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劉老師的三把火,開始改造計劃!(2/2)
還沒等學生們有什麼反應,她頓了頓,有些止不住地面帶笑意:「不過後來又有一個人問了我同樣的問題。」
哼哼,這是你們求著要吃狗糧的!
「當初在香江拍《爆裂鼓手》的時候,路寬……」
話音未落,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以郭麒麟為首的幾個男生立刻「哦!」地拖長了調子起鬨,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快說快說」的興奮。
張新成雖然還保持著別人家孩子的端正坐姿,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劉浩然也跟著傻樂,田曦微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這是不花錢能聽的嗎」。
就連一直繃著的王初然也忍不住微微側耳,閃過強烈的好奇。
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誰不好奇呢?
能近距離聽這對夫妻當年的故事,還是從當事人嘴裡親口說出來的,這可太香了,親學生的福利啊!「再調皮我不說了啊。」小劉老師抿著嘴笑,柳眉微挑,「還有啊,咱們是一個「犯罪團伙』,內部講話內部流通,對外嘴巴都要嚴實,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郭麒麟第一個奮起響應,嘴上的包袱抖落起來沒個完,「劉老師,這個班裡輪顏值這一塊兒,去掉我這個最低分,再去掉你這個最高分,平均一下放在這屆的三大院校仍舊是很能打的。」
「顏值即正義,你就相信大家吧!」
一眾男女學生鬨笑,只覺得這個小胖子自黑得有趣。
「好了好了,跟你們開個小玩笑。」劉伊妃成功地用「犯罪團伙」這個稱呼拉近了和大家的距離,繼而講起十多年前的往事:
「第一次回答這個問題,我的答案和大家一樣都是八股文,就像飄在天上下不來一樣。」
「第二次是在香江,當時梅燕芳梅姐拖著病體友情客串《爆裂鼓手》。」
她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當時她剛剛罹患癌症,雖然已經介入治療,但身體條件不大穩定。」
「有一張戲她飾演一個女律師幫助男主控訴魔鬼老師,拍著拍著突然病發了。整個人痛得直打擺子,牙齒咬得咯咯響,從椅子上滑下去蜷成一團。」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
「醫生說要打激素,打了就不痛了。但她不肯打,因為打了會影響皮膚狀態,會影響上鏡。她怕耽誤劇組進度,就那麼硬撐著,把條戲一次過了。」
劉伊妃的聲音越來越輕。
「拍完之後,她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被人扶著回房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看著下一張張年輕的面孔,笑了笑。
「那天晚上,路寬在露上問我,你為什麼想做演員?」
「我答不上來。」
「你們可以想像一下,剛剛親眼看到一個人為了五分鐘的戲、為了不拖累劇組,痛成那樣也不肯打一針止痛,那些飄在天上的漂亮話,怎麼還說得出口呢?」
「其實梅姐已經給出了她的答案,她在休息的時候講了一句話」
「痛,要不了命,不能做喜歡的事情才要命。」(86、87章)
這一世從地震後早早就在內地東奔西跑,主持著問界慈善工作的梅燕芳,在上一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是選擇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歌唱、表演。
又穿上潔白的婚紗給歌迷開了最後一場演唱會,最後一次唱起《夕陽之歌》,然後一步步沿著向上的階梯走到後,向大家揮手告別,不久後與世長辭。
劉伊妃話音落下,教室里陷入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
與之前的笑鬧不同,這份靜默里浸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張若楠、白鹿、陳都靈、田曦微、楊超月等比較感性的女生眼圈都有些泛紅,京滬大戰那倆貨也睜大了眼睛;
連一直最活躍、仿佛永遠在找包袱的郭麒麟此刻也收起了所有表情,目光低垂,等待女老師繼續講。某種程度而言,他們也是在通過當事人本身,看到她一路走來不為人知的經歷。
劉伊妃不無感慨地回憶著十多年前的往事,「路寬是我的老師,他問我這個問題,就像今天我問你們一樣,都是在我和你們還沒正式走上這條道路前,先拋出一個可能要用一生來回答的問題。」「所以大家現在可以理解了,我尊重你們每一個人的答案,但我更希望你們從今天開始繼續思考。」她轉身回到講上,扶了扶增齡的黑框眼鏡,一股子清冷感油然而生:
「今天是新學期的第一堂班會課,把兩個班聚在一起,本科也好高職也好,在我這兒沒有區別,我能教你們的都會教。」
「但我希望,四年以後,當你們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十年以後,當你們或許已經在某個領域站穩腳跟的時候;甚至十五年、二十年後,等到我都快五十歲了,而你們正值壯年。」
「當你們在各自的人生舞上發光發熱的時候,如果那時再有人問起,當年為什麼選擇表演這條路……劉伊妃停了下來,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同桌的呼吸聲。
她的目光最後一次,無比鄭重地掠過她的第一批學生。
「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在萬千種可能的答案里,找到獨屬於你自己的、最準確的答案。」「它可能不再華麗,但一定真實,真實到足以支撐你,走過這漫長的一生。」
教室里有過一瞬間的凝滯,今天這堂特殊的班會課從楊超月的丟人和意外開始,到這個小問題引發的討論與思考,乃至於聽到眼前的劉老師當年的往事………
相信很多人還是有些感觸的。
「好了,聊完這些事情,有些問題我想也是要提前講清楚的。」
小劉老師輕叩桌面,「第一,明天開始學校就要開始軍訓,所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參加、病逃病退,確實有特殊情況的,待會兒就可以找我講,老師也不是不近人情。」
眾人點頭,大家都算是通過《質樸戲劇》了解了未來幾年的學習強度,對來這個班級要「受罪吃苦」很有認知。
但接下來的幾個要求就叫某些人很為難了。
「第二,所有人第一學期必須住校!就從軍訓開始。」
什麼?
滿清小格格驚呼,我一老北平你讓我住校?
打小就沒離開過家,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家門口,現在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了,還離家不過十公里,結果你告訴我得住校?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表導樓廁所里那排鏽跡斑斑的水龍頭,和走廊盡頭那扇關不嚴實的窗戶。這環境能住人?我的貓怎麼辦?我的床怎麼辦?我早上起來不喝口豆汁兒能活嗎?
什麼?
魔都大小姐也驚呼,老爸剛給自己在薊門橋附近買了一套大平層,南北通透,精裝修,從窗戶能看見學校圍牆。
我白買了?要跟這幫鞋子掉了跟的、嘴裡一股子豆汁兒味的住一個擁擠的宿舍?還上下鋪?公共澡堂?大家每天光屁股相見?
自己這麼愛乾淨,可是一天不洗澡都不得勁兒啊!
她打眼掃過確實陳舊的班級陳設,走廊里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正在做最後的掙扎,很顯然對那些八十年代的學校宿舍不抱什麼太大希望。
要遭罪了……
滿清餘孽和資本貴女在京滬大戰之前,在心裡第一次達成了統一。
當然,像楊超月這樣平民出身、甚至家庭條件差一些的學生就相當無所謂了。
這也能叫要求?
劉老師也太鄭重其事了吧。
劉伊妃顯然暫時不願意過多解釋這個要求的原因,其實是為了契合她的教學要求,相信這幫學生很快就能體會到其中三昧。
「第三。」
所有人都懵逼地擡頭。
「這個班級,前兩年不允許任何人外出接戲。」
「除了學校統一安排的、跟組學習的客串。第三年我會對你們進行考察,第四年你們就可以天高任鳥飛了,把學到的東西拿出來,去實踐,去摔打,去證明自己。」
什麼?!
滿清餘孽和魔都貴女又雙聶驚了!
兩人都是家裡早就安排好了發展路線,學習時間暫且不論,她們不敢也不會造次,但起碼在寒暑假要上通告和電視劇、電影,給未來發展鋪路吧?
其他他們家裡把有些GG代言都談好了,正好借著成為天仙學生的名頭再增增色。
這會兒被女老師這麼一刀切地要求,心裡都有些慌亂。
其實這對於很多有自己發展規劃的學生們而言,都不啻於當頭一棒。
正當她們毛毛躁躁地臆想會不會有轉圜的機會時,劉伊妃的話徹底斷絕了某些人的僥倖心理:「北電、中戲乃至於國內所有表演院校其實都有這個規定,大家此前也都聽說過,有資源的同學也知道,一般而言讓系主任或者更高級別的領導簽個字就能放行了。」
「就像當年崔辛勤老師放趙雁子去演《還珠》,還強烈要求她要拿到小燕子這個角色一樣,但是」京滬倆貨又是心裡一頓。
「但是在我這裡,不行。」劉伊妃面色肅然,剛剛談完走心的,現在就要開始立規矩了。
「在這個班成立之前我就和主任、校長約法三章過,這裡面就涉及到關於你們前兩年外出拍戲的問題,無論是上學還是寒暑假期,都不允許。」
教室里鴉雀無聲。
上午八點半,劉主任、劉老師、劉天仙來到了她忠誠的2014表本三班;
又在臨近十點鐘班會即將結束時再次環視現場,檢閱稍微有些躁動的學生們,並「勿謂言之不預」:「我今天只給大家提三個要求,第一個確實有特殊情況的跟老師反映,第二個是為了更好地實現教學計劃,別以為你們晚上在宿舍就可以放鬆了,第三個是沒得商量的。」
「如果覺得自己確實無法接受,一定要嘗試改變,那只有兩種可能一」
劉伊妃聲音清冷地豎起兩根手指,「要麼我走,要麼你走。」
「不過。」她頓了頓,給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們露出一個蜜汁微笑,「要讓我走,估計難度還是挺大的吧。」
難度挺大?
關小彤和王初然在心裡腹誹,無論是以權、以勢、以財,全中國誰敢說出把你老人家從北電趕走的話來呢?
這踏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好不好?
明擺著欺負人是吧!劉老師您可真好意思啊!
真是人美心……更美。
京滬兩貨面無表情地暗暗吐槽著,但很快她們就會發現小劉老師更多腹黑的一面,比如她們羨慕的女影后已經把倆人的宿舍安排在了上下鋪;
又比如兩秒鐘的現在一
「對了。」講前的劉伊妃拍了拍巴掌,「我們這個班級會來一個助教老師,是女生,有時候我不在她會多關心你們,有什麼事情也好溝通。」
「但我們還是要選出一個班長出來的,便於日常的學習和管理,請大家在軍訓期間互相多多了解,正式上課後找個班會課來操作這些事情。」
她突然Cue到了京滬兩女:
「小彤,你是北平本地人,平時多關心一下外地同學,班長的職務可以上上心。」
沒等小格格面色激動地表態,居心叵測的女老師又轉向王初然,也是今天第一次跟自己這個翹首以盼的小舔狗說話:
「初然,剛剛我看你借鞋子給超月了,做得很好,我們這個小集體未來要相處四年,希望大家能處得像一家人一樣,要多求同存異。」
「這個班長競選,我看你也報名參加一下吧,好不好?」
王初然激動地差點要站起來,沒有Do過的臉雖然有些瑕疵,但總不失於嬌嫩白皙,此刻微微漲紅:「是!劉老師,我一定好好準備!」
「我也是!劉老師您放心吧,等封閉軍訓結束,我周末請大伙兒到我家去做客!」關小彤已經喜滋滋地規划起來了。
倆女雖然沒有對視,但都不約而同地想到家裡的要求:
一定要跟劉老師處好關係,獲得她的認可,未來無憂。
很顯然做班長就是一個很好的渠道,能夠名正言順地和劉老師保持溝通,能夠在她眼皮底下刷存在感、攢印象分,能夠在未來四年裡成為她最用得順手的那個人。
甚至再奢望一些去想,人家兩口子回到家總是要聊工作的吧?
萬一哪一天小劉老師跟老公聊起來,「嗯!班裡那個小彤/初然很不錯的!」
這事兒不就成了嘛!
特別是關小彤小時候還在《小偷家族》中客串過小女孩的角色,相當於提前混過臉熟。
哎呀!
滿清餘孽和魔都貴女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疾呼帶勁,選個北電本科班的班長,這會激情和兒心氣高的都要比上觀海競選了。
關小彤想的是怎麼請全班吃頓好的、把關係處熱絡;
王初然想的是怎麼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讓劉老師離不開自己。
各懷心思,倒也殊途同歸。
第一堂班會課,就在這交織著窘迫、鬨笑、沉思、震撼、吐槽與隱秘較勁的氛圍中,水靈靈地結束了。這些在上一世也曾成名,但成就、水平、認知不一的學生們,在這一世走到了一起,也走到了劉老師的講下。
他們經歷了從仰望偶像到窺見導師的認知重塑,經歷了從習慣性背誦標準答案,到被迫直面真實困惑的思維顛簸。
他們聽到了一個年輕影后最樸素的從業心得,也領教了一位新晉教師最不容置喙的鐵律。
他們中有人因笨拙的誠實被寬容,有人因精明的表演被看穿,有人在別人的故事裡濕了眼眶,也有人已在心裡默默劃定了競爭的起跑線。
劉老師叮囑了大家最重要的安全問題,旋即娉娉婷婷地回家接孩子放學了。
教室里靜了幾秒,隨即像是解除了某種靜音魔法,低語、挪動椅子、收拾書包的聲音嗡然響起。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窗外是九月北平湛藍高遠的天空,和北電校園裡來來往往、充滿生機的人影。
對於這二十個剛剛掙脫各自軌道、匯聚於此的年輕人來說,大學的第一課已經上完。
有人記住了,有人還沒懂,有人若有所思。
但不管怎樣,他們註定艱苦、充實、充滿故事的大學校園生活,從這一刻起,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