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小劉選擇的另一條路,小洗衣機:師姐,你也不想……(2/2)
他永遠也難以忘記那一天在產室里看著兩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相繼呱呱墜地的淚目。此刻站在歐洲大陸的酒店房間裡,隔著七千公里,聽妻子講那個小傢伙是怎麼躺進粉筆畫的孕肚裡,懂事的呦呦又是怎麼將思念和情感宣之於畫筆,卻從來沒有對別人講過。
他的兩個孩子,是與生俱來的冰與火的互文,是他和劉伊妃性格基因的深度結合與雕琢。
呦呦像冰。
她有著超乎年齡的冷靜與自持,情緒很少外泄,懂得觀察與克制,像媽媽的名字一樣,是剔透而堅固的水晶,將所有的翻湧都封存在晶瑩的壁壘之下。
但這冰不是寒冷,而是清澈的容器,內里盛著的是對家人最滾燙、最專注的眷戀,熾熱如火,悄然釋放出足以熨帖人心的暖意。
鐵蛋是火。
精力旺盛,行動直接,喜怒皆形於色,像一團跳躍奔突的火焰,照亮且灼燒著他接觸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快樂是劈啪作響的火花,他的鬱悶是悶燃的濃煙,一切都鮮明、外放、不容忽視。
但這火的芯子裡,包裹的卻是一泓清澈的、靜靜流淌的冰泉。
作為穿越者,在這個世界上,路寬走過太多別人沒走過的路。
商場上的博弈,他看得清三步之後的棋局;
創作上的困境,他翻得出前人未曾抵達的山頭。
即便摔了跟頭,靠著兩世為人的心性,也總能爬起來拍拍土,繼續往前走。
可有些路,他也沒走過。
比如和手機屏幕里的女人結婚,比如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比如如何做一個完美的父親,他也在探索。
即便在外人看來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但有些限制是客觀的,是錢和地位都無法逾越的,比如他此刻必須站在布魯塞爾,而不是北平的後院裡,看著兒子躺進那個歪歪扭扭的粉筆圈。
那些錯過,或許很快就會被孩子們遺忘。
鐵蛋明天拿到新玩具,可能就不記得今天的氣鼓鼓;
呦呦多畫幾幅畫,可能就習慣了爸爸媽媽的總是缺席。
但父母會記得的。
有些遺憾,是孩子的,也是他們的。
「你做的對,去幼兒園陪他們吧,認出就認出,也沒什麼大不了。」路寬笑道:「我們不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嗎?」
「順其自然吧。」
穿越者總是豁達的,他在妻子的講述中很快地意識到,那個被他們小心翼翼守護了四年的平凡之名即將被戳破。
誠然,隨之而來必然是聚光燈的灼熱、公眾好奇的審視、乃至網絡上永無休止的、裹挾著善意與惡意的議論。
這些都是過早暴露在公眾視野下無可避免的副產品。
他們會失去某種程度的匿名自由,成為各種故事的一部分,被動地接受來自整個世界的解讀與評判。即便他是首富,也絕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但此刻和鐵蛋蜷縮在粉筆圈、呦呦一張張夢想中的畫圖相比,那些未來的、外部的困擾,似乎真的退居其次了。
這是兩個不同維度的難題:
一邊是外界的風雨,或許猛烈,但終究是由外而內的;
另一邊是孩子內心正在經歷的情感旱季,是內部的乾涸與渴望。
路寬更願意相信,兩個從小就見識過廣袤的世界,生性聰慧、人格健全的孩子,自有力量去慢慢理解、適應甚至抵禦外部的風雨。
那些困擾是成長的附加題,可以教,可以練,可以一起面對。
但孩子對父母最原始、最本真的眷戀與依賴,那種渴望被見證、被全然接納的安全感,卻有著嚴格的保質期。
如果在此刻缺失,就是很難再彌補的遺憾。
路寬看著手機屏幕里堅強的年輕媽媽,她雖然也是第一次為人父母,但的確比自己要細膩得多,「你還有話要講吧?不會是簡單地去參加個運動會,告訴全世界他們是你的孩子。」
「對。」小劉對丈夫的敏銳不覺得驚訝,但接下來的決定就有些石破天驚的意味了。
「我……我想暫時降低工作強度,《太平書》第五季也殺青了,如果能開足馬力,按照一年兩季的拍攝速度,至多到後年初就能完結。」
《太平書》全篇一共七季:
戰國的《蒼茫》,秦末漢初的《大風》,三國西晉的《烈魂》,隨後是《盛唐》,《雅宋》,元明的《無疆》,乃至最後截至康乾兩朝便止筆的《落日》(565章)。
不再寫、不再拍,是因為後面的故事已經無須贅述,華夏歷史進入了沉重的百年有餘,也無須在滿清一朝點綴過多筆墨。
劉伊妃顯然已經深思熟慮過了,「按照制播比領先1-1.5季的節奏,這兩年我想不再演電影,專心把《太平書》收官,至多演一些感興趣的配角保持電影鏡頭感,把梅爾辛的手稿拿出來真正地過一遍,也算沉澱沉澱了。」
「就像你回北電上課一樣,你覺得呢?」
關於梅爾辛交給劉伊妃的、這位德國老教授對格式流派畢生的研究成果和教學手稿,被老太太託孤的「小龍女」拿到手也有近五年時間了(411章)。
在她拿到柏林影后的當時,戲痴老太太梅爾辛向她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理論中未被廣泛研究的第三階段構想,這是一個充滿學理和實踐意義的表演學、戲劇學命題。
這五年裡,他和另一個維度的師兄馮遠爭討論研究過,更是把丈夫路寬當年教給她的格洛托夫斯基形體訓練方法摸索透徹,甚至在師妹井甜身上初步實踐過。
但很難靜下心來整理這些年的所得、所思、所感,在理論上進行總結,對得起她這個古墓派傳人的身份。
路寬聽完她的講述,突然笑道,「既然像我,你也可以回學校去啊?」
「繼續學習嗎?」
「不,教別人學習。」路老闆搖頭,一句話像醍醐灌頂般,讓劉伊妃聽得呆住。
「對于格洛托夫斯基這樣充滿實踐功能的戲劇理論的研究,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學相長。」
存世公認的電影大師,也是親手把一個基礎和天賦都平平的女演員劉伊妃調教成為影后的路寬,在這個問題上無疑很有發言權:
「學校里,面對一群充滿可能性、也充滿問題的年輕學生,你就是最好的研究者。每個學生都是獨一無二的樣本,他們的身體條件、情感模式、理解能力都不同。」
「你教他們,本質上是在用你的理論和方法,去喚醒和塑造一個個鮮活的個體。這個過程中,你會遇到無數預料之外的反饋和挑戰,為什麼這個方法對A有效,對B卻不行?」
「如何根據C的特點調整訓練?學生越多,樣本越豐富,你對自己所持理論的理解、反思和修正就會越深,體悟也越多。」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這源於自身的經歷:「我回北電的一年多,感受最深的就是這個。以前當導演,更多的是輸出和要求,但當老師是激發和引導。」
「為了把一個問題講明白,你得把自己那套東西掰開了、揉碎了,重新理解一遍。很多我以為已經想通了的、關於電影、關於表演、關於敘事的道理,在教學生的過程中,才真正內化成自己的血肉,看得比以前更通透。」
路寬問陷入沉思的老婆,「北電和中戲的表演系現在都在教什麼?什麼制度?」
「還是主任教員負責制。」作為人藝的演員隊隊長和原文聯的青工委主任,小劉算是比較了解。「從大一開始,每個班由一位經驗豐富的教授或副教授擔任主任教員,帶班四年,貫穿聲、台、形、表所有核心課程,負責學生的整體培養和藝術觀塑造。」
「教學體系上,主體還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那一套,強調從體驗到體現,以行動分析法和元素訓練為根基。」
「中戲的傳統可能更偏向舞台,功底摳得細,講究一棵菜精神;北電會更側重鏡頭前的適應和電影化表達,但根子都是斯坦尼,算是同源不同流。」
路老闆點頭,「國內的表演教學從五六十年代學蘇聯開始,到現在六十多年了,也該到了需要更新的時候了。」
「林洪桐老師這些年一直在推各種身體性訓練法,梅耶荷德、格洛托夫斯基、鈴木忠志,他在北電講過多少遍?可真正能把格洛托夫斯基體系吃透、能把它和中國演員的身體特質結合起來的人,有幾個?」「叫我看,格洛托夫斯基遍學了印度的瑜伽、中國的京劇、日苯的能劇,才在斯坦尼的基礎上推陳出新,開創出自己的鍛鍊流派,還是很值得學習和推廣的,至少對目前的陳舊體系,是一種不同視角的補充和衝擊。」
任何行業的老炮都是禍害,譬如後世2026年中戲各路名師的相繼落馬。
劉伊妃像是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洪流衝擊,這是一種被更高維度的視角強行撬開認知邊界後的震撼,丈夫路寬的寥寥數語,在她眼前鋪開了一幅她從未設想過的畫卷。
不再是演員的舞台或鏡頭,而是一個關於傳承、塑造與體系建構的,更為恢弘的場域。
只是………
我真的能行嗎?
在表演上,劉伊妃固然早已建立了極強的自信。
笑話,坎城、柏林和奧斯卡影后,還有不自信的嗎?
但這是教學啊?
演得好不一定就能教得好,她沒有和老公比肩能力的信心。
路寬聽了她的疑惑哂笑,「你教的東西是幾十年來國內從沒有人教過的,沒有評價體系和標準,談何好不好?」
「最低限度的,你把自己這種敬業愛崗、尊重表演的精神傳達給學生們,也算是給娛樂圈做貢獻了,現在一個個都是什麼演員?」
男子見妻子還有些擔心誤人子弟的猶豫,再度加碼,「你這樣其實也是在幫我,幫我實現中國的電影工業化。」
「什麼意思?」
「問界通過負面清單制定了行業的立場道德底線,通過泛亞電影學院培養了郭帆這些工業化人才,通過補天映畫正在全行業孵化特效成果,又通過北影節制定了電影評價標準。」
「你覺得還差什麼?」
小劉眼前一亮,「表演這一環是嗎?」
「對!」她眼前一亮,思路豁然開朗,「電影工業化不只是技術標準,更是人才標準,演員的表演能力、職業素養,沒法從國外進口。」
接受了傳承的「小龍女」語速漸快,顯然被這個邏輯點燃了:「我們現在缺的是一套能批量培養合格演員的、適合中國學生身體與文化特質的訓練體系。中戲北電的斯坦尼體系是基石,但太依賴天賦,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成才率太低。」
「格洛托夫斯基不一樣,它是可以練出來的。通過系統的身體訓練,讓像我這樣天賦平平、生活經歷不豐富的孩子,也能掌握打開情感的路徑,達到內外統一的表演狀態。」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些篤定:「這確實比我在家自己琢磨手稿更有意義。」
最關鍵的是回到今天這個問題的根本:
劉伊妃可以在這兩年裡,一邊承擔《太平書》並不繁重的拍攝任務,把絕大多數時間放在教學和家庭的陪伴上。
顯而易見的,她要做老師,不是選擇北電就是中戲,而且前者的概率無限大,否則路寬大概要被張惠軍等帶人堵門。
至於從客觀角度來說,她是否有做老師的資格和水平……
只舉一例,連被京圈包裝成所謂才女的徐京蕾都能堂而皇之地開班授課,劉伊妃比她無論是專業能力還是職業精神,都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是她背後站著問界,這個全亞洲最大的、世界也堪稱頂級的網際網路文化傳媒集團。
讓劉伊妃去做表演老師,她的優勢不但在課堂,也在泛亞電影學院和問界系所有導演的劇組裡,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讓學生們去實習鍛鍊,真正地走近電影和電視劇劇組。
這種資源,是其他老師所不具備的。
如果就此暢想一番,後世的90、95花們也正好到了快讀表演學校的年齡了,或許會有許多被劉老師的能力、顏值和資源所吸引,改投北電的?
再暢想一番,這幫小花們不都是小洗衣機的師姐們嗎?
師姐,你也不想……
今天夫妻倆的話題,其實是從對孩子的陪伴和教育糾錯開始的,現在這個由視野更開闊的穿越者提出的辦法,無疑在妻子的家庭、事業中找到了最優解。
她可以像個普通的母親一樣,每天都見到雙胞胎,即便因為提前曝光有了些負面因素,有了媽媽的陪伴,相信呦呦和鐵蛋也能順利度過。
北電和中戲的老師歷來又不被限制自己的其他事業,也不耽誤劉伊妃旁的工作,她可以自覺沉澱和研究出成果後,隨時復出。
以更強大的姿態歸來。
小劉興奮地忘了出去吃飯,一直到兩個孩子活蹦亂跳地來敲她的門,才戀戀不捨地掛斷電話。很顯然,一則帶著頂級流量的新聞正在發酵,它會在劉伊妃考慮成熟、和家人通氣、和《太平書劇組溝通》,以及和北電中戲方面都確立意向後正式官宣。
站在上帝視角,讓我們來看看這回要被搶頭條的倒霉蛋是誰?
6月中旬暑期檔開始,大蜜蜜的《小時代》即將全亞洲公映了;
7月初,軍子要在00空間和線下宣發第一代紅米了;
等等……皮褲和張紫怡在洛杉磯街頭牽手的照片要被曝光了?
回來了,回來了。
那些被穿越者攪得一塌糊塗的世界線啊,全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