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內娛3.0時代,全球路霸,和干翻三個江蘇小綿羊(2/2)
劉弘笑道:「那恐怕不得行,你跟老闆肯定是一夥的,我看劉鏘東這個濃眉大眼的最喜歡搞叛變,現在網上都講東北虎,西北狼,喝不過江蘇小綿羊。「
「你們仨江蘇小綿羊一起,誰搞得過呦!」
旅遊衛視的龍丹霓湊趣道:「劉弘少說了一個,還有劉主任呢,國外媒體都講女酒神啊,恐怕不必路總差多少呢。」
其餘的陳芷希、鍾離芳、謝寧、江北春等人都一個勁地揶揄,楊思維更是擺出直接要「投敵」的架勢,會議室里頓時笑鬧成一片。
莊旭回家,業界調侃和盛傳的「問界十二黑奴」今天又聚齊了。
那些國內商界和坊間流傳和推崇的問界眾人的江湖、市井、鬆散、隨意的個人風格,以及整體協作的效率奇高和目標高度統一的對比,再度出現。
莊旭自然不是為了晚上請客吃飯才來的,片刻後大家就座,上首的路寬微笑道:
「莊總這大半年在外面辛苦了,莊寧出生前一周才回來,半個月不到又跑了出去,今天在場大家都是做父母的人,應當能體會這裡面的艱辛了。」
大家笑容微斂,有些小緊張地猜測著大老闆要講什麼。
「但再艱辛,我想有些事情也是要做在前面的,就像進入了新時代以後,我們的老本行,應該朝何處去的問題一樣。」
「我們在上一個十年憑藉網際網路的基因走在了最前列,而下一個十年,文化產業的情況究竟如何?」「今天大家所能看到、聽到的,就連做手機的小咪都正式入股了愛奇藝,未來究竟會呈現什麼態勢?」「大家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最緊張的環節還是到了。
在場在行業中可謂呼風喚雨的高管們心頭一凜,跟上學時要回答老師問題時一樣,都有些瑟瑟發抖的感覺。
這種級別的高管,哪怕是見再大的領導其實都不會有什麼無法掌控的情緒,但對自家老闆不同,因為他們從來都心悅誠服大老闆的眼界、胸襟、手段和前瞻性。
包括東子在內,即便大家都是封疆大吏,但沒有人敢說自己比他還了解自己的行業。
這是十年以降,所有人養成的根深蒂固的心理習慣和戰略依賴性。
令人頭疼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路老闆自己便繼續往下說了。
只不過在大家毫無心理建設之時,就突然拋出來的第一個話題,還是讓包括劉鏘東在內的所有人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掃了眼莊旭,後者心領神會地沉聲道:「鴻蒙收購諾基亞,除了正在進行的接收程序,以及即將推出的新產品線之外,路總給了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和指示……」
「我們要做自己的手機系統。」
手機系統?
這個詞在會議室里激起了一陣漣漪。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討論文化產業未來的主題會議上,第一個被拋出的核心議題,竟然會如此硬核,再次與手機、或者說與一個更深層的、承載一切的底層平息息相關。、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今天莊旭的到場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今天在座的無一不是核心中的核心,職業生涯、股權財富乃至家庭期望都與問界這艘商業航母深度綁定,是經歷了過去十多年無數外界誘惑與內部考驗的真正自己人。
因此,儘管路寬從未明確承認,但從莊旭剛才那句「路總給了指示」的坦然口吻,以及兩人之間無需言明的默契中,一個共識在所有人心底清晰浮現、並迅速夯實:
鴻蒙即問界,問界即鴻蒙。
這兩個在名字調性、戰略野心乃至中國人的文化潛意識中都高度契合的名稱,或許從來就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或者說,自家大老闆對鴻蒙有著完全的掌控力!
在座的都是商海人傑,不需要太多解釋就能想明白許多,做系統,和做手機、做應用、做內容,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戰爭。
蘋果有iOS,谷歌有Android,微軟有Windows Phone。
這是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三大作業系統,是定義規則、掌控生態、決定生死的存在。
除此之外,三星嘗試過Tizen,諾基亞曾經擁有Symbian,黑莓有自己的BB0S,但最終要麼淪為小眾,要麼被掃進歷史的塵埃。
鴻蒙要做系統,雖然大家都知道很艱難,但總歸可以接受,但和問界的十一個黑奴講這個話題,意義何在呢?
畢竟本部也就張曉龍這個做微信的和手機系統有直接關聯。
路寬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或困惑、或思索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很奇怪。」他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引人傾聽的磁性,「為什麼在討論文娛產業未來的內部會議上,我要如此突兀地,把系統作為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議題提出來。」
「這聽起來,似乎離在座各位負責的內容、視頻、衛視、商城、影視製作……都很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給予眾人思考的時間。
「但在解釋為什麼必須做系統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下,這次在美國出差在為新片採風之餘,參加的一些講座、行業論壇,以及和迪士尼的艾格這些最前沿的從業人士的交流情況。」
路寬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一個數據,讓我印象很深。北美地區的年度電影觀影總人次,自2002年達到15.7億的峰值後,整體趨勢是在波動中下滑,到去年2013年,這個數字大約是13.4億。十幾年來,人口在增長,但走進電影院的人次,沒有回到高點。」
董雙槍、劉弘等人都微微點頭,這個趨勢他們有所耳聞,但此刻被老闆如此明確地提出來,感覺又不大一樣。
「第二個數據。」路老闆繼續道:「再來看一家具體的六大公司,派拉蒙。」
「1993年,傳媒大亨薩姆納;雷石東為了收購派拉蒙,和QVC競購,最終付出了106億美元的天價。而今天,2014年的7月,派拉蒙的母公司維亞康姆的市值大概在400億左右,其中派拉蒙影業在100億美金上下浮動。」
「21年過去了,美股的道指從三千點漲到一萬七,但派拉蒙的名義價值幾乎沒有增長。如果算上通貨膨脹,實際價值是大幅縮水的。」
路老闆頓了頓,沒有緊接著就說第三點,而是笑著點了大家一句,「這兩個例子,大家有沒有想過和我們業內某些看起來蒸蒸日上的公司相關?」
眾人呼吸一窒,其實答案揮之欲出。
第一個,毫無疑問是近來風頭都不能叫正盛,而可以稱之為瘋狂的樂視文化。
因為它就是美股上市的文化傳媒、電影公司。
第二個,其實也有樂視文化的身影在,也即三年多以前萬噠、樂視、光纖伯納、新畫面聯合成立的華夏,投資購買了六大之一的米高梅。
但這兩個例子在各種場合都曾經被路老闆否定過,時至今日再看,雖然樂視文化現在如火如荼,但的確算得上險象環生。
這個具體的數字對比,讓在座幾位負責影視和資本運作的高管,如鍾離芳、高駿,眼神都凝重起來。一家曾經需要激烈爭奪的頂級製片廠,二十多年市值停滯不前,這背後的含義令人心驚。
「不僅僅是派拉蒙。」路寬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如果我們把時間拉近一點,看2008年到2012年這金融危機後的幾年,傳統的好萊塢大製片廠的利潤壓力非常大。雖然全球票房數字在漲,但利潤被高昂的製片營銷成本、不斷變化的分帳模式以及新興渠道分流嚴重擠壓。一個顯著的趨勢是:中等投資規模的電影,正在從票房排行榜的前列消失。」
「大概十年前。」他比劃了一下,「像2007年的《諜影重重3》,成本1.1億,全球4.4億,2009年的《宿醉》,成本3500萬,全球4.67億。這種不是超級大片,但憑藉出色創意和口碑取得巨大商業成功的電影,還能經常闖入年度票房前十。但你們看看最近幾年,尤其是去年和今年的票房榜前列,是什麼?」高駿是這個條線的專家,他脫口而出道:「我們的《鋼鐵俠3》、《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神偷奶爸2》……還有動畫片《冰雪奇緣》。」
「幾乎都是高概念、大IP、系列續集,或者是重工業動畫。中等成本的原創電影
想進前十,越來越難了。」作為分管電影製作和院線的人,他對這個趨勢感受最深。
「沒錯。」路寬肯定了高駿的觀察,「現在的好萊塢六大基本形成了一個共識:要麼投資超過1.5億甚至2億美金的高概念巨製,追求全球市場的通吃和衍生品的想像空間。」
「要麼就是控制在一兩千萬甚至幾百萬的低成本恐怖片、喜劇片,搏一個票房奇蹟。而以前那些投資在5000萬到1億美金之間,依賴紮實劇本和精良製作的中等成本劇情片、動作片,能夠獲得的廠牌資源和宣發投入,正在急劇減少。」
「因為它們被認為風險與回報不成正比,既沒有大片的視覺奇觀和粉絲基礎,成本又不算低,一旦失利就是實實在在的虧損。」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路寬的聲音在迴響。
這些分析並非秘密,但如此系統地在一次決定公司未來戰略的會議上被提出,其指向性不言而喻。「如果大家再聯想起來我們國內的BTA等公司這兩年跟著我們的腳步,密集地進入文娛、電影行業,以至於現在媒體所稱的3.0時代來臨……」
路寬循循善誘,「大家通過這兩個現象的結合,能否對我開始提出的,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手機系統』,有一絲明悟了呢?」
他又補充道:「再此之前,我想我已經有過數次警告和強調了,這個黃金十年過去,全球的電影業會進入一段小冰河期,極其艱難。」
會議室里沒有什麼尷尬、緊張、像是要被老師提問的沉默。
問界起家是網際網路和電影業,這人盡皆知,但現在路老闆再一次鄭重地強調未來的態勢如此悲觀,又引出了系統的話題,這就不禁讓人陷入深度的思考了。
今天在場這麼多高管,論大局觀、創業韌性、戰略定力、思維強度,其實還是東子是當之無愧的翹楚。他也是極具網際網路思維的人,第一個就反應過來:
「路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劉鏘東深深頷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了,「這些現象背後,其實都指向同一個根源一一網際網路,尤其是正在崛起的流媒體,對傳統電影產業的衝擊是根本性的,這一點我們的奈飛其實已經在美國顯山露水了,只是在國內還不明顯。」
他的思路越說越順,「這會導致一個必然的結果:院線的觀眾會持續被分流。以後的市場格局可能會變成只有那些擁有頂級視效、宏大場面、必須在大銀幕上體驗的超級大片,觀眾才會專門走進電影院。」「而大量投資在幾千萬美金級別的中等成本劇情片、喜劇片、文藝片,甚至一些類型明確的低成本電影,它們的首要發行窗口和主要盈利渠道,可能會逐漸轉向流媒體平。觀眾更習慣在家裡、在行動裝置上點播觀看。」
「今天的流媒體平都在拍電視劇,但恐怕國內的BAT下場後,拍電影的很快就要出現了。」「沒錯。」路寬看著隨著東子的論斷恍然的眾人,也不再打啞謎,「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未來我們的對手不是什麼萬噠、樂視文化這些企業,更不是國外的六大。」
「萬噠、樂視文化只要不像我們一樣轉型成功,未來必死無疑,而現在看起來已經走下坡路的六大,除了迪士尼之外,幾乎也不會有生存的可能,他們會自相殘殺,最後都極有可能被大網際網路公司併購。」「在未來,我們真正的對手是微軟!蘋果!谷歌!亞馬遜!這些你們所能想像到的世界級企業。」「正如大家現在看到的國內網際網路公司紛紛下場,這是因為我們是一個新生市場,盤子小、好介入,對於現實情況的反應要比好萊塢大得多。」
「遠的不談,在十年之內,大家會看到國外的網際網路巨頭們也都進入這個行業,看起來影視行業似乎是夕陽產業,但偏偏他們就會趨之若鶩!」
現實世界中,用來支撐路老闆這番論斷的例證實在是太多了。
福克斯2019年被迪士尼收購,成為迪士尼的一部分;
這一次和路老闆作對的華納,在2026年被奈飛收購,奈飛其實也可以歸結到上述的網際網路公司中去,只不過這一世已經牢牢掌控在穿越者手裡罷了;
還有米高梅2021年被亞馬遜收購等等。
截至後世,真正保持獨立且具備完整製片能力的傳統巨頭,僅剩迪士尼一家,而它本身也在深度擁抱流媒體,也即他們的「Disney+」,且市值早已被奈飛超越。
其實網際網路大廠中,谷歌的油管,蘋果的AppleTV+,微軟的Azure,都是鮮明的例證。今天的話題講到這裡,其實在場的行業精英們已經不用路老闆再過深地解釋關於「系統」的問題了。一個很顯而易見的邏輯是:
網際網路加持下的流媒體是未來,移動網際網路是網際網路的頂級形態,移動網際網路的載體是什麼?硬體和軟體。
也即手機和系統。
鴻蒙拿下諾基亞,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或者說作為穿越者而言,路寬對旗下所有產業的整合,本身就有一套緊密的邏輯在,每一步都踏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硬體是承載一切的血肉與骨骼。鴻蒙接手諾基亞,不是為了一個品牌,而是要掌握打造頂級移動終端的能力。」
「軟體,尤其是作業系統,則是驅動這具身體的靈魂與神經中樞。它定義了用戶如何與硬體互動,如何獲取服務,數據如何流動,體驗如何無縫銜接。」
「蘋果可以改隱私政策,谷歌可以調算法規則,安卓廠商可以預裝競品,如果沒有自己的系統,我們今天討論的所有東西,什麼IP、什麼流量、什麼生態,都是沙灘上的城堡。」
「同志們!」路寬拍了拍手,略帶玩笑道:「大家現在都傳我會慣會取名字,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在你們卯足了勁要干翻我們三個江蘇小綿羊之前,再嘮叨最後一句吧。」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鴻蒙,是天地初開,萬物始生;問界,叩問邊界,探索未知。」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天然就帶著某種同源的氣息。一個做硬體、做底層、做系統,一個做內容、做生態、做渠道,恰好構成了完整的閉環。」
眾人心目中的戰略大腦做最後的總結,言辭懇切,情感豐沛:
「上一個十年,我們走到了亞洲巔峰的位置。」
「下一個十年,軟硬一體,內外兼修。」
路寬輕叩桌面,朗聲道:「我們要做全世界文化產業的路霸!」