷君,也都不免投來狐疑的目光。
當然,遙遠的西方還有一位前首富在密切關注著這一切,他像一隻忠誠的舔狗,在焦躁的心緒中接連看了3月的問界進軍遊戲業,東大國內網際網路企業格局微妙;
看了4月初的《轟炸東京》在北平的公開採訪日,中國導演聲稱拍攝順利,這會是他職業生涯又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看了5月初路寬出現在坎城影展,親自為暑期檔即將上映的《哪吒》站宣傳,順便和妻子劉伊妃參加古馳的商業活動。
也正是這一次跨國的飛行行程,終於讓暗處的前首富如獲至寶地找到了機會。
2015年5月23號傍晚,法國坎城曼德琉機場,一位對工具箱夾層內隱藏的小裝置毫不知情、只當是新型檢測儀器的常規地勤員工,很敷衍地完成了某架龐巴迪環球的繞機檢查。
數公里外,一段加密數據被悄然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