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大限已至,我把楊蜜賣給你!(1/2)
「剃鬚刀和充電頭都給你收到夾層了,眼藥水跟維生素分裝瓶我也塞進隨身挎包的內袋,你回去剪片估計眼睛又要幹得厲害,記得按時滴。」
劉伊妃的聲音幽幽地從走廊里傳來。
她跪坐在敞開的行李箱旁,指尖撥開疊好的襯衫,又偷笑著從原本屬於夫妻倆共用的行李箱裡把零星的套套取了出來。
反正回國他也用不上。
小少婦蹲起,柔軟的腰肢下臀形渾圓誘人,旋即又行至房間門口,「都收拾好啦,你看看還缺————」
「好,你過來吧。」
這是她聽到丈夫掛斷電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緊接著便是路寬垂著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暗下去的瞬間,男子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思索。
小劉好奇:「怎麼了?誰的電話?」
「賈悅亭。」他側頭看著穿著月白色睡衣的妻子,兩根細帶鬆鬆地掛在圓潤的肩頭,裙擺剛過膝,彎腰時領口微微盪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起伏的雪山。
男子習慣性地攬她入懷上下其手,語氣有些不同於剛剛通話中對方的低沉,饒有興趣地玩笑道:「這幾年似乎都很喜歡直接同我通話啊?之前的王建林,過年時候的馬畫藤,現在是賈悅亭,問我在不在美國,說想見一面。」
小劉拿眼神警告洗衣機別亂動,現在一家人還住在張純如家裡,不似在自己家裡私密。
路寬的大手被妻子掐了一把,起身同她一起走到露台上,看著院子裡呦呦、鐵蛋跟著張純如家的小兒子克里斯在和拉布拉多玩飛盤。
「難道是看問界和企鵝合作的情況挺好?他想摸著小馬過河?」劉伊妃笑著推測道。
「也許吧,不過更大的可能————」他哂笑道,「也許是樂視文化的大限將至了。」
劉伊妃聽得一愣,腦海中閃過此前丈夫對樂視文化的預判,以及去年那一次楊蜜婚禮傳出的業內軼事,忽然之間有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樂視文化的時局與態勢,如果在她眼中是「風雨欲來風滿樓」,那在從洛杉磯一路飛到香檳城的賈悅亭眼中,就無異於「風霜刀劍嚴相逼」了。
路寬推遲了一天返回北平的行程,這叫呦呦和鐵蛋都尤為高興,只不過爸爸在翌日清晨就出發去了城裡的凱悅。
這座中西部小鎮的最高建築不過十幾層,米色的外牆在晨光里顯得寡淡,門前停車場零星停著幾輛當地牌照的轎車。
他的車剛拐進落客區,一個瘦削的身影已經從旋轉門裡快步走了出來。
賈躍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男子臉上掛著一種既熱情又克制的笑容,顴骨很高,眼窩微陷,眉宇間透著一股熬了夜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看到路寬推門下車的瞬間亮了起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船板。
「路總,辛苦了。」他雙手伸過來握住路寬的手,「突然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路寬微笑拍了拍他的小臂:「哪裡有你辛苦,洛杉磯飛過來也得四五個小時吧?」
「是,先到的芝加哥,又轉機一個小時。」
香檳城是典型的大學城,人口只有10萬,本地機場沒有直達外區域中心城市的航班,這也是路寬一家選擇在這裡渡假休息的原因之一。
除了和張純如相聚外,主要是貪圖安靜、無人打擾的氛圍。
賈悅亭見他態度和善,又能在這通極其突兀的電話後答應見自己,心裡頗有些慶幸,當下便領著路寬進入酒店的商務會議室。
面上依舊是那副西山商人憨厚的表情,但眼底的焦慮就像沉在水底的泥沙,偶爾還是會翻湧上來。
僅僅一個照面,路寬已經基本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兩人在室內坐定,冷氣充足,淺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長長的會議桌上只擺了兩瓶礦泉水和一盆蔫頭耷腦的綠蘿,落地窗外是香檳城低矮的天際線,寧靜得近平沉悶。
侍者來詢問了飲品後離開,賈悅亭搓了搓手,幾次張嘴卻又咽了回去。
想起自己的身價、身份,心裡禁不住泛起一股窘迫。
他自問在各路投資人、銀行家甚至地方政府面前向來能口若懸河,把平台、內容、終端、應用的七大生態講得天花亂墜,讓聽者熱血沸騰;
可唯獨坐在路寬對面,總覺得自己的底牌被那雙平靜的眼睛看得通透,就像一個試圖做假帳的小會計撞見了最頂級的審計師,任何修飾過的言語都顯得拙劣可笑。
這個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男子,有著對國內外規則的深刻理解和在藝術、商業和政治間精準平衡的操盤手腕,讓賈會計的外號一語成讖,完全生不起任何隱瞞的心思。
尤其是在他還想要從華人首富這裡獲取幫助的條件下。
賈悅亭深吸一口氣,雙手在桌面上交握,指節微微發白:「路總,樂視————快堅持不下去了。」
路寬也懶得裝什麼大驚失色的模樣,端起侍者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淡然地點頭道:「能撐這麼久已經很了不起了,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賈悅亭見他這副反應,心裡反而更沒底,斟酌著字句道:「如果————如果一切順利,新的融資能到位,業務收縮聚焦,大概————還能撐六個月。」
「六個月?」路寬眉梢微挑,語氣波瀾不驚,卻字字戳心,「賈總,樂視文化在納斯達克的股價這半年跌了多少,你我心知肚明。」
「你個人及關聯方的股票質押比例怕是早破了警戒線,再跌下去,券商就要強制平倉了。加上樂視手機的庫存積壓和電視業務的應收帳款,這半年的財報一旦公布,市場信心立馬崩盤。就這局面,你跟我說六個月?」
賈悅亭臉色微僵,沒想到對方對自己底牌摸得這麼透,但轉念一想自己所謂的「七大生態,生態化反」也只不過是對問界帝國的模仿,這些都是人家曾經走過的路,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他急忙修正:「若是融資稍有延遲,憑藉現有的授信額度周轉,四個月————四個月應當是穩妥的。」
「不對。」路寬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的僥倖,「樂視旗下現在燒錢最狠的就是汽車和手機,這兩個窟窿每天都在吞噬數千萬。你現在不是缺未來的糧,是缺眼前的流水,供應商的欠款、員工的薪酬,哪個能拖?」
眼看賈躍亭還要張口爭辯「四個月」的合理性,路寬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眼神里透著一絲不耐:「行了,賈總。咱們這不是在演曹操許攸的夜訪大營,你不用一次次地探我的底,我也不想一層層地剝你的皮。時間寶貴,別繞彎子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氣場陡然壓了過去:「實話實講,到底還剩多少時間?你今天飛越幾千公里來找我,訴求又是什麼?」
賈悅亭被直白的追問逼得啞口無言,心理防線徹底潰散。
他頹然向後靠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沉默了良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聲音:「————兩個月,最多兩個月,如果沒有至少五十億的輸血,工資發不出,供應鏈斷供,質押盤爆倉————一切就都完了。」
他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那副商人的精明外殼徹底碎裂,只剩下走投無路的惶急:「路總,問界————能不能拉一把?哪怕只是指條活路也行。」
路寬微微蹙眉,半晌才道:「說起來,你們幾家合營的AMC和米高梅這幾年雖然增值不多,但總算借著全球電影市場回暖的東風,現金流還算健康,報表上也好看。再不濟,那也是實實在在的重資產。」
「況且,萬噠影視和光纖伯納都在港股扎得穩,市值雖不比A股瘋狂,但勝在流動性充裕、根基紮實。就算樂視這邊有窟窿,靠著那邊的分紅和質押拆借周轉一下,也不至於讓你直接找到我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子,慢慢割開了賈悅亭強撐的體面。
他沒有暴怒,只是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椅子裡,臉上露出一抹慘澹的苦笑。
「路總,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賈會計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倦意,「王建林父子————那真是算計到了骨子裡。什麼兄弟盟約,什麼共同出海,現在看來,樂視成了人家棋盤上的子。」
他抬著沉重的手臂,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里沒有了激昂,只剩下被抽空的頹唐:「從大概八九個月之前開始,也就是萬噠影視在港股站穩腳跟沒多久,他們就借著優化資產結構、聚焦核心主業的名頭,開始一步步撤梯子了。」
一年前?
路寬算了算時間,大概也就是去年楊蜜大婚時算起,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沒想到彼時蓋茨離婚帶來的蝴蝶效應,竟然也叫當時的萬噠吹響了撤退的號角(754
章)。
他當然記得幾年前萬噠王建林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想來他們父子是聽進去了,也把小會計裝進去了。
賈悅亭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的礦泉水瓶,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歷數萬噠的騷操作:「他們先是成立境外投資基金,把在AMC和米高梅項目里的部分權益,合規地打包轉讓給第三方關聯基金,悄無聲息地套現。」
「緊接著又在二級市場上,趁著我們還在做全球化生態維持熱度時,萬噠影視通過一系列大宗交易,減持了對光纖伯納和樂視文化的交叉持股————每一步都合規合法,每一筆都有漂亮的財報注釋。」
「當時樂視文化的《小時代2》幾部片子效益都很不錯,我當時還以為是正常的資本騰挪,傻乎乎地調動資金去托盤,想著電影業還是有的做。」
實話講,即便到現在,賈悅亭也覺得有的做。
但正因為他覺得有的做,才更加不忿王建林等人提前退場,在他眼中這是一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因為樂視文化完全可以靠著火熱的國內外電影大盤再苟且求活,但他就這麼一腳把自己踹開了。
當然,賈會計是理解不了老王對穿越者的價值認同的,後者和小馬哥一樣,既然選擇了打電話,就沒有懷疑過路寬會騙他們。
這是一種格局和格局的對撞。
因而賈會計的感慨還在繼續:「我現在才回過味來。當初拉著我們一起搞華夏文化,收購AMC和米高梅,根本不是真心要做大這個盤子。」
「他們萬噠那時候資金鍊也緊,是拿我們的錢、我們的招牌去給他們上市鋪路,去講那個中國好萊塢的故事。現在好了,梯子搭成了,萬噠影視的市值上去了,故事講完了。
他們一看這兩家好萊塢資產確實是回報慢、包袱重,就開始金蟬脫殼了。」(628章)
賈悅亭抬起頭,眼底滿是血絲和一種被盟友背叛後的灰敗:「萬噠把風險和包袱全留給了我們。路總,我現在是進退兩難,後路讓人家給堵死了,因此我今天只能冒昧地問一句————」
「問界,能否伸出援手,至少是在AMC和米高梅這兩項和問界主業息息相關的資產上?」
他開始極力推銷:「就像暑期檔和國慶即將上映的《哪吒》和《轟炸東京》,問界有傳播文化的決心和實力,至少是很需要AMC這樣的北美主流院線渠道來確保排片和影響力的。」
「我知道您過去明確講過不看好,但現在的價格,也許性價比上能叫問界高看一眼?」
路寬看他自己也反過味來自己中了萬噠的套,卻沒有任何同情或者嘲笑的意味,看著賈會計有種對窮途末路者的體恤。
「有句話,出了這個門我不認。」他緩緩搖頭道,「問界嘉禾這幾年在院線上也在做減法,做戰略收縮,別說是你的AMC,就算現在國內院線要投誠,我們也不會感興趣了。」
賈悅亭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眼,半天才擠出一句:「怎麼會這樣?」
他是真的被這句話砸懵了。
在賈會計的記憶里,路寬幾乎就是中國電影產業這十幾年狂飆突進的人格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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