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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一封回信:我知道你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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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前的路寬微微側頭看向開放日活動的嘉賓席,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滿。

他剛才全神貫注地盯著回放里張震那隻操縱飛機的手,壓根沒聽清嘉賓席那邊嚷嚷了什麼,也不太可能聽得清。

嘉賓席設在跑道東側,距離監視器大約三十米遠,中間隔著一排設備車和幾根臨時支起來的遮陽棚立柱。

這個距離是郭帆早上特意安排的,既能讓嘉賓們看清拍攝區域的核心動作,又不至於讓他們的竊竊私語或相機快門聲穿透片場的收音範圍。

此刻這個刻意營造的緩衝地帶恰好把記者席那聲驚呼削薄了幾層,傳到路寬耳朵里時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聲調輪廓。

但近處的郭帆聽清了。

可惜他不太認識這位是何方神聖,你們老美死個人需要這麼大驚小怪?

他站在監視器旁邊,手裡還攥著對講機,第一反應不是那條新聞的內容,而是扭頭去看大老闆的表情————

還好導演只是皺了皺眉,沒有通過對講罵他。

」Quiet, please.We「 rerolling.

其實發生驚呼和低聲議論的記者就那幾個:

《華爾街日報》的金融口記者和兩個《紐約》雜誌的撰稿人,他們對視了一眼,訕訕地收了聲。

剛剛這一嗓子更多是出於職業本能,畢竟這個名字在他們圈子裡不算陌生,這位對沖基金經理跟華爾街和政壇名流的交情,他那架神秘的波音727私人飛機,和薩默斯、蓋茨、霍金、安德魯王子等不同領域的政商名流的關係,在特定圈層里算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對於現場絕大多數電影記者和華裔人士、特別是郭帆這樣的東大人來說,島主的名字並不比路邊的石子更顯眼一些,除了和愛因斯坦有些像之外,不值得從拍攝現場分走任何注意力。

只是人群中還有一個中國人、一個中國女人也聽到了這一句。

她坐在張純如和劉曉麗中間,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隨即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神色自若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瓶身在她手中被悄然捏出輕微的「喀啦」聲,又迅速鬆開。

「媽媽,你怎麼這麼渴?不是剛剛才喝過一瓶水嗎?」呦呦好奇地仰頭看她,又乖巧地遞上自己的小水壺:「喝我的吧!」

「啊?」小劉這才驚覺地看著手裡的水瓶,剛剛聽到替罪羊的死訊,戰術喝水喝得太入神了。

「我————唔————」

她一句我不喝了還沒出口,習慣性爭寵的兒子已經把自己的水壺塞過來了,只不過沒對準,戳到親媽挺翹的鼻尖上了。

「哎呦!」劉伊妃鼻頭髮酸,氣得輕扇了鐵蛋小屁股一記。

閨女是來報恩的,兒子是來報仇的,不是爬樹嚇她,就是炸彈炸她,今天又解鎖一種新攻擊方式。

「佛羅里達就這樣,七月初正好濕熱的空氣從墨西哥灣一路推過來,又悶又黏,跟裹了層濕毛巾似的。」張純如笑道:「咱們現在站的彭薩科拉還算好的,有海風,要往南去奧蘭多、邁阿密,那才叫蒸籠,太陽底下站五分鐘襯衫能擰出水來。」

外婆劉曉麗讓兩小隻都補補水,就算空軍基地里空曠一些,但隨著日頭升高,馬上到中午會越來越熱,也就到了今天上半天的活動散場的時候了。

如果說多喝了兩口水算失態的話,奧斯卡影后小劉也就因為這個突發的消息失態了幾秒鐘,之後的一切都回歸到了一個母親、一個演員、一個陪同丈夫出席活動的妻子應有的狀態。

她看向三十米外的路寬,監視器的反光映著他的側臉,正低頭跟攝影師比劃什麼。

男子眉頭微皺,渾然不知剛才有句英文從他身後的記者席飄過,從那個角度和距離,他大概連驚呼聲都沒聽清。

竟然真的成了!

劉伊妃在心裡驚呼。

她想起自己和丈夫兩人、還有不明此中真味的「群演」女兒呦呦,兒子鐵蛋,孩子外婆一起在機艙里的對話和表演,感慨每一步真的像他此刻坐在監視器前導演電影一樣:

鋪情緒、埋伏筆、等時機,然後手起刀落,乾淨得像剪掉一段多餘的膠片(768章)。

島主儼然就成為了那段膠片。

七月初的彭薩科拉烈日灼灼,將要見證《轟炸東京》這個電影故事的完結,也無聲埋葬了一段充滿罪孽的往事。

殺青,亦殺人。

只是對現在端坐在觀眾席陰影下、神色恢復如常的劉伊妃來說,猶太金融家的死,除了讓她心裡繃緊的弦徹底鬆開外,升不起半分多餘的同情。

她眼前閃過那些在嚴密加密的硬碟里匆匆一瞥的東西,那些直接的、衝擊視網膜的畫面:

幽閉地下室里眼神空洞的女孩,標註著年齡與價碼的帳本,某些模糊但足以辨認出身份的側影,在狂歡場景的邊緣。

那不是遙遠的傳聞,那是具體到每一道傷疤、每一次哭泣的罪惡。

終於,罪惡被另一群曾經同流合污的罪惡親手終結了。

而那條那些曾經攥在島主手裡的、足以讓西半球半個權貴圈徹夜難眠的狗鏈,現在握在了丈夫手裡。

這是一道在蓋茨等人的觀念中已經被清理乾淨的、隱形的狗鏈,更是絞索,能不經意間勒斷無數道貌岸然者的脖頸。

再者,這也能叫她眼前的峨眉峰繼續保持自己享有盛譽的、同各方都保持著良好關係的國際公民人設,讓他在更廣闊的世界裡更從容地行走、觀察,乃至進行下一場「執導」。

時間臨近中午十一點半,隨著監視器里井甜飾演的老年梁再冰最後一個特寫鏡頭落下:

她渾濁的眼底映出那架霍克3的剪影,嘴唇微微翕動,像在呼喚某個歷史塵埃中的名字。

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別是記者們的鏡頭瞬間對準了監視器後的導演,只是路寬並沒有如期宣布殺青。

他通過對講和郭帆講了兩句話,後者通知各組收工,工作人員從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魚貫而出。

與此同時,兩名場務小跑著奔向基地東側的休息室,半晌才有一位白髮老人拄著手杖,在家人的攙扶下緩緩邁出房門。

今年85歲的梁再冰是昨天從紐約趕來的,因為戰爭時期留下的陰影她對飛機很是排斥,於是中途在維吉尼亞休息了一夜後,上午終於舟車勞頓地抵達了空軍基地。

不過老太太的身體還算硬朗,老早就吵著要從休息室里出來,被林徽因的侄女林穎以及曾孫女梁周洋死死攔住了。

主要還是佛羅里達正午的溫度有些地獄,濕氣像一層保鮮膜裹在皮膚上,劇組不敢讓她在戶外多待,特意把出場時間安排在最後一個鏡頭拍完之後。

梁再冰的步伐很慢,手杖點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像古老的計時器。

她剛剛在裡面待了將近兩個小時,透過玻璃只能看見外面人影憧憧,聽見片場時不時傳來的「Action」和「Cut」,那些聲音隔著牆變得模糊而遙遠,像從另一個時代飄來的迴響。

只是在邁出門檻的那一刻,佛羅里達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那架霍克3就停在三十米外,機身上的青天白日徽在烈日下刺得她眯了眯眼。

蒙皮的鉚釘,紋絲不動的螺旋槳的葉片————

片場搭建的綠幕、液壓平台、攝影師身邊的反光板,這些現代電影的產物與那架老式戰機並置在一起,像一道撕裂時空的裂縫,一下子把她扯回了1939年的春天。

那一年,她和父母在昆明機場送別那些穿皮夾克的年輕人,他們笑著說「小得螺,等我們回來」,然後鑽進駕駛艙,螺旋槳捲起的塵土迷了她的眼睛。

後來收到的只有一封又一封的陣亡通知書。

井甜站起身來,她穿著戲裡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布衫,頭髮盤成老式的髻,臉上還畫著老年斑的特效妝,她看著梁再冰一步一步走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老人走到她面前,端詳了那張妝後的臉片刻,然後張開手臂輕輕擁抱,27歲的女孩和85歲的老太太,像兩個在不同軌道上運行了半個多世紀的星球,在這一刻短暫交匯。

全場安靜地看著梁再冰又走近了張震,陽光從男演員身後打過來,在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飛行帽的扣帶垂在胸前,皮夾克的肩章有些歪了。

老人的手杖杵在地上,顫巍巍地握住張震還戴著皮革手套的手,像是在確認它是真實的、有溫度的、不是照片裡那些永遠定格的影像。

只是下一句話,就聽得身邊的林穎、梁周洋、井甜等人潛然淚下。

「小舅舅————小舅舅————我想你啊————」

梁再冰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一個孩子在被噩夢驚醒後的吃語。

歲月更迭,此刻她站在佛羅里達的烈日下,握著一個穿著飛行服的年輕人的手,那張臉與她從未謀面的小舅舅林恆並不相像,但那身皮夾克、那頂飛行帽、

那雙從駕駛艙里探出來的手,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擰開了她記憶深處那扇從未真正關上的門。

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1941年,真實歷史上的筧橋中央航校畢業生林恆,在成都空戰中英勇迎擊日寇,壯烈殉國。

消息傳到李莊,本已身患惡疾的林徽因倒在床上,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之後寫下了那首字字泣血的《哭三弟恆》

弟弟,我沒有適合時代的語言,來哀悼你的死。

它是時代向你的要求,簡單的,你給了。

這冷酷簡單的壯烈是時代的詩,這沉默的光榮是你。

路寬見日頭太毒,怕梁再冰過於傷心,快步上前扶著她,「老太太,您講幾句,給劇組殺個青吧。」

梁再冰抬起淚眼看了看他,又緩緩環顧四周那些靜默等待的面孔,那些對準她的鏡頭,那些飄揚的旗幟,以及那架沉默的霍克3。

她看到了飛虎隊老兵家屬聯合會成員們泛紅的眼眶,看到了珍珠港倖存者子女協會代表肅穆的神情,也看到了許多年輕華人留學生臉上感同身受的激動。

梁再冰知道今天這個場合的意義,遠不止於一部電影的結束,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路寬的手背,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挺直了腰背。

這一刻,她又變回了梁啓超的孫女,梁思成與林徽因的女兒,那個經歷烽火、見證變遷,始終保持著風骨與清晰頭腦的女記者、女作家。

廣場上響起梁再冰流利的英文,因為老人家知道今天這場發布會的意義在於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用英文可以把更多的信息傳遞出去。

「感謝你們今天齊聚於此,在佛羅里達的烈日下,共同銘記一個始於昆明上空的故事,銘記那些選擇飛向風暴的年輕人的心。」

「我的父母梁思成和林徽因相信,建築是凝固的音樂,是一個文明精神的見證。但還有另一種見證,不是鐫刻在石頭或木材上,而是書寫在生死抉擇的瞬間,書寫在對超越自我的信念的堅守里。那些在抗戰年代常來我們簡陋家中的年輕飛行員,包括我的小舅舅林恆,用他們的生命書寫了這種見證。」

「記憶是脆弱的,時光沖刷細節,世界不斷向前。但它又是倔強的,它藏在老照片裡,藏在口耳相傳的故事裡,藏在母親含淚寫下的詩句中————有時,它會找到通往像路寬先生這樣的藝術家和講述者手中的途徑。」

梁再冰頓了頓,「今天站在這裡,我看到我們中間有飛虎隊的後人,有二戰退伍軍人組織的代表,有堅定的學者,還有這麼多年輕的學生面孔。」

「這讓我相信,那些為了和平而犧牲的英魂從未真正逝去,它只是化作星光,在每一個被仰望的夜空里,靜靜閃爍,照亮前路。」

「我宣布——《轟炸東京》,殺青!」

最後一句用漢語講出的片名和「殺青」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從嘉賓席湧起,像潮水一樣漫過媒體區,漫過工作人員區,一直涌到那架霍克3的機翼下。

有人在歡呼,有人在抹眼淚,有人把手中的帽子拋向空中。

遠處的鐵絲網外,幾個舉著日文、英文橫幅的右翼分子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但他們的聲音被掌聲淹沒了,像幾隻被掐住脖子的烏鴉在徒勞地撲騰。

今天蒞臨現場的嘉賓、新聞人總歸是敬業的,翌日全球相關媒體跟進發布了相關消息。

《紐約時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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