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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小劉選擇的另一條路,小洗衣機:師姐,你也不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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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王府上演母子情深大戲之時,四口之家唯一一個流浪在外的人員尚且不知曉,北平傍晚正是布魯塞爾的中午,路寬正準備和任政非帶領的歐盟遊說團隊去吃午餐。

他一邊忍受著午後有些黏膩的溫暖,襯衫緊貼在背上的不適,一邊習慣性地聽著身邊的老頭用濃重貴州口音的普通話分析局勢。

任政非也有著上了年紀的人固有的習慣,在事後習慣性地反覆條分縷析與復盤,車牯轆話來回說。一是為了強化自己的記憶,二也是順勢推演後續的局勢。

就是苦了兩周一直接受老頭轟炸的路老闆,恰如此時此刻。

………和歐盟競爭總司的初步接治,比預想中順當。」任政非的手指在空氣中劃著名路線,「他們最關心的,無非是市場公平、技術專利延續、還有就業崗位。我們給的方案,他們都點了頭。」

「點頭不夠。」路寬鬆了松領口,濕黏的觸感讓他眉頭微蹙,「關鍵得讓他們覺著這個點頭,是給他們自己鋪路,而不是給我們開綠燈。」

「我現在接觸過的歐盟官員,表面上鐵面無私,底下都有一套繞開僵局的靈活智慧。」

他看向任政非,「得找到那把鑰匙,讓這種原則性諒解變成他們內部也覺得順理成章的事。」眾人穿過聖米歇爾廣場,鴿群「呼啦」一聲從古老的石磚地面飛起。

路寬注意到廣場另一側的大規模施工圍擋,那是正在進行的歐盟新總部大樓歐羅巴大廈,起重機在五月的天空下靜止成鋼鐵剪影。

這座為適應歐盟擴大而建造的新大樓,原計劃於2012年完工,但因預算超支等問題多次延期,一直會到2016年才完工。

不過在正走過的一行華威和鴻蒙的談判代表團員工們看來,都是踏馬懶的。

尤其是比利時這樣勞工權益保護嚴格的國家,建築工地的標準工作時間通常是上午8點至下午5點,不過中午從12點到2點是午休時間,這磨磨蹭蹭的還蓋個毛。

哪裡像自己這幫人天天累得狗似的,譬如前面不遠處走著的某首富和某老頭。

都踏馬這麼有錢有勢有名了,個頂個的跟苦行僧似的。

這段時間他們也算是接觸過傳說中的這位華人首富了,稍加領略了他的風采:

英語講得是極為流暢優雅的,氣場那是頗為強悍的;

人脈是四通八達的,酒量是和他老婆劉伊妃不相上下的;

晚上的夜生活是孤單乏味的,聽起老頭嘮叨來那眉頭皺的和他們也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某老頭可不管不顧,逮住他就是一頓聊:「諾基亞自嘎嘛……」,他的貴普讓「自家」聽起來像「自嘎」。

「他們是個企業,本質上是談條件。誰出的價碼合心意,誰的整合方案讓他們那些工程師安心,就跟誰走。現在全球正經八百在談的,除了我們鴻蒙,就是微軟。其他的………」

他擺擺手,像拂開一隻不存在的飛蟲,「三星動過心思,但韓國人自己國內的反壟斷麻煩一堆;黑莓做我們的對手也不成氣候。」

路寬點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布魯塞爾的春天總在溫暖與突然的陣雨間搖擺,此刻空氣里飽含的水汽正加重他的不適。

「順序是關鍵。」任政非在一家餐廳的深綠色雨棚下停住腳步,謙讓著示意路寬先進門,門楣上懸掛的銅鈴叮噹作響。

「我們得先和歐盟確立個原則性諒解。倒不是要他們現在就批准,那不現實。是要讓他們明白:我們的方案,比微軟那套全盤消化更有利於歐洲的數字主權,更能保住產業鏈。」

涼爽的室內空氣撲面而來,帶著炸薯條、啤酒和燉肉的複合氣味,一行人被領到靠窗的座位,窗外有軌電車正叮叮噹噹地駛過。

路老闆的精神依舊萎靡,繼不適的天氣、老頭的嘮叨之後,還要承受白人飯的暴擊。

他百無聊賴地翻著菜單,「等下半年諾基亞董事會開最後那場定生死的會前,我們就拿著歐盟這邊的「潛在友好態度』去和諾基亞談。」

「這是我們的籌碼,告訴他們:選我們,後續在歐盟這關會順得多。微軟嘛……」

路寬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們在歐盟反壟斷部門那裡的檔案,可比我們厚得多、舊帳也多。」服務生過來點單,任政非很警惕地暫時閉口不言,轉移了嘮叨對象,找服務員掰扯了半天要熱水的問題,最後妥協地要了杯熱咖啡。

「沒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最後還是要到美國解決問題。」老頭的聲音壓低了些,「外國投資委員會那一關還是政治考量居多。但只要我們先把歐盟和諾基亞都穩住,形成了事實上的「既定合作』,美方那邊的阻力反而會小。」

「他們也得掂量,強行否決一個已經得到歐洲主要盟友和當事企業認可的收購,會不會引發不必要的貿易摩擦,即便這樣的籌碼不算太強,聊勝於無吧。」

窗外,一個街頭藝人正開始手風琴演奏,琴聲飄進餐廳,混著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

五月的布魯塞爾,白天正變得越來越長,而從鴻蒙宣布收購意向後,也終於走到了階段性的一步。從兩人一路走來的對話里,不難發現這次整體攻關的邏輯:

在涉及的三方角色中,歐盟是交易的守門人與風險源,策略核心是化敵為友,通過早期溝通將其關注的市場公平、就業等問題轉化為自身的競爭優勢,將監管障礙轉化為談判籌碼;

諾基亞作為企業出售方,是交易的決策核心與被爭取對象,國內的這個精英團隊對這家芬蘭企業的攻略核心是風險對比。

要向其證明,選擇鴻蒙不僅在商業條件上合理,更能顯著降低交易因監管問題而失敗或延期的風險,這是比單純價格更重要的確定性溢價;

顯而易見的,最後一方美利堅是交易的最終變量和政治關卡。

現在團隊要做的,就是通過前置工作,將否決交易的政治和外交成本提高到讓美方審慎權衡的程度,使其傾向於批准或尋求附加條件而非直接否決。

整體看來,這次的跨國收購行動由任政非牽頭,莊旭統籌,路老闆輔助,先解決最直接、最具技術性的監管障礙,也即歐盟反壟斷,再鎖定出售方,最後應對最政治化、最不可控的美國CFIUS的審查,符合風險遞進和管理原則。

這也是一條基於深刻理解各方利益與風險偏好的、務實的進攻路徑,最大限度地提高了交易勝算,是商業智慧與政治洞察力的結合。

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密切關注東、美、歐三方主導的全球政治經濟態勢,在內部廟堂的溝通中,路老闆就要擔綱核心角色了。

任老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見對面的年輕男子盯著手機看,有些老人家習慣性的嘮叨,「小路啊,你眼睛總不舒服,還是要少看點手機的,等到我這個老頭子的年紀就知道難受了。」

路老闆不語,只是一味翻頁。

「小路,看啥呢?」老頭更好奇了。

路寬擡頭,「,武俠,我老婆發來的,有點意思。」(722章)

「哦哦,你下面要拍武俠是吧?」

「先看看,先看看。」路老闆沒好意思說跟你這個老頭嘮叨半天,還不如看痛快,雖然在手機上看文字也挺煎熬的。

他設想中的場景此刻應該是北平深宅的書房裡,晚春的槐花香透過雕花窗欞,自己高臥在躺椅上,老婆劉伊妃剛小酌了兩杯,面頰微酡,帶著一身清冽又溫軟的香氣挨著他坐下。

她會抽走自己手裡的書,帶著點兒嬌蠻的醉意,親自來念。

念到「劍光似雪,美人如玉」時,指尖或許會刻意地在他掌心比劃,爾後自己奈不住勾引,拋書、掀簾、翻身上馬……

駕駕駕!

任政非見他看認真,便自顧自大快朵頤起來,他這一輩過過苦日子的人,難以下咽的白人飯也算佳肴了。

剛開始這位中國導演的確在看。

導演需要巨大的閱片量和量,問界版權部門收購的很多中短篇他在碎片時間都會瀏覽一二,有些是上一世驗證過的賺錢真理,有些是這一世可以發掘的滄海遺珠。

但《道士下山》有些特殊。

他當然聽過、更看過電影,製作成本2億,票房報收4億,按照一般性的行業分帳規則,面上虧損就極大,口碑也是極差,被批劇情鬆散、說教冗長,甚至因肆意醜化道教引發了宗教界的抗議風波。不過還是第一次看,但結合小劉那條「你看看像不像你」的留言,路寬倒是越看越驚異。進入電影大盤狂飆突進的年代,國內每年立項的電影浩如煙海,這種撲街作品很難叫他記起來,何況他這一世是道士起家不假,但他是個冒牌貨啊!

對自己這個身份,其實是缺乏自省和認知的。

但也許是經了小劉的提醒,卻是從這個原著故事中看出些別樣的意味來,但很快又被老婆的微信視頻打斷了。

嗡嗡嗡……

他的來電提示是樸實無華的震動,信號顯然也絕佳,2013年西歐主要城市的3G覆蓋已經相當完善,據任老頭說4G的試行都進入商用初期了,在在核心商業區及歐盟總部周邊應有試點性覆蓋,公共場所的wi-Fi普及率也很高。

路老闆跟對面的老頭點頭示意,接通視頻,入眼不是老婆,是兒子。

「爸爸!」

「兒子!吃飯沒?」

鐵蛋和這兩天幼兒園那個鬱悶小男孩簡直是兩種極端反差,剛剛得了媽媽安慰和承諾的他幾乎要跳到桌子上,氣焰比以往更加囂張。

他顧不得回答老父親的問題,自顧自報喜:「媽媽剛剛說了,後天去學校看我和姐姐跳舞,還和我們一起參加親子運動會!」

路老闆聽得一愣,心裡疑惑,不過看著兒子高興的模樣不忍心打斷他,「那很好啊,爸爸給你和姐姐都買了兒童節禮物,下周回去帶給你們。」

「你最愛吃的橙皮巧克力和姐姐的小花布。」

呦呦的一張笑臉也迫不及待地湊近了鏡頭,「爸爸,外婆教了我一個很難的地面動作,我練了好久的,屁股都摔疼了。」

小姑娘雖然此前對父母的間離不訴苦、不抱怨,但從她今天飛揚的眉眼也能看出是極為高興的,狗弟弟終於幹了件靠譜的事!

路寬笑道:「太可惜了,等我回去你們再表演一遍好不好?」

「不好!」

這句話卻是畫面外的老婆講的,她也湊近鏡頭,「要看自己回來看,過期不候,反正我是要去和呦呦、鐵蛋一起一統北海幼兒園的。」

「到時候什麼二人三足綁腿跑、扔沙包啥啥啥的,我們都要拿第一,不給其他小朋友一點機會!」她摟著兩小隻玩笑道:「告訴爸爸,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鐵蛋和呦呦異口童聲:「向路寬同志學習,拿到全滿貫!」

看起來,心情大好的劉伊妃是準備帶著自己這麼多年的鍛鍊成果去制霸兒童組了。

「嚴重支持!」路老闆沖鏡頭裡的娘仨豎起大拇指,「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看著一拳140磅重的老婆信誓旦旦的模樣,這句梗莫名地應景了。

很顯然,所謂的趣味運動會項目,即將由他10秒上樹的兒子和172大長腿的老婆完全統治,這跟我牢詹、牢瞌那什麼有什麼區別?

不過坐在他對面風捲殘雲般用完餐的某敬老院客戶,表情顯然不大滿意。

路寬看到兒子閨女開心得差點把老頭忘了,調轉攝像頭,「快,跟任爺爺打個招呼。」

兩小隻一向大大方方,沒有什么小孩子的羞怯,這段時間跟老爸視頻也常常見到這個普通話叫他們聽得吃力的和藹老頭,這會兒都很懂禮貌地問好。

「爺爺好!」

任政非今年都快70了,外孫女比兩小隻都要大,看到兩個小娃娃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動作自然地「奪過」手機,嘮叨完了大的再嘮叨小的:

「呦呦,鐵蛋你們好,爺爺祝你們兒童節快樂啊!」

老任笑容和藹,「明天爺爺去給你們買點兒禮物!喜不喜歡吃比利時的巧克力啊,很有名哦!」「任老,您千萬別麻煩,小孩子過什麼節啊,都是鬧著玩的,別耽誤你們的正事兒。」

小劉趕忙推辭,她是真怕兒子說好,雖然童言無忌,但就有些失禮了。

任政非連忙揮手,「不耽誤不耽誤,歐洲人太懶散,我和小路中午和晚上大把時間都找不到人談工作哦,正好出去轉悠轉悠。」

劉伊妃聽得好笑,總算知道老公抱怨耳朵快長繭子是怎麼回事了。

小劉又把手機拿過來,讓路寬和劉曉麗、李文茜都打了招呼,丈母娘叮囑他在外注意身體別熬夜、按時吃飯云云,跟普通父母講的一般無二;

幼兒園女老師則更為靦腆、激動一些,她自然是知道這位的份量的,不過也不是第一次問好了,簡單講了些孩子們的情況,又在這位藝術家關於「鐵蛋有沒有發展到舔小女孩嘴邊的酸奶」之類的問題中敗下陣來。

最後還是阿飛被拉著入境也打了個招呼,似乎感覺到自己被識破心意的李文茜愈發麵若桃花。兩個孩子被叫去吃飯,劉伊妃拿著手機走遠了些,「你去哪裡?方便講話嗎?」

路寬知道她要和自己解釋剛剛關於到北海參加運動會的事情,和任政非打了個招呼先離開餐廳,「酒店就在邊上,我一會兒到房間,你說。」

視頻背景里的小劉回了臥室里,暖黃的燈光籠著她半倚在床頭的輪廓,開始同老公分享適才那段任何電影和劇本都展現不出的劇情。

「看到那個畫面,我當時就……」年輕媽媽的聲音在信號那頭停頓了一下。

路寬能看見屏幕里她微微側過臉,用手指極快地從下眼瞼拂過,再轉回來時,眼眶和鼻尖都泛著明顯的紅,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著,那是一個混合了巨大心酸與溫柔決心的笑容。

「我當時就……蹲在那兒,看著他,眼淚根本忍不住,砸在地上,把他畫的孕肚都暈開了一點。」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鼻音,也異常清晰,「他就那麼躺進去,小小的,蜷著,好像真的……真的回到了我身體裡。」

「然後看著我說,媽媽,我好懷念小時候啊。」

「他才多大啊?」劉伊妃的目光穿過屏幕,直直地看進丈夫眼裡,「路寬,你不知道那一瞬間我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總覺得已經給他們創造了最好的生活和成長條件,保護他們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視線……但他們成長地遠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教育也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道:「還有呦呦……你不是才教她畫素描嗎?她的小畫室里摞得最高的,全是一家人的畫。有我們一起在院子裡看石榴花的,有騎在你脖子上的,還有她幻想出來的………」劉伊妃的聲音更軟了,帶著心疼努力去形容:「畫的是幼兒園的教室,她把自己和鐵蛋畫在正中間,旁邊坐著我們倆。」

「還不是一張,是好幾張,角度都不一樣。有一張是從舞台往台下看的視角,我們在給她和弟弟鼓掌學………

劉伊妃的聲音緩緩地收住,臥室暖黃的燈光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里。

她說完了,卻沒有催促,只是隔著屏幕靜靜地望著他,等著他開口。

電話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布魯塞爾午後的風聲從窗縫裡擠進來,混著遠處偶爾駛過的電車鈴響,路寬看著屏幕里妻子的眼睛,那裡面還殘留著淚光,卻被她努力藏得很好。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永遠也難以忘記那一天在產室里看著兩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相繼呱呱墜地的淚目。此刻站在歐洲大陸的酒店房間裡,隔著七千公里,聽妻子講那個小傢伙是怎麼躺進粉筆畫的孕肚裡,懂事的呦呦又是怎麼將思念和情感宣之於畫筆,卻從來沒有對別人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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