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雙胞胎的新階段,劉伊妃的新面試(1/2)
2014年9月1日,中午十一點四十分。
秋日的陽光已經有了分寸,透過北海公園畔高大的國槐枝葉,在景山前街的人行道上灑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空氣里有種乾燥的、屬於北方的清澈。
劉伊妃散了班會就回家接孩子來了,今天開學第一天薊門橋擁堵,到家花了二十多分鐘,平時的通勤時間還要短。
學生們開學第一天要去領各種東西,做各種準備,她吃完飯就要回學校去,還有助理老師的面試要她親自來,大概會是前幾屆留校或者考回來的北電錶演系的往屆畢業生,很顯然也是奔著她來的。不過按照北電錶本的教學模式,助教是必須的崗位,不然劉伊妃就要像老媽子一樣去管著二十個孩子的日常方方面面和學校各項事務的協調,從時間上來講顯然是不現實的。
她作為主任教員,第一性的職責就是教好表演,在此基礎上要多方面地關心班裡的學生,也是題中應有之義,於是一個比班長更能發揮作用的助教就很關鍵了。
這個助教還必須是表演系出身,因為她通過格洛托夫斯基和梅爾辛的一脈相承的教學方法,在自己偶有事務缺席的時候,是要發揮帶教作用的。
回恭儉胡同放了東西,開完班會心情愉悅的小劉老師步行了大約五分鐘來到幼兒園的朱紅色大門附近,門楣上「北海幼兒園」五個大字是郭沫若題寫的,漆色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在正午的陽光下依然醒目。她沒有像很多家長那樣緊貼著伸縮門,而是選了斜側方一棵老槐樹的蔭涼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安靜地等著。
助理放假了,明星需要助理,但劉老師對助理的需求很低,安保人員倒是按部就班地隱藏在周圍。女明星把上午那件小西裝外套脫了,回家這會兒功夫換了身普通又休閒的牛仔裝,頭上壓了頂黑色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臉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
遠遠看去就是個身材高挑、氣質綽約的年輕女人,帶著過於出色的側臉輪廓,很努力地融進了周圍等待的家長群里。
門前等待的家長們也大多衣著得體而不張揚,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恰到好處的距離,低聲交談著,姿態放鬆卻又透著無形的規矩。
「大(一)班,張宇軒家長、王子欣家長、路呦呦路平家長……可以進了。」
一道清晰但不刺耳的廣播女聲從門柱上的喇叭里傳出,念著班級和孩子名字。
被叫到的幾位家長便從人群中自然地走出,向門口執勤的安保人員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步履從容地通過那扇緩緩打開一道縫隙的側門,進入園內。
與此同時,這道廣播也相當程度上扮演了聚光燈的角色,通過路家兩個小崽子的名字,把他們的漂亮媽媽從人群中給「揪了出來」。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以女明星高挑的個頭和絕倫的氣質,如果不是被老槐樹擋住了視線,恐怕早被圍觀了。
即便從去年母子、母女三人在北海幼兒園的趣味運動會大殺四方以來,這一年多以來大家已經見過接孩子版本的天仙不少次。
但就像《國產凌凌漆》中所言:
你以為躲起來就找不到你了嗎?沒有用的!
像你這樣出色的女人,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出眾的女明星自欺欺人地壓了壓帽檐,跟著前面兩位家長走了進去。
流程她已經很熟悉,進園後並非直接進入班級,而是沿著一條潔淨的雨路,走到教學樓前一片開闊的、鋪著軟膠地墊的等候區,各班的孩子會在本班兩位老師的帶領下,在這裡與家長完成交接。等候區里已有不少家長,同樣安靜而有秩序。
劉伊妃的出現,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但激起的漣漪是克制的、有邊界的。
有幾個面熟的媽媽朝她這邊看了看,隨即露出善意的、瞭然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一位穿著淺灰色羊絨開衫、氣質溫婉的女士恰好站在她旁邊不遠,轉頭對她笑了笑,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兩人聽清的聲音說:「劉老師,今天您來接?路先生沒來?」
「嗯,他最近有事。」劉伊妃也回以微笑,語氣自然,「正好我現在工作時間也規律了,估計以後常來。」
她知道這位是呦呦班上某個小朋友的母親。
而且那個小朋友在過去兩年裡是資深的「酸奶受害者」,因為座位離兒子比較近,也許從來沒有舔自己酸奶蓋的機會。
小劉也是心虛,才同她多講了兩句。
兒子這兩年沒少調皮搗蛋,也就是北海的家長都是眼明心亮的主兒,本來對這種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也不會過度關注。
加上他又是路寬的兒子,那就更別提了。
「常來好,常來好,你來,我們看到你都開心呢。」對方媽媽笑著奉承了一句,沒再多說,轉回了身,接人待物顯然很有分寸。
這其實也是北海幼兒園門內的生態。
從去年她那篇溫情家庭紀實長文主動將一家四口的關係推向公眾視野後,那層最後的窗戶紙便被徹底捅破了。
但在這裡,在這片被紅牆、古樹和某種更厚重的秩序所籠罩的區域,一切都被奇異地消化和規訓了。能走進這扇門的家庭,背後的能量盤根錯節。
路寬一家顯然是需要交好和聯絡的頂級家族,但絕非需要失態圍觀的奇觀,過度熱情被視為不得體,會壞了圈內默認的規矩。
因此,看見了,點個頭,笑一笑,尋常寒暄兩句,便是最妥帖的交往方式。
這也讓劉伊妃自己感到鬆弛,畢競誰也不想整天應付聚光燈和記者的圍剿,她只是想這兩年回歸家庭,像個普通媽媽一樣陪著孩子。
「媽媽!」
「媽媽。」
李文茜剛剛接到劉伊妃的微信,因而把倆孩子放在最後交接,知道劉伊妃要和自己聊兩句,畢竟是第一天開學。
「誒!」劉伊妃脆生生地應了,迎上來摟住雙胞胎,距離她上一次見到朝思暮想的小崽子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還是他們早晨上學的時候,實在太久遠了。
主要還是因為她也才上個星期拍完《太平書》第七季剛回來,母愛Buff和激素還維持在一個很高的水平,這會兒的兒子看起來人模狗樣,至少上了大班已經不屑舔酸奶蓋子了。
至於改成什麼新的么蛾子,劉伊妃暫時還不想知道,家裡的貓狗們也不想知道。
孩子大了以後,不再擔心他們沒輕沒重地拽貓尾巴、追著狗滿屋跑、或者是被應激的小動物傷害,今年劉曉麗把收養的貓狗們都從溫榆河府接過來了。
劉伊妃攬過她心目中的未來弟媳,「去家裡吃飯唄,見什麼外呢?」
「哎呀,不了不了!」李文茜面帶難色,「茜茜姐你別客氣了,我這……真不合適……北海的食堂也蠻好的。」
「怕你媽媽講你啊?」小劉捂嘴笑道,旋即又低聲,「還是因為阿飛不在家,你沒有動力哦。」李文茜的媽媽沈靜書去年的六一之後,在網上而非女兒口中得到這個消息,一時間震驚、憤怒,又很快轉為欣喜若狂。
這位劉伊妃的資深媽媽粉、甚至生氣起來要幫她去開盒黑子的北理工計算機系博導,還是很有教養和素質,叮囑女兒謹守老師的本份,好好看護兩個孩子就行(725章)。
當然,她還不知道閨女已經芳心暗許了孩子叔叔,這甚至發生在她勘破真相之前。
幼兒園大班本來就是最後放學的,園裡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李文茜自然知道呦呦和鐵蛋家離得近,於是耐心地主動介紹起大班的情況,這本來也是小劉剛剛微信里跟她提的。
過去兩年這些事情都是交給小姨婆、外婆,今年她要自己親自接管。
不過現在微信群成為工作群已經是常態了,社畜們叫苦連天、怒噴張曉龍的同事,幼兒園和家長的溝通管理倒是更便捷了些。
「茜茜姐,大班這學期和去年沒太大變化,就是所有安排都會明顯向幼小銜接傾斜。最直觀的就是作息,午睡縮短了半小時,下午的集體活動和學習時間會拉長、更結構化,4:30準時離園,雷打不動,就是為了讓孩子提前適應小學的節奏。」
她頓了頓繼續道:「加餐這些生活環節,現在也更強調孩子的自我服務和任務意識,比如自己規劃吃點心的順序,輪流做值日生。這些都是在為明年上小學打基礎。」
劉伊妃聽得不住點頭,小學可沒有生活老師全程照顧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學習上也差不多,是一種逐漸過渡和鋪墊。」李文茜介紹道:「就拿傳統文化學習來講,小班的孩子,我們就是參觀浴蠶河、百年桑樹、先蠶壇遺址,在聽故事、品文化的實踐體驗中理解傳統文化。」「中班的孩子要自己學會去講述自己的經歷,就像去年他們姐弟講自己在紐西蘭和阿布達比的生活一樣「等今年大班了,就是要孩子們自發形成合作小組,通過觀察記錄、自主、班級討論、藉助家人支持,最終創作出一個繪本故事之類的成果,更加複雜和多元化一些。」
李文茜是高知家庭出身的高學歷幼教老師,簡單舉了個例子又語氣輕鬆道:「不過茜茜姐,要我看你們家是要多想想一年級以後的教育規劃才好,幼兒園階段這些…」
她頓了頓,「幼兒園的東西,他們姐弟倆早就跑在這個普遍階段前面了。」
家長都是喜歡聽人夸自己孩子的,劉伊妃不但不例外,還是重度痴迷者,當即也不急著回家了,纏著李文茜要她細說。
「怎麼講怎麼講?」
「他們的認知和表達的基礎打得太好了。」李文茜的語氣裡帶著欣賞,「今天早上班會,我讓孩子們分享暑假最有趣的事。大部分孩子會說「我去海邊玩了沙子』、「我奶奶家有小狗』,描述相對具體但簡短。」
「呦呦分享的是在紐約唐人街的經歷,她不僅能說出看到了舞獅、吃了哪種點心,還會比較「那裡的牌樓和恭王府的有什麼不一樣』,甚至提到了街邊老人放的粵劇是什麼腔調。她已經有了清晰的觀察比較和文化感知的萌芽,而且表達的邏輯性很強。」
「鐵蛋也是。」李文茜笑著搖頭,「他分享在迪士尼樂園的經歷,也不是單純說「我坐了過山車好害怕』,而是能夠很形象地描述鐵甲奇俠飛行之旅的感受,模仿賈維斯那種電子音說「Welcome,IronMan.』,我這個大人聽得都很有趣。」
小劉老師聽得心裡喜滋滋,唐人街之旅還是年初收購諾基亞公關的時候在美國的經歷了(738章);剛剛過去的暑假,夫妻倆帶孩子去了一趟香江的迪士尼。
一方面是娛樂,另一方面,「問界國際影都」的建設也到了第四年,即將進入遊樂園區的布設,問界方面也是在全世界做考察。
迪士尼自然是最主要的學習對象,總裁艾格也頗為配合地安排專人對接。
李文茜從她的專業角度總結道:「無論是人生閱歷、語言表達還是待人接物的禮貌,情商,他們姐弟的心智化水平和敘事結構明顯更成熟。」
「別的孩子是在描述事件,他們已經開始嘗試解構體驗並加入自己的思考與聯想了。這些都是很難在學校里教出來的,是家裡給的視野、、還有平時交流的深度自然而然的沉澱。」
她作為整個班級的老師,自然不好說有的反應比較遲鈍的小孩,跟這倆小靈童比起來就跟小傻子似的…但也差不離了。
所謂大班教育最重要的「幼小銜接」,對於呦呦和鐵蛋來說意義不大。
他們的認知儲備、學習習慣和自我管理能力,早已覆蓋了幼小銜接需要培養的全部內容:
別的孩子還在學習如何整理書包,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整理國外長途旅行的行李;
別的孩子還在適應集中注意力坐滿一節課,好為小學課堂的45分鐘打基礎,他們早就能在長途飛行中自己安排和休息的時間。
幼小銜接對他們而言,不是從幼兒園到小學的過渡,而是從一種生活方式自然流淌到另一種。阿布達比的帳篷、奧克蘭的海、紐約的唐人街、各地的迪士尼,還有生活地最久、觀察得最多的帝都和陪著媽媽拍戲時走過的祖國各地,這些才是他們真正的學前班。
世界是他們的課堂,小學也不過是換一間教室罷了。
教室前,教幼兒園的北海李老師,和教大學的北電劉老師,不知不覺交流了快二十分鐘。
倆小崽子耐不住寂寞,自顧自地在一旁玩耍,伸著小手在地墊上努力去抓、去踩對方被陽光拉長的、晃動的影子。
姐姐的影子靈巧地躲避,弟弟的影子莽撞地追逐,偶爾撞在一起,便爆發出一陣咯咯的歡笑。陽光把他們的輪廓勾勒得毛茸茸的,帶著孩童特有的、不真實的金色光邊。
劉伊妃想起上午自己的班會課,突然有些感慨:
「感覺時間跟按了快進似的,昨天他們姐弟好像才被送進北海的大門,明年的這個時候都要念一年級了。」
「以前我還總聽我媽講孩子是怎麼催人老的,不大相信,現在一轉眼我自己都27了,眼看2017年就要30歲了,簡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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