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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學術霸凌,顱內高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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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小神仙這句話一問出來,莎迪雅心頭猛地一頓,絕難再保持那層精心維持的、用以隔絕窺探與展示權威的神秘面紗。

即便這句話在其他人看來尋常無比。

你莎迪雅自己說的按照剛剛敬酒的順序開始,最後可不是到了這一家四口了嗎?

小劉是所謂的星火沙,那剩下的父子、父女三人呢?

其實這在大家看來都是送分題,因為路寬這樣的名人,這十多年如何白手起家的經歷不但在國內、也在外網早早流傳了,各種版本盛行,甚至包括早年間他做道士的經歷。

這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無論中西方,僧侶和宗教職業都是最低社會保障的兜底途徑之一,吃不起飯活不下去了去道觀、教堂、清真寺尋些救濟實屬尋常。

但路寬特意講的這句話,在莎迪雅眼中的含義就大不一樣了。

因為從他的視角看,莎迪雅是一個原世界版本的精準靈媒,身上還的確有幾把刷子。

雖然很多細節都語焉不詳,但大概通過她真假未知的占卜預測和邏輯推理,總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壞就壞在她錯版本了。

這個世界因為穿越者的存在,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已經有相當多的人事物的世界線被改變。不過對於小道士而言倒是可以確定一點:

她絕看不清自己,否則也就不會在兵兵和大甜甜身上發生錯漏。

於是乎,營帳外那個被暮色籠罩的短暫時刻再度來臨了。

莎迪雅原本以為自己至少獲得了一個喘息和觀察的機會。

面對令人窒息的空無感依舊盤踞在意識深處,如同沙海中心一片無法填補的絕對虛無,她以為自己至少可以嘗試去理解,去分析,甚至去說服自己,或者心存僥倖:

也許這位藝術家和首富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於是她便可以從容地觀察他的親友,展示能力,慢慢試探,最終或許能從那片虛無的邊緣,捕捉到一絲可以解讀的漣漪。

然而,路寬這句輕描淡寫的問話,如同最鋒利的彎刀,瞬間割裂了女靈媒所有僥倖的幻想。他並不是「無知者「!

他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玩味的平靜,看著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繞開他和他的孩子;

如何在其他人身上編織命運的隱喻,如何試圖在這個她完全無法的存在面前,維繫她那套「星沙之眼」的體系與尊嚴。

「還有我和我的兩個孩子呢?你怎麼看?」

這問題本身就是深淵。

莎迪雅感到一股冰冷的戰慄從脊柱底部竄起,瞬間蔓延至指尖,晚餐時靠溫暖食物和人間煙火暫時壓下的驚悸,此刻以更洶湧的姿態反撲回來。

她之前的所有鋪墊、試探、乃至對其他人命運軌跡的解讀,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就像一個在絕對黑暗中摸索的人,自以為點亮了幾盞小燈,照亮了周圍無關緊要的角落,卻猛然發現,真正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源頭,正靜靜地、瞭然地注視著她所有笨拙的舉動。

他問她「怎麼看」。

她能怎麼看?

莎迪雅這一刻無比確信,即便是自己已經去見安拉的老師在這裡,也絕不可能得出跟自己相左的結論!眼前這個面帶惡魔般微笑的中國男子,連同他的命格籠罩的兩個孩子,根本就是阿拉伯傳統的星沙占卜下看不清的虛無,是三個在命運畫布上根本無法顯隱的輪廓。

面對質問正苦思冥想的阿拉伯女靈媒,突然想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

據澤耶德王子所言,這位華人首富還是從小在中國的宗教名山里長大的孩子,難道他真的……一念至此,莎迪雅感到的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種源於認知根基被動搖的恐慌,混雜著強烈的、被「更高層次存在」審視的羞恥感。

仿佛她畢生鑽研、引以為傲的學問,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種孩童擺弄沙盤的遊戲,而她剛才所有的表演,也許都成了對方眼中一幕帶著些許趣味、卻又本質淺薄的獨角戲。

莎迪雅聰明就聰明在知進退,她想要通過達官顯貴獲得更大的影響力不假,但不敢冒險挑戰自己的未知。

這從她此前沒有任意虛構自己看出蘇暢懷孕的原因,即可見一斑。

輕飄飄地,被莎迪雅的占星預測能力震驚的路寬,就這麼把這位靈媒置於了巨大的自我矛盾中。從始至終他只說了一句「請她看看自己和孩子」,但這句話帶著極強引導性的話語就把莎迪雅帶歪了。因為她和中國小神仙之間存在巨大的信息差。

她不知道自己對其他人的判斷讓這位華人首富心中驚異,進而動了誤導她的念頭。

「莎迪雅?」路寬追問,混合著其他人的不解。

這個問題難道就這麼回答嗎?

人群中似乎只有澤耶德和劉伊妃看出些端倪。

前者是因為已經見過她的失態,還好心給了她調整的時間;

後者是因為她的確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關於她的丈夫。

阿拉伯靈媒面對上位者的垂詢和「追問」,不得已折中道:「先生,您和兩位受到星辰眷顧的稚子並非我能解讀的尋常沙紋。」

「在我的傳承中,」莎迪雅緩緩開口,聲音里仿佛裹挾著沙漠夜風的空曠與古老,「有些存在本身,就如同……移動的沙海綠洲,或是夜空中過於耀眼的星辰。它們自身散發的光與存在,便足以擾動、甚至遮蔽周遭最細微的沙礫軌跡與星辰投影。」

「我想我需要更安靜的環境,和更專注的聆聽,而非在這充滿歡聲笑語與人間煙火的溫暖帳內。」她看著澤耶德:「殿下,我想我恐怕需要借用這片沙漠最本質的寂靜,在遠離篝火與人聲的地方,或許才能稍稍聽清沙海與星辰對於如此特殊存在的……低語。」

見澤耶德頷首後又轉向路寬,「若您允許,並仍有興趣,或許我們可以移步帳外,在星空與沙丘之間,嘗試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可否?」

路寬心裡哂笑,阿拉伯的這個女神棍不但業務做得好,還真是個人情練達、世事洞明的主兒,怪不得能遊走在諸多皇室之中。

她當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陳藝業不精,但怎麼圓過這一遭、又不至於叫自己在澤耶德和MBZ家族的心裡打折扣呢?

關閉群聊,發起私聊。

「可以。」

莎迪雅心裡大定。

「我可以一起嗎?莎迪雅?」劉伊妃突然出聲。

她當然不是擔心路寬和這個皮膚白皙,形貌妖冶的女靈媒在在星空與沙丘之間發生什麼,是純正的好奇啊!

在她的視角里,除夕夜這一餐的這個玄學小彩蛋比其他人看起來更加有趣:

明明莎迪雅對好些類似兵兵、井甜的判語是有缺漏的,為什么小道士還這麼關注她呢?

沒錯,在和小道士靈肉合一的女爐鼎眼裡,他兩次出言提醒莎迪雅展示觀點和結論,又輕而易舉地答應她「私聊」,這不是關注是什麼?

他對不感興趣的人和事哪裡會多用什麼心思?

劉伊妃不知道真相不假,同其他人比起來對局勢也只能算看得一知半解不假,但她勝就勝在對小道士太了解。

從精神到肉體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於是眾人都很不解地看著三人互相禮讓著出了豪宅似的營帳,漸漸走遠,卻也沒有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清冷的月光如銀紗般鋪灑在無垠沙丘上,勾勒出柔和起伏的輪廓,營地燈火在身後氤氳成一片暖黃光暈。

在面色複雜難言的莎迪雅眼前,劉伊妃靜立月光下,面容清麗得不似塵世中人,仿佛一株綻放在沙海邊緣的素雅曇花;

她身側的路寬則被覆上了一層更厚重、更令人心悸的神秘外衣,宛如無法被光源照亮的絕對深影。莎迪雅沉默了更長時間,目光在路寬平靜的臉上、又似穿過他望向更虛無的遠方,終於以一種近乎嘆息的坦誠語氣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風:

「在沙漠的古老智慧中,我們相信萬物皆有跡,萬跡皆可循。風過留痕,沙動成紋,星辰流轉自有其軌。」

「即便是最狂暴的沙暴,最晦暗的夜,在星沙之眼中,也終有消散與破曉之時,其來去自有因果脈絡。她頓了頓,目光里終於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近乎茫然的空寂:

「但您……和兩個孩子,是風過沙丘卻無痕,是星辰懸空卻無軌,沙海本身……拒絕向我展示屬於您的那一片紋路。」

「我所學的一切,我所依憑的一切法則,在您面前,如同試圖用細沙去丈量深海,用駝鈴去聆聽寂靜。小劉奇得睜大了雙眼,在她耳中這位阿拉伯女靈媒的話語,簡直像是自己在家裡給孩子們讀《天方夜譚》,充滿了阿拉伯神秘學的玄妙和詩意。

比如那個著名的《漁夫和魔鬼》的故事裡,被困千年的巨靈從銅瓶里升起,發出的混合著亘古怨恨與超凡力量的嘆息和宣言:

我曾在深海的宮殿,在星辰的寢榻間漫步,我命令山巒移動,它們便俯首……

這和眼前這個女靈媒的腔調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的確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也許這就是阿拉伯特色吧。

她現在看著兩人的對答,其實也跟看現場版《天方夜譚》似的,這個故事充滿了異域傳說和神秘學的額玄奇色彩,關鍵還是自己家的事。

莎迪雅情商很高,在她心裡已經把可以追問自己的路寬當做了玄學上的上位者,姿態謙卑:「我並非無法給出如對他人那般似是而非的吉言或警示……但那將是純粹的臆測與謊言,是對我傳承的玷污,更是對您這樣一位……不可預測、亦無法被預測之存在的最大不敬。」

一心看戲的小劉又把目光投向身邊的丈夫,不知道他會怎麼忽悠這個阿拉伯女靈媒。

沒錯,肯定是忽悠,她堅信。

因為他從不做沒意義的事,既然答應私聊,此中必有深意。

「這不是你的錯。」小道士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平和而沉穩。

他沒有看莎迪雅,目光落在遠處月光下連綿起伏的沙丘輪廓上,仿佛在對著這片亘古的沙漠本身說話。「世間萬法,無論源自東方星宿,還是西方沙盤,抑或是你們傳承自薩巴女王的星沙之眼,都建立在一個根本的認知之上」

小神仙略作停頓,似乎在尋找最精準的表達,「那便是萬物運行,皆有其理,有其跡,有其可以被觀察、歸納、乃至推演的規律,你們的祖先發現的風沙的走向,星辰的軌跡,人世的浮沉,莫不如是。」他緩緩轉向莎迪雅,目光深邃,「你所學的便是觀察、解讀這些跡與理的學問。這門學問深邃浩渺,能窺得其中堂奧,已非常人。」

上位者的肯定讓莎迪雅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再次屏息。

「但無論學問多麼高深,傳承多麼久遠,它都有一個無法逾越的邊界,就是我們對未知本身的敬畏。」「承認不可知,有時比聲稱全知更需要智慧與勇氣。你剛才的誠實,在我看來比給出一個華麗的虛言更為可貴。」

莎迪雅心下稍安,摘取了面紗後就一直躬身站在男子身前,整個身體似乎都被他高大身形的黑影覆蓋了。

不過一旁的劉伊妃無法對她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只是在心裡狂呼「來了!來了!」,都回來了!她在看老公表演,看他和業務對手搞技能大比武。

而業務技能比阿拉伯女神棍只高不低的小神仙,在用「大白話」給她醍醐灌頂後,選擇先搞一下「學術霸凌」。

「聽過東大的道家學說嗎?」

莎迪雅搖頭,羞愧道:「只略有所知。」

「這麼說吧。」小神仙在月光在負手而立,「道家可考的有文字記載的起源是公元前500年的《道德經》。」

「比西方和你們的信仰早了500和1100多年,你應該理解此中的差距。」

女靈媒默不作聲。

「在東大的先民、先哲開始撰寫、研究《道德經》和星宿的時候,我們現在腳下的土地,或者整個阿拉伯半島,還是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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