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雙胞胎的新階段,劉伊妃的新面試(2/2)
「以前我還總聽我媽講孩子是怎麼催人老的,不大相信,現在一轉眼我自己都27了,眼看2017年就要30歲了,簡直太可怕了!」
三十歲,對絕大多數國人而言,確實像一道無形的、帶著些許凜冽寒意的門檻。
它橫亘在那裡,將青春與成熟粗暴地隔開,背後是約定俗成的社會時鐘:
該徹底安定,該成家立業,該三十而立。
對於娛樂圈的女演員、女明星來說,這道門檻更顯殘酷,它往往與市場的花期論緊密捆綁,過了三十,少女角色漸行漸遠,媽媽、妻子、職場女性等角色開始成為主流選項,這是一次被動的、且常常伴隨著資源縮水的轉型。
或者還有另一條路,就像今年28歲的大蜜蜜一樣,選擇先嫁個好人家,期待讓自己的青春在資本中得以永葆。
否則,很快像劉伊妃班裡的這些更年輕、更新鮮的90後、95後的後浪們就要毫不留情地把前人拍在沙灘上,從主角淪為配角,從焦點滑向邊緣。
劉伊妃當然不是普通的女演員,時間對她似乎也格外優待,出道十多年容顏未改,氣質更甚。但沒有女人對自己的年齡不在意,特別是今天她突然發現十七八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學生,自己的孩子即將念一年級,於是這些感慨便油然而生了。
好在這惘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會被眼前孩子的笑聲、被肩頭嶄新的責任、被內心充盈的創造與給予的渴望所衝散。
她的三十歲,註定不會是下坡路的起點,而是另一段更精彩的開端。
不過閨房之內、嬌吟婉轉之後,對於老公是喜歡年輕的自己,還是成熟的自己的嬌蠻拷問也不會停歇就是了。
回到恭儉胡同的冰窖王府,剛跨進垂花門,一股飯菜的香氣便從東廂房飄了過來。
院子裡的棗樹結了青澀的果子,壓彎了枝頭,金魚缸里的水被曬得溫熱,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懶洋洋地沉在水底。
喬大嬸圍著一條藍底碎花的圍裙,正從廚房裡端菜出來,劉曉麗聽見動靜也迎了出來,看見娘仨蹦蹦跳跳地進門,臉上便綻開了笑。
「回來了?洗洗手,開飯了。」
「呦呦,鐵蛋,大班第一天感覺怎麼樣啊?」
鐵蛋這回沒要人催就主動自覺地去洗手:「媽媽剛剛和李老師聊了半天,我都要餓死了!」「哦!怎麼沒叫她來家裡吃飯呢?」
「你說呢?」小劉偷笑,「阿飛不在唄!不過也是人家家教好,活潑歸活潑,也矜持著呢,是個好女孩兒。」
「慢慢來吧。」
劉曉麗笑著擺好碗筷,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家常飯菜。
最中間是一盤清蒸東海大黃魚,魚身改了花刀,塞了火腿絲和薑片,淋了雞油,出鍋時澆了一勺熱騰騰的蒸魚豉油,魚肉白嫩如玉,筷子戳下去,汁水便滲出來;
旁邊是一碟蔥燒海參,關東參發得恰到好處,蔥香濃郁,醬色油亮,切成小段,方便孩子們入口;砂鍋里煨著一盅松茸雞湯,菌子是朋友從雲南寄來的新鮮松茸,切片和老母雞同燉,湯色金黃清亮,蓋子一揭,整個堂屋都是菌子的香氣。
桌上還有兩樣素的:
一盤涼拌的香椿苗拌核桃仁,用鹽和香油簡單地調了,清爽解膩;
桌上還有一小碟六必居的醬瓜,切成了細條,暑氣未消的當下給孩子們下飯。
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就算比普通人家吃得好,也只是在原材料上下了功夫,相比首富的身家來說仍舊不值一提。
這一家子當然不至於對自己的財富沒有認知,只不過都不是什麼驕奢淫逸的性子,孩子們更是接受著這種正向的言傳身教。
鐵蛋一言不發字胡吃海喝起來,還是呦呦文文靜靜地喝著湯,又不厭其煩地問媽媽老問題:「媽媽,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劉伊妃莞爾,放下手裡的幾張列印紙,由此也能看出孩子在長大,以前都是俏生生地問爸爸呢,現在喜歡「我爸」、「我爸」得喊,好像在宣誓主權。
「快了快了,應該後天就從美國飛回來。」
路老闆此行是帶著「問界國際影都」的人員去迪士尼學習考察,也是為明年反法西斯電影和梁再冰等人最後接治、定稿。
劉伊妃給兒子夾素菜,又給女兒夾葷菜,人為地調和他們的口味,「爸爸馬上又要開始拍電影了,剛剛才做好準備工作,就像你們昨晚上學之前要自己收拾書包一樣。」
呦呦早就懂了什麼叫拍電影,在片場待過也不是一兩回了:「在北平能待多久呢?」
「幾個月吧?我也不知道,等他回來你問問唄?」小劉笑道,「你問比媽媽問有用呢,爸爸對我現在都愛答不理的,但是你一打視頻他就接了。」
「嘻嘻!」呦呦沒抵擋住媽媽的彩虹屁,心滿意足地吃了兩口海參。
劉伊妃看著飯桌上從來不要人操心的兒子,這才又把視線放回自己手邊的文件。
她教育孩子,劉曉麗亦然,看著不專心吃飯的女兒嗔了一句,「看什麼呢?不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嘿嘿,你們別跟媽媽學啊。」劉伊妃偷笑,旋即解釋道:「學校臨時有點兒事,下午要面試幾個助理教員。」
她是主任教員,助理教員就是前述的助教,算是她下面四年、主要是前兩年的重要幫手,不可不慎。劉曉麗疑惑:「怎麼都開學了才定?」
「您想呢?」劉伊妃語氣輕飄飄的,「還能因為什麼?僧多粥少,都想往跟前湊唄。」
劉曉麗夾菜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
到底是經歷過體制內文藝團體的,女兒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背後的彎彎繞繞她門兒清。
劉伊妃來北電任教,她帶的那個試驗班名額,對學生和家長來說是擠破頭的通天梯,就像關小彤家裡叮囑的、王初然心裡盤算的那樣。
而這個助理教員的職位顯然也是個近前的差使。
這位置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能天天跟在劉伊妃身邊,看她怎麼教學生,聽她講解最核心的表演理念,參與她所有的教學安排。
意味著能第一時間接觸到班裡那二十個未來的明星苗子,建立起最早的師生情誼和人脈網絡。更意味著,能在劉伊妃這個級別的人物眼皮子底下工作,展現自己的能力、品性和忠誠。
只要夠用心,夠得力,還怕不受提攜、沒有前程嗎?
因此,這個原本在編制內可能不算起眼的助教崗位,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成了各方勢力都想安插自己人、或讓自己看重的新秀鍍金的競逐對象。
系裡有推薦權,學校相關部門可能也有想法,甚至校外的某些力量,也未必不會遞話。
「人至察則無徒,水至清則無魚。」劉伊妃喝了一口湯,語氣平靜地對母親,也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我也得給學校、給系裡面子,不能完全自己關起門來選。所以讓他們先提供一批人選,我再來面試、來定。程序上過得去,情理上也給了空間。」
劉曉麗看著女兒沉靜的側臉,暗暗點頭。
這麼做既尊重了現有的遊戲規則,避免了不必要的阻力,也把最終的篩選權和決定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裡。
給你們塞人的機會,但用不用,怎麼用,我說了算。
這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強勢,也是一種成熟的處事智慧。
悠閒地吃完飯,劉伊妃又給老媽布置了一個任務:
考察全北平的小學,特別是離家近的西城的,問界的陳芷希會協助找到所有的評估資料,讓孩子外婆先過一遍,必要的時候實地去看一看、瞧一瞧。
正如李文茜所說,大班對於自家的兩個孩子來說進度比較落後了,劉伊妃作為家長自己也在思考怎麼銜接的問題,同時開始確定小學的學校,早做準備。
她和丈夫達成過共識:
即便未來要讓他們出去更加深刻地認識這個世界,也至少要到初高中之後,顯然小學的幾年還是要在北平度過。
像個最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匆匆午睡後,劉老師來不及送倆孩子上學,就風風火火地往學校趕。她要看看班裡的學生軍訓和宿舍情況安排得如何,更要應對下午的助教面試。
在北電錶演系的教學體系中,助教通常是教學團隊中承上啟下的關鍵角色,這一崗位絕大多數由本校表演專業的優秀往屆畢業生競聘擔任,他們熟悉學院文化、教學體系,且自身經歷過完整的專業訓練。同時職責也非常具體,譬如:
教學輔助方面,要協助主任教員劉伊妃進行日常課堂教學,包括帶領學生進行表演元素訓練、詞發聲熱身、形體練習,並在小組排練時進行具體指導;
課後督導方面,要負責檢查學生課後作業如劇本分析、人物小傳、獨白練習,組織晚自習或周末工作坊,是課堂內容的延伸執行者;
還有大量的事務協調工作,作為教員與學生、系辦公室之間的橋樑,負責考勤記錄、教學材料準備、排練廳協調、演出事務對接等大量繁瑣的行政與溝通工作。
但小劉最看重的還是表演的業務能力,助教要能進行準確、規範的示範,並能帶領學生進行重複性、基礎性的技術訓練。
尤其在她進行的格洛托夫斯基身體性訓練中,助教本人必須能以身作則,完成高強度的訓練示範。這個要求恐怕要直接淘汰很多人。
北電、中戲歷史上倒是有很多大家耳熟能詳的助教:
譬如黃磊就做過表演系的老主任齊士龍的助教,後來自己帶了97班,直系弟子包括海青、黃海博,同時是96級的燕子、陳昆、黃小名的論文指導老師;
張松文在高職班之後也做過很久的助教,還自己開了培訓班;
陳郝嫁人後在2020年也回到中戲任教,開始也是做助理教員,一邊攻讀碩士學位。
這是一個很需要水平的崗位。
在去學校的車上,劉伊妃又攤開了幾個候選人的名單,逐一瀏覽和分析,看著他們的家庭背景、學習和從業經歷,以及都是誰推薦來的。
就比如手上這個報名者里唯一的男生,叫翟天臨,和這一世的大甜甜同屆同班,2006級表本畢業,2010年保送了碩士,今年又讀了博士。
這樣的人選來應聘,劉伊妃還是比較感興趣的,但也很快發現了他是表演系副主任陳邑的學生,因為博士就是在他門下就讀。
在小劉不知道的上一世,這位可是掀起了「不知知網為何物」的軒然大波,也是北電為數不多的大新聞,但總比中戲的表演系主任「落馬N連」要好一些。
她翻了一頁,這個女孩給她的印象也很深,是北電大三在讀的學生,主要是這張異域面孔讓她想起了關係不錯的童麗婭。
「古麗娜扎,北電11級,擬留校。」(613章)
這個小劉就看不出是走了誰的關係了,一個大三的要和前面的翟天臨這個讀博的競爭,跨度也是夠大的。
其他還有一些外校找關係塞進來的,可謂是相當神通廣大了,估計是校方某些領導方方面面拒絕不了的人情,畢竟國內藝術殿堂的頂級院校就這麼多,還有相當部分的對口管理單位。
再加上人藝、國話等藝術團體的人情世故,她自己還是人藝的演員隊副隊長呢,能避而不見嗎?其他像是中戲2010級的菅紉姿、2012級的藍瑩瑩,還有上戲的幾人,名單足足有十幾位,不一而足。車輛過了薊門橋,小劉輕嘆了一口氣下車,希望自己能選到一個合適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