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北海幼兒園,偷襲珍珠港(1/2)
路寬夫妻這一次帶孩子來祭拜曾文秀是打著宣傳電影的名義,金陵屬於國內路演的其中一站。
無論是問界的各類服務還是文化產品,還是對路老闆本人的口碑、評價,全國大約有幾個地方是絕對力挺他,甚至到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的。
一個是曾經借著《塘山大地震》捐樓捐款的川省,四年前天搖地動時的鼎力馳援,早有遠見的「補丁學校」,乃至於現在還一直由梅燕芳負責的慈善基金的運營,都叫熱心腸的川省人民對他有種肝膽相照的意味。
也就是現在還沒有網絡IP位址實名,否則光怪陸離的網絡上即便有些噴子針對問界和路寬,也絕難看到來自川省的反對聲音。
另一個能說與之相當的就要數到金陵了。
毋庸置疑,是因為《歷史的天空》。
它在2007年的問鼎金熊和全球上映,對金陵而言遠不止是一部電影的成功,更是一次深刻的文化正名和歷史記憶的喚醒。
那恢弘又飽含敬畏的影像,將1937年的城市創傷轉化為全球矚目的文化事件,這讓金陵從一段長期在國際語境中相對失語的傷痛歷史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有力的敘事主體性。
對金陵市民而言,這部電影使他們上一輩的苦難不再只是教科書上的冰冷數字或家族口述的模糊記憶,成為了能夠被世界看見、引發廣泛共情的文明悲劇。
這種從被講述到主動言說的轉變,極大地增強了整座城市的歷史尊嚴感和文化自信。
因此,從官方到民間,金陵對路寬的感念源於他以其國際級的藝術影響力,為這座城市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歷史賦權。
他讓金陵的傷痛成為了叩問人類戰爭與和平的全球性議題,也讓這座城市在承載歷史悲愴的同時,展現了追求正義、珍視和平的堅韌形象。
在江浙滬的所有城市中,除了滬市以外,路老闆每一部電影的總票房總是金陵奪魁,網絡罵戰中實力強勁的金陵人也總是吊字開頭、批字結尾地赤膊上陣,與黑子們廝殺。
於是在祭拜完曾文秀的這一晚,夫妻倆暫時就沒有趕回北平,晚上有當地領導出面請他們吃飯,不好拒絕。
回到酒店才下午3點多,距離吃飯還有點時間,這兩口子又沒法到鬧市區去旅遊觀光,加上兩個孩子剛剛在戶外玩鬧兩個小時,這一趟也累得在套間裡呼呼大睡了。
不過他們總還是能找到事情做的,不是doi。
「老公,第一、北海還有幾家國際雙語的幼兒園,要不還是你拿個主意。」劉伊妃對著筆記本上的資料反覆滑動滑鼠滾輪,簡直和身邊的男子看公司浩如煙海的OA一樣。
這說的是挑選幼兒園的事情。
在為孩子挑選學校這件事上,路寬和劉伊妃面臨的煩惱,與2012年絕大多數北平家庭的焦慮和無奈形成了鮮明對比。
對於普通家庭而言,2012年的北平學前教育市場正值變革期。
這一年,市府大力推行新政,明令取消與入園掛鉤的贊助費、捐資助學費等,旨在減輕家庭負擔。
同時,政府通過新建、改擴建110所幼兒園,增加了2.4萬個學位,並大幅提高了財政投入。
然而現實卻是一種無奈的錯位:
當高昂的明面費用被規範後,稀缺的優質教育資源轉而開始依賴本區戶口和本區房產證等新的隱性門檻。
許多熱門公辦園的名額一位難求,甚至出現了「今年秋季的名額,去年就已預定一空」的現象,這使得普通家長們的擇校範圍實際上非常有限,甚至無校可擇。
只不過這一切宏觀政策與市場困境對路寬家庭而言,幾乎不構成任何限制。
以呦呦和鐵蛋的老父親的財富和政治資源,他們擁有的選擇權是壓倒性的。
儘管全球頂尖的瑞士蘿實學院、英國夏山學校等全球頂級學府敞開大門,但出於各種考量,海外選項首先被排除。
首先就是安全問題。
本身東大、北平就是堪稱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甚至沒有之一。
如果考慮到路老闆身系的所有資源,還有阿飛這個內衛部隊培訓過的特許持槍保鏢,皇城根下簡直沒有一絲出事的可能。
但更重要的是孩子們的父親深厚的民族情感和文化自信。
他不需要雙胞胎去接受什麼國際視野的教育。
笑話,老子就是「國際公民」,老子可以親自教他們怎麼看起來國際公民,實則民族主義。
特別是對於這么小的孩子來說,就是在奧克蘭生活了近一年他們的很多習慣、語言都受到影響,這么小就出國,只有外婆常年在身邊陪伴,雙胞胎的思想西化簡直是太自然不過的事情。
見識一下世界總是好的,但至少要把他們留在父母身邊教育到14歲以後,世界觀和秉性差不多成型了再考慮。
於是夫妻倆的視野聚焦於北平城內,而恰恰是在這座擁有1600多所幼兒園的城市裡,擁有過多頂級的、各具特色的選擇,才構成了「奢侈的煩惱」。
目前主要是兩方面的考量:
第一是頂級公立的塔尖,像北海幼兒園、北平第一幼兒園,或者更直接的機關幼兒園。
前兩所是傳說中的市級示範園天花板,擁有最深厚的背景與資源,後者完全是簪纓之後的聚居地。
能進去的非富即貴,且是「oldmoney」或頂級權力體系的體現。
對路寬而言,這裡的優勢是絕對安全、能構建頂級的本土圈子,顧慮則是氛圍可能過於板正,老師們面對某幾代的孩子們教育上可能不會太放得開。
當然,後世曝光的一些私立、公立的食品安全、人身安全之類都是根本不用擔心的。
第二是精英私立與國際雙語,像娜英、王非等很多明星選擇的伊頓國際幼兒園、耀中國際幼兒園部、樂成國際學校幼兒園部等等。
這也是小劉此前重點瀏覽的領域。
這些雙語園硬體頂尖,採用IB等國際課程,外教比例高,教育理念開放,算是能從小培養孩子的雙語能力和國際視野。
但另一方面,這會不會讓孩子過早脫離本土文化語境?
同學家庭背景過於國際化,是否符合他的期望?
但公立幼兒園,特別是皇城根腳下的頂級幼兒園,也有很多根深蒂固、無法祛除的隱性弊端。
在這些匯聚了高官富商後代的頂級幼兒園裡,過早且赤裸的階層意識是無法避免不被耳濡目染的。
孩子們看似在無憂無慮地玩耍,但成人的社會規則早已滲透進來。
他們的小社會裡會悄然形成一種基於家世背景的隱形等級秩序,孩子們會懵懂地意識到,誰的爺爺或爸爸的官職更大,誰家的車子更豪華、假期去的國家更遙遠。
這種比較也並非源於惡意,而是環境使然,攀比之風由此滋生。
就連教師們在面對這些特殊的孩子時,教育方式也可能變得謹慎甚至有所顧忌,無形中強化了某些孩子因家世而生的優越感,這對於幼兒純真心靈的塑造和平等觀念的建立是極為不利的。
這種環境最大的危害就是可能扭曲孩子最初的社會認知,讓他們過早習慣於以家世背景而非個人品行或能力來定位彼此,這對於培養平等、共情和健全的人格是巨大障礙。
換言之,路寬自己從小無法抗拒和決定的生活經歷,給他的性格帶來一些不可避免的缺陷,即便那些都是他本人的一部分;
但呦呦和鐵蛋這樣聰慧的孩子,往後在學校的時間恐怕要遠比父母陪伴的時間更長,容易培養出一種早熟的勢利與對特權習以為常的淡漠。
這是劉伊妃最擔心的一點。
因為她已經見識過劉、周等人的先例、京圈大院令人作嘔的優越感,說不定在幾個月後也會見識到某天一事件,這位當年也是機關幼幾園這類頂尖公立園的「優秀學子」,還特麼4歲學琴、6歲成為申奧大使。
結果呢?
所以選擇幼兒園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小劉好久了,也許這就是做父母的關心則亂吧。
在她心裡,大概是無比確信自己的兩個寶寶就是全世界最漂亮、聰慧、善良的孩子,特別是跟著自己和老公長大,悉心教導,不可能讓他們走上歪路。
但父母沒辦法陪他們一輩子,如果因為幼兒園的選擇造成不好的影響,未免也太遺憾了一些。
只不過書桌對面還在處理這段時間積壓的公務的路寬,沒有和妻子一樣的感同身受。
這還是因為每個人的經歷不同。
「我覺得選一家公立的就可以了,旁的你也別考慮這麼多,考慮也沒有用。」老父親頭也不抬。
這在有些「走火入魔」的老婆眼裡就是敷衍塞責的表現,劉伊妃有些小煩躁,白了一眼老公:「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不考慮呢?」
「你看你兒子那個調皮搗蛋的樣子,就不怕他跟著那些三代、四代的一起生活學習養成什麼惡習?」
「還有呦呦,我閨女這麼漂亮,你這個老父親就一點都不擔心?」
路老闆瞄了眼關心則亂的老婆笑道:「平時放學回家多關心下思想動態就好了,呦呦我是不擔心的,聰明著呢。」
「鐵蛋嘛————調皮搗蛋是表象,裝傻充愣、審時度勢是一把好手,再說有姐姐看著他,怕啥。」
其實這就是兩口子成長環境不同,帶來的教育觀念差異了。
在路寬看來,自己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都能走到現在,現在給了兩個孩子這麼好的起點,自己還悉心陪他們到了三歲多、四歲,這樣的基礎已經足夠孩子們進入自己的「小社會」了。
難道還要父母什麼都跟著、管著嗎?
況且呦呦聰明,鐵蛋勇猛,那個頭在幼兒園毫無疑問能做頭把交椅,姐弟倆默契配合,輕易吃不了虧。
至於會不會闖禍————
別把人打死都好說,再說兩個孩子也不是驕縱的性格。
小劉比較媽寶一些,被媽媽寸步不離地照顧到十五六歲,直到遇到黃毛。
從她的經驗來講,特別對於女孩子的自尊、自愛,還是覺得應當投入更多關注,擇校就是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劉伊妃說不過老公,乾脆撂挑子:「你跟我媽都說我杞人憂天,那行,你拍板吧!路老闆?」
「北海。」路老闆想也沒想。
「理由呢?」
老父親振振有詞:「離咱家近啊,他們倆遺傳你的起床氣遺傳得不得了,多睡一會兒這個理由還不夠?」
「嗯————」年輕媽媽鼓了鼓充滿膠原蛋白的腮幫,這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考慮到北海幼兒園的位置,路寬說的家當然是他2002年剛賺了第一桶金在北平落戶的四合院,冰窖王府了。
冰窖王府所在的恭儉胡同就在北海公園邊上,從胡同里出門三百米左拐就是幼兒園,站在冰窖王府獨有的二樓露台甚至能看到幼兒園的小操場。
雖然說現在臨時去買一棟四合院用以入學,以他的身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總歸這棟當初斥巨資購入的投資性住房,還是在今天發揮了一定作用。
甚至都不用找領導打招呼辦手續,即便這也是小事一樁。
說是叫老公拍板,他也忽視了所有其他因素,給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但劉伊妃還是又從電腦里翻出來陳芷希調研的資料,打開了北海幼兒園的詳情又細細看了一遍。
園區1949年3月成立,最先是由和平解放北平後的軍事管制委員會接收,成為專門寄養革命幹部和革命軍人子女的實驗託兒所,並遷入了清代皇家園林先蠶壇,直接就座落在北海公園之內。
它的創立和發展,幾乎得到了國人能夠想像到的當時頂級先輩的關心和支持,從地理位置上就可見一斑—
離海子很近很近,當時就是為了方便為國奉獻的先輩們的後代教育問題。
再看看保存完好的三進四合院作為主建築,飛檐斗拱、迴廊朱窗,這都不是仿古設計,而是真正的歷史建築,格局之正統在京城幼兒園中獨一無二。
加上北海公園的湖光山色、古典園林作為每日的延伸課堂。
甚至核心課程之一便是與故宮博物院等機構深度合作的兒童文博啟蒙,由專家帶著識青銅、辨紋樣,起點就是文化殿堂。
也許是錯覺,在老公選定了北海幼兒園以後,劉伊妃看它也順眼起來了。
至於和全東大的富豪哪吒們一個學校會不會培養出驕縱、攀比的習氣,只有靠他們這些家長自己關心、糾正了。
「好了好了,那就這樣。」劉伊妃合上電腦,「我磨嘰到現在都已經很遲了,還是得跟張阿姨講一聲。」
張阿姨就是劉領導的夫人,幾年前從離退休幹部工作局退休了,這種有關家屬、兒童的後勤問題找她正對路。
主要還是年輕媽媽給孩子們擇校猶豫不決,耽誤了時間,現在離幼兒園開學就不到一個月了,即便滿足條件還是要找人講一聲,防止手續有什麼問題。
小劉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即就掏出手機翻找號碼,這種小事還輪不到丈夫出面溝通,她們家屬間通個氣就行了。
換句話講,就算沒有劉領導這些關係,她這個文聯青工委主任其實也能找到門路的。
路寬玩笑道:「你要是怕他們攀比什麼的,可以把戶口掛在阿飛名下,他身份證上也姓路,就沒人知道他們的父母是誰了。」
不是這兩位的孩子,自然獲得的關注就要少很多很多,就像少量因為正常學區入學的平民子弟一樣。
「那————」劉伊妃有些感興趣,又有些猶豫:「那老師見人下菜碟,忽視他們,被欺負怎麼辦?」
「也不至於吧?」路老闆看了看時間,也快到出發赴宴的時間了,「關心則亂,你也不必把幼兒園想的太過現實,這種學校的老師都是個頂個的會來事的主兒,屬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不會平白得罪人。」
小劉有些動心:「好像————也不是不行,我挺不想叫他們的照片在網上傳開的。」
去年9月一家人在奧克蘭出遊的疑似照片曝光後,網上不知道出現了多少個版本的「路寬、劉伊妃之子、之女」的騙人貼。
當初這股流量把軍子的發布會頭條都給搶了。
曝光了照片徒增危險不說,總歸覺得對這么小的孩子不是什麼好事,不然她早就忍不住在微博曬娃了。
路老闆嘲諷道:「你看,正大光明去念吧,你怕他們攀比驕傲;換個身份默默讀書吧,你又怕被欺負,什麼便宜難道都要給你家孩子占了?」
「我看行,就這麼辦吧!」一家之主開始獨斷專行了,「總要選一樣害處的,就讓他們做個相對的普通孩子」念書也好。」
路寬笑道:「鬥爭要從娃娃抓起,我對小崽子們有信心,我看他們姐弟倆玩轉個幼兒園還是不在話下的。」
兩口子正聊著,路寬的手機響了,是市府領導的電話,這是親自邀請他去赴宴了。
做生意到了他這個位置,一定位置的領導沒有說還把這位首富當成普通的「士農工商」中的「商」的,這是真正的和國家戰略協同的頂級人物。
「季市長好。」
「路總啊,市裡的車已經過去了,你和劉女士等通知就好,呵呵。」
路老闆還是很給面子,言語透著一股子客氣:「領導這也太客氣了,這種小事叫小李來個電話就行了,何必————」
一個電話進來打斷了半秒,手機主人掃了一眼就掛斷了。
是董雙槍的。
「何必親自打電話來呢?」
體質中人就是喜歡面面俱到,能有和這位首富攀交情的機會,季市長又考慮到地方投資,還是表現得尤為客氣,這本也是江浙滬官員的常態,始終保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施政理念。
市長在電話那頭笑著接過話頭:「路總難得來一次金陵,我們地方上理應盡地主之誼。況且您這次來,也是對我們文化產業的支持,可不算小事————」
他話音未落,路寬的手機屏幕又急促地亮起,這次是陳芷希的號碼。
後者微微蹙眉,正欲再次掛斷,卻聽到身邊妻子那部私人手機的鈴聲幾乎同時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赫然又是董雙槍的名字。
兩部手機,一前一後,間隔不到半秒,被兩個人接連撥打。
陳芷希作為早就獨當一面的大將,行事向來極有分寸,若無萬分緊急之事,絕不可能如此不顧禮數地同時撥打兩人的電話,甚至在路寬明顯正在通話時也毫不遲疑地再次呼入。
老董就更不用說了。
「季市長。」路寬當即沉聲,語氣鄭重,「實在抱歉,我這邊可能有些公司的緊情況需要處理,恐怕得稍後再————」
「理解理解,路總您先忙!」季市長反應極快,立刻應道,「我們隨時等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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